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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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2009，橫濱。
被晾在審訊室的又二十分鐘後，抓捕他們的刑警先生進來了。
那是一個年過四十、相貌不顯的男人，端著盒飯，頂著一頭亂糟糟像是棉花糖一樣的頭發。
霧島栗月有些驚訝，因為對方一副看上去和中也很熟的樣子。
一進屋，刑警先生便將飯盒放在了桌上，一邊吃，一邊老神在在地和中也嘮起了家常，什麽天氣呀，生意啊，洗衣機啊，話題天南地北的，
總之，霧島栗月聽了一會兒，發現對方大概是在勸中也改邪歸正，找個地方好好上學。
？
這年頭，還有這麽正能量的警.察嗎，
然後，不知怎麽的，說起了他和亞當。
“這家夥是新來的，”中原中也一指亞當，介紹到。
“另外這個，”又一指他：“你知道的吧，我以前的...同伴。”像是卡殼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到合適的詞。
刑警先生倒是面露了然：“是以前[羊]的成員吧，不過，我早就想問了，他怎麽會也被安排在那家工廠裏？”
“啊...”中原中也跟著朝這邊看了一眼，——灰發少年正將腦袋放在桌子上，耷拉著眼皮，看著桌面，還是一副神游天外、搞不清狀況的樣子。
他眼裏閃過了一絲覆雜：“因為以前和我關系好，所以就拜托別人讓他留在橫濱了。”
刑警先生聽後卻搖了搖頭：“嘖嘖，不是告訴你了嗎？年輕人就要好好吃飯，然後去上學...如果真為將來考慮的話，至少不應該讓他呆在工廠裏。”
“要給小朋友好的成長環境啊，不然的話，如果交了壞朋友，原來的乖小孩也會變壞哦。”
“你也是啊，中也，要交好的朋友才行....”話題又一次繞了回去，絮叨聲不絕於耳。
霧島栗月捂住嘴悄悄打了個哈欠。
中原中也卻堅強地挺住了，盡管露出了一種類似牙疼的表情，他依舊頑強爭取：“那種事以後再說吧，現在的話.....他們和這件事完全沒有關系，也就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吧。”
“是麽，確實，”刑警先生摸了摸下巴，點頭：“新人和小孩來這種高級場所還是太早了。”
接著，稀裏糊塗的，霧島栗月發現他和亞當被釋放了。
*
離開審訊室後，在霧島栗月震驚的目光中，亞當用從指尖註射的麻醉藥放倒了領路的警.察。
“因為中也大人留下了暗示，指示本機趁他拖住刑警的時候，趁機營救白瀨先生。”對方這麽解釋著，露出了一臉爽朗的笑容。
“......”
霧島栗月真心實意地讚嘆：“您真是位優秀的機器人。”
亞當再次微笑：“多謝您的誇獎。” 一邊說著，他一邊用雷達掃描周圍，確認並沒有人註意到這裏。
之後他們便向著關押白瀨的牢房走去。
路程很順利，一人一機穿過走廊後，通過入侵警.局的內部網絡，亞當篡改了移送犯人的指示號碼，騙過了拘留室的值班警衛。
然後，他們進入了拘留所內部。
長長的走廊兩邊是有序排列的鐵門，因太過整齊而顯得冰冷，其內並沒有什麽人。
一路向裏走，很快就找到了被關押的白瀨。
見到他們時，白瀨臉上浮現出了明顯的驚訝：“霧島？你怎麽在這裏，還有...你是跟在中也身邊那個人吧。”
“這是亞當，”霧島栗月飛快地介紹，然後催促：“走吧，白瀨，可以出去了。”
囚室內的光線很暗，坐在只有一張木板的床上，白瀨瞇著眼睛看了他們幾秒，發出了聲音：“不要。”
“反正都是中也那家夥拜托你們來的吧，讓我去給港.黑當誘餌？我才不要。”
