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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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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3

蘇妄掙脫開邢允,退到床角,莫名道:“你們是誰啊?”

之前幾位名醫都和邢允說過,蘇妄醒來可能有些不正常,但邢允現在看來,除了不認人,也沒什麽不正常的。

邢允笑道:“我是你夫君。”

他又指向小陽:“她是你撿的。”

他又指向金絲銀絲:“她們是你的婢女。”

蘇妄大腦一片空白,看著這些陌生人,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邢允又欲上前,蘇妄叫道:“你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

小陽想了想,掏出口袋的飴糖,伸給蘇妄道:“娘子,這個給你。”

蘇妄看了看小陽,想著她是小孩,應該不會撒謊,道:“你叫小陽?你上來。”

小陽忙蹭掉鞋子爬了上去。

蘇妄湊她耳邊問她:“我真的是這家的娘子?”

小陽用力的點了點頭,又將那飴糖拆了兩個,自己含了一個,遞給了蘇妄一個,道:“娘子你受傷了,大夫說你醒來腦袋可能會不太好。”

邢允轉身吩咐了金絲銀絲幾句話,金絲銀絲忙跑了出去。

蘇妄瞅了一眼邢允,見邢允正抄手靠在床柱上看著自己笑,忙收回了目光,心道:“我真的是他的娘子?不過聽他聲音倒確實有些熟悉。”

邢允笑道:“娘子餓不餓?”

蘇妄其實早就餓了,小陽給的飴糖,放進嘴裏嚼了幾下就吞下去了,她想了想,對邢允點了點頭。

邢允對她伸出手,道:“來。”

蘇妄猶豫了一下,最終把手伸了出去。

金絲銀絲早就按邢允吩咐叫人在廳內準備好了一桌藥膳。

蘇妄坐在桌旁,看著桌子上的美味藥膳,又看著其他人關心自己的眼神,心中有些安定,問道:“你們...要不要吃?”

邢允輕咳了一聲,金絲銀絲連忙一人占了一張椅子,小陽見狀也爬上了椅子。

金絲道:“娘子,我先給你們盛一碗這個雪蓮粥,喝了能補氣養身。”

蘇妄喝了喝,覺得甚是美味,笑道:“好好喝啊。”

邢允走至一旁,吩咐一仆從道:“讓青館的人準備好湯泉,等娘子沐浴。”

“是,家主。”仆從領命。

飯桌上,蘇妄開始問自己以前的事。

她問:“我叫什麽?”

作為同窗的小陽搶先道:“蘇妄!”還用手指沾了茶水,將這兩個字一筆一劃都寫在了桌上。

金絲銀絲以為小陽是寫錯字了,不過也沒糾正她。

邢允站在門側,看到妄字,想起了蘇妄以前和自己解釋蘇妄和蘇忘的事,心想:“也許,她比較喜歡蘇妄這個名字,那就蘇妄好了。”

蘇妄又問道:“我成婚多久了?”

這次銀絲搶先道:“半年多了!”

蘇妄點點頭,還想問些什麽,發現自己眼皮有些重,道:“好,我知道了。”

金絲瞧出蘇妄有些不舒服,道:“娘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邢允在一旁伸出手道:“走吧。”

蘇妄擡了擡手,邢允就握了上來,他道:“想聽點什麽麽?”

蘇妄睜了睜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邢允牽著蘇妄到了百寶格面前,指著排排的話本道:“這些,你想聽什麽?”

蘇妄看見其中一本夾著紅色流蘇,拿了下來,無聲的念了念書的名字:“無極衙。”

邢允彎了彎嘴角,道:“這本?”

蘇妄道:“你要念給我聽?”

