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征程
關燈
小
中
大
新的征程
兩島下的海域，魚人們沈默地聚集在一起，有條不紊配合潛水艇內的同伴們，在島嶼龜腹部、龜殼邊沿安裝恒溫裝置。
即將入夏，北海冰寒洶湧的洋流短暫地表現出慵懶的一面。
海水依舊冰涼，但比起大半年的冬季，這對魚人們來說已經無甚影響。科洛奇憑借旗魚魚人游速快的特性，負責統籌整個安裝項目。
和他關系要好的年輕後輩魚人萊恩負責協助他，在最後一次檢查時，萊恩跟背上長了藤壺似的待不住，浮躁地在他身邊游來游去。
科洛奇淡定地垂著眼皮，沒主動搭理他。
“科洛奇大哥，你說他們開完會了嗎？不知道結果怎麽樣。”
萊恩忍不住蹭到他身邊問。
科洛奇：“一會兒回去就知道了。”
島上幾乎所有魚人和部分島上工人，現在正在水下為兩日後的遷移做準備，其他大部分人都留在島上，應對今天的世界各族建立聯合軍隊會議。
甚平昨夜悄悄回島，今天由他和費舍爾陪同魚人島大王子鯊星，代表魚人族，出席各族建軍會議。
科洛奇檢查完最後一個裝置，摁下開關按鈕。一張淡藍色的網將兩百多個溫控裝置連結起來。魚人們好奇地在網內外穿梭，感受微妙的水流阻隔分出溫暖和冰涼的溫差。
科洛奇在網內細細摸索龜腹殼上一條劃痕，溫熱的海水輕柔拂過他的面龐，像島嶼的呼吸。
後天，兩島的第二次遷徙就要開始了。
科洛奇深深呼吸。
到了後天，魚人族與各族人類一起組建軍隊的消息，就會傳遍世界了吧。
*
莉婭在兩島大會議室，參加世界聯合軍隊建立會議。
與會者有伊萬大帝這種一方霸主國國王，有魚人島大王子這類非前政府聯盟國王儲，也有來自阿拉巴斯坦的娜菲魯塔利·寇布拉這類前政府主要聯盟國的國王。
以及革命軍、原聯合軍和部分其餘地區強勢武裝團體。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會在娜菲魯塔利·寇布拉的身上多停留一會兒。
他不是在場唯一一個國王，也不是唯一一個前政府聯盟國國王，但確實是唯一一個國家在前政府聯盟具有代表性、王室血脈比擬天龍人的國家的國王。
阿拉巴斯坦是四海中，少數傳承了悠長歷史的國家之一，國王寇布拉的位置就在伊萬國王弗拉基米爾大帝對面，所有人，包括伊萬大帝本人對此沒有表達出反對意見。
兩島島主坐在主位，神色自若。
不是所有人都認同這個座次，但兩島作為主戰場的表現無可指摘：島主奔赴前線，降服五老星的主力都站隊於她。就是此時此刻，她背後也還站著澤法大將和革命軍代表。
海軍代表也在席上，他的出現就是海軍元帥的態度；同時當之無愧的北海霸主國大伊萬國王，和海底人魚一族的王儲，也毫無疑義。
連身份光環尚在的阿拉巴斯坦王國國王，也沒有表現出丁點輕視的神色。
於是，靠著剛剛勝利的戰爭餘威尚存，莉婭得以順利坐在主位。
世界聯合軍隊的建立只出了個章程，軍規軍紀、基本原則和首要義務都印刷成冊，發到在場每人手上。
軍隊還是各人自家的軍隊，只是要加入世界聯合軍，就得遵守紀律。兩島的軍紀軍規手冊只羅列了大綱框架和基本原則，預留了很多有待填充的空白。
這些空白在兩島自己內部有完整版本，在建軍會議上空出來，是給各國各勢力提供爭取權益的出口，最後填進去的是什麽，端看這張桌子上的談判結果了。
兩島能保留主導會議的資格，一樁樁一件件都數得出來，在反前政府的局勢中沖鋒陷陣、對各海域強力的後勤支援、利用海上商貿四處鼓動人心等等，除此之外，兩島還有一個其他勢力難以企及的優勢：情報。
在在場代表摩拳擦掌準備好唇槍舌戰時，莉婭突然說了一個毫不相幹的話題：
“各位都聽說過北海有名的童話故事，《大話王羅蘭度》吧？”
“那是什麽？這種時候是說那個的時候嗎？”
“女人就是不能參加重要的事情啊，分不清楚輕重緩急。”
“餵~島主小姐，我可沒時間在這裏開小鬼故事會啊！”
“放尊重點！要不是兩島的糧草支援，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裏大放厥詞嗎！”
會議室裏一下變得亂轟轟，某些不大不小的政見沖突和矛盾立即浮出臺面。
歡喜為島主送上會議室發言話筒，莉婭微笑著打開音響，輕松壓下所有聲音：“不想坐在這裏的人，現在可以離開，我的時間非常寶貴，不想浪費在無用的安撫和解釋上。”
大副隨即從她身後起來，一把拉開會議室大門，做出送客的姿態。
而集中在會議桌前半段，實力居高的勢力代表所在的區域氛圍自成一派，和鬧事的勢力涇渭分明。他們保持緘默，並沒有人替兩島島主開口幫腔，但隱約的壓迫感很快籠罩了整個室內，有意無意找茬的人都知趣地閉上了嘴巴。
等會議室恢覆安靜，莉婭從桌下拿出一本精裝典藏版的北海經典童話書。
她來到海賊世界十二年之久，忙於生存和工作學習，對動漫劇情脫離太久，久到真的從沒想起過“大話王羅蘭度”的劇情。
哪怕來到這裏的第一年，來自奧哈拉的歷史老師哈庫就送了力利這本童話書，她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原劇情中的羅蘭度沒有說謊，黃金之鄉香多拉也是真的存在。
但原劇情中，世界政府似乎也並沒有在空島劇情篇有什麽存在感。莉婭不能不懷疑，現在政府的動態，是她這只蝴蝶扇動翅膀引發的海嘯，將劇情沖向了未知的方向。
但無論如何，她對推翻世界政府之後的情況有心理準備，戰爭不會這麽順利結束的。
“黃金之鄉真實存在，蒙布朗·羅蘭度也不是騙子。”
投影屏幕上放出了不少空島環境和居民的圖片為佐證，這些其實都是哈庫博士當年悄悄夾帶在書裏，留給莉婭和力利的部分資料照片。
時間緊迫，莉婭實際上壓根來不及派人去空島取證，在確認天龍人的計劃後，她立刻決定要公布這件事。
“經過可靠驗證，現已得知當年羅蘭度找到的黃金之鄉，其實是被上升海流沖到了天上的空島，也就是天龍人這次打算東山再起的新目標。”
會議室裏一片沈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莉婭被投影冷光照亮的臉上，焦灼地等待她說出更多的情報。
天龍人的速度太快了，前腳剛被打倒，後腳已經準備好反撲計劃。
“只要奪回政權的速度足夠快，世界政府就能將敗北過一次的影響降到最低。這也正是我們對付天龍人的招數。”
莉婭沒有吊人胃口，她臉上的微笑褪去，甩出真正的主題：“顯然，天龍人已經為下一場戰鬥做好準備。這次，他們打算真正去往‘天上’，去萬米之上的空島，從上至下，對背叛他們的全世界降下「神罰」。”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和談，不接受交易，他們想要徹底地清理世界，重新開啟一輪絕對的統治，正如同八百年前他們定義‘天龍人’為世界之主一樣。”
摩爾岡斯帶領他的團隊分布在會議室的各個角落，在不停歇的錄影和閃光燈拍攝下，莉婭殘忍地宣布：
