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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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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

深夜,庫讚從西□□自登島,在艾格赫德全島空調的環繞下驅散了帶上來的寒意。

他從距離艾格赫德很遠的某個北海灰色島嶼過來,那裏是他能找到酒吧的最近地方了。

北海常年氣候寒冷,不過春天都要過去了,居然還會突然大降溫,這是他沒想到的。

把臂彎裏的海軍大衣撣一撣,散去內側殘餘的酒和香水的氣味,他慢悠悠地往宿處走。

話說回來,海軍元帥與三大將齊聚一島,這可是非常久違的場景了。

庫讚的臨時住處和薩卡斯基靠得最近,波魯薩利諾依舊是貼著貝加龐克博士住,雖然難得聚在一起,他們仨私下還是很少有來往。

海軍現在面臨的處境十分尷尬,庫讚多少能猜到戰國元帥這次撇下馬林梵多親自過來的目的。

但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薩卡斯基一旦離開另起爐竈,海軍根本無法在對世政的戰場上堅持多久,他們現在還不知道薩卡斯基的真正目的。

只能讓步,只能改革。

“嘛,只要正義的信仰不變,海軍不會走岔路的…吧…大概?”

他不太確定地想。

拐進獨棟區,隔壁元帥臨時辦公小樓傳來一點動靜。

庫讚瞇著眼睛看了看,發現是薩卡斯基堵在一位女士身前。兩人似乎在爭論什麽,氣氛並不愉快。

唔,應該是莉婭醬。除了她,沒人能把薩卡斯基氣成黑臉狗。

庫讚習以為常,甚至靠在自己的門廊邊,伸長了脖子想探聽一點八卦。

“你這樣不過是去送命而已。”

老實說,薩卡斯基說話十幾年如一日的難聽,他不敢想象薩卡斯基要寡多少年才有可能求婚成功。

“不必繼續在我這裏白費口舌,我非去不可。”

唉,面對薩卡斯基時,莉婭醬有時也真是一根溫柔的鋼筋。

“薩卡斯基大將,我不是來找你商量任何事情的,這件事我已經與戰國元帥共同決定好,請你不要過多地費心。”

她語氣溫和地把薩卡斯基頂得啞口無言,就要轉身離開。

薩卡斯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你知道我能讓你哪兒也去不了,莉莉,不要逼迫我。”

哦豁。

自詡流連風月的情場高手青雉大將後退兩步,躲在廊柱後,避免聽八卦時意外陷入同僚的感情沖突。

對女士來說,這簡直是零分操作啊,薩卡斯基。

他這麽想著,慵懶地靠著柱子,摸出一根棒棒糖咬在嘴裏,耐心等待這一場爭執的後續發展。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親自去找戰國元帥取消你們的商定。”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陰郁而堅決的神色,莉婭心裏明白薩卡斯基的警惕和憂慮,但她不可能永遠龜縮不出。

“…你為什麽不幹脆把我像狗一樣拴起來呢?”

哽咽的輕柔嗓音突然傳來,庫讚嚇得糖棍差點從嘴巴裏掉出來。

薩卡斯基略帶震驚地松開手上力度,往後退了一退,令兩人之間隔出一點空隙。

她從沒這樣嚴厲地控訴過他,甚至於自貶。

聽起來那麽心碎又決絕。

“我沒想過…”

他與那雙傷心濕潤的眼睛對望著,對這突如其來的軟弱,全然無法乘勝追擊,而是幾乎有些手足無措。

沈默在窒息的氛圍裏蔓延。

最終,男人低低的聲音響起:“如果一定要去,至少要有充足的準備。”

他試探著,慢慢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見沒有被明顯地排斥,又緩緩攬著她往懷裏帶:“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

“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庫讚實在沒有忍住,探出頭偷偷打量自己一生嘴硬的老同事。

赤犬服軟?

簡直值得賣世經報號外頭條一大筆錢!

