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商硯時躲在一處山洞裏靜靜調息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好像是過了一天...

就在此時深淵的攻擊方式陡然一變。

不再是純粹的外部法則碾壓，而是直擊內心最脆弱、最不願面對的角落。

眼前的混沌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隨即固化

他仿佛瞬間回到了陰森恐怖的冥府深處，腳下不再是破碎的能量地面，而是翻湧沸騰、腥氣撲鼻的無邊血海。

血海中，無數他曾親手打入煉獄、或親手裁決的惡鬼冤魂，掙脫了枷鎖，帶著滔天的怨氣與獰笑，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它們撕扯著他的衣袍，抓撓著他的鎧甲，發出刺耳的尖嘯：

“商硯時！下來陪我們！”

“你這冷血的劊子手！憑什麽審判我們！”

“一起沈淪吧！這冥府的陰暗，才是你的歸宿！”

那些扭曲的面孔，有些是他記憶深處早已模糊的，有些則是他近日才處理過的棘手兇魂。

它們代表著他的職責，他的罪業，他雙手沾染的、永遠洗不掉的陰司氣息。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仿佛要將他拖入這無盡的怨憤之海。

畫面驟然切換！

血海與惡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他熟悉的、清冷寂寥的歸墟亭。

晅崖依舊靜坐，白衣勝雪，不染塵埃。

而瑤光公主正站在他身側，巧笑嫣然。

只見晅崖手中托著那塊商硯時拼死尋回的混沌圓心碎片，目光淡漠地掃過闖入的商硯時，隨即，竟親手將那碎片遞給了瑤光！

瑤光接過碎片，看向商硯時的眼神充滿了憐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而晅崖的視線，冰冷如萬載玄冰，落在他身上，清晰地吐出幾個字，如同最終的審判：

“商硯時，你，毫無價值。”

……

“毫無價值……”

這四個字，狠狠紮進商硯時的心臟，瞬間的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

比之前所有物理攻擊疊加起來還要劇烈的痛苦，猛地攥住了他的神魂！

那是一種被全盤否定的絕望，是支撐他一路走下去的信念基石驟然崩塌的虛空感。

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這句話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即將被這逼真到極致的幻象徹底吞噬、同化。

“呃啊——！”

商硯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身體劇烈顫抖，護體神光都因心神巨震而劇烈波動，險些潰散。

絕不能沈淪！

就在意識即將被拖入無邊黑暗的剎那，他眼底猛地爆發出駭人的紅光！

那是不甘，是憤怒，是對命運、對幻象、甚至是對那個冷漠神明徹骨的叛逆！

“虛妄之物，也敢亂我心志？！”

他發出一聲低沈而暴戾的咆哮，竟不再試圖去看破或抵禦幻象，而是采取了最為極端、最為慘烈的方式進攻！

向自身進攻！

他並指如刀，指尖之上，幽暗深邃的冥府鎮魂之力瘋狂凝聚，散發出凍結靈魂的寒意。

沒有絲毫猶豫，他擡手，將這記魂刃狠狠斬向自己的識海！

“噗——！”

並非物理層面的傷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本源的重擊！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炸開，仿佛整個頭顱都被劈開，靈魂被撕裂！

這種自我施加的極端痛苦，如同最猛烈的強心劑，硬生生將幾乎沈淪的意識從幻象的泥沼中拽了回來！

眼前的歸墟亭、晅崖、瑤光……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碎裂，還原成本源的能量亂流。

與此同時，那斬入識海的鎮魂之力，構築幻象的混沌力量發生了劇烈的沖突、湮滅！

強行撕裂了幻象的根源！

商硯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身體晃了晃，一口鮮血猛地從嘴角溢出，順著下頜滴落。

神魂受震，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和強烈的虛弱感。

但他那雙眼睛，卻因此褪去了之前的迷茫與痛苦，變得如同被地獄之火淬煉過的寒鐵，兇狠、清明，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和堅定。

“我的價值……輪不到你們來評判！哪怕是妄念本身！”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心魔幻象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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