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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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妤
趙鸞兒當真想給梁玉珊鼓掌，不為其他，就為她的無恥。
她說的比唱的好聽，真把別人當傻子不成！
梁姑姑知道趙鸞兒對京城情況不熟悉，特意給她梳理過京城的人和事。
其中梁姑姑提起過吳侯，就有吳侯府裏的齟齬事情。
什麽寵妾滅妻，什麽兄弟鬩墻，還有傳言吳侯與老侯爺的妾室暗通曲款，並生下子嗣，又把孩子記在自家夫人名下。
而那個奸生子據說正是吳卉，很受吳侯寵愛。
京城貴婦圈子，是不可能接受吳卉做兒媳的。
不僅是因為她身世存疑，還有吳卉本人品行不端，待字閨中，竟與男子有染，傳出桃色新聞出來。
吳卉嫁不了京城權貴人家，普通男子她又看不上。
寧擇文長相俊美，才華橫溢，且出身書香門第，又拜了大儒為師，年紀輕輕考上舉人，又即將考進士，眼瞅著前程無量。
在吳卉與吳侯眼中，寧擇文自然成了金龜婿。且從私心上來講，吳卉確實喜歡寧擇文。
吳撫才是京城吳家旁支，他厚著臉皮與吳侯攀親戚，喊一聲大伯，平日裏一直討好吳侯家人。
吳卉看上寧擇文，便是找到吳撫才，希望他可以幫忙促成好事。
吳撫才知曉吳侯寵愛吳卉，也在為對方婚事發愁。
他想著若能替吳侯解決“燙手山芋”，吳侯一高興，好處自然少不了。
先是把寧擇文請到他家中，吳卉早就在此等候，吳卉對寧擇文投懷送抱，被寧擇文拒絕。
美人計沒有奏效，吳撫才就想利誘。他讓妻子梁玉珊接近趙鸞兒，企圖通過趙鸞兒說服寧擇文。
趙鸞兒放下茶杯，“表姐找我說道沒用，表哥一心撲在學業上，對兒女情長之事向來淡漠。
更何況，表哥志在科場，眼下最要緊的是準備春闈，豈能為兒女私情分心！這話，還請表姐莫要再提了。”
梁玉珊見她油鹽不進，臉上的笑容淡了，語氣更急切：“妹妹怎的如此迂腐？寧公子如今缺的是靠山！
吳侯府雖有流言，可權勢擺在那兒，他若娶了卉娘，日後在京城立足還不是易如反掌。你就當是幫寧公子一把，難道也不肯？”
趙鸞兒擡眸看向她，眼底終於沒了笑意：“表姐這話錯了。表哥一身才學，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而非依附旁人。”
她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免得夫君擔心。”
說罷，不等梁玉珊反應，便轉身走出了禪房。
“哎哎哎，別走！”梁玉珊跟在她身後追上去。
趙鸞兒聽見身後梁玉珊的聲音心煩，於是加快腳步，沒註意看路，不小心撞到人。
“唉，你這人怎麽走路的，你撞到我家郡……撞到我家夫人了。”侍女帶著嗔怪的聲音響起。
趙鸞兒連忙收住腳步，擡頭致歉的瞬間，目光落在被撞女子的臉上，不免被驚艷到了。
被她不小心撞到肩膀的是位年輕女子，容顏極美，膚色是近乎透明的蒼白，眉宇間凝著一層淡淡的疏離與倦怠。
她身披一件銀狐裘鬥篷，兜帽邊緣露出一圈柔軟的風毛，寬大鬥篷更襯得她嬌小而柔弱。
身旁的侍女扶住她，同時對趙鸞兒怒目而視。
女子尚未開口，身旁侍女先皺了眉：“走路怎的如此冒失，我家夫人身子本就不適，若是撞出好歹來，擔待得起嗎？”
趙鸞兒自知理虧，連忙斂衽行禮。
“對不住，是我走得急，沖撞了夫人，萬望海涵。”
那被撞的美人卻並未動怒，只輕輕擡手，止住了身旁還要理論的侍女。
目光落在趙鸞兒臉上，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天然的清冷：“無妨。姑娘行色匆匆，可是有急事？”
這時，梁玉珊已追了上來，一眼瞧見趙鸞兒對面的人，驚訝不已，不禁喊出那人的名字。
“蘇妤……怎麽是你……”
聽到這個名字，趙鸞兒瞬間變了臉色。
女主蘇妤，慕容雋的小青梅，是慕容雋一直愛慕的女子，也是害得他墜崖斷腿的罪魁禍首。
趙鸞兒握緊手，指尖刺的掌心生疼。
她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撞見蘇妤。
蘇妤看見梁玉珊，喊道：“原來是梁姐姐。”
梁玉珊先回過神，臉上堆出笑，卻掩不住眼角的打量。
“哎呀，我該打，怎麽能直呼蘇妹妹的名諱。”
梁玉珊屈膝行了一禮，“民婦梁氏見過郡王妃。”
