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如何收服一只受傷的野生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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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如何收服一只受傷的野生貓貓
東海有一種堅果，果肉是白色的，一顆只有拇指大小。這種堅果生吃有股奶香，用來煲湯也很清甜，莉婭和力利都很喜歡吃。但黑色的果殼很堅硬，莉婭每次都要用小錘子捶很久才能剝出一碗。
早晨七點，力利還在睡懶覺，莉婭在廚房跟一小袋堅果較勁。小錘砸在砧板上的哐哐聲對力利沒有任何影響，力利的小呼嚕泡一吹一吹，依然睡得很香。
廚房窗外從房頂上突然倒吊下來一個路奇。
莉婭：啊，釣到了。
西裝革履的少年探出尖銳的帶著弧度的利爪扣住窗沿，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莉婭手下的錘子和堅果，又擡眼在空間不大的室內掃了一圈，確定沒有異常，就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莉婭手疾眼快，一把薅住對方毛茸茸的圓耳朵。
路奇紋絲不動的豹子臉狠狠扭曲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朝著眼前人呲了呲牙，尖銳的獠牙險險擦過嬌嫩的手腕，留下兩道淺薄的血痕。
淡淡的鮮血的氣味刺激得路奇頭皮發麻，豹化的瞳孔輕輕一縮，他屏息去看莉婭的臉，發現對方淡紅色的唇瓣緩緩放平了微翹的弧度。
貓科動物細長的胡須輕顫著，尖利的獠牙迅速收回口腔藏好。
少女垂下眼簾，藍色眼瞳裏流轉著閃爍不明的情緒。
氣氛突然凝滯了。
沈默蔓延了十多秒，莉婭率先動了動手指，揉搓著圓耳朵尖上細軟順滑的絨毛，緩緩開口打破僵局。
莉婭：“感情淡了唄。”
路奇：“……”
腕子上的齒痕破了點皮，滲出血絲，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裏刺痛得並沒有很明顯。
莉婭沒有去管這點擦痕，冷著臉地繼續說她的臺詞：“以前還是願意背著我躲子彈的男人，翅膀硬了，開始嫌棄我了。膩了吧。”
路奇：“…我”
莉婭打斷他：“是我不配。”
路奇：“你…”
莉婭：“這才多久沒見，呵。”
路奇：“…先放開。”
莉婭：“就碰都不讓碰唄。”
確實是分別有段時間了，路奇花了幾分鐘做心理建設才能勉強跟上節奏。
他盡力忽略把他的耳朵當橡皮泥捏的手指，忍辱負重：“你想讓我做什麽。”
半小時後力利起床吃早餐，莉婭收獲堅果一筐。
施工隊早上八點半開工，力利花了十分鐘洗漱換衣服，用二十分鐘扒著路奇濃密柔軟的胸口毛毛表達了深刻的思念之情。在邀請對方一起去工地幹活被拒絕後，羅格鎮修路的海軍剛好列隊經過門口，力利遺憾地叼著蛋餅出門了。
莉婭看著弟弟小小一只綴在隊伍末端跑遠了，才放下手裏的食材，在路奇身邊坐下。她微微勾著唇角著，語氣溫和，眼神裏卻沒有笑意：“撒，衣服脫了給莉婭看一下吧？”
豹人垂著腦袋不做聲，甚至徒勞地扯著緊繃的襯衣掩了掩被力利蹭得亂七八糟的胸毛，指間一粒堅果發出“哢”一聲輕微的裂響。
莉婭鮮少見他躲避的樣子，還有些稀奇，稍微提高了音量：“路奇君？”
“在做任務，”豹化後路奇的身高比他原來要長一大截，站起來很高一個。他後退兩步，從桌子另一邊繞到廚房窗口：“走了。”
莉婭眼見他消失在窗外，輕輕抿住了嘴唇。
她不知道路奇之前去執行了什麽任務，以至於對外界的接觸和輕微的疼痛產生了強烈的應激反應。他身上血腥氣很重，豹形的豐厚皮毛和野獸的氣味也掩蓋不住。
維持果實能力形態比人形更消耗體力和精力，也不方便出現在人前，特別是在能力者數量不多的東海，超人系惡魔果實動物形態很容易引起註意，從而引發騷動。這不符合路奇的謹慎隱忍的個性。
而且，這是他第一次對她露出獠牙。
她跟他插科打諢，給臺階倒是下得快，可一說要接觸傷口，這孩子皮都繃緊了。
路奇的肢體和肌肉從他們見面開始，就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仿佛時刻在防備外來的攻擊。這反應對於路奇的性格來說，稍微有些嚴重了。
以莉婭在馬林梵多綜合醫院能算是見多識廣的工作經驗判斷，他這時候最該做的事情就是休息。
休養身體受到的傷害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整理情緒，調整心態。總之千裏迢迢風塵仆仆從司法島跑到東海不在養傷期間可做事項範圍內。
雖然嘴上總是嫌棄嘲諷她和羅西南迪，關鍵時候還是會邊鄙視邊給他們收拾爛攤子。路奇是他們幾個裏最機敏的一個，又有克魯特穩重聽話得像個萬能工具人，有這兩個人在身邊的時候，莉婭一度是不用動腦筋的。這位私交甚篤的友人現在的狀態讓她很是擔心。
據說受傷的野生動物通常會找直覺感到安全的地方藏起來舔舐傷口，肉食動物這時候兇性尤其大，莉婭想象了一下躲在角落裏受驚炸毛的大貓貓，心疼的同時還略略有點心癢癢。
“路奇君~”
莉婭趴在窗臺上朝房頂呼喚大貓無果，反手從鍋裏撈了一塊排骨，用溫柔的語氣誘哄：“路奇君，早餐也沒吃呢，肚子不餓嗎？”
路奇：“......”