霧島栗月走上前，拉對方的胳膊：“走吧，不然你絕對會死的，那個殺手是歐洲的異能力者，大概比中也還要強，殺人連一秒鐘都不需要。”
“那又怎樣？你想去就自己去啊，去當個聽話的棋子，反正總有人會保護好你的。”
“我就算是死也不要幫那個叛徒！！”一把甩開了霧島栗月的手，白瀨重重地倒在了床上，一副絕對不想動彈的樣子。
註視著面前僵直固化的一團人影，霧島栗月無話可說了。
*
黑色的墻，寂靜籠罩，唯一的光從打開的門照進來，塵埃緩緩游移。
“檢測到血液加速，下肢以固定頻率抖動，面部神經繃緊...”機器人平穩的聲音響起，亞當走了進來：“比對數據標準，判斷為緊張、後悔，暗示與發言相反的感情。”
“白瀨先生，您在說謊，您並不想要死亡，也並沒有面對死亡的決心。”
白瀨依舊一聲不吭，像死了一樣。
但霧島栗月註意到，對方放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已用力攥緊了床沿。
這家夥，明明就在害怕嘛。
他嘆了口氣，猶豫開口：“說起來，其實中也是叛徒這件事，一直都只是你的推測吧，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誤導了你。”
“哈？這有什麽好懷疑的，”白瀨猛地坐了起來，抱著手臂大聲反駁：“如果不是他出賣了[羊]，港.黑怎麽可能提前知道GSS和我們的行動。”
“......”
因為那個叫太宰治的人早就算到了啊，而且就是他誤導了你，大笨蛋！！
霧島栗月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他根本沒有辦法說出信息來源。
這時，突兀且平靜的，亞當的聲音接了進來：“因為您搞錯了因果。”
缺乏起伏的電子音平靜得幾乎不同尋常：“一年前，[羊]先背叛了中原中也...原本，面對黑手黨派出的殲滅部隊，[羊]的成員會被全部殺死，但，中也大人與黑手黨做了交易，以加入港.黑，換取[羊]成員的安全...”
霧島栗月看了亞當一眼，從對方身上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機器人也會生氣嗎？
不過不管怎樣，亞當對一年前的事件進行了說明，同時還一並告訴了他們，判定他們是魏爾倫下一個暗殺目標的原因。
——因為在之前的調查中，通過入侵數據庫，亞當得到了魏爾倫委托當地黑商購買物資的清單。
其中有五根白樺樹枝條，還有霧島栗月和白瀨所在工廠的通行證。
魏爾倫每進行一次暗殺，就會在現場留下一根白樺樹枝條，在此之前，他已經殺死了中也在港.黑的朋友，也就是說，起碼還有四次暗殺。
而工廠通行證的用處，很明顯了。
魏爾倫的目的是帶走中原中也，但霧島栗月和白瀨作為[羊]中唯二被留在橫濱的成員，是港.黑特別觀察的對象，卻同時也是港.黑牽制中原中也的人質。
只要他們還在那兒，中也與港.黑的交易就會一直生效，中也就無法脫離港.黑。
而如果魏爾倫殺死他們，中也留在黑手黨的理由就會減少。
“因為你們一直處於中也大人的保護之下，所以，才會進入魏爾倫的視線，才會被盯上，”
“中也一直在保護我，”白瀨的聲音訥訥的，像是說不出話來，他的臉上彌漫著一種茫然，像在做夢。
然後，他在夢中找到了救命稻草：“可是，這說不通啊，因為霧島他，他和中也並不熟吧，沒有什麽特別的，也根本沒有成為人質的理由。”
這一次，沒等亞當出聲，霧島栗月就率先坦白了：“因為我是那個告密者，所以和你一樣，是特別觀察的待遇。”
白瀨再次僵住了，臉上飛快地湧上憤怒的神情，就在霧島栗月以為他要大喊或者打人的時候，忽然一拳錘在了床板上。
