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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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2010,橫濱。

太宰治離開後,屋內便只剩下霧島栗月一人。

找了點吃的填報肚子後,一時也沒什麽事可做,便索性拿出手機看了起來。

情報網站裏一如往常,一眼看去,各行各地的資料信息包被掛在上面兜售。

這是普通人也可以涉足的表層頁面,其中大部分情報都由合法公開文件整理而成,不過嘛,如果想要更機密的,自也可以順著鏈接去聯系發布者單獨交易。

然而,在一堆[稅務新策分析]、[房價統計]、[XX-XX年股票走勢匯總]的正經標題中,卻忽然出現了個畫風詭異的,

——[震驚,京郊命案背後竟是如此...]。

格格不入的震驚體掛在那兒,如一頭火烈鳥站在一群烏鴉中一樣顯眼。

霧島栗月的視線在那個標價上停頓了兩秒,若無其事地下滑。

很顯然,這是一條釣魚信息,會花八千日元去買這個不知真假的消息的,多半是事件相關人,畢竟地方情報和這種邊角料一向賣不上價,也不會有人為了倒賣而去購買。

而他也很確定,由太宰治指揮收尾的工作,不可能遺漏下線索。

逛了會兒網站,又逛了幾個論壇,然後登入聊天室。

剛一進入,自來熟的網友甘楽君就冒了出來,

FROM[甘楽]:[聽說了嗎?昨天在多摩XX路XX段發生的命案。]

[BLACK STONE]:[?]

看著屏幕上彈出的消息,一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歡樂混在裏面,

霧島栗月想了想,回了個問號。

FROM[甘楽]:[誒,黑石君沒看見嗎?就是掛在網站上那條消息。]

對方秒回,

而他繼續慢吞吞地裝傻,[BLACK STONE]:[怎麽,你買了?裏面寫了什麽?]

FROM[甘楽]:[啊哈哈,我實在是好奇,其實裏面全篇都是廢話呢。]

FROM[甘楽]:[不過,有一點很令人在意,上面說去現場調查的不是刑事警部,居然好像是軍.方的人。]

[BLACK STONE]:[真令人驚訝。]

軍.方..嗎?

霧島栗月面無表情地打字應付著,

他想起昨夜那個殺手,異能強大,行事果決,確實可能是軍.方的人,但也無從查證...

不過,甘楽這個家夥,刻意提這個引自己去查,有什麽目的?

可疑,

該不會,網上那條釣魚信息,就是這家夥放出來的吧,

有人托其調查這件事?是殺手背後的勢力嗎?

*

籠在迷霧中,疑惑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這一天,雖然放了假,但顯然沒全放。

下午兩點,霧島栗月還是兢兢業業到了港.黑,上班。

見到森鷗外的時候,對方對他的缺席沒有疑問,甚至還好脾氣地問候了一番:“身體怎麽樣,恢覆了嗎?”

黑手黨首領的態度溫和,面上沒有一絲對任務失敗的不滿。

“沒問題了。”霧島栗月恭敬地回答,並率先認錯:“抱歉,BOSS...這次任務是我魯莽,驚動了目標,導致追蹤對象的死亡與線索丟失。”

森鷗外並不甚在意:“沒關系,我聽太宰君說了,那種程度的異能力,確實誰也想不到,何況...”

何況來者的身份並不簡單。

後面的話,他沒繼續說下去,漫不經心轉移了話題:“這樣吧,霧島君,”

“對於昨晚的經過、取貨人的異能力,以及你所知道的相關情報,請盡量詳盡地說一說吧。”

於是霧島栗月陳述起來。

森鷗外一邊翻看手上的文件,一邊聽著。

這部分內容,早在昨晚他就已從太宰治那兒知悉了,此時不過是經由霧島栗月之口,相較覆核。

就這樣,少年安靜的聲音於室內低行:

“在恢覆思考的空隙,我察覺到對方是通過捕捉腦波進行幹擾的....”

明明是一件驚險的事,卻被講述得平穩。

聽到這兒,森鷗外出言打斷了對方:“哦?那麽你認為,對方是否能讀取你的想法?或者說,你的身份是否已被知曉?”