感覺受到了侮辱。
莉婭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嘆了口氣：“不是魚果然不行嗎？可是受傷了不能吃發物，海鮮牛羊都不可以吃哦。”
路奇不太懂這之間的聯系，但這並不妨礙他識破少女打算激他現身的意圖。
豹化後腰腹的繃帶繃得很緊，疼痛之下鮮血滲透層層紗布，但西裝外套是黑色的，所以看不出血色。
路奇面色不變地蟄伏在屋檐上，屋內燃氣竈的開關響動了一下，沸水內氣泡上揚的聲音被收進黑色斑點的圓耳朵，讓他微微松了口氣。
莉婭把排骨湯煨上，將物件並不多的臨時租房收拾了一遍。力利昨天采回來的鮮花有些發蔫，莉婭在白色的小花上噴了點水，把透明的小瓶子從臨街的窗口換到廚房窗臺上。
雖然不知道路奇到底躲在哪個角落，但大概不會是在靠近街道的方向。
金黃色的柔嫩花蕊正好映入大貓滾圓的瞳仁裏，蔥白的指尖不緊不慢撥弄兩下潔白細弱的花瓣才縮回去。
路奇盯著這兩朵白色的小花，慢慢將下巴擱在小臂上，圓耳朵豎得筆挺。
他聽見輕盈的腳步聲從廚房走到浴室外面的過道…這家的洗衣機應該是很舊了，響動的噪音非常大。
腳步聲很快接近…她回到廚房，把早上切好的雞肉放進漏籃裏沖洗過濾，倒進瓷碗裏加上調料，腌制。
一種灌裝啤酒被拉開拉環的聲音讓路奇的圓耳朵微微一動，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似乎猜到了他的反應，說話帶著若有似乎的笑音：“嗯，酒味重一點也沒關系，就只做一小份專門給路奇君。”
路奇知道她要做什麽。
一種用小砂鍋燜出來的雞，出鍋後黃澄澄的，皮很脆，肉質彈牙，汁水甜美豐富。他在某次周末聚餐時吃過一次，她嫌做起來費時間，後來只做過兩三次，每次就一碗，羅西南迪那蠢貨還總跟他搶。
“吃完了要好得快一點哦。”她笑著說。
伏在屋頂的豹人甩甩尾巴。
哼。
太陽光漸漸溫度升高，曬得他一身皮毛暖洋洋的。小花的花瓣似乎精神了一些，肉湯的蒸汽飄出來，香味四溢。圓睜的雙眼慢慢半闔。
東海這個季節大多時候天氣都很好，今天又是個大晴天，莉婭趁機把自己和力利的床單被套洗了拿出來曬，等到下午就能幹透。
她在門前的小院曬被單，餘光瞥見一截點綴著黑斑點的黃尾巴垂在拐角屋檐下輕輕晃動，很有點愜意閑適的樣子，藍眸裏浮現出一縷笑意。
路奇聽見她的腳步輕快而忙碌地轉了一上午，終於在準備好飯盒後消停了一會兒。
他聽見筆尖在紙上劃動的沙沙響聲，突然想起在海軍學院時那個巨人族和羅西南迪蠢兮兮蹲在她身邊，看她幫忙修改戰鬥指揮課策論的情景。黑色的濕潤鼻尖就不滿又不屑地噴出一聲氣音。
寫寫畫畫了沒一會兒，屋裏沒動靜了。
路奇皺著眉頭倒下去看了一眼。
她正窩在椅子裏看書。
她從前就喜歡往椅子裏窩，家裏甚至有兩張專門的搖椅，一張放在臥室，一張放在客廳。
羅格鎮這個臨時租來的小屋子裏當然沒有專門準備的搖椅，她只好勉為其難縮在一張高腳直背的實木椅子上，胳膊肘靠著臨街的窗臺，整個人被攏在金燦燦的光線裏。把書攤在沒有被陽光照射的小桌上。她瞇著眼，懶懶地，有一頁沒一頁地翻看。
淺棕色長發被陽光渲染成金色，披散在胸前，搭在椅背，垂落在扶手，把簡陋的窗臺一隅鋪就得視感華麗。
她雪白的皮膚似乎要融化在陽光下，精巧的下顎顯得透明蒼白。
世界政府手裏的情報只是一堆冰冷的字面數據，並不夠詳細。路奇來時第一眼就註意到她明顯的消瘦，夜色都掩不住她過分細弱的身材。笑意溫存的臉頰也不如在馬林梵多時紅潤健康，她整個人沈靜許多，從眉宇間隱約能看出沈甸甸的思慮。
連眼神都不太一樣了。雖然依舊明亮，一向平和溫柔的眸光卻糅雜了堅毅沈著的意志。
只是言行舉止沒有變化，與他說話時的語氣依舊從容，眼裏的笑意一如既往帶著點頑皮的戲謔，穿著裁剪粗糙的粗布裙子也和在馬林梵多時穿著柔軟舒適的小裙子一樣，走路時裙角蕩起輕快的弧度。
關於現下的難處，她沒說過一個字，路奇卻很深刻地覺得她吃了苦。
莉婭轉眼見路奇倒掛在窗戶上一眨不眨地看她，心道給貓貓空間和安全感的棄貓收養療法有效啦？頓時間喜上眉梢，笑瞇瞇地問：“餓了嗎？要不要開飯呀？”