抱頭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搞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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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橫濱。
被晾在審訊室的又二十分鐘後，抓捕他們的刑警先生進來了。
那是一個年過四十、相貌不顯的男人，端著盒飯，頂著一頭亂糟糟像是棉花糖一樣的頭發。
霧島栗月有些驚訝，因為對方一副看上去和中也很熟的樣子。
一進屋，刑警先生便將飯盒放在了桌上，一邊吃，一邊老神在在地和中也嘮起了家常，什麽天氣呀，生意啊，洗衣機啊，話題天南地北的，
總之，霧島栗月聽了一會兒，發現對方大概是在勸中也改邪歸正，找個地方好好上學。
？
這年頭，還有這麽正能量的警.察嗎，
然後，不知怎麽的，說起了他和亞當。
“這家夥是新來的，”中原中也一指亞當，介紹到。
“另外這個，”又一指他：“你知道的吧，我以前的...同伴。”像是卡殼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到合適的詞。
刑警先生倒是面露了然：“是以前[羊]的成員吧，不過，我早就想問了，他怎麽會也被安排在那家工廠裏？”
“啊...”中原中也跟著朝這邊看了一眼，——灰發少年正將腦袋放在桌子上，耷拉著眼皮，看著桌面，還是一副神游天外、搞不清狀況的樣子。
他眼裏閃過了一絲覆雜：“因為以前和我關系好，所以就拜托別人讓他留在橫濱了。”
刑警先生聽後卻搖了搖頭：“嘖嘖，不是告訴你了嗎？年輕人就要好好吃飯，然後去上學...如果真為將來考慮的話，至少不應該讓他呆在工廠裏。”
“要給小朋友好的成長環境啊，不然的話，如果交了壞朋友，原來的乖小孩也會變壞哦。”
“你也是啊，中也，要交好的朋友才行....”話題又一次繞了回去，絮叨聲不絕於耳。
霧島栗月捂住嘴悄悄打了個哈欠。
中原中也卻堅強地挺住了，盡管露出了一種類似牙疼的表情，他依舊頑強爭取：“那種事以後再說吧，現在的話.....他們和這件事完全沒有關系，也就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吧。”
“是麽，確實，”刑警先生摸了摸下巴，點頭：“新人和小孩來這種高級場所還是太早了。”
接著，稀裏糊塗的，霧島栗月發現他和亞當被釋放了。
*
離開審訊室後，在霧島栗月震驚的目光中，亞當用從指尖註射的麻醉藥放倒了領路的警.察。
“因為中也大人留下了暗示，指示本機趁他拖住刑警的時候，趁機營救白瀨先生。”對方這麽解釋著，露出了一臉爽朗的笑容。
“......”
霧島栗月真心實意地讚嘆：“您真是位優秀的機器人。”
亞當再次微笑：“多謝您的誇獎。” 一邊說著，他一邊用雷達掃描周圍，確認並沒有人註意到這裏。
之後他們便向著關押白瀨的牢房走去。
路程很順利，一人一機穿過走廊後，通過入侵警.局的內部網絡，亞當篡改了移送犯人的指示號碼，騙過了拘留室的值班警衛。
然後，他們進入了拘留所內部。
長長的走廊兩邊是有序排列的鐵門，因太過整齊而顯得冰冷，其內並沒有什麽人。
一路向裏走，很快就找到了被關押的白瀨。
見到他們時，白瀨臉上浮現出了明顯的驚訝：“霧島？你怎麽在這裏，還有...你是跟在中也身邊那個人吧。”
“這是亞當，”霧島栗月飛快地介紹，然後催促：“走吧，白瀨，可以出去了。”
囚室內的光線很暗，坐在只有一張木板的床上，白瀨瞇著眼睛看了他們幾秒，發出了聲音：“不要。”
“反正都是中也那家夥拜托你們來的吧，讓我去給港.黑當誘餌？我才不要。”
霧島栗月走上前，拉對方的胳膊：“走吧，不然你絕對會死的，那個殺手是歐洲的異能力者，大概比中也還要強，殺人連一秒鐘都不需要。”