蘇妤趕緊上前扶起她，“梁姐姐快請起，你我舊相識，不必多禮。”
梁玉珊順勢起身，嘴巴裏還說著，“那怎麽可以，禮不可廢啊，你可是郡王妃，是天家婦。”
蘇妤苦笑一聲。
梁玉珊這才好似想起還沒介紹，連忙拉過趙鸞兒，“這是鸞兒，雋哥兒的新媳婦，郡王妃你還沒見過吧？”
蘇妤聞言，大受打擊，身體都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要隨風散去。
她那雙含著淡淡倦怠與疏離的眸子驟然縮緊，難以置信地看向趙鸞兒，目光覆雜得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有震驚，有痛苦，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鬥篷邊緣。
空氣仿佛凝滯了片刻，禪院外的風聲似乎都靜了下來。
“雋哥哥他……成親了？”
梁玉珊看到蘇妤蒼白的臉色，心中暢快。
她討厭蘇妤，一直都很討厭。
蘇妤這人，就因為生了一副好容貌，就受到許多偏愛。
明明慕容雋對她那麽好，她卻朝三暮四，喜歡上津安侯世子，還勾搭了東平郡王。
都嫁給了郡王，她依舊不安分，最終害了慕容雋與津安侯世子。
這樣的女人，簡直是個害人精。可偏偏東平郡王對她一片癡心，依舊護著她，讓她好好的當著郡王妃。
梁玉珊同樣不喜歡趙鸞兒，但是對比起來，她更加厭惡蘇妤。
梁玉珊心中冷笑，面上故作關切，“是啊，今年三月份裏成的親。雋哥兒腿腳不便，婚事辦得也簡單，就沒大操大辦。
鸞兒她啊，可是姑父特意為雋哥兒娶的妻子。雖然出身不如咱們，是商戶人家的女子，但鸞兒賢惠懂事，把雋哥兒照顧得可好了。”
她這話，一方面踩了趙鸞兒的出身，另一方面，故意暗諷蘇妤。
蘇妤的心思，全在慕容雋成親這事上。
似是難以承受這個真相，她的身子又晃了一下，侍女連忙用力扶住，擔憂地低喚：“郡王妃……”
蘇妤恍若未聞，只是那雙失了血色的唇微微顫動。
她低聲道：“是麽……那、那很好……恭喜……”
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趙鸞兒將蘇妤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五味雜陳。
她對這位導致慕容雋悲劇的女主並無好感。可此刻看她這般失魂落魄、搖搖欲墜的模樣，心裏莫名摻進一絲覆雜的情緒。
蘇妤啊，到底對慕容雋是種什麽感情？
梁玉珊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故意露出關切神情，伸手虛扶了一把：“郡王妃你怎麽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也是，這寺外風大，你本就體弱，可別凍著了。”
蘇妤沒有接她的話，目光膠著在趙鸞兒身上，顫聲道：“你……就是雋哥哥的妻子？”
趙鸞兒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正是，民女趙鸞兒，見過郡王妃。”
這聲“郡王妃”像一根細針，紮得蘇妤猛地回神。
她的手指攥著鬥篷，蒼白的唇瓣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那嘆息裏裹著說不清的苦澀。
侍女見蘇妤臉色愈發難看，連忙上前半步，對著趙鸞兒和梁玉珊福了福身。
“我家郡王妃身子不適，不便久留，先行告辭了。”說罷便半扶半攙著蘇妤欲走。
蘇妤被侍女扶著，腳步虛浮，卻在即將轉身時猛地頓住。
“等等……鸞兒姑娘，我有一事想問你。”
趙鸞兒，“郡王妃請講。”
“雋哥哥……他的腿……如今怎麽樣了？”蘇妤的聲音發顫，連帶著呼吸都不穩。
“當年墜崖……大夫說他傷得極重，怕是……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這些年，他的腿……可有好轉？”
話落，她屏住呼吸，眼帶期冀望著趙鸞兒，企圖從她口中聽到慕容雋康覆的消息。
一旁的梁玉珊見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剛要開口插話，卻被趙鸞兒擡手止住。
