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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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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頭子

“找我幫忙?”

多弗朗明哥擡起眉毛,紆尊降貴地彎下腰,和莉婭對視:“我為什麽要幫你呢,米洛達·莉婭小姐?”他語氣戲謔,微妙的探究從話裏行間露出來一點。

莉婭笑意盈盈地望著他,兩只甜蜜的小酒窩點綴著一張明艷開朗的漂亮臉蛋,全然沒有上一回見時那樣的虛弱和沈靜。

似乎突然之間就擁有了與一個兇名赫赫的大海賊抗衡的底氣。

多弗朗明哥霎時覺得有趣極了。

莉婭神色沈靜,語氣溫和地反問他:“為什麽不呢?堂吉訶德先生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稍微幫忙留意一下,我就會支付豐厚的報酬哦。啊…以及我心存感激的一份人情。”

金色的眼睫彎彎地綴在藍眼睛上,純潔又真誠:“您看,這對於您來說,不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嗎?”

“你的人情?”金發男人揚起聲調,眼睛可見地似乎興致高昂起來:“呋呋呋呋呋~你能支付給我什麽呢?錢嗎?軍火?還是你的人情,”

他高挑的唇角誇張得幾乎要咧到耳根,語氣陰森森地沈下來,磁性的嗓音用富有蠱惑的語調說:“…能換來海軍內部的珍貴情報?”

這位年輕的海賊先生靠得那麽近,說話時的吐息都能拂過她的面頰。

莉婭帶著一點苦惱的笑,目光下垂,屹然不動。

同這樣一個相貌英挺的高大男子如此貼近,十分遺憾此時她和他並沒有任何男女在相應的情況下應該產生的暧昧感。

倒是被壓制和半脅迫半誘導的感受非常強烈。

怎麽說呢,是她的長相讓人覺得“輕易就會被欺騙/恐嚇/要挾”嗎?

冷風穿過巷口,掀動月白色的裙角。莉婭緩緩撫平褶痕,笑容微斂:“堂吉訶德先生真會為難人,莉婭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孩子,怎麽會有那種東西呢。”

因為隔得太近,多弗朗明哥的瞳孔若隱若現地從透明度不高的墨鏡裏透出一點影子,莉婭竟能透過這人一星半點的的輪廓,在腦海裏描繪出羅西南迪的眼睛。

那種琥珀般明亮的色澤與形狀,就像是在陽光下流動的蜂蜜。

這樣的眼睛放在多弗朗明哥的臉上,又會是什麽樣的呢。

她看不見,也無從猜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羅西這位兄長的眼睛裏,絕不會有那樣的光芒和溫度。

血緣和親緣對有些人而言,並不是對等的一件事。羅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大約生來就沒有生活在同一個認知裏。

臉頰上輕微的冷意讓莉婭回過神。

“我說,”面前的男性探出右手,虛虛沿著她的臉龐輪廓比劃,“你是在想新的措辭,所以才又輕易地在我面前神游了嗎?”

他沒有實際地觸碰到她,但泛著微光的隱形絲線已經讓她感受到冰涼的鋒利:“如果沒有和我交易的籌碼,剛才那些話,不會是在耍我吧。”

羅冷著臉,藏在鬥篷下的手攥緊藥劑冰涼的外殼。

莉婭一手捧住臉頰,微微往右邊一側,和多弗朗明哥寒光閃爍的手拉開距離。她稍稍睜大雙眼,禮貌性地向對方露出被驚嚇到的神情,湛藍色的瞳仁裏閃過細微的笑意:“嘛,會不會呢?”

多弗朗明哥也笑了。

他笑著擡了擡手指,莉婭雖然幾乎同時就提高了警惕,只可惜身體跟不上反應。

根本來不及躲避,她感覺後頸一陣刺痛,緊接著,莉婭毫無懸念地喪失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啊啊,仗著有人保護,稍微有點得意忘形了。莉婭忍受著疼痛和令人難受的束縛感,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罪魁禍首隨意一擡手,牽木偶似的拉著她往前邁了一步,莉婭被籠在對方高大的陰影下,心裏暗道不妙。下一秒果然聽見他在頭頂似笑非笑:“吶,到底會不會呢?”

莉婭懊惱地微擰眉心,眨著一雙清澈無辜的藍眼睛,不太有骨氣地認慫:“那就…不會吧?”

