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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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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

只見洪世子目光一楞,神色間那副成竹在胸的倨傲模樣頓時呆住了,顯出意思罕見的木訥神色。

縉江見此,知道這是恰好實時機,不容洪世子有些許喘息之機,他便當機立斷的開口,但語氣依舊溫和平緩。

“世子爺高瞻遠矚,可馴化那ai為良兵神奇,而非必堵之洪流,此等胸襟,我等皆拜服不已。

但,喪屍之禍,迫在眉睫,不容怠慢,不如趁今天,天下宗門皆在此地,詳述一二,也好讓我等安心,知世子所言非虛,未來確有光明通途可循?”

這番話語不急不徐,緩緩道來,不像剛才的龍點咄咄逼人之勢,反而像個客氣的學生在請教一般。

洪世子一時間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了,他善於詭辯、挑動情緒,但縉江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反而把“陳述”這個最容易被抓住把柄的時機給他,讓洪世子一時有些語塞。

但……他縱橫多年也不是愚鈍之人,洪世子舌頭游過唇間,似乎是給自己的唇舌上了上潤滑油般,就這須臾的功夫,他心裏已定下方案,正打算把自己剛才那番“加強審核”、“人臉識別”等舊調重新彈起。

豈料,他尚未開口,縉江卻先他一步堵死了他這番話語。

只見縉江溫和一笑,開口道。

“哦,若仍是增加審核力度、嚴查死守之類的話……恕縉某直言,這與吾弟的‘堵漏’之策,差別不大,無非是將堤壩築得更高更牢而已,洪世子想必高瞻遠矚,必不會老調重彈。

在場天下宗門可都在等著您的方案,洗耳恭聽呢!”

這一句話,真如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刺入洪世子的體內,瞬間剝離了洪世子言論中華麗的包裝和煽動性的外殼,直刺核心。

新的方案!

你口號喊得再響,但你的具體辦法呢?批評別人容易,可你的高級“文明”方案又在哪裏呢?

責難別人豈能成事?

洪世子瞬間臉色驚變,原本掛在嘴角那副老神在在、游刃有餘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

他準備好的機巧辯詞、偷換概念的話術,本就都是對付龍點的,縉江性格與龍點完全不同,這一下著實打的他措手不及起來。

遠處的顧咕看著洪世子瞬間灰白的面色也不禁鼓起掌來,縉江真厲害!

這一次,她是發自內心的佩服起眼前這個青衫男人了。

似乎是感覺到顧咕為自己興高采烈的心情,人群中間、正受著萬人矚目的縉江忽地轉頭來對她微微一笑,只是這個動作不大,其餘人等也沒發覺而已。

“哈哈哈,好好好!某原以為世子爺有何高招呢?原來不過是撐口舌之厲罷了,某就說……”

一旁的龍點看著洪世子這番神情,臉上那副兼容天下的爽朗笑意,立刻變得淩厲起來。

他聽從縉江的話,收斂怒意,可縉江沒讓他不記仇啊!

剛才洪世子當眾讓他難堪,他可不會放過這下可以報覆的良機。

一時間,金瞳厲色頓現,那股攝人的氣勢又從他體內發出來,威壓,讓周邊的小宗門們都一時難以呼吸。

見龍點又是那般咄咄逼人的態勢,洪世子指甲不禁都掐入自己掌心裏,刺疼感讓他能勉強維持表面上的鎮定。

他……

其實並非沒有方案!

只是,現在還不能說而已!

意欲屠龍者,他豈會毫無準備?但憑口舌之利,又怎敢向九天上的金龍舉起長劍,發出吶喊呢?

只是……只是……那是底牌中的底牌,他相信只要一打出,必然能重塑行業格局!

但此刻,洪世子看向龍點何縉江。

不行!還不能暴露!時機尚未成熟,如此時暴露他所有的布局都將功虧一簣!

可……

龍點這番咄咄逼人、欲將他徹底踩死的做派,幾乎要將他逼到墻角!

洪世子咬緊牙關,溫潤的緋紅瞳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狠厲與決絕!

若真退無可退,說不得,也只能行那鋌而走險之事了!

