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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女扮男裝還是男扮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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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女扮男裝還是男扮女裝

換了輛不起眼的馬車, 從側邊的小門出宮,褚照在車上還忍不住反覆問越千仞:“真的認不出來?”

越千仞坐他旁邊,牢牢捏住他的手, 將蔥白的指節都捂在自己手心裏取暖,也沒見不耐煩, 只說:“放心好了,我被認出的風險才更大。”

他當然也順便對自己“裝扮”了一番,將膚色適當修飾得黑一個度, 也換了個平時從未用過的發式, 連同衣著也樸素幾分。

褚照卻搖頭, 說:“叔父氣質大變, 說不定手下的屬官都認不出的。”

收斂了平日裏公事公辦的冷峻氣質,修飾過的眉眼減輕了幾分攻擊性, 盯著他看的時候, 溫和得像個陪同夫人出游的普通商人。

褚照免不了被自己這想象刺激得耳根發熱,低頭又瞧見自己這身襦裙,愈發局促了。

越千仞笑著說:“那樣最好, 去攬月樓吃過午膳後,我們可以去逛逛……”

他一邊說著自己的安排, 一邊微微傾身靠近褚照, 幫他把細碎垂下的頭發捋到耳後。

褚照一把揪住越千仞的衣角, 就看著對方靠近過來, 近在咫尺的嘴唇翕動, 他什麽都沒聽清, 滿腦子都想著如果馬車能再顛簸一點,他就能順勢倒進叔父的懷裏。

唔……可是馬車特地做了加固減震,車輪滾過青石板路也如履平地。

不過他也可以假裝坐不穩嘛!

……

在褚照借機靠在越千仞身上, 整個人都黏到他懷裏還沒賴夠的時候,馬車已經駛到了天衢街,停到了酒樓門口。

越千仞開玩笑問:“要不我們就在車上呆一天,餓了就掀開車簾聞一聞酒樓裏的香味解饞?”

褚照立馬坐直起來,大聲反駁:“不要!快下車,我餓壞了!”

“噓——”越千仞冷不丁把食指貼到褚照的唇邊,還註意著不要沾到唇上的口脂,“雖然裝扮可以掩飾,但聲音可是很容易暴露的。”

畢竟相貌再如何俊秀也依然是個少年郎,聲音清亮也不像女孩子。

褚照立刻噤聲,緊張得直咽口水,幾秒鐘後才努力夾著嗓子,聲音細如蚊吶:“這、這樣呢……”

那聲音便細軟許多,不似平時清脆,可無意間帶上了更黏人的軟糯。

有點……有點像某些時候,他竭力像遏制自己發出聲音時,壓不住地發出細碎的聲響。

越千仞沒留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清咳一聲,沈聲說:“可以。但別和其他人說話,和我說就好。”

褚照:“?”

不是,他就是想努力捏出更像女孩子一點的嗓音,好和其他人交流啊!

和叔父說話他那麽夾做什麽?

他還在費解,但越千仞已經快速平覆神色,扶著他撩開了馬車的門簾,低聲說:“夫人,下車吧。”

褚照大腦空白了下,笨拙得同手同腳起來,全由越千仞扶著行動了。

*

努力夾出來的嗓音並沒有得到展示的機會。

正月初五迎財神,商家都是這一天開業,忙碌的夥計們都面帶喜氣洋洋的笑容,見到客人無一不是說吉祥話。

雖然越千仞沒直說他“扮演”的是什麽角色,但親昵地攙扶著褚照,很容易便讓陌生人認定兩人必然是已婚關系。

再瞧這位面容姣好的年輕夫人還挺著肚子,道賀的吉祥話自然也不外乎加上什麽“喜得貴子,福氣盈門”之類的。

褚照自己都聽得耳根發熱,其實壓根沒有開口和酒樓小二說話的勇氣,連想吃個香煎藕餅都扯住越千仞的衣袖,小聲地讓他加上。

於是小二自然笑吟吟地稱道“兩位可真恩愛”,更是讓褚照羞恥萬分。

午膳過後的安排是去逛他最期待的書肆,店裏人很多,但進來的都是些讀書人,見到身懷六甲的“女子”,自然會彬彬有禮地讓開道路,連店裏負責招待的夥計,也格外關註著安全問題。

褚照總覺得因而被格外註意,他更是不好意思,越千仞要往書肆裏擺放話本的區域走去,他忍不住一把捏住越千仞的手心,制止他。

那局促與窘迫都寫到臉上了,即便沒有塗抹胭脂,臉頰也一片緋紅,神色不加掩飾。

越千仞偏偏還裝傻,湊近問:“夫人不是想買些話本嗎?”

他嗓音低沈,略帶沙啞的磁性,喚出那兩個字的時候,都顯得無比性感。

褚照自然細思不到,只聽著就耳根更熱了,又不好制止越千仞這麽喊他,只得磕磕絆絆地小聲說:“今天、今天先不買了……”

越千仞覺得好笑,以一國之君的身份買話本的時候光明正大,此時反而是覺得羞恥起來了。

但正是大庭廣眾之下,真把褚照逗弄撩撥起來,自己也不好收場。

他沒開玩笑了,自然也不會故意裝傻地追問,只說了自己另外的安排:“那我們去挑些啟蒙的書,等會正好拿去書堂。”

褚照一聽很有道理,忙不疊地點頭。

自然,在挑選給兒童開蒙的書籍時,書肆夥計也會誤會是給腹中胎兒提前準備的,又說了幾句:“二位真是有心,小公子將來必定聰慧過人!”