邢允將無極衙拿到手中,道:“當然,一直都是這樣。”

不知為何,她對邢允的聲音過分熟悉,是她一無所知的現在,唯一有似曾相識之感的,像茫茫大霧中的一串鈴聲,讓她不至於完全迷蒙失措,她像求生般想抓住這種讓她心安的感覺。邢允每次說話,她都感覺很舒服。

蘇妄躺在床上,看了看床邊的位置,似乎不夠寬,又往裏面去了去,見邢允站著不動,又拍了拍自己左邊的地方,示意邢允上來。

邢允竟然有些心虛,捏了捏那書,心道:“自家娘子,況且又不是沒睡在一張床上過。”

他掀了掀衣角,靠上了蘇妄的床頭。

蘇妄已經躺好,給自己蓋了被子,閉上了眼睛。

邢允打開那書簽所在的位置,往後翻了幾頁才開始讀。

蘇妄發現自己好像只是有點頭疼,根本不是困了,因為她越聽越清醒,根本沒有睡意,閉著眼睛聽的津津有味後,幹脆又睜開了眼。

邢允又翻了一頁,蘇妄在下方悄悄觀察著他。

她看這夫君,不僅長的好看,身段好,關鍵身上還很香,她嗅了嗅,也沒聞出是什麽香。

一張薄唇一張一合,念的比說書人都好聽。

她道:“夫君,你身上是什麽香味?”

邢允視線離開書頁,將臉緩緩壓低靠近,假裝沒聽到,問道:“娘子說什麽?”

蘇妄重覆道:“夫君身上是什麽香味?很好聞。”

邢允閉了閉眼,嘴角帶笑,將自己的額頭,輕放在蘇妄的額頭上,半晌才道:“夫君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衣櫃的木香。”

蘇妄聞言,牽起邢允的袖子,拿到自己鼻尖聞了聞,真的好像是木頭的味道,不過像是深山裏面的巨木,還是樹的時候大的遮天蔽日,吸收了天地靈氣。以至於雖然被做成了衣櫃,但也還是有沈沈的香味。

邢允道:“不困麽?”

蘇妄搖了搖頭,道:“睡不著,但起來也沒氣力。”

邢允也躺了下去,掀開她的被子,躺進去道:“那就都歪著吧。”

兩人面對面看著,雖然蘇妄剛剛醒來不久,但好像很快就覺得他不陌生了。

蘇妄問他:“我是生了什麽病?”

邢允一手搭在她肩膀,揉了揉,道:“被壞人撞倒,摔了頭。”

蘇妄一皺眉:“誰?抓到了麽?有沒有人去打他的頭?”

邢允道:“對方太狡猾,還有人幫忙。我們的人追的時候,被一夥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人擋住了。”

蘇妄道:“我知道是誰麽?”

邢允心中既想知道那人是誰,又不想蘇妄再有危險,想了想道:“要是你想起來了,先來找我好麽?”

蘇妄點了點頭,她覺得自己未必能想起來什麽,腦子裏全是空空的。

邢允將她摟在了懷裏,臉蹭了蹭她的頭發,道:“有什麽事,都來找我。”

蘇妄聽他聲音似乎有些不對,心想自己昏迷了這麽久,他應該也擔心了這麽久。她在他懷中往後擡了擡臉,對他笑了笑,道:“哎呀沒事了,我都醒過來了,不傷心了,不傷心了。”

邢允聞言看了看蘇妄,後將頭埋在她頸間,道:“傷心,實在是好傷心。”

蘇妄被他的頭發蹭的癢癢的,又被他的呼吸烘的熱熱的,她格格笑了兩聲。

邢允看向她,似有幽怨道:“娘子笑什麽?”