“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請不要放松警惕。
不只是今天在座的各位，不只是聯合軍。
想要奪回民眾的和平，世界上每一個還在努力生活的人，都要做好反抗的準備，都要抱有戰鬥的決心。”
這是一個絕密的情報，在場的人包括海軍在內，都沒有聽到過半點風聲。
兩島島主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告知全世界了。
在莉婭的角度，不論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公布出去對兩島、對聯合軍都利大於弊。
而關於前政府的反應，如果他們放棄這次計劃，那就是“退縮示弱”。如果他們堅持進行計劃，那就是公然與世界絕大部分人為敵，而兩島也會收獲無數無償的眼線情報。
更關鍵的是，別人大概無法想象，這份密報來自德雷斯羅薩。
不是鷹眼，也不是島主的弟弟力利。
是唐吉訶德·多佛朗明哥。
按理說，現在他和天龍人無限趨近於平等互助的狀態，只要他願意，恢覆天龍人的身份不是什麽難事。
但多弗朗明哥似乎看不得“跌落凡塵”的天龍人，再占據一丁點優勢。
他對天龍人是什麽想法，對前世界政府是什麽想法，對羅西南迪又是什麽想法，莉婭已經難以捉摸了。
——
“多有意思！居然還有讓他們也嘗嘗這種滋味的一天呋呋呋”
“東山再起的戲碼太無趣了，‘媽媽’，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
回想起對方瘋瘋癲癲的語氣，莉婭的五官都要皺在一起。
事後她暗中聯絡到賽尼奧爾·皮克再次確認了這個情報。
說起皮克，自從一個月前露西安聽他坦白了真實身份，就一直待在娘家親戚的村落裏不肯原諒他，每次見他都很生氣地揍他。
皮克也起過退出海賊團的念頭，卻差點被唐吉訶德其他家族幹部發現露西安，又差點連累露西安老家的村鎮被唐吉訶德海賊團轟成平地，是莉婭冷眼旁觀全程後，及時伸手幫忙，終於是獲得了一個唐吉訶德海賊團的內應。
“總之，聯合軍和前政府抗爭的路還很長，離真正能把握世界權柄的距離還很遠。沒有堅持戰鬥的覺悟和實力的人，我不建議繼續坐在這裏，更不建議加入聯合軍。”
莉婭態度平和，沒有露出一絲脅迫，也沒有絲毫的憂慮，做足了“願者上鉤”的姿態。
摸不清楚她的態度，不管下面各個勢力代表內心是什麽想法，至少表面上沒有一人表現出要離開的意向。
等了兩分鐘，會議室無人出聲，莉婭便掀過此篇。
“想離開的可以現在離開，也可以今日會議後私下告訴我，或者兩島其他幹部。”
不管走不走，這些人都不會放過從兩島獲取更多情報的機會，莉婭也不介意共享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
“相對的，對於堅持留下的戰友，兩島會繼續提供商貿、情報、糧草方面的支持。”
從戰爭開始很久之前，她就一直強調，這場和天龍人、和世界政府的戰鬥，必須要快準狠，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絕不能拖長戰線。
因此雖然前期的布局準備耗費了不計其數的時間和精力，實際上真正推翻世界政府統治的時間是很短的。
天龍人的政權，輸在錯估威脅、應對不當，輸在失道者寡助被群起攻之，也輸在部分決策層的傲慢與短視。
但這個法子很難用第二次了。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天龍人的手裏掌握了這個世界上過多的資源和信息。
就算是一個一窮二白的流浪漢，每天只搬回家幾塊石頭，八百年過去也該建起一座城堡了。
何況是帶著巨大的財富入駐瑪麗喬亞，統治世界八百年，搜刮無數財寶珍奇的天龍人一族。
航海世界的隱秘桃源並不少，天龍人掌握的情報也不少，沒有絕對的武力壓制，他們的退路數不勝數。
天龍人政府的反擊已經逼近，之前的退敗不過是暫避鋒芒。
造反是一件經不起深思熟慮的事，持續戰鬥的決心卻不能靠一鼓作氣，更經不起消磨。
所以莉婭讓了許多餘地，但沒有留出多餘的時間。她幾乎是說完就走了，加入聯合軍後能權衡的利與弊，已經講得非常清楚，兩島的設定只是“中人”，不必多做拉攏。
聯合協議發下去，魚人島、大伊萬、阿拉巴斯坦當場簽字蓋章，一式三份各留存檔，接著便率先離席。
真正的對敵之策，接下來就不會在這裏繼續商談了。
緊接著所有勢力被請離兩島，新聯合軍確定成員國在獲得正式身份，並昭告四海的同時，也幾乎同步進行了反擊戰線的構建劃分。
作戰的指揮權，莉婭依舊交給澤法和多拉格，經由艾格赫德和兩島戰爭，兩島自衛隊也算經受住一番磨練，被莉婭絲滑推入新聯合軍的作戰準備。
她明面上再次退居幕後，默默旁觀新聯合軍磨合擦出的各種事故火花，並不主動插手。兩島做不了聯合軍的老大，頂多占個固定統籌軍師位置，這已經很難得了。
莉婭只暗自為兩島的戰隊規劃好作戰方案和目標，便馬不停蹄投入兩島的遷移準備中。
尤娜自覺進行協助，卻被島主拎了出來：“尤娜，這些事交給比爾，兩島有別的重要任務需要你去執行。”
比爾有如被天降餡餅砸中，從囤積棉被的倉庫裏擠出來，頂著滿頭的棉絮一臉茫然：“我嗎？我負責嗎？我一個人？”
島主溫和地看著他：“當然不止你，還有格爾戈，科洛奇，帕特裏克，你和他們一起。”
比爾深吸一口氣，忐忑漸漸消退，只餘下首次統領一個部門的激動，將學過的東西一一在腦袋裏過一遍，他的神色很快沈穩起來。
他就說，只要堅持努力，萬年老三也會有出頭的一天的！
尤娜被島主派出去做探索先鋒，探索空島路徑。
這意味著，如果下一場戰爭是在空島，那麽她將被列入戰場前線先鋒梯隊。
尤娜有點不敢相信，一直將她們這批候選人的每個學習階段都安排得緊鑼密鼓的島主，居然會突然放手讓她去冒險。
她忍不住頻頻偷看島主臉色，想得到更多的解釋。
一起研習和做任務的姐妹們全都去往各自的崗位忙碌，同屆的男生倒是有幾個在她手下，但也不能跟姐妹們一樣給她分析的和意見。
話說回來，她們兩島新一代，在外打拼的大多數是女孩子。比如她，比如比金。
留守本島看家的反而是澤法老師、費舍爾先生他們帶領的男孩子呢，就像格爾戈和比爾。
“尤娜，你害怕嗎？”
尤娜立馬回神：“不害怕！島主，我完全沒問題的！”
島主朝她微笑，湛藍的眼眸柔和又威嚴，裏面的期望沈甸甸地落在她肩膀上，尤娜油然生出一股深刻的責任感。
“害怕也沒有關系，尤娜，我已經選定由你執行這個任務了。”
島主的聲音十分堅定而和煦：“你有勇有謀，性格堅韌，我知道你能做好這件事。”
尤娜眼眶微熱，她深吸一口氣，鏗鏘有力地回覆：“我能，島主。”
她跟著島上各位前輩學習了很多、很久，是時候為補充兩島戰力反哺自己的能量了。
多威風啊，兩島本派出身的第一位將領，女將！
*
新聯合軍成立的四月，莉婭接到好友來電。
