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亞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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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亞王國
東海這個時節的氣候非常溫和，從港口吹進風車村的海風帶著沁人的溫度。莉婭在瑪琪諾家裏打擾了幾天，身體稍微舒服了一些就張羅著搬家。
離村長家不遠的地方有一處空房，村長說這房子的上一任主人去世許多年，位置也不算好，所以就閑置在那裏。如今這座小屋已經破敗不堪，莉婭發現它的時候，木質結構的地方基本上都已經腐朽掉，屋頂幾乎不存在了。
卡普說要去修軍艦修得至今不見蹤跡。莉婭指望不了他，就拜托軍艦上的海軍士兵們幫忙把屋子修修補補，好歹是能住人了。
她一早知道卡普要把路飛留在風車村，也知道村長和瑪琪諾都是善良且靠譜的人，他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孩子，讓他能夠平安健康地長大，路飛在風車村一定是安全的。
但莉婭始終覺得路飛需要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棲身之所。
沒有父母家人陪伴著長大的孩子，至少也不必體會寄人籬下的束縛。哪怕只是個睡覺的地方，也是路飛的一個去處。
只但願是她自己想多了，也許蒙奇家一脈相承的粗神經和開朗樂觀就足夠讓路飛快快樂樂地長大。
來到新的環境，路飛顯然適應得比所有人都要更加良好。他驚人的胃口和旺盛的精力也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路飛是典型的“不亂動就會死星人”。不睡覺的時候這孩子不願意一個人在裝了護欄的嬰兒床裏待著超過三分鐘，否則他的幹嚎能魔音灌耳地騷擾莉婭一整天。莉婭常常不得不在做家務的時候把門窗和床底堵嚴實，以防滿地亂爬的路飛跑出去或者被困在家具的某個縫隙裏。
瑪琪諾幫了莉婭很多忙，盡管她比莉婭還小了三四歲，卻已經非常能幹了。而且這姑娘很熱心，一有時間就會來幫她的忙。托她的福，莉婭很快就把路飛安頓好了。
在風車村待了一個星期，沒有任何關於力利行蹤的線索傳來，莉婭心裏非常焦急。只是心裏再著急，她的臉上也沒有透露出分毫。
早上瑪琪諾來送給路飛做的小衣服，看見莉婭正坐在桌邊看報紙。路飛的頭頂懸著一只吊在細繩上的小蛋糕，這孩子扒著桌腿費勁地試圖站起來伸手去夠，小細腿顫顫巍巍半蹲起來，嘴角拉下來好長一掛口水。
莉婭聽到動靜，擡頭沖瑪琪諾微笑，藍眼睛一彎：“早上好，瑪琪諾。”
瑪琪諾雀躍地進門：“早上好，莉婭小姐！我給路飛醬改了幾件衣服，是用我小時候穿的衣服改的哦，快看看合不合身。”
莉婭放下報紙，把系著蛋糕的細繩拎起來，擱在路飛完全夠不到的桌子上：“這可真是太感謝你了，瑪姬。我正愁路飛衣服不夠穿呢。”
孩子父親送來的幾件倒是挺不錯，可惜都太大了些，等路飛三四歲的時候穿差不多。這衣服料子不錯，莉婭就沒舍得改小。況且她身無分文，而這衣服又新又軟和，一看就不便宜，她也沒法跟博加特解釋。
反正她把衣服都收在衣櫥裏，等他們離開了，瑪琪諾幫忙收拾的時候就會看見。到時候她自然就知道什麽時候可以給路飛穿了。
