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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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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混亂

海圓歷1507年,全世界範圍內在同一時間爆發了多場反世界政府的游行。

據統計,當月共有26個聯盟國及地區、85個非聯盟國及地區、31個千人以上規模勢力,和無數島嶼地區同時發表反對世界政府統治地位的意見,並宣告將共同成立新的海洋聯盟,以代替世界政府維護世界和平秩序。

世界政府的醜聞軼事在短短數月之內傳遍四海,傳播速度十分驚人。世政投入大量精力財力處理相關事宜,眼看就要追根溯源查出幕後主使,就被這次飛來橫禍砸了個劈頭蓋臉。

而在此次統治力危機中異軍突起的,正是近幾年漸漸淡出世政視線,威脅程度被cp機構判定降級的所謂“革命軍”。

全世界超過三成的民眾對世界政府的印象大亮紅燈,失去大批平民的信任後,許多政策條令就驟然可疑而面目猙獰了起來。

從遠離司法島的非統治核心的最邊緣區域開始,是受到世界政府庇佑最最稀薄的地方。那裏的民眾與貧弱的非聯盟國平民,幾乎沒有什麽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除了忍受貧窮和盜匪,還要多擔負一重來自本土勢力的搜刮壓榨。

起義的火種最先也是從這裏散播。

從一袋廉價卻分量十足的糧食開始。

一個老人,或者一個婦女,靠漿洗打掃工作一天的工錢,就能買一袋足夠一家五口飽食一周的糧食。

這些艱難生存的民眾,前所未有地可以敞開肚皮放心吃飽。

得以攢下來的工錢,他們用來買更多使生活便利的同樣物美價廉的商品。

從生存掙紮中緩下來松口氣的時間,有人引導他們用於觀察、學習和思考。

於是法律對特權階級的寬容,地方貴族一手遮天的權勢,乃至於腐敗勾結的常態,那些平時尚可以卑微忍耐的壓迫,立刻變得難以接受。如同星火燎原般點燃了積壓已久的痛苦和怨憤,瑪麗喬亞殘餘的幾絲公信力,在這些地方率先燃燒殆盡。

從蒙昧的沈默忍受到自我意識覺醒的反抗,其間的進程花費了漫長的時間,浸泡在貧困的苦水裏,許多人的困境持續了十幾年、幾十年,甚至按祖輩算起到如今已有百年;

可是變化的發生又很短暫,吃飽也只是幾年前,半年前,或者僅僅一兩個月前開始的事,嶄新的知識和對世界全新的認知,以一種非常通俗易懂的方式,像豐沛的甘霖,快速地被海綿般貧瘠幹涸的腦袋吸收。

時代的巨變往往起源於科技的跨世紀進階,佐以意識的覺醒、革命的勇氣。

或者使饑餓的大腦獲得思考的餘地。

這是和面對大貴族的質疑一樣嚴重,甚至比這更嚴重的事態,世界政府卻荒謬地發現自己一時之間根本騰不出多餘的精力來解決這件事。

馬林梵多自顧不暇的離心,仍在持續擴散的醜聞傳播,神出鬼沒無暇應付的革命軍,貴族群體與政府之間越來越緊繃的氣氛…世界政府如何地精疲力竭,如何地咬牙切齒,推動這一切事端的罪魁禍首一概不知。

她在與死神賽跑。

海上風浪大,黑發莉婭在搖晃的船艙裏毫無知覺。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飄在半空,事不關己地看著生機流失的脆弱身體。

紅發的年輕船長掏出所有還算幹凈的衣服布料堵在她汩汩流血的傷口上,船醫本鄉跌跌撞撞抱來船上僅剩的醫療用品,跪在床邊竭盡手段為她治療。

香克斯又沖出船艙,配合貝克曼駕駛著他那艘不大不小的三桅帆船,在狂暴的海浪裏極限奔襲。

這是要去哪裏?

