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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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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墳4

午膳時分,金絲銀絲給她送東西過來了。

蘇妄看著她殘存的一箱物品,裝著她骨頭的長盒放在所有物件之上,只被燒掉了一個角,她慶幸裏面的骨頭還完好無損,沒有被這一場火直接燒成骨灰。

至於遠香堂裏其他的不是被燒壞了,就是被熏壞了,連整個屋頂都塌了一半。

金絲道:“娘子,我和銀絲先將這些安置在金閣堂,之後還有娘子的新衣服首飾也要送來,我們之後再弄那些。”

蘇妄轉了轉眼珠轉,道:“你們不是說管家會給我安排新院子麽?就是金閣堂?”

銀絲道:“是啊,和家主住一處,娘子覺得不好麽?”

蘇妄道:“話也不能這樣說......,不過那你們兩個呢?不跟著我麽?”

金絲正色道:“當然跟著!除非娘子不要我們了。”

蘇妄笑著和她們一起整理,成功占據了金閣堂的南室,南室是金閣堂內的偏室,但比遠香堂的正室還寬敞明亮,邢家人真是舍得花錢,也真會享受。

不過銀絲心中一直有個疑惑,等蘇妄和邢允去用午膳之時,她將金絲拉到一旁嘀嘀咕咕問道:“娘子和爺怎麽還分房,不會是他們關系還是不好吧。”

金絲朝蘇妄和邢允的方向望了一眼,道:“我覺得關系很好啊,管家既然是這麽安排的,就有他的道理吧。”

銀絲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家主和娘子和和睦睦的就好。”

金絲又低聲道:“雖然分房,但就幾步路而已。而且,這樣你不覺得這樣我們還能和夫人多多在一起麽,也很好啊。”

銀絲睜圓了眼睛看著她,恍然大悟道:“沒錯,沒錯!”

銀絲心裏無了掛礙,便想著去去伺候蘇妄和邢允用膳,正欲過去,身後金絲突然跟上來拉住了她。

銀絲不知道她是何意,楞楞的看著她。

金絲笑著微微擡了下巴,讓銀絲往那邊一看。

原來是蘇妄一邊在將蒜絲從盤中挑出來,一邊嘰裏咕嚕的抱怨:“我都讓人和廚房說了,說你讓廚子不要放蒜絲,不要放蒜絲,他們怎麽不聽。”

她又擡頭憤憤然對邢允道:“不是說他們不是都最聽你邢大家主的話麽?如今看來也不盡然嘛!”

邢允抿了抿嘴,接著認可的點了點頭,道:“派個人現在就去將他們都換了怎麽樣?”

蘇妄頓了一下,道:“那也沒必要吧。”

邢允又點了點頭,似乎不得已接受了蘇妄的建議,道:“那就再原諒他們這一次。”

可挑完後,放下筷子,蘇妄就楞了好一楞,心道:“邢允不愛吃,我為什麽要幫他挑,他自己為什麽不挑,為什麽不叫撒蔥花的廚子來挑?”

她想了想,剛剛一端上來,一見盤間滿是蔥蔥綠綠的,又見邢允皺了皺眉,她就不假思索提筷挑了起來,就像以前在醉香館跑堂的時候一樣。

那時候若是客人有什麽額外的需求,比如挑菜啊,添菜啊,抱小孩啊,餵小孩啊,添茶倒酒等等等等,她都要幹,甚至不是這樣悠然安靜的幹,而是在客人用食期間見縫插針的幹。

幹到最後,她只要一看到客人的臉,就知道對方有什麽要求了,以至於她剛剛似乎也將邢允當作醉香館的客人服侍了,加上她已經知道邢允不吃蒜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快速跳完了所有菜中的蒜,不管是白瓣蒜還是蒜葉。

她暗暗搖頭,真是積習難改!

邢允見她臉上一瞬間能有八百個表情,臉色忽明忽暗,又難得捏著筷子不動,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提醒道:“再不吃菜要涼了。”

銀絲突然明白了金絲的意思,她看著蘇妄和邢允,忽然覺得自己心裏暖暖和和的,像誰進去添了一床被子,雙手捂著胸口笑了笑,又對金絲點了點頭。

一晃間,就到了開棺那日,蘇妄早早就帶著幾名護衛趕到了後山墳場。

一直在墳場周圍潛藏看守的護衛們看見蘇妄來了,也還是按兵不動,只有頭領一人從一側的店家走出來。

頭領對蘇妄道:“夫人,這夥人可只真是十分膽大妄為,我們只是想給他們趕走或者扭送官府,可他們除了第一次,之後每次來都像是要將我們往死裏殺。”