不太堅定的立場和略感隨意的語氣,多少有點敷衍的意思,站在多弗朗明哥右後側的古拉迪烏斯狠狠瞪了她一眼,低聲提醒:“少主,時間差不多了。這個女人…”

“不如就殺掉好了嘛!”臉上兩道紅色面紋的迪亞曼蒂“鏘”地把佩劍拔出一截,兩只眼睛不懷好意地盯著動彈不得的少女。

上一次離開北海後,莉婭也有借博加特的海軍內部權限做了一點調查,堂吉訶德家族的現狀和成員經歷她也了解了個大概。

且不說以北海現階段最惡名昭著的海賊團為立場犯下的各種成名案件,在這位堂吉訶德家族幹部飄揚果實能力者‘旗幟人’迪亞曼蒂的個人犯罪記錄裏,光是殘害婦幼的罪名就已經名列前茅。

恰巧是莉婭最討厭也最鄙視的那種類型,其行徑之卑劣是栽在薩卡斯基手裏絕對活不過三天那種。

雖然在加入堂吉訶德家族後,迪亞曼蒂這方面的罪行銳減,行事手段也有所收斂,不過現在看來,此人以折殘害女人幼兒為樂的惡劣本性還是沒有改變。

莉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頗有點嫌棄地把目光收回來,放在更棘手的人身上。

她委婉提醒:“看來,您還有比現在更要緊的事需要處理呢。”

多弗朗明哥非常確定他從莉婭的語氣裏聽出了慶幸歡欣的意味。

古拉迪烏斯上前一步,警惕道:“這樣的處境,還試圖打探我們少主的行蹤嗎?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迪亞曼蒂同時不甘寂寞地叫嚷起來:“你那是什麽眼神!瞧不起我嗎?!”

托雷波爾竄到多弗朗明哥身邊,圍著莉婭興奮地轉圈:“吶吶,小姑娘你是在記仇吧,是吧是吧!因為上次少主玩弄過你所以懷恨在心對吧?對吧對吧?”

喬拉捂著嘴巴看熱鬧:“少主,傷害女人可是會遭到報覆的喲哦吼吼吼吼吼~”

場面一度混亂如精神病院被患者占領。

羅站在喬拉身側,低垂著腦袋。

多弗朗明哥咧著嘴角:“怎麽,你想報覆我嗎?”

莉婭唇畔帶笑:“哪裏,我可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哦。”

多弗朗明哥笑容擴大,語氣讓她腦袋裏警鈴大作:“真巧,我可不是那麽大度的人。”

預感成真,多弗朗明哥這神經病頭子突然翻臉,莉婭有點笑不出來了。

看不見的線穿透了脆弱的頸側,她清晰地聽見了利刃刺破皮肉那一剎那發出的聲響,因此在痛覺到達之前她就事先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脖子上的銳痛還未消減,身上其他部位也陸續傳來尖銳的痛感。眼睛下大約距離兩指的地方,刺痛中一線熱流順著臉頰往下淌,莉婭的目光所及還能看見自己的手腕和腳踝處被勒出血痕。

如果具現化地想象一下,她的處境大概類似於正在被幾百把電鋸以大卸八百塊的架勢包圍著。

從痛感傳來的位置她大致能判斷出頸動脈處傷口的方位。好在線的直徑非常微小,只是穿透刺傷短時間內不會對她造成生命危險,但兩個小時內如果不做止血處理,以她現在並不健康的身體狀況,很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

如果剛才多弗朗明哥是直接側面切割,她四分之一的脖子應該已經和身體分離,那樣的話大概撐不過兩分鐘,就可以為她準備後事了。

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和動手前沒有任何區別,他的笑容仍然囂張又邪氣,話裏行間的警告卻讓莉婭感覺有點不妙:“羅也好,迪亞曼蒂也好,家族裏的成員都是我的家人。不論是誰,膽敢教唆或者輕視他們,我統統會除掉,明白嗎米洛達小姐?”

多弗朗明哥對情緒的敏銳直覺超乎了她的想象。

羅西,真的有成功騙過他嗎?