莉婭側臉貼著薩卡斯基的胸膛,眉心蹙著憂愁的弧度。她被輕輕抱著,柔順忍讓,任他露出難得的小心溫柔姿態。

攤上薩卡斯基,庫讚不知道是要覺得她厲害多一些,還是可憐多一些。

他心中的慨嘆還沒發散,就見神情憂郁的姑娘幽幽掀起眼簾,眼睛裏一片平靜的思索。

庫讚眼皮一跳。

“貝加龐克給了我秘密武器,戰國元帥也為我調遣了幫手。”

她微微擡起下巴,更加依賴似的靠在他胸前:“請不要過分擔心我,你應該知道,我早就不是什麽脆弱無助的小女孩了。”

薩卡斯基暗自松了一口氣,順著臺階下:“為什麽不來找我幫忙,你覺得我會不願意幫你嗎。”

“你馬上要啟程去和之國了。”

莉婭把手擱在他的臂彎裏,輕柔體貼地說:“我知道這趟任務很重要,也很兇險,只是我一如既往地相信你——

也希望你能一樣相信我的能力,好嗎?”

莉婭沒成年就暗自出離馬林梵多,以兩島作為據點開始低調游走在偉大航路。

默默無聞不到十年的時間,她便攪動風雲,直接或間接地將世界格局推波助瀾到如今這種…不可收拾的境地。

薩卡斯基已然相信她的能力和手段,但每每他看見她,依舊會堅定她還遠不該去接觸人性最最醜惡覆雜的那一面的想法。

他對莉婭的保護欲和控制欲從未消退,並且與日俱增。

“晚個一天半天不要緊,”最終他說:“我送你過去,再接你回艾格赫德。”

她有些著急地擡頭:“可是我不能保證那麽快就…”

“莉莉。”

他盡量平和,但依然強勢地打斷她:“我會看著時間,準時去接你。”

薩卡斯基為她別過耳邊碎發,親吻她微紅的眼尾:“我相信你能做到。”

他自覺這是彼此最大的退讓。

莉婭又憂心忡忡地垂下眼睫,重新倚靠在他懷裏,嘆息著說:“好吧。”

庫讚站在不遠處,正與她略帶笑意的眼睛對視。他收到了一個熟悉的、輕快的、溫和友好的淺淺笑容。

庫讚:……

盈盈水霧還綴在她眼中,折射出細碎冰冷的微光。

他覺得某些時候女人還是有點可怕。

但對赤犬大將來說,怎麽不算一種另類的如願以償呢?

“庫讚。”

赤犬松開莉婭,手仍扶在她背後,臉上恢覆面無表情的冷硬:“看夠了吧。”

青雉從柱子後面走出來,厚著臉皮打哈哈:“好久不見,薩卡斯基。”

這並不能消解赤犬大將的不滿,但莉婭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薩卡斯基冷哼一聲,毫無感情地問:“你什麽時候回馬林梵多。”

庫讚無奈:“這我可說不準,得看戰國元帥…”

薩卡斯基耐心不多:“既然不急著回去,那也幹點大將該幹的活。”

庫讚:“啊?”

薩卡斯基:“艾格赫德現在的情況,波魯薩利諾基本派不上多餘的用場。新的大將人選正在遴選,那之前你多少也該擔負起一點海軍大將的責任了。”

庫讚:“話是這麽說,但是…”

海軍內部如今基本上以薩卡斯基為風向標,如果不是他沒有進一步收攏資源和權能,那恐怕戰國也難以再左右他。

這種情況下,立場鮮明地分屬元帥一脈的庫讚,壓根就沒想過從薩卡斯基手裏搶奪點什麽話語權,海軍現在也不是能承受什麽內部鬥爭的情況。

薩卡斯基卻說:“和之國的任務,你一會兒就啟程。”

庫讚的糖棍,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啊?”

和之國這趟任務雖然艱難,但也意味著更高的回報。

海軍的內部聲望,開拓新地區的先手權,與四皇級別的大海賊創立新的平衡聯系,未來海軍布局的方向決策權利…莉婭說得沒錯,這是個很重要的任務。

所以青雉主觀上認為,赤犬不應該會樂意分讓於他。

薩卡斯基一錘定音:“你先去,我晚點跟上。”

青雉大將風塵仆仆地登陸,又行色匆匆地離島,緊急召集了自己的艦隊,直到踏上甲板,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的不真實感。

吹著北海的冷風思考了一會兒,他才拍著腦袋感嘆:“什麽啊,這不是完全的上位者姿態了嘛!”

