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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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婭下船的時候，看起來完全不像來工作，反而更像來度假泡溫泉的。
她穿著寬松的白色長裙，荷葉邊的裙擺柔軟地隨著筆直小腿的擺動綻出漂亮的弧度。腦袋上甚至還蓋著一頂精致的闊邊帽。
塞肯島出乎意料人流量不少，西瑟告訴她這個島嶼剛作為旅游度假島區開放，還在試營業期。半賣半贈出去的門票引了不少旅人。
看起來很有錢，也很悠閑的那個階層的人。
只身一人出現在人流量最大的港口，並且容貌出眾的年輕女性自然而然會接收到許多若有若無的目光。
莉婭在港口站了五分鐘，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再擡起頭來時，散發著貴氣的一個英俊男人來邀她去前面室外吧臺坐一坐。
火山溫泉島嶼的溫度比預計的要高，在馬林梵多夏季穿的寬吊帶輕薄長裙在這裏不夠清涼，莉婭頸背上很快有了汗意。
她隨手散了散貼在後頸的長發，目光掠過對方打理得體的金色短發，勾勾唇角淡聲道：“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北海的唐吉訶德家族終於把手伸到了人口買賣的大餅上，和她硬碰硬了好幾次。所以她最近對金發有嚴重的過敏連鎖反應，容易遷怒。
男人的視線正跟隨少女整理發絲的手指，掃過形狀漂亮的鎖骨，眼睛裏流露出欣賞的神色。聞言遺憾地嘆氣：“像您這樣的女士不應該輕易便宜任何男人。”
他的語氣很真誠，臉上也沒有令人不愉快的垂涎貪婪，只是單純而落落大方的讚嘆。
莉婭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唇角抿深了一些，回報給他一個比禮貌多兩分和善的微笑：“謝謝，我就當做您是在誇獎我了。”
男人得到一個生動美麗的笑容，仿佛有點受寵若驚，忍不住失禮地再次開口：“如果您願意，可以收下我的聯絡方式嗎？”
這樣的女性，面龐生得明艷，氣質卻十分柔和。她的衣著打扮和行為舉止看起來是家教良好的小淑女，臉上的笑渦顯現時愈發像是被攏在保護圈裏的柔軟小甜心。
可當她眼睛含笑望著你，沈靜明亮的目光仿佛洞察一切，你就知道她絕不是單純天真的小白花。
按理說被委婉拒絕過一次，他就不會再開口第二次，畢竟也是自持身份的人。
大概是因為這種類型美人太少見，也太合他的眼緣。
莉婭好脾氣地收下了他的名片，他們還沒來得及多交流兩句，大將先生就氣勢洶洶地出現在莉婭的面前。
男人識趣地告辭，莉婭看腕表確認了一下時間，笑說：“怎麽早了半個小時，莉婭正要聯絡大將先生呢。”
其實並不，她本來打算先自己逛逛看的。
“不是說在浮士島等莉婭嗎？怎麽先到賽肯島來了。”
“有些變故。”
薩卡斯基垂眼看她柔軟的笑容，和方才與別人說話時那種疏遠的微笑不太一樣：“浮士島正好也不合適。”
莉婭沒聽懂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疑惑道：“什麽不合適？”
薩卡斯基沒有多解釋，他彎腰替她拎起腳邊的行李箱，隨口說：“難得有我接你的時候。”
莉婭微楞。
她小時候接過他很多次，每一次薩卡斯基遠航任務結束回馬林梵多，她都會帶上力利去港口等他。
後來她畢業開始工作，力利也要上海軍學院，就接得少了。但只要有時間，或者是薩卡斯基外出時間比較長的回航，力利不方便就算了，她會盡量調整自己的時間去接。
當然難免是有作秀的成分，畢竟小小年紀姐弟二人在馬林梵多生活不容易，她總是需要更多的籌碼和震懾力。
她接薩卡斯基從來是提前的，其實也有接不到或者久等的時候，但她那時也不太在意。
一是因為她堅持和薩卡斯基的軍艦保持電話蟲聯絡，如果沒接到人又沒有消息傳來，多半是遇到緊急情況了。
這種狀況下她會禮貌性地在港口咖啡廳多等三十分鐘，吃完一碗巧克力冰淇淋後在心裏為大將先生祈禱平安歸來，然後回家。
二來，她習慣於在對待薩卡斯基時做好萬全的準備。很多時候面對和薩卡斯基有關的事時，她的容忍度都很高。
因為她對他所求甚遠，但莉婭本身能付出的東西基本沒有，日常生活的瑣碎是她為數不多刷好感度的收到手段之一，所以基本上她對薩卡斯基能在細節上有所回應沒有任何期待。
說起來，薩卡斯基接她的次數也的確屈指可數。
莉婭瞄了一眼右前方薩卡斯基高大的身影，放慢腳步。
他幾乎第一時間就轉過頭，問：“怎麽了。”
莉婭左右看看，薩卡斯基明顯沒有具體目的地，只是領著她有意地在往人少的地方靠。
她左右望望，仰頭問他：“我們去哪裏呀？”
薩卡斯基沒有穿海軍大衣，一身紅西裝踩著皮鞋，頭上依舊戴著棒球帽，搭配得不倫不類。
眼神往前面某個方向一點，再轉回來看她：“找個地方落腳。”