霧島栗月一楞,回答:“應當不能,沒有,若對方讀到了我所想,那之後,我模擬植物特性進行裝死的行為,應無法瞞過對方,”

而他也就無法出現在這兒了。

“...模擬麽,”像是想到了什麽,森鷗外沈吟,露出思索的表情。

霧島栗月繼續說了下去:“對方有餘力而沒有探究更多,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對方應當相當重視箱子裏的貨物,滅口以及直接離開,都是為了確保不留任何線索。”

“...之後的事我並不清楚,但在今早,收到了一個未確定的消息,——對那兩個走私販子屍體及現場進行調查的是軍.方的人。”

一邊說著,他一邊看向了森鷗外,

事實上,特意提起這件事,就是想問——事涉軍.方的話,是否還要繼續調查。

或許是在驚訝他在東京也有靈通渠道,森鷗外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關於這件事,太宰君昨晚已經告訴過我了,對方用的是12.76mm口徑的特質子彈,確實是軍.方的人。”

“所以,霧島君,不必追查下去。”暗紅眼眸註視著他,靜施無形壓力:“這件事與我們無關,之前沒有,接下來,也不應有任何關系,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

這是在叫他清理自己調查情報時留下的痕跡,當然,除此之外,更多痕跡,大概早在昨晚,就已經被太宰治處理幹凈了。

“唔,”見少年回答後,黑手黨首領收起氣勢,恢覆了平常,

他用筆頭敲了敲桌子,順帶叮囑:“還有,別讓不該有的視線落在橫濱。”

“是。”

霧島栗月明白其中的一語雙關。

森鷗外的第一重意思是警告他不要隨意使用植物視覺,因取貨之人可以察覺他的視線,豐本公司又出自橫濱,若對方想要追查的話...

即使無法反向追蹤他的位置,但一旦他使用植物視覺被發現,也會將不該有的調查引至橫濱。

而這也就包含了第二重意思——港.黑正在低調擴張期,不要把軍.方或其他政.府機構的目光吸引過來。

*

傍晚,慣例的體術訓練的時間。

今天霧島栗月的陪練對象是芥川龍之介。

準確來說,是芥川龍之介在看見他後,立刻就沖上來成為了他的對手。

接住拳頭,挪步閃避,霧島栗月熟門熟路地應付著,

說起來,其實他們倆也對練過不少次了,但...

每次,看著對方瘦弱的身軀,還有面上因咳嗽浮起的潮紅...

遲疑,

看出他的回避,芥川龍之介的攻勢越發兇猛:“為什麽不還手?你明明有很多機會吧。”

靠近時,對方咬牙切齒地問到,仿佛他幹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但其實,他只是覺得,這樣的對練中,明明規定雙方都不使用異能力,他卻作弊似的,無時無刻無法停止地因異能而感知更多,氣流、風阻、光線...多少有失公平。

於是不知不覺便束手束腳起來,

又一次避開對方揮來的拳頭,他嘗試含糊其詞:“只是切磋而已,太過頭受傷會影響任務的吧。”

當然,或許還有別的原因,比如對方病弱的樣子總是讓他想到費奧多爾,

那個心機深沈的家夥,與面前這張異常直白的臉...對比還真是鮮明,

聯想一旦浮現上來,註意力就不由跑了偏,

然而,芥川龍之介卻更加憤怒了。

聽了他的回答,聲音都成了低吼:“可惡,羅生門!”

察覺氣流劈斬的第一時間,霧島栗月一驚,敏捷向後挪開了距離,

緊接著,硬化後的[羅生門]便如利刃般席卷而至,在原本地面上刺出了深深的刻痕。

好險,居然用上了異能力。

險險避開,感嘆著,攻擊卻還在繼續:

“明明被太宰先生承認著,卻只有這點兒程度,連傷害之覺悟都無法明白,連進攻也,”

“連進攻也做不到的話...”你又有什麽用呢。

連進攻也做不到的我,又有什麽用呢。

如野獸一般的雙眼中,閃著決絕的光,兇厲,也晦敗,發出密集的攻擊仿佛要將鮮血燃盡為止。

輾轉騰挪,霧島栗月在黑刃的雨瀑中穿行,

好在,這人雖比他大了一歲,卻同樣是個體能廢,體術也不怎麽強,多少留有閃避之餘隙,

黑刃撕咬,他一一避開了。

就在想著要不要找機會把對方打暈時,訓練場中忽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喲,今天很熱鬧嘛。”

對練的兩人停手,不約而同看向入口處。

是中原中也。

“芥川君,對吧,”橘發少年掛著肆意笑容,一邊走近,一邊道:“作為那條青鯖的新下屬,你,要不要來和我打一場?”

結果很顯然,芥川龍之介毫不猶豫地應戰了。

然後即使兩人都沒用上異能力,身為前輩的中原中也依舊完爆新人,芥川龍之介喜提[被揍到失去意識]之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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