黑發莉婭分不清行進的方向,只擰著眉毛心想,在羅格鎮好不容易打工掙來的船,這回又要報廢了。

何必呢,他們之間其實沒什麽交情,比起莉婭,力利反而還更算是紅發的朋友。

黑發莉婭對活著並沒有什麽執念。

刨去莉婭的情感記憶,她對海賊的世界毫無留戀。

怎麽說呢。

這裏是個有趣的地方,瘋狂的時代與瘋狂的人們,混亂的能量體系與混亂的價值觀念,怪異的自然氣候與怪異的生物結構,一切的一切共同造就了危險而迷人的冒險世界。

名為“莉婭”的人生體驗,比網絡游戲角色建模真實有趣一萬倍。

弟弟很可愛,朋友們也不賴,還有垂涎她的那個男人,都挺有意思。

可這裏也是個無趣的地方。

岌岌可危的秩序,虛偽脆弱的正義,從歷史到執政機構,處處充斥著謊言;特權者愚昧貪婪,高位者無能短視,統治階層的知情者則多半自私自利…

斷層的資源和科技將世界切割得荒謬怪誕,猶如空有巨大軀殼而主掌道德的大腦未發育完全,這裏一切的惡劣都冠冕堂皇、理所當然。

對自由、和平的向往已經催生了救世的芽苗,新生代在渾水中謹慎地生存,大膽地游弋,吞食著人間約定俗成的自然法律,為長成龐然巨物積蓄能量,等待終有一天在強壓之下掀起滔天巨浪,創世洪水。

但是離勇者殺死惡龍→開創新時代→通往更加文明和平的未來,還有太遠的路程太多的未知。而她,她沒有等待的耐心。

她生來就擁有安穩的生存環境,合理嚴密的秩序為她鋪就了每一條通往未來的自由大道,為了她這一代的平安幸福,她的祖輩已經將所有人間的苦都吃盡。

她本不必在這種地方吃這種苦頭。

莉婭想回家了。想了很久,只是無路可尋,只能把渴望埋在心底,努力地追尋一點共鳴。

而現在,閉上眼睛後,前路便清晰地浮現。

是結束,還是回家。身體趨近崩潰,無人能夠挽救的情況下,她只能被迫壓下賭註,久違地把生死交給虛無縹緲的命運。

不過,一半的概率已經很高了。

——————————

庫洛卡斯熬了個大夜,用盡手段才留下了病人的命。昨晚天氣不好,他是在拉布肚子裏做的手術。拉布知道他在救人命,沒有犯病撞山,而是在雙子岬附近的岸邊穩穩地靠了一晚上,鯨腹裏感受不到一絲顛簸,他也得以順利完成手術。

天色陰沈沈的,海風的餘波卷起片片勁浪,巖石、海水、雲層都黯淡無光,天與海遼闊而相互迫近地壓抑著,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不祥預感。

香克斯不客氣地用庫洛卡斯的儲水煮粥料包,香氣被風卷得飄忽不定到處散發,把饑腸轆轆的庫洛卡斯從拉布的肚子裏勾了出來。

一群海賊圍著鍋呼嚕呼嚕喝熱粥,香克斯挨著庫洛卡斯,打第二碗時問他:“莉婭什麽時候能醒來啊?”

庫洛卡斯咂咂嘴,臉色被蒸騰的熱氣熏得舒緩許多:“應該醒不了。”

香克斯手一頓:“什麽?你不是說手術成功了嗎?”

庫洛卡斯:“我只是說成功脫離生命危險,要恢覆健康,必須進一步治療。”

香克斯:“那你就治啊。”

庫洛卡斯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眼神清澈中帶著愚蠢,忍了又忍,還是忍無可忍地放下碗開始毆打他:

“別把治療說得這麽輕松啊混蛋!本來就不寬裕,你個臭小子還給我找事!治什麽?怎麽治?!老子連備用藥劑材料都用光了!”

香克斯抱頭鼠竄:“那你要什麽嘛!藥還是刀還是針什麽都好!我去給你找來啊!”