趙鸞兒面上維持著平靜，語氣疏離而客氣，“有勞郡王妃掛心，夫君的腿傷已是舊疾，如今在家中靜養，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蘇妤喃喃重覆著，眼底的痛色更深，仿佛透過趙鸞兒，看到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困於輪椅上的身影。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雙腿盡斷，怎麽會好呢？你莫要騙我……”
“是我……是我當年糊塗，害了他……若不是我，他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她的話音未落，一陣冷風吹來，引得她掩唇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侍女連忙為她拍背順氣，焦急地勸道：“郡王妃，咱們快回去吧，您不能再受風寒了！”
蘇妤的咳嗽漸漸止住，擡起蒼白的臉，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滴在銀狐裘的風毛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似乎完全忘了身份和場合，只憑著本能追問：“他……他可曾……提起過我？”
趙鸞兒看著眼前這個為情所困、害人害己的女子，心中不知是何感想。
“夫君在家中靜養，甚少提及往事。郡王妃，過去的事已然過去，還請郡王妃保重玉體，勿要再為舊事勞神。您是天家婦，自有您的尊榮，而我夫君，也有他的生活。”
蘇妤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淚眼婆娑地看著趙鸞兒，最終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各自安好……是我唐突了。”
說罷，她不再多言，任由侍女扶著，踉蹌著朝禪院外走去，單薄的背影在寒風中愈發顯得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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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比唱的好聽，真把別人當傻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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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梁姑姑提起過吳侯，就有吳侯府裏的齟齬事情。
什麽寵妾滅妻，什麽兄弟鬩墻，還有傳言吳侯與老侯爺的妾室暗通曲款，並生下子嗣，又把孩子記在自家夫人名下。
而那個奸生子據說正是吳卉，很受吳侯寵愛。
京城貴婦圈子，是不可能接受吳卉做兒媳的。
不僅是因為她身世存疑，還有吳卉本人品行不端，待字閨中，竟與男子有染，傳出桃色新聞出來。
吳卉嫁不了京城權貴人家，普通男子她又看不上。
寧擇文長相俊美，才華橫溢，且出身書香門第，又拜了大儒為師，年紀輕輕考上舉人，又即將考進士，眼瞅著前程無量。
在吳卉與吳侯眼中，寧擇文自然成了金龜婿。且從私心上來講，吳卉確實喜歡寧擇文。
吳撫才是京城吳家旁支，他厚著臉皮與吳侯攀親戚，喊一聲大伯，平日裏一直討好吳侯家人。
吳卉看上寧擇文，便是找到吳撫才，希望他可以幫忙促成好事。
吳撫才知曉吳侯寵愛吳卉，也在為對方婚事發愁。
他想著若能替吳侯解決“燙手山芋”，吳侯一高興，好處自然少不了。
先是把寧擇文請到他家中，吳卉早就在此等候，吳卉對寧擇文投懷送抱，被寧擇文拒絕。
美人計沒有奏效，吳撫才就想利誘。他讓妻子梁玉珊接近趙鸞兒，企圖通過趙鸞兒說服寧擇文。
趙鸞兒放下茶杯，“表姐找我說道沒用，表哥一心撲在學業上，對兒女情長之事向來淡漠。
更何況，表哥志在科場，眼下最要緊的是準備春闈，豈能為兒女私情分心！這話，還請表姐莫要再提了。”
梁玉珊見她油鹽不進，臉上的笑容淡了，語氣更急切：“妹妹怎的如此迂腐？寧公子如今缺的是靠山！
吳侯府雖有流言，可權勢擺在那兒，他若娶了卉娘，日後在京城立足還不是易如反掌。你就當是幫寧公子一把，難道也不肯？”
