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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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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1

車夫老李聽張都頭的吩咐將張寧送回張宅之後,便尋機會到了孫府旁的一處酒樓。

將剛剛聽到的父女對話,都一五一十的講給了蘇妄和邢允。

車夫一走,蘇妄先是好奇道:“這是你安排的人?”

邢允道:“我收買的人,他原本是張都頭的兄弟,與張都頭一同被招安,張都頭信任他,但又因為受過傷,所以平時幹些閑散的活。”

蘇妄道:“這種關系都能收買。”

邢允道:“一日兩日不成,使用點離間計和銀錢,自然就可以。”

蘇妄點首,覺得有理,道:“這個張寧一心想要張都頭離開,真是奇。她就這麽想當土匪。”

邢允笑了笑道:“是啊,就這麽想當土匪,咱們要不成全她?不給她點教訓,她遲早還會找我們的麻煩,小鬼難纏。”

張寧此刻被關在房內,不僅門從外面抵住了,還有兩個捕快看著。

她威脅也好,央求也好,外面那二人,只是不理,她罵道:“平時你們一個個小姐長,小姐短的,現在我就讓你們放我出去,你們就裝聾做啞的。你們也不想想,我爹能一直這麽關著我麽?他說不定一會就回來放了我,等我出去,看我怎麽拿你們出氣。”

罵了一陣,她也累了,靠坐在床頭,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的聽見外面兩聲悶錘聲,接著便聽見門被拍了一下。

她連忙上前,發現門一打即開,看見那兩個看守她的人倒在了地上。她上前探了二人鼻息,只是被打暈了,又四面瞧了瞧,沒看見其他人的人影。

她想了想,心道:“定是哪位還有良心的,不忍心她被關著,所以幫她打暈了這兩人,還給她開了門。不露面則是怕被她父親責怪。”

張寧趕忙拿了點細軟,趕緊跑了,一路向西,到了西城山上。

陳二見她突然過來,開心道:“寧小姐,您可好久沒來了。”

張寧吩咐道:“快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我有話要說。”

待所有人集齊,也有了三四十人,張寧道:“西城山是我們的地盤,更是你們的家,若是有人來要拿走它,我們就要和他們對抗到底。好好的山,憑什麽他們說不給住,就不給住。山又不是他生的。”

山上人多是不守禮法,無財無親之人,聞言紛紛道:“對對,就該是這樣。”

陳二說傻也不傻,問道:“寧小姐,是誰要來趕我們走?有張都頭在,誰還敢管我們。”

張寧道:“就是他,不過他我來對付,我不信他能把我當匪抓了。”

陳二道:“是是,張都頭抓誰都不會抓寧小姐的。”

張寧又道:“要麽他也來當匪,要麽就來剿我。

”要麽他就去將蘇妄殺了,不然我們張家遲早要被她端了。可現在殺她哪有那麽容易,還不如趁早打算,當匪得了。”

陳二等人已然聽不太懂,見張寧氣沖沖的也不敢多問。

張寧又吩咐道:“好了好了,去給我備點飯食。”

眾人聞言就散開,各忙各的去了。

不多時,一人上前來道:“寧小姐,我剛在巡邏,見東面山腳有動靜,有一夥人上來了,是不是張都頭的人來了?”

張寧正吃著飯菜,放下碗,站起來道:“不,我爹的人沒那麽急,肯定要等到知府壽辰過了才會來。”

她想了想,道:“快,讓所有人拿上長槍在各個路口把著,我先去看看。”

說著張寧便飛奔向了東面,果然看見了一夥人,不認識但也不眼生,像是在哪裏見過。張寧心念電轉,這是孫知府的人。

“不好。”張寧忙往其他路口,找路下山,可一到地方,另外的路口也看見了孫知府的人。

西城山當年匪患重生就是因為山上不僅怪石嶙峋,還暗藏險溝,孫知府在收了西城山之後,便將這些地方一一探明,所以現在孫知府的人,已經將能下山的地方,通通都截住了。

張寧現在逃不走,更沒辦法去找她爹幫忙,眼看那些人一步步的上山,似想將山上的人一網打盡。

張寧回到了山上,告知諸人現在的情況,她道:“你們是想抵抗還是直接被拉去坐牢。”

諸人異口同聲道:“我們聽寧小姐的。”

其中一人站出來道:“寧小姐,我們才不認什麽官府,你才是我們的青天大老爺。”

張寧聽了很受用,走向那人,道:“我沒見過你,新來的?挺會說話。”

那人道:“是,我雖然是新來的,但我誓死為西城山,誓死為寧小姐。”

張寧聞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諸人道:“拿起武器,倒也不必和他們拼命,只要能跑出去就好。來日方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待以時機,我們再回來。這次不知是如何走漏了風聲,我們準備不足,這次只能先跑。”

諸人聽了紛紛拿了武器在手,張寧道:“大家盡量分散開來,化整為零。”

“是。”眾人話音剛落,突然一人閃身上前,將手中的刀架在了張寧的脖子上。

驟然間,所有人散開,在張寧和那人周圍留出一片空地。

張寧橫眼一瞧,冷言道:“你要幹什麽?”

