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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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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商硯時回到司獄殿

輕輕闔眼,想起穆意禾獻祭時的畫面

他的心口泛起綿密而尖銳的刺痛

以生命為引的陣法,每一個符文,每一道軌跡

一個變得清晰而堅定——他或許可以憑借這個陣法,主動融合體內的混沌源心。

陣法雖繁覆,但也難不住他

商硯時攤開手掌,神力流轉,指尖在空中勾勒,一遍又一遍模擬著那禁忌的紋路,神情專註得近乎偏執。

三日後,他緩緩呼出一口帶著疲憊與決意的濁氣。

推開門,想借外面的清冷空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卻不想,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最不願見到的人。

玉玊。

“阿硯!”玉玊見他出來,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慌亂,急忙迎上前,語氣帶著刻意的關切,“你身體如何了?此次歷劫可還順利?”

商硯時腳步頓住,眼神倏地銳利起來,如寒刃般鎖住她:“你如何知曉我去歷劫?”此事極為隱秘,冥君絕非多言之人。

玉玊被他看得心尖一顫,強自鎮定:“我、我詢問了冥君,他告知我的。”然而她閃爍的眼神,出賣了她心底的驚惶。

“歷劫之事,除冥君外無人知曉,他更不可能告知外人。”商硯時聲音冰冷,驟然出手,修長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了玉玊纖細的脖頸,“看來,歷劫時發生的一切都是是天君的手筆吧?憑你,還沒這等本事。”

窒息感瞬間襲來,玉玊奮力掙紮,神力爆發,試圖震開商硯時。

商硯時冷哼一聲,順勢將她狠狠摜在地上,寂滅長槍應聲入手,槍尖直指玉玊。

不過幾合,玉玊便口吐鮮血,狼狽倒地。

商硯時垂眸,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我警告過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言罷,寂滅長槍一挑,將玉玊挑起,隨即撕裂空間,身影瞬間消失在冥府,直抵仙界

將重傷的玉玊如同丟棄雜物般擲於仙庭中央,濺起一片塵埃。

周圍仙侍、仙娥驚呼退散。

“商硯時!你意欲何為!”一位仙尊越眾而出,厲聲喝道。

“速速放下玉玊師尊!”

“竟敢在仙界行兇!”

七嘴八舌的斥責聲浪湧來,吵得商硯時眉心微蹙,眼底寒意更盛。

“讓天君滾出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蓋過了所有嘈雜。

“狂妄!”那仙尊怒極,“此地豈容你撒野!”

“我說,”商硯時擡眼,目光如萬年寒冰,掃過在場每一位仙神,曾親歷萬年前那場血戰的老仙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讓天君,滾出來。”

眾仙被他氣勢所懾,一時寂然。

隨即,幾位仙尊交換眼神,同時出手,各色仙法光華閃耀,向他攻來。

商硯時眼神未變,只是緩緩擡起雙手,十指翻飛,結出印記。

他素來不喜倚仗陣法,更享受手持寂滅,於千軍萬馬中搏殺的真實快意,那才是戰士的榮耀。

但今日,面對這群道貌岸然之徒,他嫌臟了自己的槍。

陣法瞬間展開,幽暗的光芒籠罩了沖在最前的幾位仙尊。

他們被困其中,驚怒交加,紛紛施展神通轟擊陣壁,那陣法卻紋絲不動,反將他們的攻擊盡數吸納反彈。

眾仙沒想到商硯時的陣法如此強悍

商硯時無視陣中叫囂,磅礴的神力如潮水般鋪開,細致地搜尋過仙界的每一個角落,卻未發現天君絲毫氣息。

他目光落回奄奄一息的玉玊身上,寂滅槍尖輕擡,抵住她的下頜。

“天君,在何處?”

玉玊咳著血,卻瘋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你知道他在哪又如何?已經晚了!說不定已經開始了!”

商硯時瞳孔驟縮,瞬間明悟!

“噗嗤!”

寂滅長槍毫無征兆地貫穿了玉玊的仙軀,將她未盡的話語與生命一同終結。

眾仙駭然失色,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今天,帶你們看看你們的天君在幹什麽?”商硯時抽回長槍,聲音冷徹骨髓

他再次撕裂空間,率先踏入。

仙界眾人面面相覷,最終一咬牙,紛紛緊隨其後。

空間轉換,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為之震撼——

封印叱蠡的禁地,封印已然破碎。

巨大的兇獸叱蠡盤踞如山,而天君,正立於其猙獰的頭顱之上,嘴角卻掛著一抹刺眼的血跡。

與他們對峙的,是一身素白衣袍,神色淡漠慵懶的主神——晅崖。

與此同時,冥君亦率冥府大軍趕到,森嚴列陣。

冥君目光沈痛,望向天君:“為何執迷不悟?仙界已是三界表率,冥府亦從未悖逆天道秩序,你究竟還想要什麽?”

天君面容扭曲,眼中是瘋狂的野心:“我要的是這世間再無淩駕眾生的主神!要的是這天地之間,唯我仙界獨尊!”

此言一出,眾仙如遭雷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那沈寂的兇獸叱蠡,此刻發出震天的咆哮,猩紅的巨目死死盯住晅崖:“晅崖!上次見你,還是那副弱不禁風的偽裝,如今這般,才是真正的你!今日,便讓我們徹底了斷!”