是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豹子路奇君。
“你的人被五老星追殺，我路過順手送了他們一程。你可以提前派人來顛倒山前面的島嶼接。”
路奇說的是從新世界回兩島的臥底小隊。兩島安排了專人接應，看來還是抵不住前政府和天龍人的猛烈打擊報覆。
莉婭放下筆，握著話筒走到窗邊：“謝謝你，路奇，你幫了我大忙。”
戰後她追加了去接應的隊伍，只是兩島本來就人手有限，又要維持各族建軍會議，莉婭最終派出去的人手裏，多半還是拜托了多拉格留下的革命軍留在島上的人。
“我收到消息了，你現在是大貴族新政府的要員，想必在貿易方面，以後和兩島會有合作的機會。我會給你特別優惠的。”
是的，在莉婭幹大事推動世界新格局形成的時候；也在羅西南迪丟掉半條命，脫離天龍人唐吉訶德家族成員身份時，她們的老朋友路奇也沒閑著。
他不聲不響籠絡了一批大貴族和前政府勢力，在新世界某國建立了新的政權。
世界建立聯合軍隊會議匆忙展開和結束後，沒有參與戰爭、或者沒來得及趕上的大小政權勢力紛紛趕在兩島遷移開始之前來訪，貴族新政府也有來客，直接帶著路奇的手信，莉婭確實為此額外招待了一下。
貴族政府身上帶著前政府的烙印，卻又並非正統，既想擺脫天龍人如今惡名的影響，又想保持貴族格調，然而現在的局勢不買他們的賬，因此貴族政府的地位如今有些不尷不尬。
路奇想通過兩島的認可，洗白一下貴族政府名聲，莉婭能理解他的想法。只不過一碼歸一碼，兩島絕對中立公平正義的形象才剛樹立起來，她從不打算拿這個當人情消耗品。
路奇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並不洩氣：“那我就先期待著了。”
能做成生意，那也不錯。兩島出品有口皆碑，且商業往來多了，好的名聲自然也會潛移默化地輻射。和莉婭從小玩到大，她的性格路奇早就領教過了。
總之，她不會叫他吃虧的。
放下話筒，莉婭即刻又打出另一個電話。
兩島遷移路程已經過半，好在北海的春天雖然寒涼，但這幾天海面整體還算風平浪靜，沒有耽擱行程。
算算時間，她的海樓石也該向她發貨了。
前幾天聯系過馬爾科，白胡子和凱撒快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他們弄到手的海樓石不能派人送來，只能直接交易給比金讓她帶回來。
白胡子要的是糧草彈藥，比金自己也在采買海樓石的情況下，加之肩負兩島散播糧種和聲名的特別任務，帶去的糧草就不太夠，後來幹脆給白胡子簽了兌糧券，附贈各類副食品代金券作為利息。先付首付，其餘糧食分別從距離最近的各個兩島糧倉調來。
莉婭算了算預計到手的數量，勉勉強強，還沒算路上可能會有的損耗。總之，海軍手裏拿到的海樓石，依舊要按計劃買。
這事兒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那麽簡單，端看她臉皮有多厚。
撥出的電話很快就被接起，薩卡斯基喑啞的聲音穿過話筒：“誰？”
不知道是這次和之國出行太勞累，還是最近煙抽多了，莉婭感覺薩卡斯基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
她不由蹙眉：“一切還順利嗎，薩卡斯基大將？”
硝煙遍地的和之國，戰爭的陰霾所聚集的滾滾烏雲在島嶼的上空翻湧繚繞，不詳的濁氣遍布整個國家。
海軍大將靠在狹窄的木屋廊檐下，目光透過稀疏的竹林，望向遠處泛著詭異彩色光澤的溪流，低聲講電話：“很順利，拿到了大量的海樓石，你想要多少都沒問題。”
莉婭溫柔的聲音傳過來：“這真是個好消息，薩卡斯基，你總是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不論是他的，還是她的。
他感覺到她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問：“你怎麽樣呢？傷口還好嗎？什麽時候啟程回來？”
薩卡斯基沈吟了一會兒：“差不多了。和之國的情況很棘手，我這次又拿到了最多的海樓石…”
海樓石目前是和之國獨有的珍稀礦石，制作工藝方面也是和之國不外傳的技藝。
閉關鎖國的政策使和之國並不對外通商，海樓石及其手工品如海樓石手銬的對外交易都嚴格地把控在統治階層手裏，交易周期長，交易間隔久，交易數量也不多。
海軍與前政府因為海樓石手銬和貝加龐克的研究材料所需，一向是和之國海樓石貿易的最大客戶，但海軍上一次向和之國購入海樓石，也已經是八年以前的事了。
和之國的局勢目前非常混亂，白胡子的攻入打破了和之國長久封鎖的口子，像兩島一樣對海樓石有急切需求的勢力幾乎是蜂擁而至。
和之國由四皇之一百獸凱多與新任將軍大蛇把控的局面被白胡子海賊團捅破，對當地百姓未必不是好事。但同時進入了太多外來者也帶進去數不清的隱患。
這個情況下能拿到最多的海樓石，也就說明，薩卡斯基恐怕陷入鬥爭漩渦，遇到了最多的麻煩。
莉婭輕聲問：“你插手和之國內政了？”
薩卡斯基並不否認：“海軍是正義之師，解救民眾於水火之中，是我們的職責。”
莉婭：“那很正義了。”
這英雄也是給他當上了。
莉婭對薩卡斯基的做法不感到意外。兩個海軍大將相繼奔赴和之國，薩卡斯基原本就所圖甚大。
她也已經做好了薩卡斯基可能幹出與兩島利益相悖的事情的反制準備。
小副官處理完草藥回到竹林小屋，看見供奉在裏面的天狗石像被推到裏面，他家長官長腿橫在石像原本的位置，靠著門框講電話。
他放輕動作，上前為薩卡斯基換藥。
世界政府倒臺，天龍人曾經占有的資源在被迅速瓜分。作為最具有競爭力的武裝勢力，除了各大軍工廠，武器原料和能克制能力者的海樓石都是海軍必須爭取搶占的資源。
當然也是革命軍的重要目標。
莉婭不想說自己個人有什麽偏向，只是身為兩島島主，她理所當然選擇為更靠近兩島立場、與兩島理念更統一的一方。
一定要做出什麽抉擇的話，島主只能說，人有不如我有。
“薩卡斯基，你需要幫助嗎？”
他一定需要幫助，這種局勢下，白胡子海賊團不會和海軍合作，百獸凱多具有太多不穩定性，是下下選；革命軍又絕對不可能讓利任由海軍占大頭。其他大小勢力則良莠不齊，短時間內難以篩選。
只有兩島。
相對好說話，有轉圜餘地，又對彼此都有所求的兩島。
薩卡斯基把話筒換手，讓小副官可以解開他肩膀上浸透血褐色結成硬殼的繃帶。
面對兩島島主毫不避諱的詢問，薩卡斯基大將便也不那麽委婉地回答：“海樓石的價格不能再低了，莉莉。”
薩卡斯基的態度比莉婭預估的要強硬，如果海軍不肯輕易分出海樓石的控制權，要面臨的問題可比和兩島合作要多得多。
但兩島島主也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大將先生，這個時節，兩島的糧草也很珍貴的。”
跟白胡子交易的糧草，兩島都得從周邊調取，但給和之國民眾的賑災糧，兩島可是一口沒少。