那些堅韌如鋼絲的線似乎有什麽特殊的地方,莉婭能感覺到血往外湧的速度快得有些不尋常,胸口的白色布料已經一片殷紅。

她未免,顯得過分天真了一點。

“但是留下你的性命搞不好會更有意思,”金發海賊居高臨下欣賞著少女因為失血逐漸蒼白的臉色,不懷好意地高揚嘴角:“呋呋呋呋呋呋呋…所以,就切掉一只手或者一只腳好了。”

“撒,可以給你特例,你想留下哪只手呢?”

腦袋一陣陣眩暈,莉婭閉閉眼,調整為此而輕微失焦的視線:“堂吉訶德先生,我目前的身體情況,不能再承受更大量的失血了,能不能請你停止這種行為呢。”

“這樣啊——”他的聲音聽起來無動於衷。

或者說更高興了:“所以你得趕緊作出選擇了不是嗎?”

“我說…”莉婭擡起眼睛,試圖再掙紮一下。

但下一秒,她金色的睫毛一顫,語氣突然嚴厲起來:“堂吉訶德·多弗朗明哥,放開我。”

到最後一刻為止她都盡量想避免正面沖突,被威脅被欺侮都不算什麽,只要最後結果能平安無事,對於不危及性命的脅迫恐嚇她都可以一笑置之。

這種心理,大約就跟自家孩子不得不托付給別人,又生怕他受到委屈所以低聲下氣不敢得罪對方是一樣的。

但這樣的前提是,在她一個人的情況下。

多弗朗明哥身後五十米外的一道巷口,莉婭5.1和5.2的好視力能清楚地看見一團黃茸茸的鵝子正探出小腦袋,扭頭望向這邊。

講真,她心臟都要停跳了。

力利鵝子似乎呆滯了一下,接著不由自主地朝這邊邁了兩步,他身後的轉角處跟著出來了羅西南迪的半邊身子。

莉婭:“……”

她感到無法呼吸。

對於莉婭的突然變臉,多弗朗明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一直好脾氣跟他周旋的小姑娘漂亮的藍眼睛用力地瞪著他,因為生氣和緊張害怕而微微顫抖的長睫毛使她努力做出的陰沈表情看起來不但沒有什麽威懾力,反而顯得,嗯,有點…

多弗朗明哥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個他認為比較合適的詞語。

有意思。

一個看起來不會生氣的人,真正生氣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呢。

莉婭對多弗朗明哥喜怒莫測的臉怒目而視:“我讓你馬上放開我沒聽見嗎?臭、臭流氓!”

因為不習慣罵人甚至磕巴了一下。

真有意思。

如果真的切掉一只手,她會露出怎樣憤怒的表情呢。

多弗朗明哥不動聲色的想。

在她最憤怒的時候再用線給她縫回去的話…

如果是平時,莉婭一定已經發現這金發海賊神情愉悅得詭異了。

但現在,她正努力不把視線集中在力利身上,唯恐自己的表情太明顯被多弗朗明哥發現身後的鵝子和羅西南迪。

羅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悄悄側過身體往身後比手勢。

羅西南迪手疾眼快捏住力利扁扁的小嘴,迅速縮回過道裏。

然而沒等莉婭松口氣,力利又蹬著腿跳了出來,羅西南迪緊跟著撲出來按住力利,他臉上有一只很明顯的帶蹼的爪印。萬幸他及時發動了果實能力,一番拉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看力利撲騰著小翅膀怒發沖冠,蓄勢待發的模樣,莉婭簡直著急得腦袋發麻。

一邊牽著羅的喬拉突然開口:“咦?羅,你手心裏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多弗朗明哥微微側頭看去…莉婭咬著下唇屏住呼吸。

在這萬分驚險的關鍵時刻,一聲暴喝從天而降:

“混蛋海賊小鬼!還不快給老夫放開!”

莉婭擡頭,看見卡普中將手裏攥著半個甜甜圈從藏身的屋頂跳下來,一記鋼鐵直拳砸在多弗朗明哥猝不及防,露出震驚神色的臉上。

聽見對面一聲悶哼裏夾雜著鏡片和骨骼碎裂的聲響,莉婭頓覺通體舒暢。

卡普之下博加特緊隨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劍斬斷了莉婭周身的線,使她免遭牽扯受到二次創傷。