到底還是吃了一頓熱乎的。乳白色的堅果煲出來的排骨湯清甜醇香，桌上一盆湯，莉婭只喝了半碗，其它的全被路奇吃了個幹凈。
路奇平時不愛吃湯湯水水的菜肴，嫌淋漓麻煩。但豹形的消耗很大，少年人又還在長身體，一桌子飯菜吃得幹幹凈凈才有飽足感。
莉婭很滿意。
超人系果實能力者體質強悍，恢覆能力也遠超常人，能吃就好，補充能量才好得快。
再說她這幾天正好很苦惱自己做飯越做越多的毛病。路奇這一餐把昨天的剩飯剩菜都清空了，今天她和力利總算不用再吃剩菜了。
在馬林梵多時，不說力利能吃，薩卡斯基就是家裏清掃剩飯剩菜的大胃王，再不濟做多了飯菜打包便當給澤法老師帶一份，怎麽也剩不下來。
離開本部之後，她一直沒什麽機會下廚，直到到了羅格鎮，斯摩格吃了好幾天夜宵了。白天工地活晚上加夜班地工作，那麽大的工作量，還能給她餵胖一圈。
再想想力利小臉蛋小肚子上一波波的肉，也就是多虧澤法老師帶著鍛煉，又有父母的好皮囊基因撐住底子…莉婭有時覺得自己不該修後勤課程，應該去修畜牧養殖。
飯後莉婭指揮路奇去力利的床鋪上窩個午覺：“不行的話，在房頂歇著也行。我不看你的傷，你也別再折騰自己啦。”
她裝好了飯盒要給力利送去，言笑晏晏：“我送了飯，得去一趟羅格鎮海軍基地。那地方你不好進，就在這兒休息吧？”
一吃完飯，路奇就跟解除封印似的又迫不及待變成豹人了，他擡起瑩亮的貓眼跟莉婭沈靜的目光接了一下，甩著尾巴低低應了一聲，竄到屋頂上去了。
今天前半段商業街基本鋪填完畢，力利學著施工隊的工人拿小鏟子鏟平道路兩端的邊角，認真又細致，身上倒是沒怎麽臟。力利啃著小排骨跟莉婭說：“力利下午想和路奇一起玩呀。”
莉婭稍微思考一下，笑著應了：“可以，但是路奇君受了一點傷，你不可以要求他做過分的事情哦。”
力利皺起小眉頭，湊到莉婭耳邊小小聲問：“是因為工作受傷嗎？”
莉婭垂眼替他擦了擦嘴，微笑：“莉婭也不清楚，大概是的吧。”
間諜情報部門是海軍政府都有的機構，對外守口如瓶，但內部都心照不宣。力利跟在澤法身邊，難免聽見看見一些。顯然澤法沒打算擋在力利身前不讓他接觸這些東西。
莉婭相信澤法的人品，一開始就沒打算幹涉澤法的教導方針。她自己琢磨出來的那套是沒辦法教給力利的，很多她的理念和邏輯跟力利解釋不清楚，力利的成長軌跡裏如果要有一位男性長輩承擔起類似父親的角色，那麽整個馬林梵多沒有人比澤法更合適。
走前莉婭輕輕囑咐了力利一句：“今天晚上力利去找香克斯玩好嗎？”
力利仰頭用和姐姐如出一轍的藍色大眼睛看她的臉色：“...不回家和莉婭一起睡覺嗎？”
莉婭笑得從容，語調不淺不淡，聽不出來端倪：“當然要回家的呀，很快就回家，力利再等莉婭一會會兒，好不好呀？”
力利眨眨眼，咧著一口小白牙笑得喜滋滋：“好的嘛！\(≧▽≦)/”
力利噔噔噔跑去穿衣服：“那力利現在就去找路奇玩呀！”
莉婭轉身往路口那邊去，斯摩格蹲在和果子店門口最高那一級臺階上埋著頭跟底下的下屬說話，一頭白發在一眾深發色的海軍裏格外顯眼。
莉婭走近了看才發現他們是在看後半段路的施工規建圖紙，現有排水管是前上校十年前修的，看記錄，當時基地本身也才翻修，公賬上的資金很不湊手，下水道材料就很不怎麽樣，時間久了不僅異味濃烈，現在還嚴重老化。
圖紙到莉婭手裏的時候，她備註了兩個方案，具體用哪個沒決定。
十來歲的少年臉龐還是青澀的，眉間卻已經有了深重的豎紋，基地長官不知所蹤，一個分部基地的職責一下子壓在了他身上，脊背挺得再直，下腳也一步一步沈重起來。
莉婭停了停，還是站在一邊等。
一群男人打赤膊汗流浹背味道實在不好聞，莉婭退兩步站到高一些的斜坡上。斯摩格眼神犀利，瞥過來一眼。他咬著煙含糊地說了句什麽，一圈人很快散開。
莉婭彎著唇角看他長腳一邁幾步走過來，外套松松披著，眼神兇惡地粗聲粗氣道：“幹什麽？”
莉婭不介意他不耐煩的語氣，帶著笑跟他商量似的說：“有事，去你辦公室說吧？”
斯摩格臉色頓時更加不好看了，他四處望了幾眼，低聲問：“搞什麽？世界政府那個找茬嗎？”
莉婭微微一笑：“沒跟著，他不會進海軍基地的。”