這個島國的膿包已經被刺破，等臟東西流完了，幹凈的土地就可以種下糧種。
等秋天到來的時候，莉婭希望兩島的種子能在和之國這片土地上獲得豐收的回報。
話筒兩方微妙地陷入沈默，電話蟲惟妙惟肖地再現了談判雙方毫無波動的面色，但電話兩端都能感受到對方審視和思量。
薩卡斯基：“你覺得先訂婚怎麽樣？”
莉婭第一次沒有直接拒絕：“這是另外的價格。”
他坐起身，擡手別開小副官貼上來的紗布。
“你想要什麽？”
“看大將先生願意給莉婭什麽，不過，我不喜歡不夠大方的男人哦。”
小副官從聽到莉婭小姐對訂婚的回應開始，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要你想要，我的都可以是你的。”
這確實足夠大方了，但莉婭苦惱地微笑起來：“可是我的並不一定都可以給你，是不是不太公平？”
薩卡斯基低聲說：“你知道我要什麽。”
莉婭做沈吟狀。
小副官在一邊雙手緊攥，把紗布揉得皺巴巴。
薩卡斯基：“你答應過我。”
莉婭輕輕笑出聲：“好吧，是的，我答應過你。”
在巖漿房塞肯島，他故意將不是她的級別可以解除的高級機密任務指派到她頭上，試圖讓她保證永遠留在海軍。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敢拿當初對她的威脅算計用來求婚，而她居然會認下這種諾言——好吧，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我永遠不會背叛海軍，薩卡斯基，我遵守我的承諾，也答應你的求婚。等你回來，我們先訂婚。”
小副官確認自己聽到長官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氣，那張黑沈陰戾的臉簡直要泛出光來。
但他顧不上這麽多了，旁觀了數次長官求婚失敗的小副官現在只想沖出門繞著竹林跑兩圈，昭告天下“犬脫單！犬脫單！”。
但通話還沒結束，莉婭小姐輕描淡寫地同大將商量著：“你留下來跟著兩島的那支艦隊，需要派去給你嗎？”
“不必，區區一個和之國而已。”
“可我總覺得不放心，你一定又添傷了。”莉婭輕聲嘆了口氣：“我晚點會吩咐比金派人去你那兒作配合工作，提供一切你需要的支持。”
“好。”
“我打算安排留守的海軍輪流上島駐紮——他們會聽我的話吧？畢竟如果我們的婚約成立，那麽他們也是我的軍隊了。”
“我會立即通告我的所有部隊。”
“很好，”莉婭表示滿意：“親愛的，註意安全，早點回來見我。”
掛斷電話前，她柔情蜜意地對著她新出爐的艦隊兵符未婚夫說：“很期待我們的訂婚儀式，愛你。”
她假裝沒聽見男人的吞咽聲和小副官激動到哽咽的祝福，掛了電話就腳步輕快地去安排她的新軍隊了。
這件事毫無疑問得交給澤法老師和大副、島衛隊隊長安德魯。澤法老師會懂她的意思，大副和安德魯都需要跟著澤法老師學習更多的相關指揮經驗。一切都剛剛好。
*
“已經通知了你們島主過來，就送到這了。”
西裝革履的青年放下船板，示意兩島小隊下船。
香克斯熱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哦！這回可真是托了你的福啊！路奇君！下次請你喝酒！”
年輕的政府要員神色冷淡，半長的黑發朝後梳攏打理得一絲不茍，露出方正的額頭，顯得得體成熟。只有眼角眉梢的銳氣流露出掩蓋不住的攻擊性。
路奇面無表情：“會有機會的。”
笑瞇瞇地親眼確定所有兩島人都下了船，香克斯才同他揮手告別，護著一個躲在鬥篷下的女人最後離開。
路奇沒有停留，即刻啟程回航新世界。
兩島戰爭結束了，北海卻依舊不安穩，尤其是對他們這種原政府剝離出來的新政權而言。
局勢未定，天龍人的勢力還未完全土崩瓦解，路奇不想多生事端，離開的很迅速。
香克斯搞了一把大紅傘給金妮撐著，把她安置在一面墻的陰影下，又千叮萬囑地讓船醫夥伴關照好孕婦，才在貝克曼的催促下去討論航程。
兩島戰爭時，為了破解魔法陣帶來炮雨當頭的困境，紅發帶著自己的海賊團和金妮率領的革命軍小隊，通過魔法陣去到瑪麗喬亞搞破壞。雖然很冒險，他們的計策有驚無險地成功了，兩島危機解除。
魔法陣如願被毀，但同樣地，他們沒法再借用魔法陣原路返回，索性和完成臥底任務的同志們匯合，組團回島。
按理說，離開紅土大陸，香克斯就打算和小夥伴們繼續冒險去了。他們可是海賊，就算兩島很好，和莉婭也成為了好朋友，但離別和起航才是海賊們永恒不變的主旋律。
香克斯決定回兩島，主要是為了金妮。
這女人雖然肚子裏還揣了個崽，戰鬥時卻格外彪悍，香克斯原本也沒那麽關註她。直到戰爭落下帷幕，金妮在晨光中一頭栽倒，他才知道這女人不僅懷孕了，還患有嚴重的罕見病。
金妮患病不能見光，她的革命軍小隊光是應付追殺就焦頭爛額，再看看灰頭土臉的兩島臥底們，香克斯實在沒辦法丟下這一攤子老弱病殘回去大海上瀟灑。
天龍人政府倒臺，許多地方立刻亂起來，回程路上除了天龍人的勢力，還有層出不窮的事故。紅發海賊團一邊開道一邊照看彪悍病患孕婦，走得勉勉強強。
後來倒黴地被包圍在某港口，好在又幸運地被剛好在附近的路奇撈了一把，對方還護送著他們過了幾片混亂的海域，一路送到顛倒山。
進入北海，安全系數就大幅提升了。
香克斯和路奇數年前有過幾面之緣，那時候兩人聯手助莉婭逃脫了前政府追殺，也算有合作經驗。
路奇是莉婭的發小，如果不是身負護衛者的責任，香克斯也不想對他新政府要員的身份那麽防備。
小豹子這種冷淡臭屁的風格，和他某位至交好友早年時的樣子還有點相像呢。
說起來，不知道他的好友又去哪裏看熱鬧了，他們好長時間沒見了。
*
某紅發好友半夜拎著小胖繞到王宮側面，接應了另一個傷痕累累的臭屁小鬼。
水水果實能力者從地面一躍而出，冷肅著臉，將刺殺多弗朗明哥失敗的羅交給鷹眼劍豪。
為了不被發現端倪，塞尼奧爾·皮克藏匿羅的時間長了些，傷口沒有及時處理，人已經有點發燒了。
力利從鷹眼手裏接過羅，看見他脖子側面有一道細細的紅痕。
那裏之前應該戴著莉婭說的，用來蒙蔽多弗朗明哥的骨灰小瓶子項鏈，也不知道那一瓶羅西碎片有沒有騙過敵人。
確認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力利輕巧熟練地將他背在自己背上，叫住要走的皮克：“餵，大叔，莉婭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皮克回頭：“什麽？”
力利：“莉婭說，再過六個半月，你就要當爸爸啦。”
小胖子一本正經地送給準爸爸一只禮品袋：“恭喜你，謝謝你救了羅。祝你早日回頭是岸，闔家歡樂(*￣︶￣)。”
送完祝福，力利又被鷹眼拎走了。
鷹眼：“你送了什麽？”
力利：“嬰兒襪子，咚塔塔族的朋友下午幫我織噠(*︶`*)~”