“那又怎樣？你想去就自己去啊，去當個聽話的棋子，反正總有人會保護好你的。”
“我就算是死也不要幫那個叛徒！！”一把甩開了霧島栗月的手，白瀨重重地倒在了床上，一副絕對不想動彈的樣子。
註視著面前僵直固化的一團人影，霧島栗月無話可說了。
*
黑色的墻，寂靜籠罩，唯一的光從打開的門照進來，塵埃緩緩游移。
“檢測到血液加速，下肢以固定頻率抖動，面部神經繃緊...”機器人平穩的聲音響起，亞當走了進來：“比對數據標準，判斷為緊張、後悔，暗示與發言相反的感情。”
“白瀨先生，您在說謊，您並不想要死亡，也並沒有面對死亡的決心。”
白瀨依舊一聲不吭，像死了一樣。
但霧島栗月註意到，對方放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已用力攥緊了床沿。
這家夥，明明就在害怕嘛。
他嘆了口氣，猶豫開口：“說起來，其實中也是叛徒這件事，一直都只是你的推測吧，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誤導了你。”
“哈？這有什麽好懷疑的，”白瀨猛地坐了起來，抱著手臂大聲反駁：“如果不是他出賣了[羊]，港.黑怎麽可能提前知道GSS和我們的行動。”
“......”
因為那個叫太宰治的人早就算到了啊，而且就是他誤導了你，大笨蛋！！
霧島栗月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他根本沒有辦法說出信息來源。
這時，突兀且平靜的，亞當的聲音接了進來：“因為您搞錯了因果。”
缺乏起伏的電子音平靜得幾乎不同尋常：“一年前，[羊]先背叛了中原中也...原本，面對黑手黨派出的殲滅部隊，[羊]的成員會被全部殺死，但，中也大人與黑手黨做了交易，以加入港.黑，換取[羊]成員的安全...”
霧島栗月看了亞當一眼，從對方身上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機器人也會生氣嗎？
不過不管怎樣，亞當對一年前的事件進行了說明，同時還一並告訴了他們，判定他們是魏爾倫下一個暗殺目標的原因。
——因為在之前的調查中，通過入侵數據庫，亞當得到了魏爾倫委托當地黑商購買物資的清單。
其中有五根白樺樹枝條，還有霧島栗月和白瀨所在工廠的通行證。
魏爾倫每進行一次暗殺，就會在現場留下一根白樺樹枝條，在此之前，他已經殺死了中也在港.黑的朋友，也就是說，起碼還有四次暗殺。
而工廠通行證的用處，很明顯了。
魏爾倫的目的是帶走中原中也，但霧島栗月和白瀨作為[羊]中唯二被留在橫濱的成員，是港.黑特別觀察的對象，卻同時也是港.黑牽制中原中也的人質。
只要他們還在那兒，中也與港.黑的交易就會一直生效，中也就無法脫離港.黑。
而如果魏爾倫殺死他們，中也留在黑手黨的理由就會減少。
“因為你們一直處於中也大人的保護之下，所以，才會進入魏爾倫的視線，才會被盯上，”
“中也一直在保護我，”白瀨的聲音訥訥的，像是說不出話來，他的臉上彌漫著一種茫然，像在做夢。
然後，他在夢中找到了救命稻草：“可是，這說不通啊，因為霧島他，他和中也並不熟吧，沒有什麽特別的，也根本沒有成為人質的理由。”
這一次，沒等亞當出聲，霧島栗月就率先坦白了：“因為我是那個告密者，所以和你一樣，是特別觀察的待遇。”
白瀨再次僵住了，臉上飛快地湧上憤怒的神情，就在霧島栗月以為他要大喊或者打人的時候，忽然一拳錘在了床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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