他還在隱約擔心海軍真正主帥地位問題可能引發的爭鬥,薩卡斯基和戰國卻已經進入到心照不宣的下個階段了。

庫讚的副官來見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長官,報告完軍隊集結情況之後,又提起了額外的任務:“兩島本次有一個海樓石采購小隊隨行,您現在要見見領隊者嗎?”

庫讚:“嗯?哦,莉婭醬安排過來的吧。”

副官:“是的,已經在薩卡斯基大將那邊走完程序,我們可以直接交接。”

除了這種小事,其他有關航路、登島、本土接觸事宜也都已經有完備的計劃。

薩卡斯基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基本上前半程確實只是讓他單純走一趟而已。

庫讚:“嘛,那就先見一下。”

兩島,糧島,反叛之島,災厄之島,希望之島,起義之島,豐裕的烏托邦。

世界政府和天龍人痛恨它,大貴族也難掩對它餵飽平民、掀起打破階級枷鎖之勢的怨憤;而民眾愛戴它,貧乏的地區向往它,揭竿起義的野軍敬重它。

很多時候,連海軍也忌憚它。

庫讚喜歡它。

喜歡它餵飽更多的平民,消滅更多的饑饉貧弱;喜歡它點燃自由的烈火,引導思想的解放;喜歡它前所未有,像童話撕裂書本撞進現實的黑暗,萌發無限可能。

它使時代混亂,它使世界覺醒。世界終究是大多數人的世界,當大多數人都奔向同一個目標,當基石執意撼動,則高樓岌岌可危。

了解過它以後,就很難討厭它。

因為他知道這時代多可惡,大海藏匿了多少滌蕩不清的汙穢。

庫讚披好制服大衣,走向會客室,剛好在門口遇到了兩島隨行的負責人隊伍。雙方停在半開的門外,遲遲未入。

青雉的副官不明就裏:“大將?”

庫讚主動打了招呼,和打頭的女性握手:“久聞兩島大名,希望我們能相處愉快。”

比金扶了扶眼鏡,官方又親切地微笑:“那是當然的,兩島和海軍一直都維持著良好的友誼,我們很期待這次的合作。”

接著,她側身向他大致介紹隨行的幾個成員:“…我們科研部、工程部、銷售部都出了兩個人來,他們負責的事項我們稍後詳談。還有這位,兩島的外援,我們島主專門請她跟隨這次項目,聽說與您好像算是舊識了。”

站在比金身後的女人上前一步,伸出手,語氣從容:“很高興再見到你,青雉大將。”

庫讚深深凝視她幽邃明亮的眼眸,緩緩握住她的手:“非常驚喜,非常意外,能在這裏見到你,妮可·羅賓小姐。”

兩島采購項目臨時代表,妮可·羅賓,露出狡黠的笑容:“誒,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真是世事難料啊。”

庫讚最後看了她一眼,兩人松開手,他率先進入臨時會議室。

比金讓了一下,客氣地請庫讚先進門,又示意了比爾替上第二個位置,把羅賓擋在後面一些的順序。

趁著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羅賓趁機把手心沁出的汗用力擦掉。按住微微顫抖的胳膊,她重新握緊拳頭,踏進會議室。

長期被追殺、背叛的極度恐慌和警惕,如附骨之疽糾纏她多年。

青雉就是羅賓這條昂貴小命的審慎監督者,時不時會在她的逃亡生涯中閃現。即便他出現的時候,通常她能安穩一小段日子,但她依舊切身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為她緊迫壓抑的旅程,增添一抹更加沈重的暗色。

青雉是為了正直寬厚的同僚好友而放過惡魔之子,於是從此視她為自己不可推卸的責任。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去滅殺一個無辜的女孩,卻也把她當做不確定的隱蔽禍端。