前·海賊王船醫·也算看著香克斯長大·被霍霍了不少醫療器械的庫洛卡斯更氣了,提起缽大的拳頭暴揍紅發:“你懂個屁的藥!你連餐刀和手術刀都分不清!”

看副船長面色無波,於是紅發海賊團的其他幾名船員也就默默喝著自己的粥,一聲不吭。

不過畢竟年齡大了,站了一夜手術臺,庫洛卡斯感到有點力不從心,遂揍了沒多久就放過香克斯。

一群人重新圍在鍋邊喝粥。

貝克曼這時才緩緩開口:“莉婭小姐的傷是世界政府造成的,我遇到她時,她正在被五老星的手下追殺。”

本來在紅發海賊團船醫的照料下,黑發莉婭雖然半死不活,但姑且也算狀態穩定。

在航行離開伊萬國海域第三天,莉婭原本勉強平穩的傷勢突然崩潰,又碰上海上起風,好不容易紅發海賊團的船連滾帶爬沖上雙子岬的海岸,根本來不及跟醫生闡述病情就把病人送進了手術室。

現在情況暫時緩和,才終於能跟庫洛卡斯交代前因後果。

“是中了什麽果實能力吧?”

庫洛卡斯的戰鬥經驗和手術經驗一樣豐富,跟著羅傑那幾年見識了不少果實能力造成的傷情,很快推測出來病人的問題所在。

香克斯搶答:“對對對,莉婭以前不長這樣,被果實能力變了個人。”

貝克曼回憶著黑發莉婭清醒時告訴他們的情況,細致地補全“病例”。

庫洛卡斯抓著碗皺眉:“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麽棘手…是果實能力原有的效果波動,通常來說這種規律性波動不會遷就被動者身體情況…”

稍稍思考了幾秒,庫洛卡斯問:“她為什麽被五老星針對?。”

肌肉狀態和身體強度的狀態都表明這是個毫無戰鬥能力的女人,手上有常年執筆的繭,也有握槍的淺淡痕跡,但比起真正用槍的熟手,只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把戲的級別而已。

“難道是間諜?”

畢竟生的好看,氣質也很無辜。

香克斯輕描淡寫:“據說賣了價格很低的幹糧,又揭發了一些世界政府幹的壞事,就被追殺了。”

黑發莉婭在短暫的清醒時間裏,坦白近兩年在民間風靡的兩島食品是她的產業,紅發與他的副船長一聽就立即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回想這陣子政府醜聞轟動四海,紛爭四起,革命軍趁勢而起,政府軍各處鎮壓,民間血流成河烏煙瘴氣的慘狀;再看看倚靠著枕頭、坐在床上輕聲細語、氣若游絲的病弱女人,香克斯很難不震撼。

“讓大家吃飽穿暖,多了解世界,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黑發莉婭捧著熱水杯,慢條斯理。

說最溫柔的話,幹掉腦袋的事。

身強體壯渾身是膽的海賊們安靜如雞,望向黑發莉婭柔美嬌弱的臉時,眼神近乎仰慕,還夾雜著幾絲不易察覺的懼色。

只有船長香克斯鼎力稱讚:“幹得好!做得對!”

貝克曼自家比船長多長幾百個心眼子,想得也更深。他別有深意地試探了一句:“這個月因為‘起義’造成的流血事件,數量比海賊王剛死去那段時間還要更驚人。”

喝了口熱水,黑發莉婭倚靠在不算軟和的枕頭上,眉目倦怠:“這我倒還沒來得及了解多少。不過,革命總是避免不了流血犧牲的。”

貝克曼:“所以,你和革命軍也有關聯嗎?”

黑發莉婭坦蕩蕩:“嗯,我們之間的合作很密切。”

貝克曼頓時頭大如鬥,他救人的時候可沒想到救回來的是這麽大一個麻煩:“你知道現在世界政府怎麽稱呼革命軍首領嗎?”