力利真心祝福姐姐的間諜皮克能早日回家當奶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島下的海域，魚人們沈默地聚集在一起，有條不紊配合潛水艇內的同伴們，在島嶼龜腹部、龜殼邊沿安裝恒溫裝置。
即將入夏，北海冰寒洶湧的洋流短暫地表現出慵懶的一面。
海水依舊冰涼，但比起大半年的冬季，這對魚人們來說已經無甚影響。科洛奇憑借旗魚魚人游速快的特性，負責統籌整個安裝項目。
和他關系要好的年輕後輩魚人萊恩負責協助他，在最後一次檢查時，萊恩跟背上長了藤壺似的待不住，浮躁地在他身邊游來游去。
科洛奇淡定地垂著眼皮，沒主動搭理他。
“科洛奇大哥，你說他們開完會了嗎？不知道結果怎麽樣。”
萊恩忍不住蹭到他身邊問。
科洛奇：“一會兒回去就知道了。”
島上幾乎所有魚人和部分島上工人，現在正在水下為兩日後的遷移做準備，其他大部分人都留在島上，應對今天的世界各族建立聯合軍隊會議。
甚平昨夜悄悄回島，今天由他和費舍爾陪同魚人島大王子鯊星，代表魚人族，出席各族建軍會議。
科洛奇檢查完最後一個裝置，摁下開關按鈕。一張淡藍色的網將兩百多個溫控裝置連結起來。魚人們好奇地在網內外穿梭，感受微妙的水流阻隔分出溫暖和冰涼的溫差。
科洛奇在網內細細摸索龜腹殼上一條劃痕，溫熱的海水輕柔拂過他的面龐，像島嶼的呼吸。
後天，兩島的第二次遷徙就要開始了。
科洛奇深深呼吸。
到了後天，魚人族與各族人類一起組建軍隊的消息，就會傳遍世界了吧。
*
莉婭在兩島大會議室，參加世界聯合軍隊建立會議。
與會者有伊萬大帝這種一方霸主國國王，有魚人島大王子這類非前政府聯盟國王儲，也有來自阿拉巴斯坦的娜菲魯塔利·寇布拉這類前政府主要聯盟國的國王。
以及革命軍、原聯合軍和部分其餘地區強勢武裝團體。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會在娜菲魯塔利·寇布拉的身上多停留一會兒。
他不是在場唯一一個國王，也不是唯一一個前政府聯盟國國王，但確實是唯一一個國家在前政府聯盟具有代表性、王室血脈比擬天龍人的國家的國王。
阿拉巴斯坦是四海中，少數傳承了悠長歷史的國家之一，國王寇布拉的位置就在伊萬國王弗拉基米爾大帝對面，所有人，包括伊萬大帝本人對此沒有表達出反對意見。
兩島島主坐在主位，神色自若。
不是所有人都認同這個座次，但兩島作為主戰場的表現無可指摘：島主奔赴前線，降服五老星的主力都站隊於她。就是此時此刻，她背後也還站著澤法大將和革命軍代表。
海軍代表也在席上，他的出現就是海軍元帥的態度；同時當之無愧的北海霸主國大伊萬國王，和海底人魚一族的王儲，也毫無疑義。
連身份光環尚在的阿拉巴斯坦王國國王，也沒有表現出丁點輕視的神色。
於是，靠著剛剛勝利的戰爭餘威尚存，莉婭得以順利坐在主位。
世界聯合軍隊的建立只出了個章程，軍規軍紀、基本原則和首要義務都印刷成冊，發到在場每人手上。
軍隊還是各人自家的軍隊，只是要加入世界聯合軍，就得遵守紀律。兩島的軍紀軍規手冊只羅列了大綱框架和基本原則，預留了很多有待填充的空白。
這些空白在兩島自己內部有完整版本，在建軍會議上空出來，是給各國各勢力提供爭取權益的出口，最後填進去的是什麽，端看這張桌子上的談判結果了。
兩島能保留主導會議的資格，一樁樁一件件都數得出來，在反前政府的局勢中沖鋒陷陣、對各海域強力的後勤支援、利用海上商貿四處鼓動人心等等，除此之外，兩島還有一個其他勢力難以企及的優勢：情報。
在在場代表摩拳擦掌準備好唇槍舌戰時，莉婭突然說了一個毫不相幹的話題：
“各位都聽說過北海有名的童話故事，《大話王羅蘭度》吧？”
“那是什麽？這種時候是說那個的時候嗎？”
“女人就是不能參加重要的事情啊，分不清楚輕重緩急。”
“餵~島主小姐，我可沒時間在這裏開小鬼故事會啊！”
“放尊重點！要不是兩島的糧草支援，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裏大放厥詞嗎！”
會議室裏一下變得亂轟轟，某些不大不小的政見沖突和矛盾立即浮出臺面。
歡喜為島主送上會議室發言話筒，莉婭微笑著打開音響，輕松壓下所有聲音：“不想坐在這裏的人，現在可以離開，我的時間非常寶貴，不想浪費在無用的安撫和解釋上。”
大副隨即從她身後起來，一把拉開會議室大門，做出送客的姿態。
而集中在會議桌前半段，實力居高的勢力代表所在的區域氛圍自成一派，和鬧事的勢力涇渭分明。他們保持緘默，並沒有人替兩島島主開口幫腔，但隱約的壓迫感很快籠罩了整個室內，有意無意找茬的人都知趣地閉上了嘴巴。
等會議室恢覆安靜，莉婭從桌下拿出一本精裝典藏版的北海經典童話書。
她來到海賊世界十二年之久，忙於生存和工作學習，對動漫劇情脫離太久，久到真的從沒想起過“大話王羅蘭度”的劇情。
哪怕來到這裏的第一年，來自奧哈拉的歷史老師哈庫就送了力利這本童話書，她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原劇情中的羅蘭度沒有說謊，黃金之鄉香多拉也是真的存在。
但原劇情中，世界政府似乎也並沒有在空島劇情篇有什麽存在感。莉婭不能不懷疑，現在政府的動態，是她這只蝴蝶扇動翅膀引發的海嘯，將劇情沖向了未知的方向。
但無論如何，她對推翻世界政府之後的情況有心理準備，戰爭不會這麽順利結束的。
“黃金之鄉真實存在，蒙布朗·羅蘭度也不是騙子。”
投影屏幕上放出了不少空島環境和居民的圖片為佐證，這些其實都是哈庫博士當年悄悄夾帶在書裏，留給莉婭和力利的部分資料照片。
時間緊迫，莉婭實際上壓根來不及派人去空島取證，在確認天龍人的計劃後，她立刻決定要公布這件事。
“經過可靠驗證，現已得知當年羅蘭度找到的黃金之鄉，其實是被上升海流沖到了天上的空島，也就是天龍人這次打算東山再起的新目標。”
會議室裏一片沈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莉婭被投影冷光照亮的臉上，焦灼地等待她說出更多的情報。
天龍人的速度太快了，前腳剛被打倒，後腳已經準備好反撲計劃。
“只要奪回政權的速度足夠快，世界政府就能將敗北過一次的影響降到最低。這也正是我們對付天龍人的招數。”
莉婭沒有吊人胃口，她臉上的微笑褪去，甩出真正的主題：“顯然，天龍人已經為下一場戰鬥做好準備。這次，他們打算真正去往‘天上’，去萬米之上的空島，從上至下，對背叛他們的全世界降下「神罰」。”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和談，不接受交易，他們想要徹底地清理世界，重新開啟一輪絕對的統治，正如同八百年前他們定義‘天龍人’為世界之主一樣。”
摩爾岡斯帶領他的團隊分布在會議室的各個角落，在不停歇的錄影和閃光燈拍攝下，莉婭殘忍地宣布：
“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請不要放松警惕。