所以羅賓對他的感情以負面為底色,疊加著許多覆雜微妙的情緒。

她不感激他,也沒有那麽激烈的怨憤。比起深刻入骨的仇恨,年幼時的羅賓對他更多是來自海軍屠戮現實的懼怕和迷茫。

他與她僅有的一點關聯是那個溫柔的巨人朋友。他們之間唯一算得上是共同點的地方,就是曾經擁有過同一個朋友,而他還殺了她的朋友,並且是毀滅她家鄉的幫兇。

時代在變化,她如今不想再怕他了。

奧哈拉會永遠留下名字,歷史的真相會與新的未來共同展露在大海每一個角落。

商談效率很高,企劃非常專業,流程非常完整,合約也非常清晰,比金的交談態度也是和風細雨,令人舒適——這讓他看到了一點莉婭的影子。

結束時,她還以個人的名義贈送了他許多兩島商品的體驗券、優惠券,和大宗交易的專屬折扣。

庫讚一下子就知道為什麽兩島的客戶源源不斷地增加,還能做到新老顧客都好評如潮了。

走出臨時會議室,已經接近早晨,但天還是灰黑沈重的夜色。尤金笑瞇瞇地叮囑了羅賓早些休息,便若無其事領著人先走了,留下明顯還有話要說的庫讚和羅賓面面相覷。

庫讚幹巴巴地站在門口,幹巴巴地開口:“呃,我以為你會回奧哈拉——我是說,你應該知道的,海軍這邊你的通緝令已經撤下了。”

羅賓抱臂轉向海面,淡淡地說:“我一直在北海,你找不到我,是因為我故意避開了你。”

為了不被發現,羅賓很小就懂得躲去混亂的地方。酒館酒吧是家常便飯,黑旅館破樓房也是習以為常。

不過現在她有兩島的介紹信,兩島各處的產品售賣點、糧油站、熟食店都能過夜,北海某些貴族產業也能留宿,大伊萬勢力範圍內也比較安全。

莉婭的人脈兩島的據點對她很友善,如果她不想,都會為她隱瞞行蹤,所以庫讚不能和以前一樣找到她。

庫讚看她纖薄的背影,把掛在胳膊裏的大衣提起又放下,猶豫地說:“世界政府和海軍現在這樣,我也不用再…不過現在到處生亂,至少我得確認一下你的狀況,就算看在薩龍的份上。”

羅賓抓著自己的胳膊,臉被海風吹得冰涼。她很想抽根煙:“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庫讚想了想,撓撓臉:“奧哈拉事件的始作俑者,世界政府和海軍逗脫離不了幹系。但就算加入兩島你也很難討回什麽公道…”

“我現在關註的不是這個,”羅賓往前靠在欄桿上:“我也沒有加入兩島,最多算外聘吧,還比不上你們和革命軍最近的關聯緊密。”

如果可以,她當然想消滅世界政府,再推翻海軍,為奧哈拉報仇雪恨。

但這不現實,她選擇做她能做的事。

庫讚沈默了一會兒,幹脆地承認下來:“和革命軍的合作是不得已而為之,海軍需要更多砝碼,我們沒有挑撥兩島和革命軍的意思。”

羅賓輕笑一聲。

有沒有的,戰國自己心裏清楚得很。

“我只是來轉告你,莉婭小姐說,現階段革命軍不會和兩島做切割,到了不得已的關頭,她和兩島也不會站隊。”

海軍內部的事,莉婭是不會沾手的。

“是這樣嗎。”庫讚有些苦惱地擰起眉毛:“我以為莉婭醬和革命軍…或者至少和薩卡斯基的關系,會更緊密一些。”

但是她的態度出乎意料地冷淡,仿佛即便和革命軍或者海軍鬧掰也無所謂。

羅賓轉過身,似笑非笑:“兩島的朋友很多,但大家的友誼並不單純靠個人感情維系。”