他的目光範圍實在很寬泛，莉婭一眼掃過去，就沒看到高的建築。看起來能住的地方全是日式風格的庭院游廊，獨門獨戶。薩卡斯基不說，她還以為是一片高檔民居。
莉婭停在原地，藍色的眼睛往下看著地面，聲音聽起來有點為難：“一定要住在那邊嗎？”
這次任務看來沒有指定落腳地點，赤犬大將完全是跟著自己的喜好在挑住所。說明住哪裏都不影響任務，他可以選他喜歡的，那她也可以。
薩卡斯基沒有什麽不滿，語氣很自然地問她：“你想住哪裏。”
莉婭的頰邊微微露出一點笑渦，擡頭臉龐明亮起來：“大將先生帶的錢夠花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她一眼，一手提著她的行李箱，一手從西服內袋裏取出錢包遞到她手上：“我們在這裏住兩天，兩天後去浮士島。除了食宿，還要留出應酬的錢。”
莉婭沒有客氣地把錢包接過來，聽到應酬兩個字輕輕皺眉：“小副官先生呢？”
薩卡斯基擡高帽檐：“他們有他們的任務。”
莉婭最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塞肯島內最高最大最豪華的酒店。這座酒店矗立在高地，十分顯眼，周邊圍繞著溫泉帶和商業旅游街，所以也很熱鬧。
一路走過去，人變多的同時，莉婭能敏銳地感覺到不同尋常的窺探也變多了。
薩卡斯基不可能沒有察覺，但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在她身側，神色不動。
莉婭突然了解到這次任務的不同尋常。
她暗自留神著，笑容更加明媚起來，伸手挽住男人的手肘。
薩卡斯基垂眼見她纖細的手指悄悄攥住他的衣袖，不安地揉捏出細小折痕。
莉婭比較焦慮時會隨手揉搓些軟的東西，什麽衣角窗簾力利的卷毛，這種小動作使她鎮靜一些的同時有助於她快速思考。
正要想出來什麽頭緒時，手背忽然一燙，她揚起眼睫，見他反手握住她，神色沈著：“慌什麽。”
拎著箱子，他的步伐已經越來越慢。莉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走著走著就快要停下腳步了。
“沒有。”她應聲加快腳步，安靜被他牽著直到走進酒店大門。
薩卡斯基最初選的那片地方也不錯，靜謐舒適的獨棟住宿區，但是莉婭這次沒有打算遷就他的意願，哪怕預支的是大將先生的私人錢財。
她記得清楚，位於賽肯島這一片島嶼的相關任務，檔案科裏以她目前已經不算低的職位級別，也從來沒有看到過一星半點任務信息。
但她仔細回想過，確定了每年都會有中將及以上級別將官在這個時期，乘坐軍艦通過不同航路前往這一片海域附近。
軍艦的動向和軍備補給在賬面上沒有刻意隱瞞，只要足夠耐心，想發現點不同尋常的線索很容易。但也不會有人特地去查這個，數據量太大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什麽端倪，而且專門去查也太顯眼。
不過以莉婭如今的位置，在工作職權範圍內把幾乎所有後勤數據進行整理了也沒關系，這種事她來做不但不引人生疑，還能升職加薪。
總而言之，她有充足的理論數據可以推斷，這是個很重要的常規任務。重要，但是常規。所以機動性強，稍微放開手腳也沒問題。
至於不願意和赤犬大將去住獨棟庭院，除了因為人多的地方能探聽到的線索更多這一點，也是她因為不願意和他兩人獨處。
距離赤犬推她下山崖過了有挺長一段時間了，她一直有意在慢慢拉開距離。只是不知道怎麽回事，薩卡斯基和她至今斷斷續續地糾纏不清。在同一空間相處時，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在家人的熟悉親昵和索命的危險可怕之間來回拉扯，十分覆雜。
就莉婭單方面的感受，可以用四個字概括：苦犬久矣。
任誰面對一個有能力對自己生殺予奪的人，要忍受對方一會兒親近你，一會兒又想要你命的反覆氣場，恐怕都會受不了。莉婭能保持平穩心態至今，覺得自己已經堪比忍者神龜了。
莉婭定下了酒店裏最後一間套房，不得不跟薩卡斯基住在一起。雖然是不同的房間，但對莉婭來說還是太近了。
但她沒有辦法。
單人房的樓層接觸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情報；
更大的總統豪華套房價格是這個套房的五倍，可以但沒有必要；
套房也是最後一個套房，這個景區肯定錢途光明，因為跑來玩的有錢人真的很多。
這個套房有三個房間，每一個都配套獨立衛浴，莉婭逛了一圈，果斷安排：“大將先生住主臥吧，莉婭喜歡次臥的浴缸（＾＿＾）。”
次臥和另外兩個臥室隔著一個客廳一堵承重墻，可以說是室內最遠了。
薩卡斯基淡淡瞥了她一眼，拎著她的行李箱直接進主臥。
莉婭：“……”
“過來。”
他特意回頭又警告了她一眼：“給你講講這次任務。”
莉婭撚了撚汗濕的發尖，嘆口氣乖乖跟著進去。