雖然沒有商量過，莉婭還是很自覺地決定不把他來過的事透露出去。一個是因為她自己的事情也麻煩得很，不想節外生枝。況且這個時候革命軍還沒有發展壯大，世界政府恐怕且看不太上呢。
蛋糕沒了，路飛好失望地啊了一聲。但他早上吃得夠飽了，雖然饞，倒也沒有哭鬧。只是眼神和口水一道黏黏糊糊，緊盯著小蛋糕不放。
莉婭把他抱起來，捏了鼻尖放進嬰兒床，拿了只木槍給他玩：“什麽時候學會站起來，什麽時候有蛋糕吃哦。”
說是木槍，其實是莉婭在外面撿的一塊“L”形狀的木頭，拿砂紙稍微打磨得光滑了一些後，給路飛當玩具湊合著玩。虧得路飛不嫌棄，當磨牙棒啃得挺高興。
莉婭招呼瑪琪諾：“怎麽過來這麽早，你吃過早餐了沒有？我早上熬了很多甜粥，吃一些嗎？”
廚房裏果然悶著一大鍋栗色的谷物粥，一打開蓋子，香甜的熱氣就撲面而來。瑪琪諾吃過早餐了，但不妨礙她捧著碗坐在餐桌上吃第二頓。
莉婭小姐說了，她正處於女孩子最重要的發育時期，還在長身體呢。瑪琪諾沒喝兩口，一扭頭看見路飛扒著嬰兒床的圍欄沖她流口水。
這孩子肚子圓滾滾的明顯是吃飽了，但那饞不拉幾的小模樣實在太可憐，瑪琪諾覺得再給他吃一口也沒關系…吧？
她先探頭看了一眼，見莉婭正轉身收拾東西，就趁機舀一勺粥，飛速塞進了路飛大張的嘴巴裏。
路飛含住熱粥，猛地吐出舌頭，一口粥“啪嘰”掉在他的小爪子裏。瑪琪諾才想起忘記給他吹涼了。她小聲“哎”了一聲，正要拿手帕給路飛擦幹凈，路飛迅速把那口黏糊糊的粥塞回嘴裏，將掌心吸溜得幹幹凈凈。
瑪琪諾攥著手帕：“……”
本來打算假裝沒看到的莉婭：“……”
博加特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傳真機，這兩天一個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任勞任怨地替長官處理文書工作。莉婭倒是也幫他處理了一些比較瑣碎的常規文件，將各類文書簡單地分門別類，但再內部一點的資料她也不好去碰，就只能任由博加特一個人辛苦。
博加特忙，軍艦上的士兵因為沒有多餘經費，現在也每天都要去哥亞王國唯一的船廠賣苦力換取修理軍艦的材料和人工。而本來最應該在這裏考慮接下來的事宜的人，他們的最高長官卡普中將，已經完全失聯。
對此，風車村的村長表示不要緊：“玩夠了就會自己跑回來的。”
村長的語氣實在非常不上心，活像是在說家裏養的狗。莉婭對此只能不置一詞。
於是莉婭就自然而然地恢覆到五年前的生活節奏，每天在家做家務帶孩子，更妙的是，她現在不用上學了。擅長持家的莉婭還用空閑時間在屋子前面種了十幾顆卷心菜，從村民家要來幾只毛茸茸的小黃雞，打算養大了生蛋吃。
其實她以前也有仔細考慮過這種生活。等力利長大工作，能照顧自己了，她就找個偏僻安靜的地方，用積蓄買棟小房子，每天種種菜，養點小動物什麽的，也很不錯。這麽一看，在風車村生活還有點安逸…個毛線啦！二十年以後的打算二十年以後再說吧！
忍耐著焦急待了一個星期，把路飛的基本生活安頓好，莉婭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做點什麽了。
她把路飛托給還是個小姑娘但異常靠譜的瑪琪諾，決定去一趟哥亞王國——在體制內待久了，她解決問題時總是習慣性優先考慮官方或其他正規渠道。
她想去一趟羅格鎮，算算日子，斯摩格差不多也該到任了。當時因為澤法老師的囑托，調任特意經過她過手了一遍，所以她對赴任時限記得很清楚。