斯摩格詫異地看著她，撓著頭煩躁地把一直咬在嘴角的雪茄點上，狠狠吸了一口才扭頭示意莉婭一塊往回走。
年紀小小抽雪茄什麽的…要不是果實能力就是煙煙果實，莉婭怎麽也要提醒青少年人一句吸煙有害健康的。不過看看少年眼下淺淺一道青痕，她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路過她在海軍基地外的租房時，兩人不約而同往裏頭望了一眼，當然什麽也沒看見。
莉婭註意到曬在院子裏力利的衣服少了一套，知道是孩子換了衣服帶大貓出去玩了。
不過大概是不會太遠的，貓貓還在心理治療階段呢。莉婭如是想。
斯摩格在辦公室的時候從來不關門窗，椅子一拉，坐下來就問：“要走？基地上校出走你隱瞞了什麽吧？”
莉婭彎彎眼。
所以說，煙男在某些方面還是很敏銳的嘛。
就是總抓不住重點嗨呀。
——————
戰國半夜撂下手頭公務匆匆趕到科學部大樓，守衛的海軍抹著汗把他引到波魯薩利諾的休息室，火燒屁股一樣退走了。戰國左右看看沒有打鬥痕跡，沒有人員傷亡，也沒有人群圍觀，就先松了半口氣。
剛把手壓在休息室門把手上，就聽見薩卡斯基冷淡不虞的聲音：“每年科學部隊燒掉本部軍費三分之一，情報安全這一塊好歹冒個煙。”
波魯薩利諾陰陽怪氣：“哦呀~科學部隊技術不到家，害得赤犬大將訓孩子的家事差點被聽光了吶~”
薩卡斯基：“今年軍費緊張，你要是給不出解決方案，就把經費騰給後勤部，至少眼睛能看見好處。”
波魯薩利諾：“誒~薩卡斯基，世界政府招惹你，你沒辦法也不能拿我撒氣吶~”
火藥味重得快燒起來了，戰國不敢再幹聽下去，推開門呵斥：“都收斂一點，兩個海軍大將鬧矛盾，上趕著給誰看笑話？”
休息室裏有一套組合沙發，兩位大將左右各占一只單人沙發，一個抱著臂，一個架著腿，氣勢上兩方都相當囂張跋扈。茶幾上一只電話蟲從殼裏癱出來半個身體，在桌上軟成一堆，不省人事。殼子戰國是眼熟的，分明是薩卡斯基辦公用的電話蟲，將領的公用通訊工具包括電話蟲在內都是科學部統一維護的。
事情經過戰國聽了一耳朵，說是前天薩卡斯基通話時信號中斷，電話蟲突然暈厥，氣得他當場砸了辦公桌，科學部一直沒給出報告就直接上科學部大樓來堵人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麽重要的事，能讓他這麽生氣。
這麽困惑著，戰國也問出口了。薩卡斯基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沒吱聲，倒是波魯薩利諾譏笑兩聲：“嘛~東海基地的聯絡信號，總不能是卡普前輩想念薩卡斯基大將了？”
戰國同冷著臉的薩卡斯基對了一眼，眉頭緊擰。
區區一個諾比歐家的小姑娘的去向，當然不足以引起重視和忌憚。
根子還是在海軍大將薩卡斯基身上。
這裏不是討論這件事的場合，戰國低頭看了一眼兩眼冒蚊香圈的電話蟲，轉頭問：“沒有什麽解決方法嗎，波魯薩利諾？”
辦法當然是有的，作為並不太參與內部黨派爭鬥的大將，海軍科學部隊基本上就是他引以為驕傲的成績，世界政府想來踩一腳，也要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暈過去會因為竊聽裝置電波比防竊聽裝置霸道，攔截不下就強行中斷了。”
專門負責的科學家一邊解釋，拿著一套電流裝備操作一番，電話蟲慢慢轉醒，有點蔫蔫地縮回殼中。
這兩天科學部也不是什麽都沒做，但新的對抗裝置出來總要時間，也要經過驗證才敢用。將級軍官的辦公用電話蟲，誰也不敢草率啊。
見電話蟲醒了，波魯薩利諾張口就想刺兩句，就聽見“噗嚕噗嚕”的電話接通聲音。
幾個人一看，剛縮回殼裏的電話蟲疲憊而委屈地又鉆出來開始工作。
負責的科學家隨手就接起來了：“看起來訊號很通暢，應該沒問題。”
電話蟲那頭，女孩子輕輕柔柔的聲音傳過來：“咦？接通了嗎？”
赤犬大將黑黝沈郁的眼珠子一動，抄起電話蟲出門了，將領大衣帶起的風撲了幾人一臉。
半夜趕工作到快禿頭還著急忙慌趕過來的戰國：“......”