那人正是那位新上山的漢子,道:“寧小姐,當山匪還是不適合你,還是束手就擒吧。這樣知府大人看在張都頭的份上,說不定還會對你寬大處理。”

張寧一聲不吭,緊咬牙齒。

那漢子又對其他人說:“這次來的人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們一個都跑不掉。束手就擒才是正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雙腳挪來挪去,不知是走是留。

正在他們猶豫之時,山下的包圍圈已經上了山,人數眾多,山上之人毫無反擊之力,紛紛丟了武器投降。

陳二也丟了武器,雙手抱頭,一語不發,被衙門的人押著,忽然他擡頭一瞥,看到蘇妄也在,指著她大喊道:“是你,是你把他們帶來的!”

蘇妄一臉莫名朝他看去,一旁的邢允也冷眼瞧他看去。

蘇妄道:“你胡說什麽?我何曾來過這裏。”

張寧別過臉去,當作沒聽見這一切。

陳二滴溜著雙眼,又看了一眼張寧,道:“對,沒來,你沒來過,是我,我看錯了。”

邢允看了一眼押著陳二的差人,那差人擡起一腳,膝蓋正中陳二腹部,陳二痛的一聲哀嚎,彎下身子去。

那差人道:“你再仔細看看,這位邢娘子來沒來過此處?”

陳二痛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差人又給了他一膝蓋,他痛的大叫一聲,哀求道:“我真的不知,你們要不問問寧小姐。”

張寧閉了閉眼,道:“你閉嘴吧,關我什麽事。”

邢允上前道:“寧姑娘,我家娘子曾被人綁走了一天,找回來時便已失憶。竟然是被你綁的。”

張寧笑了笑,道:“邢家主休要血口噴人。”

蘇妄瞧這情形,便獨自一人走開,看了看這山上,凝神想了想,腦中確實有些畫面,但她無法分辨那是她的親生經歷,還是自己看著眼前之景想象出來的。覺得自己似乎來過,又似乎沒來過。

邢允道:“證據就在你面前,你不認,自然有人會認。”

他又對帶頭的差人道:“這裏的情況你們也熟悉了,回去如實和孫知府言明即可。孫知府秉公執法,會將一切都查明的。”

最後一句話是對張寧說的。

蘇妄上前道:“不知道孫知府會不會體諒寧小姐的一片深情,讓寧小姐去嶺州與蘇厲雙宿雙飛。”

張寧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狠狠的盯了蘇妄一眼道:“都是你,一切都是你。”

說著還想掙脫差人的束縛,來打蘇妄。蘇妄轉身避過,閃在邢允身側。

押著張寧的差人,順勢一把將她拉走了。

等人都押走了,蘇妄道:“為什麽她說一切都是我,蘇厲也不是我讓他去偷的棺材,她綁了我也是她自己綁的,怎麽都怪在了我頭上。”

邢允道:“若是能想通這些她也不會做這些事了。走吧,我們也去,孫伯父說不定也有話要問我們。”

待到衙門寫完證詞,兩人剛欲先行離去。

獄卒長和孫知府恰巧審完了陳二等人。

蘇妄看見孫知府,便問:“孫伯伯,可是有了進展?”

孫知府點首道:“是,據那陳二所言,一切都是張寧做的,這是他的供詞。”

獄卒長將供詞遞了上去,二人掃了一眼,知道了蘇妄被綁前後發生的事。

孫知府道:“我原以為張寧只是孩子心性,沒曾想她如此惡毒,為了給蘇厲報仇,對你下如此毒手。”

邢允看了看蘇妄,又對孫知府道:“知府大人執法嚴明,定會為我家娘子討回公道。她現如今連記憶都未曾恢覆。”

孫知府道:“那是自然,況且若不是在邢家,有名醫好藥護著,蘇妄你啊說不定連命都丟了。”

蘇妄一時無言。

孫知府道:“之後的事,我自有章法,你們不用擔心。”

邢允道:“那我們先回去了,若是有任何需要,孫伯父隨時吩咐。”

說著兩人就打算回邢宅。

還未走出衙門,就聽見有一差人邊走邊說:“你剛有看見張都頭麽?”

左邊的差人道:“未曾,說是張都頭自請入獄給張寧抵罪,說是他教女無方。但是孫知府並不打算關他,更不會答應抵罪,所以他便跪在衙門地牢前不起來。”

右邊差人接話道:“孫知府不讓他跪在地牢前了,說是有罪我定不饒你,沒罪我也不會治你。讓人將張都頭從地牢裏請了出來,我剛看見他正跪在衙門門口呢。”

兩人聽著話,正好走到衙門門口,張都頭正跪在青石階上,一副身心都被凍住的模樣,不像活人。若是換個方向擺著,倒像是衙門門口的石像。

蘇妄心道:“真是父女情深,這麽冷的天也去跪著。”

邢允瞧了張都頭一眼,握了握蘇妄的手,道:“我們回家,不多糾纏。”

蘇妄點首,她現在對這張家父女,都想敬而遠之。

沒曾想張都頭註意到了他們,突然活了一般,扶著膝蓋艱難的跟在他們後面,邊走邊道:“邢家主,邢娘子,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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