哥亞王國算是東海很有名的一個國家。出名的原因是“一塵不染，是東海最美麗的國家”。莉婭通過報紙仔細研究了幾天，發現這個國家社會階級分層非常明晰徹底。
她發現，哥亞王國對貴族和平民的定義仿佛是在描述兩種不同的生物。這種制度統治下的國家政權確實非常穩固，愚民政策代代相承，洗腦包根深蒂固。盡管資源分配兩極化，然而這個國家的人民只要餓不死，就會永遠得過且過地活下去。
莉婭對此感到不適的同時，也分外慶幸風車村因為地理位置過於邊緣和偏僻，幾乎完全和哥亞王國隔絕了聯系。村裏的人們性格也因此十分豪放自由。
這樣的制度居然是會被媒體讚美和推崇的統治方式，莉婭倒是沒有多驚訝。只是覺得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自己，連呼吸都更沈重了些。畢竟從相隔不遠的地方流動過來的空氣裏，灌滿了無形的名為“壓迫”的物質。
當然，哥亞王國這樣的國家放在四海是不夠看的，只是對本地頗有一點影響力。
莉婭在東海時報上連續三天看到來自同一支商船隊的招聘告示，上面言明直到今天下午船隊出航之前都需要人手。她決定去碰碰運氣。
哥亞王國的都城是貴族王族的生活區域，城門處有專門的門衛把守，門衛的主要用途是禁止非貴族的低級民眾進入都城“汙染環境”，攔截平民的目的大於保證安全。
不過極少有平民會擅闖貴族區，被階級分等教育耳提面命了太多年，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動漫裏路飛艾斯薩博膽大包天，也是拿了薩博家的貴族信物才順利通過外城城門進入市民區的。
莉婭進市民區時一點也不費勁。在風車村的這幾天，她都是穿村民給她的棉麻布舊衣裙，美觀談不上，但很方便做事。今天要進城，以防萬一她換上了頭一天來就換洗晾幹的高定紅色小洋裙——本來她還嫌薩卡斯基不會收拾行李來著。衣櫃裏日常裝占比超過八成，這男人就非要挑小心收好掛在最裏面最貴的那幾套。
穿著一看就很美很貴的裙子，挎著嶄新的紅色小皮包，踩著鋥亮的小皮鞋，莉婭昂首挺胸走進城門，路過守衛時眼睛都不帶瞥一眼。於是一副大小姐出街造型的莉婭就順利進城了，守衛壓根沒敢攔住她。
倒是順路捎她到城裏的瘦高個中尉，進進出出好幾天了，再來還是得出示王族簽過字的通行證。
在船廠看了一眼表面修覆了個七七八八的軍艦，莉婭就跟瘦高個中尉告別了。在瘦高個的印象裏，薩卡斯基大將家的這位小姐一直都很有分寸，於是聽莉婭說想去逛逛時他也沒多問，很幹脆地就揮手放行。
瘦高個中尉殷切叮囑她：“我們會在下午大約五點左右出城回風車村，莉婭小姐不要走太遠。”
因為知道莉婭身上沒有錢，他甚至掏出錢包，在同僚辛酸的眼神裏從他們中午的餐費裏給她勻出了零花錢。面對瘦高個慈父一般的目光，莉婭心裏愧疚得厲害，決定日後有機會要帶禮物登門拜訪，好好道個歉。
穿過貴族區到報紙上的指定港口是一條捷徑，這次莉婭被攔住了。都城的守衛應該也是貴族家的子弟，膽子更大，對各家貴族也認識個八九不離十。莉婭再怎麽有貴族派頭，也是個生面孔，難免令人起疑。
她絲毫不慌，眼見守衛走來，莉婭眉頭一皺，呵斥道：“不許過來！”
因為實在太有氣勢，兩名守衛面面相覷，站在了原地。
這種語氣實際上是和戴安娜學的，平時她指揮小護士、鎮壓不安分的病人、對道伯曼中將不耐煩的語氣聽多了，莉婭便不知不覺得其精髓。別說，還挺好用。
莉婭回想著戴安娜的表情，嫌棄地皺皺鼻子，擡高下巴用三分之一的鼻孔看人，語氣冷淡地說：“臭男人不要靠近我。”