不只是今天在座的各位，不只是聯合軍。
想要奪回民眾的和平，世界上每一個還在努力生活的人，都要做好反抗的準備，都要抱有戰鬥的決心。”
這是一個絕密的情報，在場的人包括海軍在內，都沒有聽到過半點風聲。
兩島島主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告知全世界了。
在莉婭的角度，不論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公布出去對兩島、對聯合軍都利大於弊。
而關於前政府的反應，如果他們放棄這次計劃，那就是“退縮示弱”。如果他們堅持進行計劃，那就是公然與世界絕大部分人為敵，而兩島也會收獲無數無償的眼線情報。
更關鍵的是，別人大概無法想象，這份密報來自德雷斯羅薩。
不是鷹眼，也不是島主的弟弟力利。
是唐吉訶德·多佛朗明哥。
按理說，現在他和天龍人無限趨近於平等互助的狀態，只要他願意，恢覆天龍人的身份不是什麽難事。
但多弗朗明哥似乎看不得“跌落凡塵”的天龍人，再占據一丁點優勢。
他對天龍人是什麽想法，對前世界政府是什麽想法，對羅西南迪又是什麽想法，莉婭已經難以捉摸了。
——
“多有意思！居然還有讓他們也嘗嘗這種滋味的一天呋呋呋”
“東山再起的戲碼太無趣了，‘媽媽’，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
回想起對方瘋瘋癲癲的語氣，莉婭的五官都要皺在一起。
事後她暗中聯絡到賽尼奧爾·皮克再次確認了這個情報。
說起皮克，自從一個月前露西安聽他坦白了真實身份，就一直待在娘家親戚的村落裏不肯原諒他，每次見他都很生氣地揍他。
皮克也起過退出海賊團的念頭，卻差點被唐吉訶德其他家族幹部發現露西安，又差點連累露西安老家的村鎮被唐吉訶德海賊團轟成平地，是莉婭冷眼旁觀全程後，及時伸手幫忙，終於是獲得了一個唐吉訶德海賊團的內應。
“總之，聯合軍和前政府抗爭的路還很長，離真正能把握世界權柄的距離還很遠。沒有堅持戰鬥的覺悟和實力的人，我不建議繼續坐在這裏，更不建議加入聯合軍。”
莉婭態度平和，沒有露出一絲脅迫，也沒有絲毫的憂慮，做足了“願者上鉤”的姿態。
摸不清楚她的態度，不管下面各個勢力代表內心是什麽想法，至少表面上沒有一人表現出要離開的意向。
等了兩分鐘，會議室無人出聲，莉婭便掀過此篇。
“想離開的可以現在離開，也可以今日會議後私下告訴我，或者兩島其他幹部。”
不管走不走，這些人都不會放過從兩島獲取更多情報的機會，莉婭也不介意共享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
“相對的，對於堅持留下的戰友，兩島會繼續提供商貿、情報、糧草方面的支持。”
從戰爭開始很久之前，她就一直強調，這場和天龍人、和世界政府的戰鬥，必須要快準狠，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絕不能拖長戰線。
因此雖然前期的布局準備耗費了不計其數的時間和精力，實際上真正推翻世界政府統治的時間是很短的。
天龍人的政權，輸在錯估威脅、應對不當，輸在失道者寡助被群起攻之，也輸在部分決策層的傲慢與短視。
但這個法子很難用第二次了。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天龍人的手裏掌握了這個世界上過多的資源和信息。
就算是一個一窮二白的流浪漢，每天只搬回家幾塊石頭，八百年過去也該建起一座城堡了。
何況是帶著巨大的財富入駐瑪麗喬亞，統治世界八百年，搜刮無數財寶珍奇的天龍人一族。
航海世界的隱秘桃源並不少，天龍人掌握的情報也不少，沒有絕對的武力壓制，他們的退路數不勝數。
天龍人政府的反擊已經逼近，之前的退敗不過是暫避鋒芒。
造反是一件經不起深思熟慮的事，持續戰鬥的決心卻不能靠一鼓作氣，更經不起消磨。
所以莉婭讓了許多餘地，但沒有留出多餘的時間。她幾乎是說完就走了，加入聯合軍後能權衡的利與弊，已經講得非常清楚，兩島的設定只是“中人”，不必多做拉攏。
聯合協議發下去，魚人島、大伊萬、阿拉巴斯坦當場簽字蓋章，一式三份各留存檔，接著便率先離席。
真正的對敵之策，接下來就不會在這裏繼續商談了。
緊接著所有勢力被請離兩島，新聯合軍確定成員國在獲得正式身份，並昭告四海的同時，也幾乎同步進行了反擊戰線的構建劃分。
作戰的指揮權，莉婭依舊交給澤法和多拉格，經由艾格赫德和兩島戰爭，兩島自衛隊也算經受住一番磨練，被莉婭絲滑推入新聯合軍的作戰準備。
她明面上再次退居幕後，默默旁觀新聯合軍磨合擦出的各種事故火花，並不主動插手。兩島做不了聯合軍的老大，頂多占個固定統籌軍師位置，這已經很難得了。
莉婭只暗自為兩島的戰隊規劃好作戰方案和目標，便馬不停蹄投入兩島的遷移準備中。
尤娜自覺進行協助，卻被島主拎了出來：“尤娜，這些事交給比爾，兩島有別的重要任務需要你去執行。”
比爾有如被天降餡餅砸中，從囤積棉被的倉庫裏擠出來，頂著滿頭的棉絮一臉茫然：“我嗎？我負責嗎？我一個人？”
島主溫和地看著他：“當然不止你，還有格爾戈，科洛奇，帕特裏克，你和他們一起。”
比爾深吸一口氣，忐忑漸漸消退，只餘下首次統領一個部門的激動，將學過的東西一一在腦袋裏過一遍，他的神色很快沈穩起來。
他就說，只要堅持努力，萬年老三也會有出頭的一天的！
尤娜被島主派出去做探索先鋒，探索空島路徑。
這意味著，如果下一場戰爭是在空島，那麽她將被列入戰場前線先鋒梯隊。
尤娜有點不敢相信，一直將她們這批候選人的每個學習階段都安排得緊鑼密鼓的島主，居然會突然放手讓她去冒險。
她忍不住頻頻偷看島主臉色，想得到更多的解釋。
一起研習和做任務的姐妹們全都去往各自的崗位忙碌，同屆的男生倒是有幾個在她手下，但也不能跟姐妹們一樣給她分析的和意見。
話說回來，她們兩島新一代，在外打拼的大多數是女孩子。比如她，比如比金。
留守本島看家的反而是澤法老師、費舍爾先生他們帶領的男孩子呢，就像格爾戈和比爾。
“尤娜，你害怕嗎？”
尤娜立馬回神：“不害怕！島主，我完全沒問題的！”
島主朝她微笑，湛藍的眼眸柔和又威嚴，裏面的期望沈甸甸地落在她肩膀上，尤娜油然生出一股深刻的責任感。
“害怕也沒有關系，尤娜，我已經選定由你執行這個任務了。”
島主的聲音十分堅定而和煦：“你有勇有謀，性格堅韌，我知道你能做好這件事。”
尤娜眼眶微熱，她深吸一口氣，鏗鏘有力地回覆：“我能，島主。”
她跟著島上各位前輩學習了很多、很久，是時候為補充兩島戰力反哺自己的能量了。
多威風啊，兩島本派出身的第一位將領，女將！
*
新聯合軍成立的四月，莉婭接到好友來電。
是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豹子路奇君。