褚照捏緊嗓子:“不、不是……”

越千仞倒是鎮定,還笑著回答夥計:“多謝吉言。”

褚照暗搓搓咬牙——是不是欺負他不敢大聲說話,實在可惡!

他一直被越千仞牢牢扶著,走路的時候都在低頭看著裙擺,沒去註意周圍其他客人。

越千仞倒是真瞧見了幾個有印象的官員,果真沒認出他,也沒發覺書肆中那位面帶羞怯的夫人就是他們當今聖上。

買了為數不少的啟蒙書籍以外,剛才在酒樓兩人還特地打包了些糕點,重新乘坐著馬車,前往那收留了被拐賣的乞兒,改造成學堂的宅院。

學堂外頭很低調,看起來與尋常人家的宅院相差無幾。

這些孩子安頓下來後,兩人一直沒什麽時間,所以也沒有過來看望過,此時趁著過年,才想著恰好可以安排。

不過,平日裏也會有相關的消息傳來,刑部負責的事務告一段落,學堂穩定運作,連那幾個游手好閑的紈絝子弟來教書,都沒有出什麽紕漏。

越千仞說起這些,褚照還想起那個格外機靈的男孩,“袁天衢怎麽樣?我還記得他說將來想在天衢街最繁華的地帶開一家店呢!”

越千仞說:“他當了班長,學堂的紀律都讓他管著,識字也很快,已經開始學習珠算,按他的想法,後面可能會安排去什麽店鋪跟著賬房先生做學徒吧。”

官營的商鋪不少,就像明面上有些許種類的稅收是屬於褚照的私庫一樣。越千仞覺得這個學堂多少有點像福利院,培養這些孤兒,長大之後再根據培養的技能,給他們提供就業機會,也算有好歸處。

褚照聽著也覺得不錯,兩人邊說著話,越千仞邊扶著他小心翼翼地下馬車。

褚照這才猛地想到:“不對呀!學堂裏的孩童可能都認識我倆,像袁天衢那樣機靈的,見到我豈不是要露餡!”

越千仞頓了下,神色都罕見地滯住,顯然他這點倒是考慮不周。

好在他還有“後手”,連忙說:“戴個面紗遮掩一下?”

兩人正討論著方案,就聽到身後傳來幾聲交疊的馬蹄聲,噠噠地落到身側停了下來。

還沒等他們轉頭看去,就聽到了一陣驚喜的呼喚:“庾兄!好久不見!”

“當真是庾兄?做官後庾兄可就神龍見首不見尾了!”

“三郎何時成親的,居然也沒請我等?”

“嫂子這都幾個月了?好呀你,瞞得我們這樣死!”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但緊隨著這嘰嘰喳喳的笑鬧聲,幾個世家子弟已經翻身下馬,迫不及待地跨步上前,走得最快的黃開旭面帶喜色,一把拍到了越千仞的肩膀上。

這些人一起說話總有個特殊能力:把人吵得耳朵疼,一時間連自己該做什麽都忘記。

越千仞正想從袖子裏拿出臨行前裝上的面紗,被幾人猛地圍住,也忘了動作。

說話間幾個人都圍了上來,褚照也嚇懵了,下意識地往越千仞身邊躲,緊張得呼吸都急促幾分。

但他挺著孕肚,又穿著粉藍相間的襦裙,靚麗得惹眼。

為首的李桓當即笑道:“三郎有這樣的美嬌娘,難怪都不與我們廝混了。”

越千仞也是完全沒想到能被他們一行人撞個正著,想來同樣是年假,他們也是來給學堂裏的孩子送東西的,跟隨在後面的仆從都拎著大包小包。

但他還是快速調整了表情,已經找到了借口,說:“婚事是在故裏籌辦的,路途遙遠,才沒驚擾諸位。”

他捏造的庾氏子弟身份,老家在潁川,與這些京中士族的子弟,關聯並不密切。

連他這信口開河的假名都沒被人識破過,這個理由自然也挑不出問題來。

但是黃開旭卻猛地拔高了聲音,直直看向褚照:“小光!你是小光吧!?”

這一聲嘹亮的嗓音,讓這群紈絝子弟,都一下子把視線齊刷刷地朝褚照投了過來。

本來出於禮節,不該對女眷太過註目細視,所以黃開旭開口之前,眾人只是七零八碎地打招呼,沒有細看。

這下全都忍不住仔細一看,本來可能沒覺察,但點破之後再做端詳,自然很容易發現其中隱約的痕跡。

“還真是小光!”

褚照被盯著更加不自在,恨不得整個人躲到越千仞的身後,握著他的胳膊也忍不住用力。

他試圖辯解:“其實……其實我是小光的妹妹……”

但太過於羞恥了,他又夾著嗓音,聲音小得除了越千仞,其他幾人都沒聽到。

而幾個人已經明白過來了:“原來之前小光是女扮男裝,我就說當時瞧著庾兄和小光過分親密呢!”

“想必當時都已經成婚了吧?”

褚照熱得整個人都要冒煙了——什麽女扮男裝啊!

但他總不能解釋說自己是男扮女裝,那不是更奇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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