兩個守衛眼神交流一番，個子稍微高些的站在原地，露出親切的微笑。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位小姐不是很面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家的客人呢？”
雖然也是貴族，但能到內城門守衛，一般不是貴族的私生子，就是家裏落魄了。這些守衛都很有眼色，輕易不敢得罪人。
莉婭把下巴稍微放下來一點，草草打量了他們一眼，不耐煩地說：“昨天下午在這裏的，不是你們兩個。”
這就完全是胡說八道了。但想也知道守衛也是要每天換班的，即使莉婭點背，剛好就有連著守門幾天的守衛，她也完全可以發揮驕橫跋扈的貴族小姐脾氣說自己不記得了。
好在都城守衛的換班制度還是正常的，兩名守衛對視一眼，矮個子的守衛開口：“我們是今早換班過來的，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嗎？”
這位穿著不俗的貴族小姐一撩頭發，用高高在上的眼神淡淡地瞥著他們：“午宴馬上要開始了，我得回我的游輪上去取禮服。這裏有馬車嗎？”
說著，她一臉嫌棄的嗅了嗅自己身上：“平民的地方果然沒什麽好玩的。旅館裏的香波簡直是在殘害我的肌膚。”
哥亞王國今日要為王後舉辦生日宴會，附近國家的貴族們受到邀約，最近兩天陸陸續續乘坐豪華游輪來到都城港口參加這次生日宴。哥亞王國的報社對此進行了詳盡的跟蹤報道。
這位小姐很可能是剛到都城就甩開侍從獨自跑到外城游玩的外國貴族千金，兩名守衛心裏已經認定這個可能性。但出於莉婭眼裏明晃晃的不耐煩不高興情緒，兩人也不敢多問。迅速地商量了一下，他們借出了守衛處的公用馬車。
莉婭滿臉不滿意：“你們居然敢讓我這種又小又破的馬車？”
她表現得對這裏的一切都十分鄙夷，守衛們心裏惱怒，臉上維持著謙卑的笑容，耐心勸說這位驕橫的貴族小姐：“雖然小了點，但馬車很平穩的。”
“馬車都是定時清洗的，非常幹凈。”
“午宴馬上就要開始了，再重新找車的話，時間肯定來不及啊。”
“不如您就先將就一下…？”
莉婭小姐最終因為時間緊迫，“勉強”地“委屈”自己坐上馬車。因為“不想丟臉”，在離港口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莉婭下車了。
等守衛趕著馬車離開她的視線，莉婭才從都城的另一個門出去。
都城港口非常幹凈，因為哥亞王國王後的生日宴，現在也非常熱鬧。各式各樣豪華的船只游輪占據了大片海岸，本國貴族們的商船隊穿插其中，把整個港口塞得滿滿當當。
這其中有許多運送貨物的碼頭工，挎著籃子向船上侍從和普通商人兜售小食的婦人，都是衣著樸素的市民。莉婭知道他們都是沿著都城高聳的城墻，繞行了大半圈到達港口謀生的哥亞王國的人民。
她很快就在一眾各式各樣的船只裏找到了那支招攬人手的船隊。那支船隊前的運貨工人是整個碼頭最多的，並且安排了兩個專門記錄貨物數量的人分頭清點。領隊模樣的中年男人站在工人們來去的路上扯著嗓子催促。
一看就是臨時接受了緊急任務的船隊，只有這種急著出航又沒有準備時間的船隊才會這麽著急地找人手。但看規制，確實是支正規的船隊。
莉婭觀察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商船。
都城港口也很符合哥亞王國“東海最美麗的國家”的稱號，這裏的布局規劃得很美觀，地上鋪的是雪白的石板。這麽人來人往的地方，卻絲毫不見臟亂。