就在廳內氣氛劍拔弩張,龍點威壓漸盛,洪世子即將被逼至極限的剎那。

“龍點。”

縉江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清泉澆滅了這灼人的局面,他伸手攔住了即將要撲上前的龍點身形。

龍點和洪世子同時擡頭,一人金瞳裏盡是不解,而另一人的紅瞳裏也盡是迷離。

縉江頓了頓,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搖頭,先龍點和洪世子開口前,做了這場宴會最後的陳述語句。

“世子爺一時語塞,未必是胸無點墨。或許正是因此事關系重大,牽涉甚廣,需權衡再三,不願輕率言之,我說的可是實話?”

他看向洪世子,這維護的語句,令剛才咬緊牙關準備一拼的洪世子楞了一楞,看他神情,斷斷是沒想到縉江會援護自己。

可……

臺階已經遞到腳下,哪有不踏的道理,比起早一步扔出底牌,玉石俱焚,縉江給的機會的確要好上無數倍了。

所以,洪世子也收起鋒芒如同剛才的龍點一般乖覺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來之前曾聽吾弟說,此次宴會要舉辦半月。

平日裏天下同道天下同道平日各自忙碌,難得一聚。

今日既然已各抒己見,闡明了利害,不若暫且將爭議擱置。

諸位先行安頓,飲宴暢敘,重溫舊誼。待兩日後,大家思緒理清,心緒更寧之時,再議此事,豈不更為穩妥?”

縉江此言一出,原本廳內幾乎要凝滯的空氣,瞬間一松。

原本那些已經心緒焦躁的不行的中小平臺們紛紛緩了一口氣,老實說,他們此般前來,也根本沒想到洪世子會當場與龍點發難,鬧到這般田地。

如是……如是到時候還要牽扯到讓他們站邊,那罪過可就大了去……

聽的縉江緩置爭議,人人臉上都是一副感激的神情,紛紛符合起縉江的話語。

“是是是!是神君說得好,我們宗門來這雲頂,都覺著有些缺氧了,腦子正暈呢!”

“對!這事兒這麽大,過兩天、過兩天再商議好了。”

頓時,現場一片歡快的氣氛,但,唯有一人不高興。

“兄長!”

龍點圓睜金瞳,急急出聲,他不明白縉江為何要放過洪世子,還是這麽好的時機。

縉江略微搖了搖頭,指了指中廳後面的房間,意思很明顯,龍點有什麽怨氣,等會兩人私下再聊便是可以。

看的縉江這般做派,龍點也不好再發難,只是氣勢兇狠的抱著胳膊站在了原地。

洪世子紅瞳微瞇,也不再多說什麽,抱拳拱手一禮,轉身離開了中廳。

——

宴會散去,人流漸疏。

顧咕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正打算跑上前去誇讚縉江的風姿,畢竟剛才那般風度翩翩,三言兩語化解了危機的縉江,實在是太帥了!

她心中此時此刻暫時忘記了縉江一路上對她的折騰,眼裏盛滿了崇拜的星星看向縉江。

縉江看見她跑過來,也只是溫和的笑了笑,還沒等顧咕開口,他卻先伸出手指在顧咕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開口道。

“乖,先去龍點為我準備的廂房那邊安置吧,有什麽話語等我回來再說……咳,我這邊和龍點還有事要商議。”

“嗯。”

顧咕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她不是鬧騰不知事的人,也知道縉江和龍點商議的是大事情,隨即聽話的按著縉江指的方向打算離去。

正當顧咕轉身走了三兩步時,忽然縉江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過來。

“顧咕……”

“嗯?”

顧咕回頭望了縉江一眼,縉江張張嘴又合上了,又張張嘴,老實說他心裏莫名的有種擔憂的情緒,不知何處而來,所以本能的澆註了顧咕的步伐。

可顧咕真停下看他,他又不知從何所起,思襯片刻,縉江慢慢開口道。

“……哪個……房間裏準備的礦泉水不要喝!那是要收費的,你要是渴了,從我房間出去往右手邊走有自動飲水機……那是免費的……咳咳。”

聽到這話,顧咕翻了個白眼,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摳門,都到自己兄弟府上做客了,還記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她無奈且好脾氣的回應道。

“知道了,摳門的神君大人!小的保證一定、一定用小的這雙眼睛看清楚,收費一概不碰,這樣可以了麽?哼,真小氣!”