冥君與反應過來的部分仙界之人,立刻攻向天君及其死忠。

天君見狀,癲狂大笑:“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仙界!你們這群蠢貨,竟要與我為敵?”

“天君!收手吧!您已走入魔障!”有仙尊痛心疾首地喊道。

“魔障?我要的,是真正的、毫無異議的統一!”天君嘶吼。

就在混戰將起之際,晅崖緩緩擡手,一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結界瞬間展開,將冥君、商硯時以及所有仙、冥眾人盡數隔絕在外。

結界之內,唯餘他,天君與叱蠡。

“此事,我一人足以。”晅崖的聲音清冷慵懶,卻清晰地傳入結界外每一個人的耳中。

商硯時心頭猛地一緊,死死盯住結界內那道白衣身影。

晅崖是有意的,他在阻止自己靠近

天君先是一怔,隨即恍然,臉上露出譏誚而惡毒的笑容:“主神此舉,是怕犧牲了商硯時麽?哈哈哈……當真是有趣!原來無所不能的主神,也會有害怕的東西!”

晅崖並未動怒,只是用那雙看透萬古的眼眸冷冷註視著天君:“你費盡心機,不過是想證明,你比你那優柔寡斷的祖父更強。”

天君像是被踩到痛處,目眥欲裂:“我本就比他強!若他當年心狠手辣,掃清一切障礙,這世間早已是仙界的囊中之物!何來今日紛爭!”

晅崖唇角勾起一絲悲憫的弧度:“你當真以為,憑仙界當年之力,便可屠戮萬靈,一統三界?”晅崖手上出現一柄長劍,通體發白,“有我在,這天地間的任何一方界域,都不會徹底消亡。維系平衡,乃天地至理,豈是憑你一己私欲便能打破。”

“那就打破給你看!”天君怒極狂嘯,與叱蠡的意念徹底共鳴。

兇獸仰天咆哮,周身破碎的封印碎片被徹底震飛,凝聚了萬年怨毒的汙穢神力如黑色潮汐般奔湧,與天君燃燒本源祭出的璀璨仙光竟匪夷所思地交融,化作一道纏繞著毀滅與秩序矛盾的灰白色洪流,率先向晅崖席卷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寸寸湮滅。

晅崖眼神微凝,首次顯露出一絲鄭重。

他並未硬接,身形一晃,如浮光掠影般從原地消失。

灰白洪流擊空,將他方才立足之處乃至後方的大片虛空徹底化為虛無。

幾乎在晅崖身影出現在另一側的同時,叱蠡那足以拍碎星辰的巨爪已撕裂空間,帶著腐蝕萬法的詭異力場籠罩而下。

與此同時,天君身化流光,仙劍發出龍吟,劍尖顫動,瞬間分化出億萬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這些劍氣並非盲目攻擊,封死了晅崖周身所有空間。

避無可避!

晅崖立於空中,面對這上下交攻的絕殺之局,雙手在胸前合攏,隨即緩緩拉開。

一道清澈如秋水,卻又蘊含著無盡生滅氣息的光輪自他掌間浮現膨脹。

“凈世輪。”

光輪旋轉,柔和卻堅定不移的光芒擴散開來。

嗤嗤之聲不絕於耳,那億萬劍氣撞上光輪散發的光暈,竟如冰雪投入烘爐,紛紛消融。

然而,叱蠡的巨爪也在此刻狠狠拍在光輪本體之上!

“鐺——!!!”

一聲震徹神魂的巨響爆發。

光輪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晅崖的身形也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汙穢力場與凈世光輪的力量激烈對沖,迸發出無數混亂的能量亂流,在結界內瘋狂竄動。

天君見狀,眼中狠厲之色更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清劍上。

仙劍嗡鳴,劍身瞬間變得血紅,一道凝聚了他畢生修為與生命本源的細小血劍,直刺晅崖眉心!

這一劍,極快!極險!蘊含的法則之力更是直接針對神魂本源。

晅崖猛地擡頭,他放棄維持凈世輪,任由其在叱蠡的巨力下崩散成漫天光點,同時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微光濃縮如宇宙奇點,不偏不倚地點在那道血劍的劍尖之上。

“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兇戾無比的血劍如同被投入了絕對的虛無,從劍尖開始,寸寸瓦解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但晅崖為應對這陰險一擊,也付出了代價。

凈世輪破碎的反噬與硬接血劍的力量,讓他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縷血液,素白的身影第一次向後飄退數步。

“他受傷了!”天君見狀,狂喜嘶吼,與叱蠡的攻勢更加瘋狂。

叱蠡張口噴出蘊含混沌的吐息,渾濁的光柱所過之處,連法則都在扭曲、崩壞。

天君則劍訣再變,引動周天仙氣,化作無數柄實質般的仙劍,如同暴雨傾盆,配合著混沌吐息席卷而至。

晅崖拭去嘴角血跡,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戰意。

他雙手快速結印,身後虛空震蕩,一道道秩序神鏈如同擁有生命的遠古巨龍,咆哮著飛出,一部分纏繞向叱蠡,與它的混沌吐息死死糾纏,相互侵蝕、消磨,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另一部分則在他身前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防禦壁壘,將漫天仙劍洪流盡數擋下,碰撞出無數璀璨的火花,照亮了他依舊平靜卻帶上了肅殺之意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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