利益相關,海軍也好,聯合軍也好,都不會輕易和兩島起嫌隙的。

因此戰國這一方想通過革命軍的合作加重權力砝碼,順便爭取兩島的偏向,至少在兩島這邊是不可取的。

庫讚覺得有點尷尬:“呃,我還以為海軍行動足夠隱秘。莉婭醬的洞察力…誇張得有些讓我害怕了。”

“我說了,兩島朋友很多,總能獲取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羅賓搓了搓胳膊,盯著他,目光下滑到他胳膊上挎著的衣服。

庫讚立刻識趣地抖開大衣,紳士地為她披上。

羅賓:“謝謝。”

雖然莉婭本人在某些方面,有點過於鐵面無私,但經不住別人滑頭滑腦啊。

多拉格跟貝加龐克的交情比她好一百倍,想送金妮上艾格赫德,本來就是一句話的事。

但多拉格大費周章要通過兩島拜托她轉送,就是在暗示莉婭,他和博士的關系暫時不想向外透露。

薩卡斯基陪護她在艾格赫德治療,對前情知道的比莉婭還早。海軍內不知道兩人交情的,就是戰國這一系了。

聯想一下戰國最近低調的表現,莉婭很快就猜到兩方大概率是達成了某些合作。

說白了,多拉格也不想站隊,又擔心海軍內鬥掉鏈子,革命軍聯合軍對線世界政府不好頂。

但他也不想輕易得罪人,所以就暗戳戳在她這裏報備一下,到時候真有情況,就跟著兩島當和事佬。莉婭勸和身份剛好,他又手裏有兵,和稀泥最安全了。

現在革命軍晉級成為可以和海軍相提並論的武裝組織,已經不是以前東躲西藏的地下組織了。雖然將來和海軍避免不了競爭關系,可是兩邊都不會希望對方現在倒下。

世界政府掌權幾百年,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敵人底牌太多,手段也難防,對抗的盟友還是要越多越強越好。

話說完了,兩人靜靜吹了一會兒風,羅賓脫下大衣準備還給庫讚,卻被他攔住:“穿著吧,明天還給我也沒事。”

羅賓沒說什麽,點點頭:“那麽晚安,青雉大將。”

庫讚眼神微凝,他看著穿著海軍制服大衣的女孩,突然說:“你可以考慮加入海軍試試。”

這話說出口,兩人都是一楞。庫讚找補:“我的意思是…”

羅賓只是平靜地回覆:“我會考慮的,青雉大將。”

“直接叫我庫讚吧。”

庫讚扭過頭:“你現在已經不是海軍的通緝對象了,也不用再那麽…害怕。”

說完,他先轉身離開。

羅賓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慢慢走回自己的休息室,才脫力坐到地板上。

比金被她驚動,過來扶起她。

恐懼深深刻在她的身體裏,她還需要更多的時間祛除。

喝著比金倒給她的熱水,羅賓垂著眼睛想,原來不在對立面時,冷酷可怕的青雉是這樣隨性溫和的人嗎?

*

米尼翁島

克多魯低頭,‘悄悄地’對莉婭說:“可能會下雪哦,莉婭,聽說北海一下雪會冷很久。”

莉婭擡頭對他微笑:“那這幾天有空了吃火鍋吧,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克多魯也呲出圓圓的牙齒,快樂地笑:“還有力利,等力利也回來。我攢了好多假期,可以等你們都有時間。”

薩卡斯基等她披上厚厚的素色鬥篷,準備出發時,突然開口,暗含警告與提醒:“記得時間,我會準時去接你。”

他和祗園中將取得了聯系,獲悉堂吉訶德在島上和另一個海賊團有秘密交易。

莉婭的目的。是把代號“小米果”的海軍臥底羅西南迪安全救出,而堂吉訶德海賊團最近也動向奇異,疑似與世界政府達成什麽協議。

薩卡斯基既然來了,就決定要把他們一網打盡。和世界政府撕破臉後,也不用顧忌堂吉訶德曾天龍人身份了。

不過因為不算正式的任務,薩卡斯基帶來的人不多。

為避免打草驚蛇,海軍兵分兩路,克多魯體型太大不好太快冒頭,他會和莉婭一前一後出發,潛入堂吉訶德的交易地點;薩卡斯基則帶人繞行到島的另一面,確保能包抄兩個海賊團。

這是一早商定好的計劃,但薩卡斯基總有種不太踏實的感覺。

“薩卡斯基,你知道的,羅西南迪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莉婭輕輕去握他的手,男人反將她的手包住,火熱的掌心很快把她涼涼的手捂暖。