她當然能猜到,這次事件她和多拉格是合謀,但算起來,真正起事主導的其實是她。

而她之所以還能平安地躺在這裏接受救助,正是因為多拉格出面頂在前頭,吸引了政府大部分註意力。

至於那些‘世界最兇惡罪犯’‘極惡之龍’‘反叛之龍’的稱號,在世政醜聞漫天飛的加持下,想來也不會有原劇情那麽敗壞民眾印象,頂多就是個毀譽參半。

多拉格有自覺,從新聞鳥計劃開始實施,就斷開了和兩島的任何聯系。後續一系列操作基本都靠雙方的默契配合。

揭秘行動是由上至下的順序,環環相扣,步步緊逼,除了個人安危問題考慮不夠周密,莉婭把每一步都算死,由不得世界政府不入套:

第一撥的機密是上層之間黑吃黑的齷齪事,旨在挑撥瑪麗喬亞與大貴族的關系,引起內部矛盾,迫使政府把心神放在後院滅火上。

為防手上也留有部分武裝隊伍的大貴族聯合圍攻,政府軍不得不分出兵力防備。這就是當初政府軍在北海與薩卡斯基對峙時,突然撤兵的主要原因。

第二撥的機密是針對平民的大筆血賬,諸如奧哈拉、弗雷凡斯為代表的慘劇幾百年間在各海域屢見不鮮,緊接第一撥其後,這類醜聞是有地域分辨性地在全世界範圍散播,旨在打擊公信力、激起民憤。

而此時政府還因為內訌分身乏術,海軍如莉婭的計劃一樣自顧不暇心懷鬼胎,世政因此來不及掩蓋真相壓下流言,本來吃瓜大貴族心裏已經種下懷疑的民眾經過第二輪信息轟炸,下意識已經定罪世政惡行。

加之□□的治安官、政府地區監察機構群龍無首,面對民眾質疑只會暴力鎮壓,到這裏,世界政府的形象已經大打折扣。

第三撥的機密是正在進行的政府極密計劃,這部分消息的散播就多少有點真假摻半。

沒辦法,莉婭脫離馬林梵多檔案科時間太長,對很多信息的掌握不及時也不全面,西瑟畢竟手握實權身居高位,盯著他的眼睛太多,這方面能給她的支援比較少。所以莉婭最終是根據已有事實反推過程,用以補充證據鏈條和犯罪細節。

世政的手段她見識得太多了,基本上能還原個八九不離十,只可惜沒時間收集部分關鍵性證據,她私心裏覺得也不完全算造謠。

前面兩撥攻勢足夠有力,經得起推敲和考驗,因此第三撥的散布進行得很順利。

並且比起已經被塵封無法改變的歷史案件,這些正在發生的慘劇其實更能撼動人心。

多拉格的配合也是在第三撥跟上隊伍的。

新聞鳥撒完滿地報紙,前腳剛撤退,多拉格集結鼓動的起義軍後腳就造了反。

他從第二撥開始暗搓搓地煽動民眾、招募同夥、勢力談判,在第三撥時已將革命軍安插在各個新生武裝勢力重要位置,悄無聲息掌握了最大話語權,成功樹立好以革命軍為領導主力的反政府聯盟基調,時隔數年,革命軍隆重出道!

摒棄了過多的擔憂考量,黑發莉婭下手狠準穩,推動了海賊王哥爾·D·羅傑死後又一劃時代浪潮的起勢。往後十年,她的身份和所作所為被逐漸挖掘,成為瑪麗喬亞通緝名錄上最想抓捕死刑的人。

而裂裂果實能力者的行動也被從此封存,銷聲匿跡。

未來淩駕於“世界最兇惡罪犯”,名列世政暗殺榜榜首的風雲人物,此刻躺在病床上,命懸一線。

香克斯隔著透視窗,看了一眼沈睡的黑發莉婭,語氣發沈:“真的不行嗎?”