赤犬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審問她：“從哪裏過來的。”
莉婭抿著唇角，抱著靠枕不說話。
這是知道了才來問，糊弄不過去。
赤犬對她無聲的抗議並不在意，只是不容拒絕地說：“你在升職的重要時期，不要到處亂跑。”
是了，他一向在海軍內部職場上也非常關註她。
一點調動外出都是風吹草動，倒也沒有伸手幹預，就是盯得緊，也讓許多其他不懷好意的人繃緊了皮，無意間給她擋下很多麻煩。
莉婭知道，他想讓她留在海軍，大約是被他漸漸看出一點自己沒有打算久留海軍的意思，所以才看得愈發緊。
其實薩卡斯基沒去過巴林島，莉婭為了以防萬一，最初時陸陸續續跟他報備過很多事，收島，建廠，工藝品貿易，包括隱晦地涉及奴隸買賣，一樁樁一件件，非常有分量。
如果是要自立門戶，哪怕是薩卡斯基也不得不承認，她幹得…很不錯。
她幹什麽都不差，哪怕經營著一個島嶼，在馬林梵多的工作也一樣做得很好。
赤犬摩挲著袖口，給了她一疊資料：“這次情況比往年麻煩一些，你做好準備。晚上跟緊我。”
莉婭拿起那幾張紙，是同一個地區不同年份的地質勘查報告，最近的一份日期就在半個月前。
報告上大多是地質專業術語，莉婭不太熟悉這個，費勁地看了一會兒，臉色才漸漸變了。
“浮士島，賽肯島，終結島…三個巖漿房。”
莉婭聲音很低，眼簾下垂，看不清神情。
見她似乎明白了，赤犬繼續說：“這件事本來是澤法老師在負責，包括浮士島海軍基地的建立當初也是他督建的。”
她怎麽能一直沒想起來這個地方？
“世界政府一直極力想隱瞞這件事，但流言傳播的速度太快，恐怕沒有那麽容易壓不下去。”
莉婭掀起眼簾：“我會盡全力配合任務行動。”
赤犬定定看著她，神色難辨：“這件事可以歸檔到世界政府和海軍最高密級的檔案裏。你的級別還不夠接觸這種程度的機密。”
少女眼眸瀲灩，長睫微凝：“是大將先生指派到莉婭頭上的任務。”
赤犬大將隨手摘下帽子，冷淡道：“是。”
沒有帽檐遮擋，他黑色瞳仁裏的那一抹紅光清晰地倒映在她眼中。
“但是你來了。”
莉婭聽見這個男人低沈沙啞的嗓音，淬著冰與狠意，像惡魔的低語在她耳邊響起：
“我要你的忠誠。”
莉婭一點點往後倒仰，直到完全靠在沙發背上，躲在了窗簾的陰影裏。
她帶著一絲笑意，輕飄飄地說：“那莉婭，永遠不會背叛海軍。”
狗東西，算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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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肯島出乎意料人流量不少，西瑟告訴她這個島嶼剛作為旅游度假島區開放，還在試營業期。半賣半贈出去的門票引了不少旅人。
看起來很有錢，也很悠閑的那個階層的人。
只身一人出現在人流量最大的港口，並且容貌出眾的年輕女性自然而然會接收到許多若有若無的目光。
莉婭在港口站了五分鐘，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再擡起頭來時，散發著貴氣的一個英俊男人來邀她去前面室外吧臺坐一坐。
火山溫泉島嶼的溫度比預計的要高，在馬林梵多夏季穿的寬吊帶輕薄長裙在這裏不夠清涼，莉婭頸背上很快有了汗意。
她隨手散了散貼在後頸的長發，目光掠過對方打理得體的金色短發，勾勾唇角淡聲道：“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北海的唐吉訶德家族終於把手伸到了人口買賣的大餅上，和她硬碰硬了好幾次。所以她最近對金發有嚴重的過敏連鎖反應，容易遷怒。
男人的視線正跟隨少女整理發絲的手指，掃過形狀漂亮的鎖骨，眼睛裏流露出欣賞的神色。聞言遺憾地嘆氣：“像您這樣的女士不應該輕易便宜任何男人。”
他的語氣很真誠，臉上也沒有令人不愉快的垂涎貪婪，只是單純而落落大方的讚嘆。
莉婭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唇角抿深了一些，回報給他一個比禮貌多兩分和善的微笑：“謝謝，我就當做您是在誇獎我了。”
男人得到一個生動美麗的笑容，仿佛有點受寵若驚，忍不住失禮地再次開口：“如果您願意，可以收下我的聯絡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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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被委婉拒絕過一次，他就不會再開口第二次，畢竟也是自持身份的人。
大概是因為這種類型美人太少見，也太合他的眼緣。