就，還是他的大將們工作不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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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有一種堅果，果肉是白色的，一顆只有拇指大小。這種堅果生吃有股奶香，用來煲湯也很清甜，莉婭和力利都很喜歡吃。但黑色的果殼很堅硬，莉婭每次都要用小錘子捶很久才能剝出一碗。
早晨七點，力利還在睡懶覺，莉婭在廚房跟一小袋堅果較勁。小錘砸在砧板上的哐哐聲對力利沒有任何影響，力利的小呼嚕泡一吹一吹，依然睡得很香。
廚房窗外從房頂上突然倒吊下來一個路奇。
莉婭：啊，釣到了。
西裝革履的少年探出尖銳的帶著弧度的利爪扣住窗沿，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莉婭手下的錘子和堅果，又擡眼在空間不大的室內掃了一圈，確定沒有異常，就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莉婭手疾眼快，一把薅住對方毛茸茸的圓耳朵。
路奇紋絲不動的豹子臉狠狠扭曲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朝著眼前人呲了呲牙，尖銳的獠牙險險擦過嬌嫩的手腕，留下兩道淺薄的血痕。
淡淡的鮮血的氣味刺激得路奇頭皮發麻，豹化的瞳孔輕輕一縮，他屏息去看莉婭的臉，發現對方淡紅色的唇瓣緩緩放平了微翹的弧度。
貓科動物細長的胡須輕顫著，尖利的獠牙迅速收回口腔藏好。
少女垂下眼簾，藍色眼瞳裏流轉著閃爍不明的情緒。
氣氛突然凝滯了。
沈默蔓延了十多秒，莉婭率先動了動手指，揉搓著圓耳朵尖上細軟順滑的絨毛，緩緩開口打破僵局。
莉婭：“感情淡了唄。”
路奇：“……”
腕子上的齒痕破了點皮，滲出血絲，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裏刺痛得並沒有很明顯。
莉婭沒有去管這點擦痕，冷著臉地繼續說她的臺詞：“以前還是願意背著我躲子彈的男人，翅膀硬了，開始嫌棄我了。膩了吧。”
路奇：“…我”
莉婭打斷他：“是我不配。”
路奇：“你…”
莉婭：“這才多久沒見，呵。”
路奇：“…先放開。”
莉婭：“就碰都不讓碰唄。”
確實是分別有段時間了，路奇花了幾分鐘做心理建設才能勉強跟上節奏。
他盡力忽略把他的耳朵當橡皮泥捏的手指，忍辱負重：“你想讓我做什麽。”
半小時後力利起床吃早餐，莉婭收獲堅果一筐。
施工隊早上八點半開工，力利花了十分鐘洗漱換衣服，用二十分鐘扒著路奇濃密柔軟的胸口毛毛表達了深刻的思念之情。在邀請對方一起去工地幹活被拒絕後，羅格鎮修路的海軍剛好列隊經過門口，力利遺憾地叼著蛋餅出門了。
莉婭看著弟弟小小一只綴在隊伍末端跑遠了，才放下手裏的食材，在路奇身邊坐下。她微微勾著唇角著，語氣溫和，眼神裏卻沒有笑意：“撒，衣服脫了給莉婭看一下吧？”
豹人垂著腦袋不做聲，甚至徒勞地扯著緊繃的襯衣掩了掩被力利蹭得亂七八糟的胸毛，指間一粒堅果發出“哢”一聲輕微的裂響。
莉婭鮮少見他躲避的樣子，還有些稀奇，稍微提高了音量：“路奇君？”
“在做任務，”豹化後路奇的身高比他原來要長一大截，站起來很高一個。他後退兩步，從桌子另一邊繞到廚房窗口：“走了。”
莉婭眼見他消失在窗外，輕輕抿住了嘴唇。
她不知道路奇之前去執行了什麽任務，以至於對外界的接觸和輕微的疼痛產生了強烈的應激反應。他身上血腥氣很重，豹形的豐厚皮毛和野獸的氣味也掩蓋不住。
維持果實能力形態比人形更消耗體力和精力，也不方便出現在人前，特別是在能力者數量不多的東海，超人系惡魔果實動物形態很容易引起註意，從而引發騷動。這不符合路奇的謹慎隱忍的個性。
而且，這是他第一次對她露出獠牙。
她跟他插科打諢，給臺階倒是下得快，可一說要接觸傷口，這孩子皮都繃緊了。
路奇的肢體和肌肉從他們見面開始，就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仿佛時刻在防備外來的攻擊。這反應對於路奇的性格來說，稍微有些嚴重了。
以莉婭在馬林梵多綜合醫院能算是見多識廣的工作經驗判斷，他這時候最該做的事情就是休息。
休養身體受到的傷害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整理情緒，調整心態。總之千裏迢迢風塵仆仆從司法島跑到東海不在養傷期間可做事項範圍內。
雖然嘴上總是嫌棄嘲諷她和羅西南迪，關鍵時候還是會邊鄙視邊給他們收拾爛攤子。路奇是他們幾個裏最機敏的一個，又有克魯特穩重聽話得像個萬能工具人，有這兩個人在身邊的時候，莉婭一度是不用動腦筋的。這位私交甚篤的友人現在的狀態讓她很是擔心。
據說受傷的野生動物通常會找直覺感到安全的地方藏起來舔舐傷口，肉食動物這時候兇性尤其大，莉婭想象了一下躲在角落裏受驚炸毛的大貓貓，心疼的同時還略略有點心癢癢。
“路奇君~”
莉婭趴在窗臺上朝房頂呼喚大貓無果，反手從鍋裏撈了一塊排骨，用溫柔的語氣誘哄：“路奇君，早餐也沒吃呢，肚子不餓嗎？”
路奇：“......”
