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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重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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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重生1

第二日,邢允給張都頭遞了拜帖。

張都頭在衙門收到邢允的帖子,對拿給他帖子的差人,瞪眼道:“這是誰讓你拿來的?”

差人道:“是邢家的管家給我的,說讓我親自教給張都頭。”

張都頭有些發楞的看著他,道:“你認真的?”

那差人道:“是真的啊,怎麽了張都頭?”

張都頭沒有回答他,他自己又看了一邊那信件,心中不住的思索,邢允不是死了麽?

他將信件揣在懷中,邊想走到信上說的茶館。

邢允在二樓的窗口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張都頭走了幾步才意識到有人在看著他。

他擡首看去,那正是邢允。

他在原地站了站,咬了咬牙,邢允則看著他,似笑非笑。

張都頭到了面前,邢允高高提起茶壺,自顧自的給自己斟茶,長長的水柱冒著煙,幾滴茶濺到了桌子上。

張都頭道:“邢家主,你沒死。”

邢允道:“對啊,我沒死,不過我的那些護衛可都死在了張都頭的手上。”

張都頭道:“邢家主,你可不要信口胡言,現在孫知府已經被禁足,可沒人給你們撐腰。”

邢允笑了笑道:“按張都頭的意思,現在是由蘇通判掌控衙門,所以就算我的人都死了,又怎麽樣?反正是沒人會給我做主的是麽?”

張都頭皮笑肉不笑的道:“邢家主還真是愛說說笑。你們邢家人也真夠有意思,沒死還辦葬禮。”

邢允道:“那還不是拜你所賜,你找人扮作我的屍體。”

張都頭道:“那可不是我,我不會做這種事,我只會留下真屍體,不是麽?你死了,對我不是沒有好處,但你活著,我為什麽要讓人知道你死了?這對我有什麽好處?”

張都頭想到這裏,咬牙切齒,這件事連他也被蒙在鼓裏。若不是如此,他早就四處讓人找邢允,讓假的變成真的!

邢允瞧了瞧他,見他不是說笑的樣子,道:“難道還會另有其人,這種事也就只有張都頭你這種小人會做了。”

張都頭道:“邢家主愛信不信。”

邢允突然淩眉道:“是周雲起。”

張都頭哼了一聲,沒有否認。

邢允道:“果然是他。”

張都頭道:“邢家主,此次找我來幹什麽?這光天化日的,你不會是要我的命吧?我這條命可沒邢家主你的命值錢。”

邢允道:“沒什麽,你現在可以走了。”

張都頭心中一凜,道:“什麽?你讓我來就是為了知道是不是我讓人假扮的你?”

邢允道:“也不是,只是碰巧問出來了。張都頭不走,我走了。”

張都頭雙眼轉了幾個來回,突然拔腿就跑,等跑到衙門的時候,便看見蘇妄正擒拿著張寧,在衙門口投案。

身旁還聚集著眾多的百姓,此時蘇通判已經不堪其擾,欲將張寧罪加一等收監。

張都頭道:“蘇大人,蘇大人,小女是冤枉的啊。”

蘇妄將手中長幅一展道:“這上面便是張寧的條條罪責,她剛剛全都招了,張都頭,在說什麽?”

張寧別過頭去不看張都頭。

差人將她帶入了牢獄之內。

蘇通判原本是想維護一下張寧的,畢竟張都頭對他來說還有用,但是張寧不知為何,將所有罪責一一認下,還新加了越獄和多起殺人案。雖然他蘇通判現在掌管著衙門,但是當著這麽多百姓的面,他也不能做得太過明顯。

張都頭見蘇通判離開了,忙追了上去,道:“蘇大人,蘇大人。”

蘇通判知道自己快要被追上了,不得已回頭,假裝才聽到,道:“張都頭。”

張都頭道:“蘇大人,張寧的事。”

蘇通判道:“你剛剛也看到了,張寧她自己承認了所有,不過我關她也是權宜之計。只要孫知府一倒臺,我便可以找機會將她放走,那以後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張都頭心中還是有些放不下心來。

蘇通判接著道:“很快了,七日就是孫知府的案子了,只要我們一切順利,張寧的事就不是什麽大事了。我有的是理由將他放出去,你們父女有大功,我是不會讓你們受苦的。”

張都頭點了點頭。

蘇通判便先行離開了。

“哈哈哈。”

衙門口的告示欄那穿來蘇妄的笑聲。

蘇妄道:“呦,是不是有人要被當作棄子了?沒用的東西,一輩子都要任人驅使,你就該聽你女兒的,做一輩子土匪。”

張都頭要緊牙關,欲前去看張寧,門口的差人卻攔了他,道:“張都頭,蘇通判說了,以後要見犯人都要拿他的通行令牌。”

張都頭大吼道:“什麽時候的事?!”

那差人道:“就剛剛您回來之前。”

張都頭面色脹的通紅,五臟六腑似乎都攪動起來了。看來蘇通判是要將張寧當作人質,這樣就不怕他不配合。

他捏了捏拳頭,一拳打在旁的一扇門上,將門打的拍在墻上又彈回來。

一旁的兩個差人看了,互相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道:“張都頭,這要是被蘇通判知道了,可是要怪罪下來的。”

張都頭道:“他要怪就讓他來怪!”