莉婭靠在博加特懷裏喘個氣的功夫,兩方已經叮鈴哐啷打了起來。

卡普不愧是能和海賊王平分秋色的男人,迅猛無比,壓著多弗朗明哥揍的同時還能一並對古拉迪烏斯、托雷波爾和迪亞曼蒂飽以老拳,一身武裝色霸氣對能力者們的攻擊完美防禦。

瘦高個中尉領著一隊人高馬大的士兵把巷子圍得水洩不通,一開始錯失良機沒擠進戰圈的喬拉拎著羅的後頸尖叫著趕緊撤退。

莉婭在外圍安全區看五分鐘前還全員惡人的堂吉訶德家族雞飛狗跳,感覺連傷口都不那麽疼了。

力利靈敏地穿過戰鬥區域,拍打著小翅膀紮進她懷裏,仰著小腦袋靜靜地望著她處理傷口。

莉婭揉著它軟乎乎的小肚子,看著他淚汪汪的大眼睛輕聲安慰:“莉婭沒事,只是受了一點小傷,不要擔心。”

力利把腦袋擱在她冰涼的指尖,輕輕蹭了蹭。

莉婭頓時心疼壞了。

她家力利還是個嬰兒的時候都很少哭,老實說三歲之後她就沒再看見過力利掉眼淚。

莉婭也知道他是受到了沖擊。

乍然間目睹她被挾持並且受到傷害的過程,力利恐怕短時間內有些接受不能。

畢竟他們的生活環境比較和平安穩,馬林梵多的民眾也因此不具備強烈的攻擊性。莉婭自身處事小心不輕易得罪人也是一個原因。

但最重要的還是,在海軍本部,他們姐弟倆是有薩卡斯基站在身後撐腰的,所以輕易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莉婭完全能猜想到,在力利的認知裏,她會被壞人傷害是一件很難想象的事情。

在那之前…莉婭四處看了看,沒發現羅西南迪的身影,悄聲問力利:“羅西呢?”

力利也小聲“啾”了一聲,莉婭才松了一口氣:“回軍艦上也好,那裏更安全。”

博加特把她安置在墻邊,脫下風衣撕了自己的襯衫袖子給莉婭包裹脖子,他的臉色十分嚴肅:“莉婭小姐,關於秘密任務的任何事,都請你務必不要再接觸了。這件事不是你可以應付的程度。”

博加特的話說得已經相當委婉,如果讓卡普來說,那一定是類似於“你可真會給鶴找麻煩,不要再拖後腿了”這樣的內容。

羅西南迪的任務屬於海軍軍事機密,但凡沒有薩卡斯基和卡普以及鶴中將幫她兜底,以她作為海軍本部編制內文職人員的立場和身份,恐怕要革職查辦的。

嚴重一點,上軍事法庭也是不過分的。

莉婭攏著力利,羞愧地低下頭:“這段日子給您和卡普中將添了很多麻煩,實在是非常抱歉。”

看著她手腳發軟,唇瓣上好容易養回來的一點水潤的淡紅又泛起蒼白,放在身側的手還不自覺地在輕輕顫抖,博加特心軟地嘆了口氣,語氣溫和許多:“早點回馬林梵多吧。”

正這麽說著,博加特拔劍“鏘鏘”削斷了兩根悄悄朝她襲來的線,在屬下堅持不懈的幫助下,勉強和卡普拉開距離的多弗朗明哥遺憾地嘖了一聲。

力利整只鵝都炸了毛,揚著小翅膀啾啾啾地要沖過去,莉婭手忙腳亂地把他扣住:“力利乖,力利不理他。”

她擡頭匆匆打量了一眼多弗朗明哥。

被卡普修理過一通,他騷包的粉色羽毛大衣變得亂糟糟,身上的西服也撕開幾個口子,頭上一簇鮮血蜿蜒而下,一邊墨鏡鏡片裂痕多得像蜘蛛網,鼻梁青腫,鼻血看起來是被草草擦了一下,兩道血痕滑稽地往一邊歪。

總之看起來相當慘不忍睹。

慘不忍睹的多弗朗明哥意味不明地朝她輕笑一聲,跳上墻頭:“呋呋呋呋~不愧是能把哥爾D羅傑逼到絕境的男人,果然強得跟怪物一樣。”

一手薅著迪亞曼蒂的頭發,一手撕扯著托雷波爾黏糊糊外殼的卡普中將兇悍地回頭:“昂?”