趙鸞兒擡眸看向她，眼底終於沒了笑意：“表姐這話錯了。表哥一身才學，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而非依附旁人。”
她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免得夫君擔心。”
說罷，不等梁玉珊反應，便轉身走出了禪房。
“哎哎哎，別走！”梁玉珊跟在她身後追上去。
趙鸞兒聽見身後梁玉珊的聲音心煩，於是加快腳步，沒註意看路，不小心撞到人。
“唉，你這人怎麽走路的，你撞到我家郡……撞到我家夫人了。”侍女帶著嗔怪的聲音響起。
趙鸞兒連忙收住腳步，擡頭致歉的瞬間，目光落在被撞女子的臉上，不免被驚艷到了。
被她不小心撞到肩膀的是位年輕女子，容顏極美，膚色是近乎透明的蒼白，眉宇間凝著一層淡淡的疏離與倦怠。
她身披一件銀狐裘鬥篷，兜帽邊緣露出一圈柔軟的風毛，寬大鬥篷更襯得她嬌小而柔弱。
身旁的侍女扶住她，同時對趙鸞兒怒目而視。
女子尚未開口，身旁侍女先皺了眉：“走路怎的如此冒失，我家夫人身子本就不適，若是撞出好歹來，擔待得起嗎？”
趙鸞兒自知理虧，連忙斂衽行禮。
“對不住，是我走得急，沖撞了夫人，萬望海涵。”
那被撞的美人卻並未動怒，只輕輕擡手，止住了身旁還要理論的侍女。
目光落在趙鸞兒臉上，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天然的清冷：“無妨。姑娘行色匆匆，可是有急事？”
這時，梁玉珊已追了上來，一眼瞧見趙鸞兒對面的人，驚訝不已，不禁喊出那人的名字。
“蘇妤……怎麽是你……”
聽到這個名字，趙鸞兒瞬間變了臉色。
女主蘇妤，慕容雋的小青梅，是慕容雋一直愛慕的女子，也是害得他墜崖斷腿的罪魁禍首。
趙鸞兒握緊手，指尖刺的掌心生疼。
她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撞見蘇妤。
蘇妤看見梁玉珊，喊道：“原來是梁姐姐。”
梁玉珊先回過神，臉上堆出笑，卻掩不住眼角的打量。
“哎呀，我該打，怎麽能直呼蘇妹妹的名諱。”
梁玉珊屈膝行了一禮，“民婦梁氏見過郡王妃。”
蘇妤趕緊上前扶起她，“梁姐姐快請起，你我舊相識，不必多禮。”
梁玉珊順勢起身，嘴巴裏還說著，“那怎麽可以，禮不可廢啊，你可是郡王妃，是天家婦。”
蘇妤苦笑一聲。
梁玉珊這才好似想起還沒介紹，連忙拉過趙鸞兒，“這是鸞兒，雋哥兒的新媳婦，郡王妃你還沒見過吧？”
蘇妤聞言，大受打擊，身體都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要隨風散去。
她那雙含著淡淡倦怠與疏離的眸子驟然縮緊，難以置信地看向趙鸞兒，目光覆雜得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有震驚，有痛苦，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鬥篷邊緣。
空氣仿佛凝滯了片刻，禪院外的風聲似乎都靜了下來。
“雋哥哥他……成親了？”
梁玉珊看到蘇妤蒼白的臉色，心中暢快。
她討厭蘇妤，一直都很討厭。
蘇妤這人，就因為生了一副好容貌，就受到許多偏愛。
明明慕容雋對她那麽好，她卻朝三暮四，喜歡上津安侯世子，還勾搭了東平郡王。
都嫁給了郡王，她依舊不安分，最終害了慕容雋與津安侯世子。
這樣的女人，簡直是個害人精。可偏偏東平郡王對她一片癡心，依舊護著她，讓她好好的當著郡王妃。
梁玉珊同樣不喜歡趙鸞兒，但是對比起來，她更加厭惡蘇妤。
梁玉珊心中冷笑，面上故作關切，“是啊，今年三月份裏成的親。雋哥兒腿腳不便，婚事辦得也簡單，就沒大操大辦。
鸞兒她啊，可是姑父特意為雋哥兒娶的妻子。雖然出身不如咱們，是商戶人家的女子，但鸞兒賢惠懂事，把雋哥兒照顧得可好了。”
她這話，一方面踩了趙鸞兒的出身，另一方面，故意暗諷蘇妤。
蘇妤的心思，全在慕容雋成親這事上。
似是難以承受這個真相，她的身子又晃了一下，侍女連忙用力扶住，擔憂地低喚：“郡王妃……”
蘇妤恍若未聞，只是那雙失了血色的唇微微顫動。
她低聲道：“是麽……那、那很好……恭喜……”
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趙鸞兒將蘇妤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五味雜陳。