蘇妄環抱雙臂聽著,皺起了眉,心事重重的盯著埋她師父等人的那塊地方。

除了師父,師兄師姐和跑堂幾人的的墳墓已經挖開了,她一看,連口薄棺都沒有,每人身上卷了一片席子便下葬了,現如今草席破敗,白骨現出,別無他物。

師父的墳還沒挖開,不知道她的是不是也是這樣。

鄉長瞧見道:“真是奇了,當時不知是誰操辦的,他們醉香館幹了那麽多年不至於幾口棺材的錢最後都沒剩下。”

鄉長又帶著人將他們的遺骨放進一旁那蘇妄讓人送來的新棺槨裏,重新下葬。

旁邊一人抓了抓頭發,道:“我想起來了,是醉香館隔壁賣餛燉的胖男操辦的,事後的事都是他安排的,他還領了官府的錢呢,真不知道這錢花哪去了?”

又是那個胖男,蘇妄真想一腳將他踹進墳坑,給他活埋了。

她眼光一掃,此時圍著的人群中一人身影閃動。

蘇妄對頭領道:“將那個人抓過來。”

胖男被拽到蘇妄面前,他眼神躲閃不敢看她,也不願意看其他人的鄙視目光。

鄉長剜了他一眼,另有一鄉長幫手,實在看不過,朝他狠狠啐了一口,不斷有人上前來,圍著他罵。

“鄉裏鄉親的,你就這麽缺良心!”

“殺千刀的!”

蘇妄想著他以前就愛偷雞摸狗,師父幾人去世後,醉香館剩下的東西他肯定沒少偷摸著占便宜,就這樣都還不肯買上幾副棺木。

她越想越氣,擼了擼袖子道:“我今天要替這些被你潦草對待的屍首,給你幾個巴掌,我要打的你不認得東南西北!”

胖男被蘇妄帶來的護衛架著,動彈不得,忽目光往旁邊一撇,大聲求饒道:“我買了,我真買棺材了,不信你看!”

他往正在挖墳的幾人那邊一指。

蘇妄一看那是師父的墳墓,墓裏擡起了一口金絲楠木的棺木。一人拿抹布擦了擦,在太陽光下,棺面上無數縷金色的絲線清晰的顯現了出來,流光溢彩,甚為驚人。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口棺木之上,四周一下子靜悄悄的。

那胖男最先打破沈靜,開口道:“我就說我買了,你們不信,只不過錢不夠就買了...”

蘇妄一記響亮的巴掌掐斷了他的話,她喝道:“還在這沒皮沒臉,這棺木是早就放在醉香館的,是掌櫃的給自己備的,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胖男一邊臉高高腫起,他本來就是雞鳴狗盜又膽小怕事之徒,一時之間被戳穿,又被打了一巴掌,還被人抓著動彈不得,竟險些哭出來。

蘇妄一時也顧不上他,她走進那口棺材,仔細看了看,確實是師父常年放在閣樓的那口棺材,她以前累的時候就偷偷靠在棺身上發會呆,偷會懶。上面有些劃痕還是她在討厭師父的時候用鐵片劃的。

有一次她因為犯了錯,師父說要罰她將柴房的柴都劈了,不劈完不許她睡覺。

她一時不知道師父是認真的還是嚇她的,那柴房裏的柴沒有千斤也有幾百斤了,她就幹脆直接躲到棺材裏面美美睡了一覺。

幾人將師父的棺打開之後,裏面和她預想的差不多,和她自己在井底的情形差別不大,都是白骨,她現在有點想不通,她不知道那攔著她挖墳的那波人到底在攔什麽。

她在師父師姐師兄和幾位跑堂的白骨之間,來回觀察,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師父的棺槨比她準備的新的還要好上很多,於是大家一商量便還是用原來的棺木安葬。

然而第二天,鄉長就親自找到邢宅來,一見到蘇妄,鄉長就說那醉香館掌櫃的屍骨連帶棺材一起被人盜走了,他已經開動鄉裏人都去找了,也報了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若是她有辦法,希望她也能出一份力。

蘇妄一時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這夥人要是沒有接下來的動作,她的線索大概率就是斷在這裏了。

但是他們竟然盜走了,想必線索和師父脫不了幹系。而他們這次盜走,就是要將這件事徹底解決,哪怕是重新引起關註,哪怕重新給了她懷疑的方向。

這之後到底埋著什麽樣的大雷?

她是覺得師父的棺槨應該是很難找回來了,那夥人冒著風險將棺槨挖走了,連坑都不埋,定是一到手就第一時間毀掉一切,不留任何蜘絲馬跡。

看著鄉長十分焦急的模樣,她道:“鄉長,你放心,我不會不管的。”

這是安慰也是實話。

幸虧,當時她還留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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