感覺受到了侮辱。
莉婭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嘆了口氣：“不是魚果然不行嗎？可是受傷了不能吃發物，海鮮牛羊都不可以吃哦。”
路奇不太懂這之間的聯系，但這並不妨礙他識破少女打算激他現身的意圖。
豹化後腰腹的繃帶繃得很緊，疼痛之下鮮血滲透層層紗布，但西裝外套是黑色的，所以看不出血色。
路奇面色不變地蟄伏在屋檐上，屋內燃氣竈的開關響動了一下，沸水內氣泡上揚的聲音被收進黑色斑點的圓耳朵，讓他微微松了口氣。
莉婭把排骨湯煨上，將物件並不多的臨時租房收拾了一遍。力利昨天采回來的鮮花有些發蔫，莉婭在白色的小花上噴了點水，把透明的小瓶子從臨街的窗口換到廚房窗臺上。
雖然不知道路奇到底躲在哪個角落，但大概不會是在靠近街道的方向。
金黃色的柔嫩花蕊正好映入大貓滾圓的瞳仁裏，蔥白的指尖不緊不慢撥弄兩下潔白細弱的花瓣才縮回去。
路奇盯著這兩朵白色的小花，慢慢將下巴擱在小臂上，圓耳朵豎得筆挺。
他聽見輕盈的腳步聲從廚房走到浴室外面的過道…這家的洗衣機應該是很舊了，響動的噪音非常大。
腳步聲很快接近…她回到廚房，把早上切好的雞肉放進漏籃裏沖洗過濾，倒進瓷碗裏加上調料，腌制。
一種灌裝啤酒被拉開拉環的聲音讓路奇的圓耳朵微微一動，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似乎猜到了他的反應，說話帶著若有似乎的笑音：“嗯，酒味重一點也沒關系，就只做一小份專門給路奇君。”
路奇知道她要做什麽。
一種用小砂鍋燜出來的雞，出鍋後黃澄澄的，皮很脆，肉質彈牙，汁水甜美豐富。他在某次周末聚餐時吃過一次，她嫌做起來費時間，後來只做過兩三次，每次就一碗，羅西南迪那蠢貨還總跟他搶。
“吃完了要好得快一點哦。”她笑著說。
伏在屋頂的豹人甩甩尾巴。
哼。
太陽光漸漸溫度升高，曬得他一身皮毛暖洋洋的。小花的花瓣似乎精神了一些，肉湯的蒸汽飄出來，香味四溢。圓睜的雙眼慢慢半闔。
東海這個季節大多時候天氣都很好，今天又是個大晴天，莉婭趁機把自己和力利的床單被套洗了拿出來曬，等到下午就能幹透。
她在門前的小院曬被單，餘光瞥見一截點綴著黑斑點的黃尾巴垂在拐角屋檐下輕輕晃動，很有點愜意閑適的樣子，藍眸裏浮現出一縷笑意。
路奇聽見她的腳步輕快而忙碌地轉了一上午，終於在準備好飯盒後消停了一會兒。
他聽見筆尖在紙上劃動的沙沙響聲，突然想起在海軍學院時那個巨人族和羅西南迪蠢兮兮蹲在她身邊，看她幫忙修改戰鬥指揮課策論的情景。黑色的濕潤鼻尖就不滿又不屑地噴出一聲氣音。
寫寫畫畫了沒一會兒，屋裏沒動靜了。
路奇皺著眉頭倒下去看了一眼。
她正窩在椅子裏看書。
她從前就喜歡往椅子裏窩，家裏甚至有兩張專門的搖椅，一張放在臥室，一張放在客廳。
羅格鎮這個臨時租來的小屋子裏當然沒有專門準備的搖椅，她只好勉為其難縮在一張高腳直背的實木椅子上，胳膊肘靠著臨街的窗臺，整個人被攏在金燦燦的光線裏。把書攤在沒有被陽光照射的小桌上。她瞇著眼，懶懶地，有一頁沒一頁地翻看。
淺棕色長發被陽光渲染成金色，披散在胸前，搭在椅背，垂落在扶手，把簡陋的窗臺一隅鋪就得視感華麗。
她雪白的皮膚似乎要融化在陽光下，精巧的下顎顯得透明蒼白。
世界政府手裏的情報只是一堆冰冷的字面數據，並不夠詳細。路奇來時第一眼就註意到她明顯的消瘦，夜色都掩不住她過分細弱的身材。笑意溫存的臉頰也不如在馬林梵多時紅潤健康，她整個人沈靜許多，從眉宇間隱約能看出沈甸甸的思慮。
連眼神都不太一樣了。雖然依舊明亮，一向平和溫柔的眸光卻糅雜了堅毅沈著的意志。
只是言行舉止沒有變化，與他說話時的語氣依舊從容，眼裏的笑意一如既往帶著點頑皮的戲謔，穿著裁剪粗糙的粗布裙子也和在馬林梵多時穿著柔軟舒適的小裙子一樣，走路時裙角蕩起輕快的弧度。
關於現下的難處，她沒說過一個字，路奇卻很深刻地覺得她吃了苦。
莉婭轉眼見路奇倒掛在窗戶上一眨不眨地看她，心道給貓貓空間和安全感的棄貓收養療法有效啦？頓時間喜上眉梢，笑瞇瞇地問：“餓了嗎？要不要開飯呀？”
到底還是吃了一頓熱乎的。乳白色的堅果煲出來的排骨湯清甜醇香，桌上一盆湯，莉婭只喝了半碗，其它的全被路奇吃了個幹凈。
