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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螳孰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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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螳孰雀

顧咕自己都沒想明白,為何自己的雙腿會帶著自己奔向那煉獄般的營地。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身子已經杵在那一座座白日裏熟悉的營帳中央。

可現在的一切場景卻與白日裏安營紮寨,人人歡聲笑語的場景早已截然不同,處處是陰影和火光,到處是仆役、隨行的凡人軍士們驚呼逃串的身影。

……不是,龍點不是說他早有打算嗎?就……就這樣???

她腦海裏依稀浮現前日裏,龍點那挑眉輕笑自信滿滿的樣子。

但看眼前的場景,顧咕咬咬牙。

果然,這些宗門平臺的話,就跟黑心企業的老板一樣,大餅天天畫,可一句都不能相信。

……反正都跑回來了,死就死吧!

顧咕遠遠望去,外面如同黑色潮汐一般層層疊疊蠕動的身影,她的視力不算極好,可從這些仆人的尖叫聲中,就算看的不那麽清晰,也知道那些就是喪屍來襲。

那些喪屍行動遲緩,步履蹣跚,如同顧咕在龍點門前曾經見過的那樣,看上去並不可怕。

甚至有些膽氣尚存的凡人軍士,眼見著以往依仗的仙師們不在,已然自發聚集起來,手持兵刃,試圖結陣保護營地裏的老弱婦孺了去。

“擋住他們!”

有軍官高呼一聲,穿著著層層鐵甲的軍士們立刻在他面前結成了鋼鐵一般的戰線,高舉兵刃,神色肅穆的死盯著這些喪屍們。

可……

勇氣是可敬的,但現實卻不會因為人的勇氣而改變多少分。

只見原本在營地外四散成一層層包圍圈的喪屍們,忽然是啟了什麽靈智一般,開始自發的向剛才那個軍官高喊的地方聚集去了。

成群結隊的喪屍緩慢的、惡心的、自發的排成一個個隊列向結陣的士兵們撲了過去。

顧咕眼睜睜看著,一個喪屍笨拙地撲向一名身手矯捷的軍士。

那軍士反應極快,側身、揮劍,動作一氣呵成,利刃精準地斬入了喪屍的脖頸!

喪屍應聲倒地。

可就在它倒下的瞬間……

“噗!”

一聲悶響,那喪屍的驅趕居然猛烈的爆裂開來,,濃稠腥臭的汙血如同被壓抑已久的毒泉,猛地濺射出來!

“嗤!”

刺耳的腐蝕聲驟然響起。

那軍士原本身著鐵甲,那些鐵甲連同他手上所提的精鋼長劍頓時冒起一陣陣濃密的白煙,迅速消融、瓦解!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立刻從那個軍士的喉嚨裏迸發了出來。

更可怖的是,這些汙血腐蝕完他身上的精鋼鐵甲尚還未盡,待沾染到那些汙血的鐵甲消融殆盡,竟然繼續腐蝕到那軍士的皮肉之上。

只見的那軍士沾染到那些汙血的皮肉頓時綻開,仿佛被無形的惡火所灼燒,傷口迅速發黑、潰爛,露出森森白骨!

很快,在顧咕眼前,不僅剛才那軍士,前列的軍士盡開始一片片倒下,痛苦的在地上翻滾,哀嚎聲令人頭皮發麻。

……嘶!

見的此幕場景,顧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她腦中的記憶忽然迅速回溯讓她想起那日幾乎快要淡忘的場景。

……是了!那日在龍點玉門之外,強大如縉江那般宗門魁首,靈劍也被腐蝕的黯然失色,靈光喑啞……這些凡人怎麽、怎麽能抵禦……

照這樣下去,就算這些軍士再勇猛無懼,又能拼掉幾個喪屍……

說穿了、說穿了,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以命換命,用人血肉鑄成的暫緩死亡的防線而已!

不行!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顧咕咬著下唇,立刻思索起來。

凡人軀體無法抗衡,那麽……縉江、龍點那些文修呢?他們才應該是對抗這些怪物的主力軍!

最高戰力們在哪裏?他們為何至今毫無聲息?營地亂成這樣,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必須立刻搞清楚狀況,白日裏那些文修、宗門大佬們一騎當千在喪屍群裏沖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只要能找到一個,也比現在情況強啊!

顧咕猛地轉身,目光掃過混亂的營地,瞬間鎖定在了一個躲在傾倒帳篷角落,正瑟瑟發抖的婢女。

她認得這個婢女,那日被龍點帶去書房的時候,這姑娘是給龍點侍奉茶水的!

顧咕立馬跑了過去,也顧不得輕重,一把抓住對方顫抖的肩膀,聲音急切的問道。

“別怕!看著我!那些文修仙師呢?他們在哪裏?發生了什麽?”

那婢女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被顧咕這麽一抓一吼,更是三魂丟了七魄,幾乎是無意識的順著顧咕的話語老實說道。

“就……就在篝火、篝火那邊……可……可他們起……起不來了……”

什麽?

什麽起不來?

顧咕聽著這沒頭沒腦的回答,還想問清楚些許,可對方已經哆哆嗦嗦的卷成一團,看樣子是問不下去了。

“啊啊啊!”