說完這話,顧咕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縉江一直站在原地,等到顧咕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視野裏,他才滿意的帶著微笑轉過身去,隨著龍點走進了中廳後面的房間,開始商議事情。

——

“唔……這到底是哪裏啊?”

顧咕穿過龍點府上有一條回廊,很不幸的,她迷路了!

這真不怪她,龍點府邸實在太大了,再加之有些很有創意的文修非要在龍點平臺上寫一寫最近熱門的x號出口,有一個回廊結構離奇的她繞了半天才走出去。

所以,她完全偏離了縉江的指向,走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就在她又繞過一個拱門,眼前完全是陌生場景,都要心灰意冷蹲在原地的時候。

忽然,門後傳來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路兄!你這般便有些不地道了!”

顧咕腳步猛地一頓,心臟漏跳了一拍,這、這不是洪世子的聲音麽!

雖然壓低了,但那咬牙切齒的急切和冰冷,與他往日的溫潤謙和判若兩人,但顧咕還是一下子認出了他的聲音。

“說好的你我二人一同向那龍點發難,到頭來卻只有小弟我一人頂在前面,你可是從頭到尾連個影都沒顯過啊!”

洪世子的聲音裏充滿了被背叛的怒意和興師問罪的意味。

顧咕嚇得魂飛魄散,她這種小蝦米,撞破這種大人物的密談,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所以,毫不遲疑的,她轉身就想跑。

卻不想,她剛一動,身後又傳來一個略顯油滑慵懶的男聲,帶著哈哈的笑意。

“哈哈哈,洪老弟,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

為兄豈是那等背信棄義之人?並非不願助拳,只是……哈哈哈,途中被些許瑣事絆住了腳,來晚了,來晚了而已!你看你這不也沒事嗎?”

那個被喚作“路兄”的人說道這裏,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挑而隨意起來。

“況且,洪老弟你今日在場面上可是出盡了風頭,雖未竟全功,但也試出了那龍點外強中幹、急躁易怒的底細,哈哈哈,不虧,不虧!

下次!下次為兄必定打頭陣,絕不讓兄弟你一人……是誰!?”

他的話戛然而止!

突然發難直指向顧咕所在的方向。

糟糕!被發現了!

顧咕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可……

她到底是個小文修,還是到現在都未能突破撲街期五層的小撲街而已,她的速度,在這些大能面前和蝸牛也沒差上多少去。

顧咕還沒跑兩步,卻見眼前一花,一道鮮艷奪目的紅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猛地閃現,恰好堵在她逃跑的路徑上面。

那是洪世子!

顧咕嚇的站在原地,瞬間看清了來人的容貌,她不敢動,完全不敢動。

因為此時此刻,洪世子的表情不像他來路時那般溫潤謙和,而是嘴角掛著帶著邪氣的獰笑,仿佛是一只抓住老鼠的貓兒,正在欣賞她臨死前掙紮的表情。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顧咕姑娘你啊~怎麽你家縉江今天不像牧羊犬一般守著你,不讓別人靠近了!?”

他說著話,慢慢踱步過來,不急不徐,因為他很清楚顧咕不敢跑,甚至連移動一點都做不到了去!

洪世子走到顧咕跟前,顧咕全身如臨冰窟,下意識的想往後撤上兩步,忽然她下巴一疼。

只見洪世子豎起兩指鐵鉗似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帶著邪笑的臉忽地靠的更近。

看著顧咕發抖的模樣,洪世子忽地笑著繼續說道。

“別那麽害怕嘛~怎的?你忘了我們可是一起吃過下午茶的……在你們女孩兒口中可以喚作‘好閨蜜’的關系啊!”

他說的溫柔,可嘴角邪氣的獰笑,和手指的緊捏讓顧咕根本感覺不到他嘴中所謂的一絲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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