他的身後,庫洛卡斯臉色平靜,向他陳述:“她的身體完全破碎了,現在只是勉強拼湊起來維持生命體征而已。”

人的□□強度是有限的,再怎麽壓榨,也會到達盡頭。連海軍大將都抵消不了的果實能力傷害,天生體弱的普通人莉婭怎麽可能僥幸逃脫。

“她會死嗎?”

香克斯扭頭,直視他曾經的船醫先生,爽朗明亮的雙眼綴滿沈甸甸的凝重。

庫洛卡斯沈默良久。

香克斯又開口:“真的沒有任何救她的辦法了嗎?庫洛卡斯,你不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醫生之一了嗎?”

他擰著眉,臉上是一貫的堅持和不服輸:“只要有一點可能,我都會去嘗試的,庫洛卡斯。”

貝克曼按住他的一邊肩膀:“香克斯,你冷靜一點。”

他們和莉婭的關系並沒有好到那種程度,貝克曼也想不出以紅發海賊團的能力人脈,還能連庫洛卡斯都束手無策的傷做出什麽努力了。他真心實意地覺得他們做到這一步,已經仁至義盡。

“不行啊貝克曼,”紅發的船長睜大眼睛看著他,口吻堅定:“我們得把她救回來!”

貝克曼:“什麽?”

“她是個重要的人,”香克斯的眼睛裏又充滿了明亮的光彩:“我敢打賭,她會是新時代的舵手!”

貝克曼:“…那是什麽比喻?”

香克斯:“有她在的話,世界一定會不一樣的!庫洛卡斯,你明白的吧?她可是這出世界鬧劇的真正犯人啊!”

一旦船長開始犯中二病,他們一般是拉不回來的。貝克曼選擇沈默。

雖然偶爾會中二病發作,但他們船長是個直覺敏銳的靠譜的引領者。不論聽起來有多麽離譜,貝克曼總是會跟隨他的選擇。

“香克斯,你問我需要什麽才能救活她,我確實需要一樣東西。”

考慮再三,庫洛卡斯還是告訴了他:“我有世界上最精湛的手術手法,我能調配出藥效最棒的藥劑。”

“但這些都需要一個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時間。我最需要的東西,就是時間。”

庫洛卡斯眉頭深鎖:“我說過,她的身體快要完全破碎了。制作藥劑需要時間,準備精密的手術需要藥劑做好基礎準備。她撐不了那麽久,所以我來手術的方法行不通。”

香克斯一聽很著急:“別的方法是什麽?”

庫洛卡斯:“從頭調配是來不及了,我知道還有兩個人手裏有類似的藥劑。”

任何領域能力到達頂峰的人物,很少互相不認識,即便沒見過面,對方的研究方向,手裏掌握著什麽東西,彼此大概都是知道的。

醫學領域的頂級人才裏,能與庫洛卡斯相提並論的屈指可數:“文斯莫克·伽治,傑爾馬66的主人。他的人造士兵基因技術基本成熟,除了生產人形兵器,那些醫療資源有更好的用法。”

還有些更深層次的東西,庫洛卡斯不打算跟香克斯說。沒有必要,還容易引來麻煩。

傑爾馬66王國是不固定的,此刻它在北海的哪個地方航行,誰也說不準。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去找一個沒有方向的王國顯然不合適。

“還有一個人,是貝加龐克。”

說起這個人,庫洛卡斯都忍不住嘆氣:“貝加龐克不是純粹的醫學家,但以他的能力,如果靠科學的力量還救不了,那麽世界上也沒有第二個能救她的人了。”

但貝加龐克早在研究出某項禁物後,就被世界政府帶走扣押,他比傑爾馬66還要難以定位。

“病人的身體情況不能接受顛簸了。”

所以用紅發海賊團現在的船,載著黑發莉婭去找救命稻草,也是不行的。

場面再次陷入沈默。

香克斯擰緊眉頭,他得盡快作出決定。

安靜的空間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庫洛卡斯一時不察,摔了個跟頭:“怎麽回事?拉布——”