路奇平時不愛吃湯湯水水的菜肴，嫌淋漓麻煩。但豹形的消耗很大，少年人又還在長身體，一桌子飯菜吃得幹幹凈凈才有飽足感。
莉婭很滿意。
超人系果實能力者體質強悍，恢覆能力也遠超常人，能吃就好，補充能量才好得快。
再說她這幾天正好很苦惱自己做飯越做越多的毛病。路奇這一餐把昨天的剩飯剩菜都清空了，今天她和力利總算不用再吃剩菜了。
在馬林梵多時，不說力利能吃，薩卡斯基就是家裏清掃剩飯剩菜的大胃王，再不濟做多了飯菜打包便當給澤法老師帶一份，怎麽也剩不下來。
離開本部之後，她一直沒什麽機會下廚，直到到了羅格鎮，斯摩格吃了好幾天夜宵了。白天工地活晚上加夜班地工作，那麽大的工作量，還能給她餵胖一圈。
再想想力利小臉蛋小肚子上一波波的肉，也就是多虧澤法老師帶著鍛煉，又有父母的好皮囊基因撐住底子…莉婭有時覺得自己不該修後勤課程，應該去修畜牧養殖。
飯後莉婭指揮路奇去力利的床鋪上窩個午覺：“不行的話，在房頂歇著也行。我不看你的傷，你也別再折騰自己啦。”
她裝好了飯盒要給力利送去，言笑晏晏：“我送了飯，得去一趟羅格鎮海軍基地。那地方你不好進，就在這兒休息吧？”
一吃完飯，路奇就跟解除封印似的又迫不及待變成豹人了，他擡起瑩亮的貓眼跟莉婭沈靜的目光接了一下，甩著尾巴低低應了一聲，竄到屋頂上去了。
今天前半段商業街基本鋪填完畢，力利學著施工隊的工人拿小鏟子鏟平道路兩端的邊角，認真又細致，身上倒是沒怎麽臟。力利啃著小排骨跟莉婭說：“力利下午想和路奇一起玩呀。”
莉婭稍微思考一下，笑著應了：“可以，但是路奇君受了一點傷，你不可以要求他做過分的事情哦。”
力利皺起小眉頭，湊到莉婭耳邊小小聲問：“是因為工作受傷嗎？”
莉婭垂眼替他擦了擦嘴，微笑：“莉婭也不清楚，大概是的吧。”
間諜情報部門是海軍政府都有的機構，對外守口如瓶，但內部都心照不宣。力利跟在澤法身邊，難免聽見看見一些。顯然澤法沒打算擋在力利身前不讓他接觸這些東西。
莉婭相信澤法的人品，一開始就沒打算幹涉澤法的教導方針。她自己琢磨出來的那套是沒辦法教給力利的，很多她的理念和邏輯跟力利解釋不清楚，力利的成長軌跡裏如果要有一位男性長輩承擔起類似父親的角色，那麽整個馬林梵多沒有人比澤法更合適。
走前莉婭輕輕囑咐了力利一句：“今天晚上力利去找香克斯玩好嗎？”
力利仰頭用和姐姐如出一轍的藍色大眼睛看她的臉色：“...不回家和莉婭一起睡覺嗎？”
莉婭笑得從容，語調不淺不淡，聽不出來端倪：“當然要回家的呀，很快就回家，力利再等莉婭一會會兒，好不好呀？”
力利眨眨眼，咧著一口小白牙笑得喜滋滋：“好的嘛！\(≧▽≦)/”
力利噔噔噔跑去穿衣服：“那力利現在就去找路奇玩呀！”
莉婭轉身往路口那邊去，斯摩格蹲在和果子店門口最高那一級臺階上埋著頭跟底下的下屬說話，一頭白發在一眾深發色的海軍裏格外顯眼。
莉婭走近了看才發現他們是在看後半段路的施工規建圖紙，現有排水管是前上校十年前修的，看記錄，當時基地本身也才翻修，公賬上的資金很不湊手，下水道材料就很不怎麽樣，時間久了不僅異味濃烈，現在還嚴重老化。
圖紙到莉婭手裏的時候，她備註了兩個方案，具體用哪個沒決定。
十來歲的少年臉龐還是青澀的，眉間卻已經有了深重的豎紋，基地長官不知所蹤，一個分部基地的職責一下子壓在了他身上，脊背挺得再直，下腳也一步一步沈重起來。
莉婭停了停，還是站在一邊等。
一群男人打赤膊汗流浹背味道實在不好聞，莉婭退兩步站到高一些的斜坡上。斯摩格眼神犀利，瞥過來一眼。他咬著煙含糊地說了句什麽，一圈人很快散開。
莉婭彎著唇角看他長腳一邁幾步走過來，外套松松披著，眼神兇惡地粗聲粗氣道：“幹什麽？”
莉婭不介意他不耐煩的語氣，帶著笑跟他商量似的說：“有事，去你辦公室說吧？”
斯摩格臉色頓時更加不好看了，他四處望了幾眼，低聲問：“搞什麽？世界政府那個找茬嗎？”
莉婭微微一笑：“沒跟著，他不會進海軍基地的。”
斯摩格詫異地看著她，撓著頭煩躁地把一直咬在嘴角的雪茄點上，狠狠吸了一口才扭頭示意莉婭一塊往回走。
年紀小小抽雪茄什麽的…要不是果實能力就是煙煙果實，莉婭怎麽也要提醒青少年人一句吸煙有害健康的。不過看看少年眼下淺淺一道青痕，她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路過她在海軍基地外的租房時，兩人不約而同往裏頭望了一眼，當然什麽也沒看見。