多弗朗明哥一揚手,騰空而起:“等著吧老怪物,下一次戰鬥絕不會這樣輕易輸給你。”

早早被淘汰出局的古拉迪烏斯捂著胸口爬起來,摔下一枚煙霧彈,小巷子內瞬間煙霧彌漫。

等眾人回神,堂吉訶德一夥已經逃之夭夭了。

卡普意猶未盡,憤憤一哼:“想跟老夫幹架,你還早一百年呢鳥人小鬼!”

當夜,羅西南迪向莉婭和力利告別。

莉婭躺在床上輸血,羅西南迪小心翼翼捧著她包紮成粽子的兩只手腕,突然落下眼淚,隔著厚厚的紗布莉婭都能感覺到這兩滴淚水的灼熱和沈重。

“對不起莉婭,我的兄長居然對你作出這種不可饒恕的事…”

盡管到了現在,對於羅西南迪來說,多弗朗明哥還是他應當去負起責任監督阻止惡行的責任。

莉婭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麽比較好,她只能費勁地向他垂得很低的腦袋探出手指,輕輕整理羅西南迪淩亂的金發:“沒關系哦,羅西,沒關系的。”

沒有和以前一樣等她掏出手絹,羅西南迪已經自己抹掉眼淚。再擡起頭時,他目光沈穩,看起來是一名可靠的海軍了。

他下午早早回來把臉化回了在堂吉訶德家族裏的樣子,衣服也換回羽毛大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戀戀不舍地在她和力利身上流連幾圈,卻很快堅定起來:“快點帶力利回去吧,回馬林梵多去,北海太危險了!”

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有得到回答放心不下,他幾乎有些懇求:“吶,莉婭,回去吧。就算是為了力利的安全…”

莉婭看著他像蜂蜜一樣暖融融的瞳孔,突然感到無能為力。她鼻子一酸,脫口而出:“如果…”

如果回不來,幹脆背叛海軍加入堂吉訶德家族算了。

可羅西的目光那樣純凈又堅決。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知道嗎?”

最後,她也只能這樣說。

————

“羅,怎麽了?”

多弗朗明哥包紮完傷口隨便披了件襯衣,敞著胸口坐在船頭梳理羽毛大衣。

羅默默地把一只小玻璃瓶放在他面前。

海浪輕柔,就著月色能看見玻璃瓶中透明的液體正蕩開小小的漣漪。

多弗朗明哥拿在手中把玩幾下:“藥?”

羅點頭:“她給的。”

“是嗎,”男人躺倒在冰冷的甲板上,被那個海軍怪物打斷的肋骨戳得他肺疼,哪怕用‘線’修覆起來也不那麽容易。

“呋呋呋…無聊的好心。”

他懶懶地枕著大衣,慢悠悠道:“丟了…”

羅面無表情,毫不猶豫將藥劑扔進海裏。

多弗朗明哥一勾手指,玻璃瓶完好無損地落回他手裏:“丟了,多可惜。”

堂吉訶德家族的少主臉上浮現出惡劣的笑容:“用著吧。”

羅:……

——————

莉婭憂心著離開的羅西南迪,翻來覆去到半夜才體力不支昏昏沈沈睡過去。

沒瞇多久,床頭的電話蟲噗嚕噗嚕地響起來,睡在莉婭身邊的力利立刻警覺地翻身起來,被莉婭按住拍了拍:“睡吧睡吧,姐姐接電話。”

她揉了揉力利的小卷毛,暈乎乎地拿起話筒。

熟悉的低啞嗓音傳來,莉婭蹙著眉頭抱怨:“大將先生,莉婭剛剛才好不容易睡著哦。”

薩卡斯基:“……”

他放低聲音:“確定完一件事,就讓你繼續睡。”頓了頓,他緩和語氣:“聽話。”

莉婭打了個哈欠:“唔,你說。”

薩卡斯基:“那小子變回來了嗎。”

莉婭:“你說力利?”她回頭看了一眼,力利抱著被子睡得正香,一頭烏黑的小卷毛睡得亂七八糟。

薩卡斯基等了兩秒,聽見小姑娘迷迷糊糊跟他抱怨:“力利的頭發又睡亂了,明天梳頭一定會打結。”

他又等了兩秒,話筒那頭慢吞吞地發出疑惑的音調:“咦?”

薩卡斯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額角:“睡吧,明天早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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