莉婭仰頭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他:“你能來幫忙,我很安心。”

薩卡斯基的表情在她的註視下,不禁稍微變得柔和:“不是什麽大問題,你要首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她慢慢湊近,半依偎著他,溫聲細語地說:“我一定會註意的,但如果出現什麽意外的差池,希望你不要責怪我,好嗎?”

來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

薩卡斯基的狐疑正在冒頭,但莉婭靠得很近,像小鳥踩著猛獸的臂膀停歇降落,輕盈又脆弱…他一下子選擇性把她身體已經恢覆健康的事實,忘得一幹二凈,連聲音都變得和緩。

“只要你平安地回來,其他都不算什麽事。”

勉強思考後,他只能這樣審慎地承諾。

莉婭目光柔軟得望著他,突然踮起腳尖,慢慢在他下巴上親了親:“我只是不希望我們總是吵架,薩卡斯基。”

“好吧,”薩卡斯基頓了一下,眼神微閃:“我不會責怪你。”

女孩就對他露出甜美的微笑:“如果我有需要,一定會想辦法立即求助你的。”

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是沒發現所有的海軍都在震驚沈默,連那個巨人族少校都猛地屏住了呼吸。

但赤犬大將管不了那麽多,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他不覺得自己是無原則地退讓,只是在長久的停滯後,赤犬似乎看到一點雙方關系更進一步的轉機。

他只是合時宜地想把握住機會,畢竟很難得她會願意求助、依靠他。

薩卡斯基堅信自己的想法沒有問題,直到他登船繞行,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半的路程,和莉婭分開僅僅不到三個小時的時候。

被主動握過的那只手,手腕處突然傳來灼燒的疼痛。

薩卡斯基的臉色微沈,他迅速地從袖子裏掏出那張被偷偷塞進去的東西,眼看著燃燒一半的生命卡,暗紅色的巖漿幾乎要從眼睛裏迸發出來。

*

羅西南迪的狀況比莉婭預料的還要糟糕,她在他身上甚至找不出一塊好肉來。

莉婭把他的腦袋抱在懷裏,用鬥篷一角摁住羅西血流如註的腦袋,感受到他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心急如焚。

“你可真是個狡猾的美人,米洛達…不,我應該稱呼你為諾比歐小姐嗎?還是傳說中的兩島的島主女士?”

火烈鳥對她似笑非笑地說著話,莉婭卻明顯感受到他正冷酷地註視著他倒在地上的弟弟。

這是莉婭第三次和堂吉訶德家族直面相對,她的身份比起幾年以前已經發生巨大的轉變。

可惜這次對峙多弗朗明哥,她的姿態依舊非常弱勢。

莉婭暗暗抱緊羅西南迪,期望自己能擋住落在他身上的惡意的目光。

“廢話我也不想多說了,”她擡起眼睛,冷冷對上多弗朗明哥陰毒的視線:“你知道我有兩島,你也知道兩島被海軍革命軍世界政府都盯得很緊,多弗朗明哥,跟我作對對彼此沒什麽意義。”

火烈鳥的註意力緩緩向她傾斜:“哦?”

“錢,糧,一些不過分的情報。”莉婭放慢語速,不動聲色地用餘光觀察其他家族幹部的動向:“我可以用這些換羅西南迪和你從此一刀兩斷,你開個價。”

“你那是什麽語氣?瞧不起我們少主嗎?”

維爾戈,那個看起來一身正氣的海賊臥底,此時站出來,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對她呵斥。

羅西南迪也努力把臉從她肚子裏拔出來,艱難地對她說:“莉婭,別管我了…”

莉婭:“閉嘴。”

多弗朗明哥:“閉嘴!”