這時,耳邊又傳來一陣陣的慘叫,顧咕回眼望去,那些血勇的軍士們臉色蒼白,手足發抖,依舊在用自己的身體做成最後一道防線在和那些恐怖的喪屍們搏命著。

……嘶,算了!

親眼所見,遠比話語更真實些!

她斷然松開手,不再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那篝火處,拔腿狂奔去!

——————

剛進的篝火會場邊緣,還沒踏入,一股濃重的幾乎是撲面而來的酒氣,就沖的顧咕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這、這是……都醉倒了?

顧咕擡眼瞧去,往日裏那些風度翩翩、氣度不凡的文修、宗門大佬們,此刻竟然如同爛泥一樣,歪七倒八困做一堆,鼾聲此起彼伏,杯盤狼藉間,酒水潑灑的滿地都是。

見此情況,顧咕心裏也不禁泛起嘀咕。

……難道是慶功宴太過高興,所以大家都飲酒過度了麽?

可這念頭剛起,就立刻被她自己狠狠否決了。

別人,她不清楚,可縉江、祁喵、龍點這些人,她還是知道一點的!

在她與他們有限相處的時日裏,幾乎從沒見過他們縱情飲酒,尤其是縉江,這陰深的家夥,還喜歡點上一杯竹葉清茶,裝的自己仿若那竹林間的名士一般優雅從容,顧咕信他醉茶都不信他會醉酒,做如今這般人前酣睡的樣子!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顧咕瞧著不遠處主坐位置位置那碧色的身影,眉頭皺的更緊了,她心中知道不對勁,但……以她的見識修為卻也說不出所以然,也解不開眼前的迷局來。

這時,外面的喊殺聲又此起彼伏的傳來。

顧咕心下一凜。

對!這不是當名偵探柯x的時候!

先叫醒一個要緊!

她立馬撲到身邊的一個文修身上去,瘋狂的搖著他的肩膀。

“醒醒!快醒醒!”

可無論她怎麽搖晃,甚至那個人的發髻都被她搖散了,居然都打不亂那文修嘴裏此起彼伏的鼾聲。

見此,顧咕也顧不得體面了,她忽地跳起來,擡腳就往那文修身上踢去。

“啊……唔!”

一聲疼呼驚起。

遺憾的是,卻是從顧咕自己嘴裏傳出來的。

她踢的自己腳背生疼都沒把那個文修踢醒。

見此情況,顧咕心一下子似是沈入了冰水裏一般,她又連忙試了周邊了兩人。

結果一般無二。

全都睡死了!

怪不得那個婢女會一直念叨著起不來呢!

……完了!最大的指望似乎真的落空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順著顧咕的脊椎開始蔓延般的往上爬來。

“窸窣……”

就在顧咕心急如焚,幾乎將要放棄之時,會場角落,一堆翻到的案幾後面,突然傳來一絲極為細微的、布料摩擦的響動聲音。

有人!

顧咕渾身一顫,瞬間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那片陰影,壓低聲音喝道。

“是誰在那裏?!”

“是我……”

一個熟悉而虛弱的聲音,應著顧咕的喝問,從角落那對翻到的案幾後面響起。

顧咕立刻擡眼望去,只見一襲耀眼的金色身影,正艱難的、搖搖晃晃的從那對雜物裏掙紮出來,卻似乎耗盡的力氣,待他完全掙脫出來吼,身形一個踉蹌,居然“噗通”一聲撲到在地。

“龍點……帝、帝君???”

顧咕看的眼睛都發直了。

是了!

剛才她匆忙一瞥,主座附近只看得到縉江醉倒的身影,這次圍獵的主導者龍點卻不見蹤跡,原來竟是藏在這裏!

她連忙幾步沖上前,也顧不得什麽尊卑禮儀,伸手攙住龍點的胳膊,費力地將他扶了起來。

但……

入手的剎那間,顧咕只覺得他沈重急了,像是千鈞的重擔壓在她羸弱的胳膊上面,那身璀璨的金袍也沾滿了塵土與酒汙,顯得狼狽至極。

“帝君!您……您怎麽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外面……外面全是喪屍,軍士們快攔不住了!

我早就提醒過你們的,你不是說都在意料之中麽?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咕連聲追文,語氣急切。

龍點借著她的力道勉強站穩,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白日裏那神采飛揚的眉宇此刻全是疲憊與凝重,他甩甩頭,似乎是想驅散腦中的昏昏沈沈,目光掃過橫七豎八的一地同修們,最終吃力的落在顧咕寫滿焦急的臉上,苦笑了一下道。

“是……篝火……咳咳,我、我是早有準備,可偏偏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麽狠,你看……那裏……”

他擡手一指,不遠處居然倒著一個緋紅色的身影,那是洪世子!

顧咕睜大眼睛,他不是和路飛一起籌謀嗎?

而且那日她還覺得這人還有心機等著路飛呢?

結果、結果滿場人物,顧咕都看了過去,路飛不見蹤影,反而老謀深算的洪世子和自信滿滿的龍點卻倒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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