醫療室在島嶼鯨魚拉布的體內,哪怕海上在刮暴風雨,拉布也不可能這麽晃。

外頭傳來拉布憤怒又驚慌的鳴叫,一聲聲的,叫得人心裏發顫。

香克斯一馬當先往外沖去。

海面的風刮大了,海浪高高卷起,把海水攪得混濁暗沈。

站在拉布的身上,香克斯清楚地看到,挨挨擠擠的艦隊船只,將雙子岬、拉布,圍了個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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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的情勢控制得還可以,其他區域世界政府的機構基本全部淪陷…起義軍和海賊起沖突的次數越來越多…卡裏納瓦的秘密航線有線索了…”

小副官匯報完所有的情報內容,合上文件夾:“薩卡斯基大將,海軍的名聲現在也就比世界政府強一點,我們是否考慮和伊萬合作扭轉聲譽?”

赤犬頭也不擡:“去接觸起義軍。”

小副官一楞,應下後迅速離開。

莉婭小姐沒有任何消息,薩卡斯基大將這幾天的情緒平靜得讓人捉摸不透。他只能一邊祈禱莉婭小姐快點回來,一邊少說話,多做事,盡量不觸黴頭。

赤犬處理文件的速度很快,但仍然趕不上新文件的產能。

自從醜聞事件爆發,馬林梵多就沒有閑著的人,連放蕩不羈的卡普都被抓著四海巡演,振奮海軍士氣,挽回民眾信任。

赤犬根本騰不出時間休息。

處理完手下的文件,他的手伸向左邊,摸了個空。

左邊是成摞成摞未處理文件,不可能空了。

他擡眼一掃,看到小卷毛搬走文件放到地上的勤勞身影。桌上騰出來的地方,他舉著大碗炒飯霸占了那個空位。

“薩卡斯基,你要按時吃飯,不然會被莉婭說噠!”

小卷毛隨手拉了個板凳,熟練地挨著辦公桌的另一頭坐下來,面前是他自己的午飯。

赤犬默不作聲地盯著他,冷酷的臉短短幾天內線條明顯許多。

力利揮舞著小勺子:“快吃,快吃,吃完了睡午覺!”

小胖的心理素質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強悍,除了第一天沒有吃飯,後面幾天都自己給自己做飯吃,還順帶來“照顧”他。

他最初是沒有這個耐心的。

工作多得要死,睜開眼睛就全是事。人跑了,給他直接間接留下一堆爛攤子。

赤犬沒有獲得一點有關她的消息。

他也沒時間去找她。

力利第一次帶著自己烤得坑坑窪窪的披薩,來找他吃飯,薩卡斯基直接把他丟出了門外:“不要做多餘的事。”

小胖像只煩人的貓,在門外鍥而不舍地喊他:“快吃飯!要吃飯噠薩卡斯基!”

他不肯配合,小胖威脅:“你這樣子,會被莉婭討厭噠!(;`O)o”

赤犬:“等你找到她再說吧。”

力利嚴肅地看著他,語氣像她姐姐那樣:“薩卡斯基,你不要抱有僥幸心理!”

薩卡斯基最後還是容忍了他。

他以前沒見過小胖子下廚,沒想到味道和莉婭做得真有幾分相似。

只是賣相不怎麽美觀,常常會吃到混入其中的廚餘。

薩卡斯基面不改色,把炒飯裏的碎雞蛋殼嚼吧嚼吧咽下去。

正經算起來,他其實很久沒有吃到過莉婭的料理了。

飯沒吃完,小胖子跳起來,哐當一聲撞倒了椅子。

薩卡斯基一頓,緩緩放下碗筷。

她的生命卡,他一直貼身裝在胸袋裏。剛才極其微弱地動彈了一下。

他沒有動,看著力利從褲袋裏掏出那張小的可憐的枯黃紙片,把它放在桌子上。

一秒,兩秒,三秒…

半分鐘後,它緩慢而艱難地挪動了一下。

指明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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