她的語氣很溫和,他的聲音很陰冷,但兩代柯拉松都聽話地保持了安靜。

“這裏沒有你說話的地方。”莉婭先是不客氣地責罵了羅西,然後緩了緩,若有所指地對火烈鳥說:

“你知道,我不是羅西南迪這樣的蠢貨,天真地以為自己能規勸兄弟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什麽的——”

無視多弗朗明哥的冷臉,莉婭憐惜地摸了摸羅西的頭毛:“我還可以保證,他以後不會是海軍了,這樣應該足夠了吧?”

羅西沒忍住:“但是莉婭…”

“你會聽話的,對不對?”莉婭看似愛憐地掐住了羅西的臉頰,低頭笑瞇瞇地問他。

羅西南迪咽了口口水,含糊地應下:“唔…嗯…”

“你看,”莉婭故作無奈地擡起頭:“他不像你那麽聰明能幹,但至少聽話,從小就這樣…你考慮好了嗎?想用他換什麽?”

羅西囁嚅了一下,沒敢張嘴。

他覺得他也沒有那麽傻,但是現在顯然不是惹怒莉婭的好時機。

火烈鳥把玩著手裏的槍,一副漫不經心地模樣:“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主?”

他看起來很平靜,但莉婭知道多弗朗明哥的心情絕不會好,光看他身後安靜得像鵪鶉的家族幹部們就知道了。

羅西南迪頭上的血暫時止住了,莉婭空出手來,順便把那件誇張的黑羽大衣給他攏緊。

“沒錯。”

“既然你的權力這麽大,那我直接把你綁走豈不是更好?”

“不用嚇唬我,多弗朗明哥,你知道我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吧?”

多弗拉明哥邁開長腿,幾步走到她跟前。

天光從他頭頂打下來,莉婭看不清這男人的表情,只暗暗攥緊手裏的東西。

多弗朗明哥:“錢也好,糧也好,情報也好,那些可以用來換島主女士的性命。”

他把舉起槍,對準羅西南迪的腦袋:“但如果我一定要殺了他,你又能怎樣?”

莉婭的心臟怦怦跳個不停,她盡力地護住羅西的頭,冷聲道:“就像射殺你父親一樣殺了你的弟弟嗎?順便把他的腦袋也割下來?”

“呋呋呋呋呋——你真是什麽都跟她說啊,羅西!”

他丟下另一把槍,嘲諷道:“別像個懦夫一樣躲在女人懷裏,起來,羅西南迪,我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

羅西南迪立刻就要掙紮著站起來,但莉婭死死地按住他,不容反抗地說:“不用總是這麽聽話,羅西。”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多弗朗明哥的墨鏡:“你哥哥已經有自己的家族了,羅西,他早就不要你了。”

多弗朗明哥笑了兩聲:“試圖激怒比你強的敵人也不是聰明的做法,島主女士。”

終於,冰冷絲線穿透她的胸膛,莉婭用力捏碎手裏的瓶子,貝加龐克最新研發的幻覺試劑凝結成紫色煙霧,順著無形的絲線瞬間反撲向多弗朗明哥。

莉婭忍著胸口的疼痛,露出得逞的笑容。

開玩笑,她怎麽可能會放任堂吉訶德·多弗朗明哥這個不定時的炸彈在外逍遙。

莉婭忍受這柄懸掛在羅西南迪頭上的達摩克利斯劍,很久很久了。

“多弗。”她用溫柔的聲音迷惑他:“不要欺負弟弟。”

餘光處,咚咚咚跑過來的克多魯重重地絆了一跤;堂吉訶德家族幹部驚駭地沖過來,又被海軍小隊的掃射逼退。

而被紫煙包圍的多弗朗明哥,已經目光怔忪。

一片雪花落悄然在他的手心。

花園噴泉邊,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牽著怯怯的、瘦小的羅西南迪,藍色的眼眸溫柔地註視著他,聲音柔軟地嗔怪他:

“多弗,不要總是欺負弟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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