“你的人被五老星追殺，我路過順手送了他們一程。你可以提前派人來顛倒山前面的島嶼接。”
路奇說的是從新世界回兩島的臥底小隊。兩島安排了專人接應，看來還是抵不住前政府和天龍人的猛烈打擊報覆。
莉婭放下筆，握著話筒走到窗邊：“謝謝你，路奇，你幫了我大忙。”
戰後她追加了去接應的隊伍，只是兩島本來就人手有限，又要維持各族建軍會議，莉婭最終派出去的人手裏，多半還是拜托了多拉格留下的革命軍留在島上的人。
“我收到消息了，你現在是大貴族新政府的要員，想必在貿易方面，以後和兩島會有合作的機會。我會給你特別優惠的。”
是的，在莉婭幹大事推動世界新格局形成的時候；也在羅西南迪丟掉半條命，脫離天龍人唐吉訶德家族成員身份時，她們的老朋友路奇也沒閑著。
他不聲不響籠絡了一批大貴族和前政府勢力，在新世界某國建立了新的政權。
世界建立聯合軍隊會議匆忙展開和結束後，沒有參與戰爭、或者沒來得及趕上的大小政權勢力紛紛趕在兩島遷移開始之前來訪，貴族新政府也有來客，直接帶著路奇的手信，莉婭確實為此額外招待了一下。
貴族政府身上帶著前政府的烙印，卻又並非正統，既想擺脫天龍人如今惡名的影響，又想保持貴族格調，然而現在的局勢不買他們的賬，因此貴族政府的地位如今有些不尷不尬。
路奇想通過兩島的認可，洗白一下貴族政府名聲，莉婭能理解他的想法。只不過一碼歸一碼，兩島絕對中立公平正義的形象才剛樹立起來，她從不打算拿這個當人情消耗品。
路奇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並不洩氣：“那我就先期待著了。”
能做成生意，那也不錯。兩島出品有口皆碑，且商業往來多了，好的名聲自然也會潛移默化地輻射。和莉婭從小玩到大，她的性格路奇早就領教過了。
總之，她不會叫他吃虧的。
放下話筒，莉婭即刻又打出另一個電話。
兩島遷移路程已經過半，好在北海的春天雖然寒涼，但這幾天海面整體還算風平浪靜，沒有耽擱行程。
算算時間，她的海樓石也該向她發貨了。
前幾天聯系過馬爾科，白胡子和凱撒快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他們弄到手的海樓石不能派人送來，只能直接交易給比金讓她帶回來。
白胡子要的是糧草彈藥，比金自己也在采買海樓石的情況下，加之肩負兩島散播糧種和聲名的特別任務，帶去的糧草就不太夠，後來幹脆給白胡子簽了兌糧券，附贈各類副食品代金券作為利息。先付首付，其餘糧食分別從距離最近的各個兩島糧倉調來。
莉婭算了算預計到手的數量，勉勉強強，還沒算路上可能會有的損耗。總之，海軍手裏拿到的海樓石，依舊要按計劃買。
這事兒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那麽簡單，端看她臉皮有多厚。
撥出的電話很快就被接起，薩卡斯基喑啞的聲音穿過話筒：“誰？”
不知道是這次和之國出行太勞累，還是最近煙抽多了，莉婭感覺薩卡斯基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
她不由蹙眉：“一切還順利嗎，薩卡斯基大將？”
硝煙遍地的和之國，戰爭的陰霾所聚集的滾滾烏雲在島嶼的上空翻湧繚繞，不詳的濁氣遍布整個國家。
海軍大將靠在狹窄的木屋廊檐下，目光透過稀疏的竹林，望向遠處泛著詭異彩色光澤的溪流，低聲講電話：“很順利，拿到了大量的海樓石，你想要多少都沒問題。”
莉婭溫柔的聲音傳過來：“這真是個好消息，薩卡斯基，你總是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不論是他的，還是她的。
他感覺到她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問：“你怎麽樣呢？傷口還好嗎？什麽時候啟程回來？”
薩卡斯基沈吟了一會兒：“差不多了。和之國的情況很棘手，我這次又拿到了最多的海樓石…”
海樓石目前是和之國獨有的珍稀礦石，制作工藝方面也是和之國不外傳的技藝。
閉關鎖國的政策使和之國並不對外通商，海樓石及其手工品如海樓石手銬的對外交易都嚴格地把控在統治階層手裏，交易周期長，交易間隔久，交易數量也不多。
海軍與前政府因為海樓石手銬和貝加龐克的研究材料所需，一向是和之國海樓石貿易的最大客戶，但海軍上一次向和之國購入海樓石，也已經是八年以前的事了。
和之國的局勢目前非常混亂，白胡子的攻入打破了和之國長久封鎖的口子，像兩島一樣對海樓石有急切需求的勢力幾乎是蜂擁而至。
和之國由四皇之一百獸凱多與新任將軍大蛇把控的局面被白胡子海賊團捅破，對當地百姓未必不是好事。但同時進入了太多外來者也帶進去數不清的隱患。
這個情況下能拿到最多的海樓石，也就說明，薩卡斯基恐怕陷入鬥爭漩渦，遇到了最多的麻煩。
莉婭輕聲問：“你插手和之國內政了？”
薩卡斯基並不否認：“海軍是正義之師，解救民眾於水火之中，是我們的職責。”
莉婭：“那很正義了。”
這英雄也是給他當上了。
莉婭對薩卡斯基的做法不感到意外。兩個海軍大將相繼奔赴和之國，薩卡斯基原本就所圖甚大。
她也已經做好了薩卡斯基可能幹出與兩島利益相悖的事情的反制準備。
小副官處理完草藥回到竹林小屋，看見供奉在裏面的天狗石像被推到裏面，他家長官長腿橫在石像原本的位置，靠著門框講電話。
他放輕動作，上前為薩卡斯基換藥。
世界政府倒臺，天龍人曾經占有的資源在被迅速瓜分。作為最具有競爭力的武裝勢力，除了各大軍工廠，武器原料和能克制能力者的海樓石都是海軍必須爭取搶占的資源。
當然也是革命軍的重要目標。
莉婭不想說自己個人有什麽偏向，只是身為兩島島主，她理所當然選擇為更靠近兩島立場、與兩島理念更統一的一方。
一定要做出什麽抉擇的話，島主只能說，人有不如我有。
“薩卡斯基，你需要幫助嗎？”
他一定需要幫助，這種局勢下，白胡子海賊團不會和海軍合作，百獸凱多具有太多不穩定性，是下下選；革命軍又絕對不可能讓利任由海軍占大頭。其他大小勢力則良莠不齊，短時間內難以篩選。
只有兩島。
相對好說話，有轉圜餘地，又對彼此都有所求的兩島。
薩卡斯基把話筒換手，讓小副官可以解開他肩膀上浸透血褐色結成硬殼的繃帶。
面對兩島島主毫不避諱的詢問，薩卡斯基大將便也不那麽委婉地回答：“海樓石的價格不能再低了，莉莉。”
薩卡斯基的態度比莉婭預估的要強硬，如果海軍不肯輕易分出海樓石的控制權，要面臨的問題可比和兩島合作要多得多。
但兩島島主也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大將先生，這個時節，兩島的糧草也很珍貴的。”
跟白胡子交易的糧草，兩島都得從周邊調取，但給和之國民眾的賑災糧，兩島可是一口沒少。
這個島國的膿包已經被刺破，等臟東西流完了，幹凈的土地就可以種下糧種。