說著一人離去了,蘇妄在馬車中瞧見他連佩刀都沒拿,直接一個負氣回了張宅,露出笑意。

她對邢允道:“張都頭好像氣的要死了。”

邢允笑道:“多虧了娘子的好計策。”

兩天後的一個傍晚,邢伯急急忙忙趕到金閣堂,蘇妄正在數邢允之前給她的錢箱,邢允則在一旁幫她撥著算盤。

小陽含著貽糖,靠在大大的椅子上,右腿疊在左腿上,眼睛盯著繞著燭火的小飛蛾。

“家主,衙門的人來通知近日少出門走動。”邢伯在門外道。

邢允聽出是管家邢伯的聲音,道:“知道了。”

邢伯站在門外,他原以為邢允會問他為什麽,此時倒不知是去是留,要不要將官府的原話都講明白了。在風口躊躇了片刻,最終還是道:“家主,衙門的人說是可能有了瘟疫。許多差人不知因為什麽,染上了病。”

邢允依舊道:“知道了。”

如此這般說了,邢伯只得離開了,想著還是他多上點心,讓宅中諸人多些小心。

與邢宅之內不同,此刻衙門內已經亂做了一鍋粥。

熵州但凡有些名氣的醫師都被蘇通判召來衙門,但是皆束手無策,眼見著衙門裏的差人都要一個個都病倒了。甚至有人開始傳這是瘟疫,上京來的禦史大人見情況不對,便找借口躲在自己的房內不出去。

這次蘇通判來找他,想和他商量一下對策。他隔著門窗與蘇通判對話,道:“蘇大人,我是來助你審查孫大人的,熵州的其他事,可不關我的事。”

蘇通判嘴上道原本如此,轉身離開後,將捂在自己口鼻上的手帕投擲似的扔在地上,罵道:“一問他什麽,他就說這是熵州的事,他只管孫知府的事,這些事不由他管。我看這病就是由他這個上京人帶來的!”

一旁的差人連忙又遞上了一個新手帕,道:“蘇大人,禦史大人獨善其身,看來我們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蘇通判道:“哪裏去想什麽辦法?這所有的醫師都請了,全都是廢物。”

差人在一旁也不敢多言語了。

蘇通判又束手無策的道:“還不快去想辦法!你也是廢物麽?!”

那差人眼神一亮,道:“蘇大人,我知道北城有個叫薛起的醫師,大人可請過麽?之前孫知府中毒,差點丟掉性命,就是那薛醫師診治的。”

蘇通判道:“薛醫師?我怎麽從來沒有聽過熵州有如此本事的薛醫師。”

差人道:“聽說這薛醫師早就不問診了,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蘇通判想了想道:“那還等什麽?快去請。”

那差人道:“是,小的這就去。”

蘇通判又捂緊了口鼻,看了一眼禦史大人緊閉的門窗,一臉死了爹一樣的晦氣,心道:“悶死你。”

好巧不巧,他一轉身又看見了張都頭,蘇通判此刻不想看到任何人,遂當作沒有看到他一樣,直直從他身旁走過去了。

張都頭也不惱,而是跟了上去,恭敬道:“蘇大人,我看衙門的差人很多都病秧秧的,現在定是十分卻人手。若蘇大人有什麽吩咐,可隨時吩咐小的。”

蘇通判站直了身子,瞅了他一眼,道:“也就你還是個正常人,還靠的住。你現在就看好衙門就行。”

張都頭道:“那是應該的,這是小的應該做的。”

蘇通判鼻子嗯了一聲。

張都頭見他依舊似要離去,忙道:“蘇大人,這差人們如此,不知那牢中的犯人們怎麽樣了?蘇大人可準許我進牢獄中查看一二,也好和大人匯報。”

蘇通判道:“牢中的事就不用你來費心了,裏面的人都沒事,要是你這一去,反而將這病氣帶了進去,那裏面的犯人豈不是都死定了,放又不能放,現在救又救不活。你還是幹你自己的事去吧,讓他們不許亂說。”

說著蘇通判左右擺著肥體離開了。

張都頭面色漸凝,都這個時候了,這姓蘇的還不讓我見張寧一面,待幾日之後,就算真的將孫知府給拉了下來,恐怕他和張寧也是他另立新功的頭彩。

張都頭看了看差人們緊守的牢門,若有所思。

不多時,薛醫師被強請至衙門,被帶到值房內給躺了一排的差人們把脈,蘇通判在一旁道:“薛醫師可知道這是什麽病,又如何治?”

薛醫師依舊傲然地道:“我當然知道,不知道我來幹什麽?來丟臉麽?”

蘇通判不快,哪裏有人敢這麽和他說話,正要發火,那請薛醫師來的差人在他耳邊道:“蘇大人,此人向來是這副脾性,現在不用和他計較,等他真治好了,或者真治不好的時候,您再發落他也不遲。”

蘇通判聞之有理,壓了壓火氣,走了出去,那差人上前道:“薛醫師,你要是有什麽要求,盡管說。”

薛醫師也不搭理,而是閉著眼把脈,將一眾人等的脈相都過了一遍後,他道:“他們患的病啊也不是絕癥,要是剛患上之時吃了我的藥便能好,不過有的已經太遲了。”

說著他指了指其中兩個人,道:“將他們兩個擡走,擡到我家去,我帶回去看看能不能救回來。其他人按我這副藥方抓藥就行。”

說著他提筆寫了一張方子,給了那位差人。

差人接過道:“多謝薛醫師。”

薛醫師道:“少說廢話,我是為了看我自己能不能治好,我可不是為了救人。”

差人聞言倒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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