莉婭好脾氣地收下了他的名片，他們還沒來得及多交流兩句，大將先生就氣勢洶洶地出現在莉婭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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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並不，她本來打算先自己逛逛看的。
“不是說在浮士島等莉婭嗎？怎麽先到賽肯島來了。”
“有些變故。”
薩卡斯基垂眼看她柔軟的笑容，和方才與別人說話時那種疏遠的微笑不太一樣：“浮士島正好也不合適。”
莉婭沒聽懂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疑惑道：“什麽不合適？”
薩卡斯基沒有多解釋，他彎腰替她拎起腳邊的行李箱，隨口說：“難得有我接你的時候。”
莉婭微楞。
她小時候接過他很多次，每一次薩卡斯基遠航任務結束回馬林梵多，她都會帶上力利去港口等他。
後來她畢業開始工作，力利也要上海軍學院，就接得少了。但只要有時間，或者是薩卡斯基外出時間比較長的回航，力利不方便就算了，她會盡量調整自己的時間去接。
當然難免是有作秀的成分，畢竟小小年紀姐弟二人在馬林梵多生活不容易，她總是需要更多的籌碼和震懾力。
她接薩卡斯基從來是提前的，其實也有接不到或者久等的時候，但她那時也不太在意。
一是因為她堅持和薩卡斯基的軍艦保持電話蟲聯絡，如果沒接到人又沒有消息傳來，多半是遇到緊急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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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她習慣於在對待薩卡斯基時做好萬全的準備。很多時候面對和薩卡斯基有關的事時，她的容忍度都很高。
因為她對他所求甚遠，但莉婭本身能付出的東西基本沒有，日常生活的瑣碎是她為數不多刷好感度的收到手段之一，所以基本上她對薩卡斯基能在細節上有所回應沒有任何期待。
說起來，薩卡斯基接她的次數也的確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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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斯基沒有什麽不滿，語氣很自然地問她：“你想住哪裏。”
莉婭的頰邊微微露出一點笑渦，擡頭臉龐明亮起來：“大將先生帶的錢夠花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她一眼，一手提著她的行李箱，一手從西服內袋裏取出錢包遞到她手上：“我們在這裏住兩天，兩天後去浮士島。除了食宿，還要留出應酬的錢。”
莉婭沒有客氣地把錢包接過來，聽到應酬兩個字輕輕皺眉：“小副官先生呢？”
薩卡斯基擡高帽檐：“他們有他們的任務。”
莉婭最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塞肯島內最高最大最豪華的酒店。這座酒店矗立在高地，十分顯眼，周邊圍繞著溫泉帶和商業旅游街，所以也很熱鬧。
一路走過去，人變多的同時，莉婭能敏銳地感覺到不同尋常的窺探也變多了。
薩卡斯基不可能沒有察覺，但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在她身側，神色不動。
莉婭突然了解到這次任務的不同尋常。
她暗自留神著，笑容更加明媚起來，伸手挽住男人的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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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婭比較焦慮時會隨手揉搓些軟的東西，什麽衣角窗簾力利的卷毛，這種小動作使她鎮靜一些的同時有助於她快速思考。
正要想出來什麽頭緒時，手背忽然一燙，她揚起眼睫，見他反手握住她，神色沈著：“慌什麽。”
拎著箱子，他的步伐已經越來越慢。莉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走著走著就快要停下腳步了。