蘇妄理了理散在脖間的頭發,笑道:“好癢。”

邢允二話不說又埋了下去,蘇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可邢允身上的木香實在是好聞,她整個人被這種氣味包裹著,感覺整張床都香香的。

忽然她聽見邢允的呼吸悠長而平穩,側頭一看,果真是睡著了。

蘇妄想挪開邢允環著自己的雙臂,但邢允人睡著了,手好像留有自己的意識,根本拿不開。

她看著邢允的臉,道:“力氣真大。”

不多時,她也無聊的迷迷糊糊睡著了。

此刻離正午還有些時候,金絲進來準備說青館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隨時過去沐浴。

她進來一看,見蘇妄和邢允兩人相擁而眠,連忙退了出去。

邢允這些時日表面雖看不出什麽,但金絲心思細,她知道邢允只是強撐著。每天醒來都在和天賭,賭蘇妄今天會醒來,睡前也在和天賭,賭第二天她會醒來。

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跑到蘇妄床前,看她是不是醒了。

金絲沒見過這樣的邢允,不過她也沒見過像他這樣的男人。她對於男人最深刻的印象是他們會為了錢賣掉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像她爹賣掉她和她娘一樣。

金絲又想了想,幸好娘子醒過來了,仿佛只要她在,一切都會變得生機十足,有滋有味。連家主這只飛慣了的野鷹,也甘願變成了乖乖的家鳥。

傍晚時分,兩人才悠悠轉醒,蘇妄伸了個懶腰,邢允聽到動靜,就又環了上去,像蛇一樣緊著蘇妄。

蘇妄道:“夫君,天好像快黑了。”

邢允想都沒想道:“不知道。”

好像現在除了他懷中這個人,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他都不在意。

蘇妄道:“餓死了。”

邢允一只手探過去,摸著她的肚子,道:“想吃什麽?”

蘇妄道:“想吃紅的辣的!”

邢允搖了搖頭,道:“這些還不行,還是我讓她們準備吧。”

蘇妄補充道:“青的辣的也行。”

邢允道:“不行。”

最終還是用了藥膳,蘇妄覺得雖然好吃,但還是覺得少了點辣,等她好了,她要大吃特吃!

銀絲笑道:“娘子,青館的湯泉都備好了,娘子打算什麽時候過去?”

蘇妄道:“沐浴是麽?我現在就想去。”

銀絲道:“好勒。”

蘇妄瞧了瞧沒看見邢允,問:“你們家主呢?怎麽沒看見他?”

金絲看了看道:“家主剛剛還在呢。”

銀絲偷偷把金絲拉到一旁,道:“以前娘子很少問家主的,這次醒來好像一刻都離不開了一樣。”

金絲也低聲道:“我也覺得是這樣。”

蘇妄又找了一圈沒看到邢允,等她從青館回來,還是沒看到邢允。她在金閣堂前的樓梯上,上上下下了幾個來回。

還是沒看見他人,她朝大門的方向走了一段,又折了回來。

最後,她幹脆在樓梯上坐了下來。

銀絲見蘇妄這樣,很是高興的送來了一個軟墊,心想:“娘子這是活動身體想要坐一下呢。”

直到冷風都吹起來了,金絲看見她坐在地上趕忙上前來,道:“娘子,如今天漸漸冷了,可不能這麽坐著。”

蘇妄點首,進了金閣堂內。

銀絲想著天氣變的更涼了,抱來一床厚被子,放在床腳,金絲則打算給蘇妄更衣。

蘇妄心裏有些煩,道:“我自己來吧,我想做點事。”

金絲道:“那娘子早點休息,有事叫我們。”

蘇妄答應了一聲。

邢允此刻走了進來,蘇妄瞧了他一眼,道:“你去哪裏了?”

邢允去了一趟衙門,因為孫知府的人查到放紙鳶那天,有人到處給人紙鳶,說只要放上天,就免費送。邢允去見了那個人,雖然他現在死不承認,但他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他道:“去了一趟衙門,不過暫時還沒什麽收獲。”

蘇妄自顧自的解著衣服,一件一件的脫著,直到只剩貼身裘衣,鉆進了被子裏,閉了眼睛道:“金絲銀絲去歇息了,把那盞燈熄了再上來。”

幾乎只用了一瞬,房間的燈就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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