她對這位導致慕容雋悲劇的女主並無好感。可此刻看她這般失魂落魄、搖搖欲墜的模樣，心裏莫名摻進一絲覆雜的情緒。
蘇妤啊，到底對慕容雋是種什麽感情？
梁玉珊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故意露出關切神情，伸手虛扶了一把：“郡王妃你怎麽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也是，這寺外風大，你本就體弱，可別凍著了。”
蘇妤沒有接她的話，目光膠著在趙鸞兒身上，顫聲道：“你……就是雋哥哥的妻子？”
趙鸞兒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正是，民女趙鸞兒，見過郡王妃。”
這聲“郡王妃”像一根細針，紮得蘇妤猛地回神。
她的手指攥著鬥篷，蒼白的唇瓣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那嘆息裏裹著說不清的苦澀。
侍女見蘇妤臉色愈發難看，連忙上前半步，對著趙鸞兒和梁玉珊福了福身。
“我家郡王妃身子不適，不便久留，先行告辭了。”說罷便半扶半攙著蘇妤欲走。
蘇妤被侍女扶著，腳步虛浮，卻在即將轉身時猛地頓住。
“等等……鸞兒姑娘，我有一事想問你。”
趙鸞兒，“郡王妃請講。”
“雋哥哥……他的腿……如今怎麽樣了？”蘇妤的聲音發顫，連帶著呼吸都不穩。
“當年墜崖……大夫說他傷得極重，怕是……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這些年，他的腿……可有好轉？”
話落，她屏住呼吸，眼帶期冀望著趙鸞兒，企圖從她口中聽到慕容雋康覆的消息。
一旁的梁玉珊見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剛要開口插話，卻被趙鸞兒擡手止住。
趙鸞兒面上維持著平靜，語氣疏離而客氣，“有勞郡王妃掛心，夫君的腿傷已是舊疾，如今在家中靜養，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蘇妤喃喃重覆著，眼底的痛色更深，仿佛透過趙鸞兒，看到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困於輪椅上的身影。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雙腿盡斷，怎麽會好呢？你莫要騙我……”
“是我……是我當年糊塗，害了他……若不是我，他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她的話音未落，一陣冷風吹來，引得她掩唇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侍女連忙為她拍背順氣，焦急地勸道：“郡王妃，咱們快回去吧，您不能再受風寒了！”
蘇妤的咳嗽漸漸止住，擡起蒼白的臉，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滴在銀狐裘的風毛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似乎完全忘了身份和場合，只憑著本能追問：“他……他可曾……提起過我？”
趙鸞兒看著眼前這個為情所困、害人害己的女子，心中不知是何感想。
“夫君在家中靜養，甚少提及往事。郡王妃，過去的事已然過去，還請郡王妃保重玉體，勿要再為舊事勞神。您是天家婦，自有您的尊榮，而我夫君，也有他的生活。”
蘇妤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淚眼婆娑地看著趙鸞兒，最終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各自安好……是我唐突了。”
說罷，她不再多言，任由侍女扶著，踉蹌著朝禪院外走去，單薄的背影在寒風中愈發顯得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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