“沒有。”她應聲加快腳步，安靜被他牽著直到走進酒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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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莉婭如今的位置，在工作職權範圍內把幾乎所有後勤數據進行整理了也沒關系，這種事她來做不但不引人生疑，還能升職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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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不願意和赤犬大將去住獨棟庭院，除了因為人多的地方能探聽到的線索更多這一點，也是她因為不願意和他兩人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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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婭定下了酒店裏最後一間套房，不得不跟薩卡斯基住在一起。雖然是不同的房間，但對莉婭來說還是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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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也是最後一個套房，這個景區肯定錢途光明，因為跑來玩的有錢人真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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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臥和另外兩個臥室隔著一個客廳一堵承重墻，可以說是室內最遠了。
薩卡斯基淡淡瞥了她一眼，拎著她的行李箱直接進主臥。
莉婭：“……”
“過來。”
他特意回頭又警告了她一眼：“給你講講這次任務。”
莉婭撚了撚汗濕的發尖，嘆口氣乖乖跟著進去。
赤犬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審問她：“從哪裏過來的。”
莉婭抿著唇角，抱著靠枕不說話。
這是知道了才來問，糊弄不過去。
赤犬對她無聲的抗議並不在意，只是不容拒絕地說：“你在升職的重要時期，不要到處亂跑。”
是了，他一向在海軍內部職場上也非常關註她。
一點調動外出都是風吹草動，倒也沒有伸手幹預，就是盯得緊，也讓許多其他不懷好意的人繃緊了皮，無意間給她擋下很多麻煩。
莉婭知道，他想讓她留在海軍，大約是被他漸漸看出一點自己沒有打算久留海軍的意思，所以才看得愈發緊。
其實薩卡斯基沒去過巴林島，莉婭為了以防萬一，最初時陸陸續續跟他報備過很多事，收島，建廠，工藝品貿易，包括隱晦地涉及奴隸買賣，一樁樁一件件，非常有分量。
如果是要自立門戶，哪怕是薩卡斯基也不得不承認，她幹得…很不錯。
她幹什麽都不差，哪怕經營著一個島嶼，在馬林梵多的工作也一樣做得很好。
赤犬摩挲著袖口，給了她一疊資料：“這次情況比往年麻煩一些，你做好準備。晚上跟緊我。”
莉婭拿起那幾張紙，是同一個地區不同年份的地質勘查報告，最近的一份日期就在半個月前。
報告上大多是地質專業術語，莉婭不太熟悉這個，費勁地看了一會兒，臉色才漸漸變了。
“浮士島，賽肯島，終結島…三個巖漿房。”
莉婭聲音很低，眼簾下垂，看不清神情。
見她似乎明白了，赤犬繼續說：“這件事本來是澤法老師在負責，包括浮士島海軍基地的建立當初也是他督建的。”
她怎麽能一直沒想起來這個地方？
“世界政府一直極力想隱瞞這件事，但流言傳播的速度太快，恐怕沒有那麽容易壓不下去。”
莉婭掀起眼簾：“我會盡全力配合任務行動。”
赤犬定定看著她，神色難辨：“這件事可以歸檔到世界政府和海軍最高密級的檔案裏。你的級別還不夠接觸這種程度的機密。”
少女眼眸瀲灩，長睫微凝：“是大將先生指派到莉婭頭上的任務。”
赤犬大將隨手摘下帽子，冷淡道：“是。”
沒有帽檐遮擋，他黑色瞳仁裏的那一抹紅光清晰地倒映在她眼中。
“但是你來了。”
莉婭聽見這個男人低沈沙啞的嗓音，淬著冰與狠意，像惡魔的低語在她耳邊響起：
“我要你的忠誠。”
莉婭一點點往後倒仰，直到完全靠在沙發背上，躲在了窗簾的陰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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