等秋天到來的時候，莉婭希望兩島的種子能在和之國這片土地上獲得豐收的回報。
話筒兩方微妙地陷入沈默，電話蟲惟妙惟肖地再現了談判雙方毫無波動的面色，但電話兩端都能感受到對方審視和思量。
薩卡斯基：“你覺得先訂婚怎麽樣？”
莉婭第一次沒有直接拒絕：“這是另外的價格。”
他坐起身，擡手別開小副官貼上來的紗布。
“你想要什麽？”
“看大將先生願意給莉婭什麽，不過，我不喜歡不夠大方的男人哦。”
小副官從聽到莉婭小姐對訂婚的回應開始，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要你想要，我的都可以是你的。”
這確實足夠大方了，但莉婭苦惱地微笑起來：“可是我的並不一定都可以給你，是不是不太公平？”
薩卡斯基低聲說：“你知道我要什麽。”
莉婭做沈吟狀。
小副官在一邊雙手緊攥，把紗布揉得皺巴巴。
薩卡斯基：“你答應過我。”
莉婭輕輕笑出聲：“好吧，是的，我答應過你。”
在巖漿房塞肯島，他故意將不是她的級別可以解除的高級機密任務指派到她頭上，試圖讓她保證永遠留在海軍。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敢拿當初對她的威脅算計用來求婚，而她居然會認下這種諾言——好吧，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我永遠不會背叛海軍，薩卡斯基，我遵守我的承諾，也答應你的求婚。等你回來，我們先訂婚。”
小副官確認自己聽到長官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氣，那張黑沈陰戾的臉簡直要泛出光來。
但他顧不上這麽多了，旁觀了數次長官求婚失敗的小副官現在只想沖出門繞著竹林跑兩圈，昭告天下“犬脫單！犬脫單！”。
但通話還沒結束，莉婭小姐輕描淡寫地同大將商量著：“你留下來跟著兩島的那支艦隊，需要派去給你嗎？”
“不必，區區一個和之國而已。”
“可我總覺得不放心，你一定又添傷了。”莉婭輕聲嘆了口氣：“我晚點會吩咐比金派人去你那兒作配合工作，提供一切你需要的支持。”
“好。”
“我打算安排留守的海軍輪流上島駐紮——他們會聽我的話吧？畢竟如果我們的婚約成立，那麽他們也是我的軍隊了。”
“我會立即通告我的所有部隊。”
“很好，”莉婭表示滿意：“親愛的，註意安全，早點回來見我。”
掛斷電話前，她柔情蜜意地對著她新出爐的艦隊兵符未婚夫說：“很期待我們的訂婚儀式，愛你。”
她假裝沒聽見男人的吞咽聲和小副官激動到哽咽的祝福，掛了電話就腳步輕快地去安排她的新軍隊了。
這件事毫無疑問得交給澤法老師和大副、島衛隊隊長安德魯。澤法老師會懂她的意思，大副和安德魯都需要跟著澤法老師學習更多的相關指揮經驗。一切都剛剛好。
*
“已經通知了你們島主過來，就送到這了。”
西裝革履的青年放下船板，示意兩島小隊下船。
香克斯熱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哦！這回可真是托了你的福啊！路奇君！下次請你喝酒！”
年輕的政府要員神色冷淡，半長的黑發朝後梳攏打理得一絲不茍，露出方正的額頭，顯得得體成熟。只有眼角眉梢的銳氣流露出掩蓋不住的攻擊性。
路奇面無表情：“會有機會的。”
笑瞇瞇地親眼確定所有兩島人都下了船，香克斯才同他揮手告別，護著一個躲在鬥篷下的女人最後離開。
路奇沒有停留，即刻啟程回航新世界。
兩島戰爭結束了，北海卻依舊不安穩，尤其是對他們這種原政府剝離出來的新政權而言。
局勢未定，天龍人的勢力還未完全土崩瓦解，路奇不想多生事端，離開的很迅速。
香克斯搞了一把大紅傘給金妮撐著，把她安置在一面墻的陰影下，又千叮萬囑地讓船醫夥伴關照好孕婦，才在貝克曼的催促下去討論航程。
兩島戰爭時，為了破解魔法陣帶來炮雨當頭的困境，紅發帶著自己的海賊團和金妮率領的革命軍小隊，通過魔法陣去到瑪麗喬亞搞破壞。雖然很冒險，他們的計策有驚無險地成功了，兩島危機解除。
魔法陣如願被毀，但同樣地，他們沒法再借用魔法陣原路返回，索性和完成臥底任務的同志們匯合，組團回島。
按理說，離開紅土大陸，香克斯就打算和小夥伴們繼續冒險去了。他們可是海賊，就算兩島很好，和莉婭也成為了好朋友，但離別和起航才是海賊們永恒不變的主旋律。
香克斯決定回兩島，主要是為了金妮。
這女人雖然肚子裏還揣了個崽，戰鬥時卻格外彪悍，香克斯原本也沒那麽關註她。直到戰爭落下帷幕，金妮在晨光中一頭栽倒，他才知道這女人不僅懷孕了，還患有嚴重的罕見病。
金妮患病不能見光，她的革命軍小隊光是應付追殺就焦頭爛額，再看看灰頭土臉的兩島臥底們，香克斯實在沒辦法丟下這一攤子老弱病殘回去大海上瀟灑。
天龍人政府倒臺，許多地方立刻亂起來，回程路上除了天龍人的勢力，還有層出不窮的事故。紅發海賊團一邊開道一邊照看彪悍病患孕婦，走得勉勉強強。
後來倒黴地被包圍在某港口，好在又幸運地被剛好在附近的路奇撈了一把，對方還護送著他們過了幾片混亂的海域，一路送到顛倒山。
進入北海，安全系數就大幅提升了。
香克斯和路奇數年前有過幾面之緣，那時候兩人聯手助莉婭逃脫了前政府追殺，也算有合作經驗。
路奇是莉婭的發小，如果不是身負護衛者的責任，香克斯也不想對他新政府要員的身份那麽防備。
小豹子這種冷淡臭屁的風格，和他某位至交好友早年時的樣子還有點相像呢。
說起來，不知道他的好友又去哪裏看熱鬧了，他們好長時間沒見了。
*
某紅發好友半夜拎著小胖繞到王宮側面，接應了另一個傷痕累累的臭屁小鬼。
水水果實能力者從地面一躍而出，冷肅著臉，將刺殺多弗朗明哥失敗的羅交給鷹眼劍豪。
為了不被發現端倪，塞尼奧爾·皮克藏匿羅的時間長了些，傷口沒有及時處理，人已經有點發燒了。
力利從鷹眼手裏接過羅，看見他脖子側面有一道細細的紅痕。
那裏之前應該戴著莉婭說的，用來蒙蔽多弗朗明哥的骨灰小瓶子項鏈，也不知道那一瓶羅西碎片有沒有騙過敵人。
確認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力利輕巧熟練地將他背在自己背上，叫住要走的皮克：“餵，大叔，莉婭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皮克回頭：“什麽？”
力利：“莉婭說，再過六個半月，你就要當爸爸啦。”
小胖子一本正經地送給準爸爸一只禮品袋：“恭喜你，謝謝你救了羅。祝你早日回頭是岸，闔家歡樂(*￣︶￣)。”
送完祝福，力利又被鷹眼拎走了。
鷹眼：“你送了什麽？”
力利：“嬰兒襪子，咚塔塔族的朋友下午幫我織噠(*︶`*)~”
力利真心祝福姐姐的間諜皮克能早日回家當奶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