莉婭註意到曬在院子裏力利的衣服少了一套，知道是孩子換了衣服帶大貓出去玩了。
不過大概是不會太遠的，貓貓還在心理治療階段呢。莉婭如是想。
斯摩格在辦公室的時候從來不關門窗，椅子一拉，坐下來就問：“要走？基地上校出走你隱瞞了什麽吧？”
莉婭彎彎眼。
所以說，煙男在某些方面還是很敏銳的嘛。
就是總抓不住重點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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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半夜撂下手頭公務匆匆趕到科學部大樓，守衛的海軍抹著汗把他引到波魯薩利諾的休息室，火燒屁股一樣退走了。戰國左右看看沒有打鬥痕跡，沒有人員傷亡，也沒有人群圍觀，就先松了半口氣。
剛把手壓在休息室門把手上，就聽見薩卡斯基冷淡不虞的聲音：“每年科學部隊燒掉本部軍費三分之一，情報安全這一塊好歹冒個煙。”
波魯薩利諾陰陽怪氣：“哦呀~科學部隊技術不到家，害得赤犬大將訓孩子的家事差點被聽光了吶~”
薩卡斯基：“今年軍費緊張，你要是給不出解決方案，就把經費騰給後勤部，至少眼睛能看見好處。”
波魯薩利諾：“誒~薩卡斯基，世界政府招惹你，你沒辦法也不能拿我撒氣吶~”
火藥味重得快燒起來了，戰國不敢再幹聽下去，推開門呵斥：“都收斂一點，兩個海軍大將鬧矛盾，上趕著給誰看笑話？”
休息室裏有一套組合沙發，兩位大將左右各占一只單人沙發，一個抱著臂，一個架著腿，氣勢上兩方都相當囂張跋扈。茶幾上一只電話蟲從殼裏癱出來半個身體，在桌上軟成一堆，不省人事。殼子戰國是眼熟的，分明是薩卡斯基辦公用的電話蟲，將領的公用通訊工具包括電話蟲在內都是科學部統一維護的。
事情經過戰國聽了一耳朵，說是前天薩卡斯基通話時信號中斷，電話蟲突然暈厥，氣得他當場砸了辦公桌，科學部一直沒給出報告就直接上科學部大樓來堵人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麽重要的事，能讓他這麽生氣。
這麽困惑著，戰國也問出口了。薩卡斯基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沒吱聲，倒是波魯薩利諾譏笑兩聲：“嘛~東海基地的聯絡信號，總不能是卡普前輩想念薩卡斯基大將了？”
戰國同冷著臉的薩卡斯基對了一眼，眉頭緊擰。
區區一個諾比歐家的小姑娘的去向，當然不足以引起重視和忌憚。
根子還是在海軍大將薩卡斯基身上。
這裏不是討論這件事的場合，戰國低頭看了一眼兩眼冒蚊香圈的電話蟲，轉頭問：“沒有什麽解決方法嗎，波魯薩利諾？”
辦法當然是有的，作為並不太參與內部黨派爭鬥的大將，海軍科學部隊基本上就是他引以為驕傲的成績，世界政府想來踩一腳，也要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暈過去會因為竊聽裝置電波比防竊聽裝置霸道，攔截不下就強行中斷了。”
專門負責的科學家一邊解釋，拿著一套電流裝備操作一番，電話蟲慢慢轉醒，有點蔫蔫地縮回殼中。
這兩天科學部也不是什麽都沒做，但新的對抗裝置出來總要時間，也要經過驗證才敢用。將級軍官的辦公用電話蟲，誰也不敢草率啊。
見電話蟲醒了，波魯薩利諾張口就想刺兩句，就聽見“噗嚕噗嚕”的電話接通聲音。
幾個人一看，剛縮回殼裏的電話蟲疲憊而委屈地又鉆出來開始工作。
負責的科學家隨手就接起來了：“看起來訊號很通暢，應該沒問題。”
電話蟲那頭，女孩子輕輕柔柔的聲音傳過來：“咦？接通了嗎？”
赤犬大將黑黝沈郁的眼珠子一動，抄起電話蟲出門了，將領大衣帶起的風撲了幾人一臉。
半夜趕工作到快禿頭還著急忙慌趕過來的戰國：“......”
就，還是他的大將們工作不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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