可是一個港口再怎麽幹凈漂亮，也要留出地方給非貴族的普通人吃飯休息。
都城普通人輕易進不去，那麽外來商船上的人去哪裏休整呢？
莉婭盯住了一群看起來剛到岸不久的年輕水手，遠遠跟著他們，果然找到了一片小小的“商業區”。
酒館飯店旅社，該有的都有，服裝店也有兩家。雖然小，但莉婭想要的都有。現在不是飯點，酒館比飯館熱鬧得多，莉婭在小飯館裏買了兩塊面包，再買了一壺水，才施施然朝著港口又走回去了。
她換了一身哥亞王國普通的女孩子常穿的長袖長裙，裙擺長長地垂在腳面，蓋住她過於有光澤的小皮鞋。淺褐色的長卷發大半包在亮紅色的方格頭巾裏。
再背上藍色碎花布包袱，她看起來就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婦人。
這位小婦人在暴躁的船隊隊長面前站定，含笑輕聲問道：“聽說您在急招醫療人員是嗎？”
————————
斯摩格是少有地還未正式畢業就被指派到四海就職的海軍學院學員。主要原因還是他自身不願意繼續待在海軍總部。
這種任性的想法很多人都無法理解。作為一名海軍，留在海軍本部是軍人仕途裏最好的選擇。而且斯摩格自己很清楚，他的想法和選擇，理論上是違背海軍軍規的。
澤法老師對於學生很愛護，但在某些方面也格外嚴厲。他做好了被責罰的準備，但老師並沒有責怪他。不但沒有指責他的任性，老師甚至托人幫他安排了位於東海的海軍基地的職位。
斯摩格自那之後非常頻繁地被帶出去出任務，不只是澤法領著學生的學習性質的任務，澤法還把他托付給了畢業多年身居高職的弟子們。比如火燒山中間，鼯鼠中將，剛升職的庫讚大將等等。
多數時候他跟的還是庫讚的軍艦。
按澤法老師的說法，庫讚最近的態度有點懈怠了，和不懂事的小弟子一樣需要磨煉磨煉。
跟著將領們出任務對於現階段的斯摩格來說，實在是很驚險的一件事。但他的實力和經驗也隨之有了大幅的提升和增長。積累的軍功累在他肩上，在即將赴任時，他已經從海軍學院裏的一等兵硬生生升到了少校職位。
赴任前的最後一次任務斯摩格是跟著澤法出去的。因為提前畢業，他不可能有軍艦或者官方船只把他專門送達崗位。
澤法老師在任務結束之後只給了他一條小船和少量口糧淡水，相當不客氣地把他從軍艦上趕下來，要他自己想辦法從南海前往東海。
甚至沒有永恒指針，斯摩格在南海漂了半個月才終於摸到顛倒山。好不容易勉強度過顛倒山的水道，在偉大航道的海面上安穩地航行了兩分鐘，斯摩格這段日子鍛煉出來的敏銳危機雷達在腦海裏瘋狂鳴叫起來。
他猛地彈起來，還沒來得及作出更多的反應，就被一道粗壯的高壓水柱猛地將他的小船噴上了天！
斯摩格從船上跳出來的那一刻，小木船四分五裂，而他則重重摔在了不知道是什麽的光滑又堅硬的平面上，然後被彈開。
墜入海裏前，他清楚地看到了身側盯著他的一只巨大的眼睛。
上方某處傳來小孩的嗓音：“拉布布，我們又噴錯啦，那個不是大魚呀！Σ( ° △°|||)︴”
惡魔果實能力者是不能在海裏游泳的，斯摩格砸入冰冷的海水那一刻，心裏想的是：
這臭小子…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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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這個時節的氣候非常溫和，從港口吹進風車村的海風帶著沁人的溫度。莉婭在瑪琪諾家裏打擾了幾天，身體稍微舒服了一些就張羅著搬家。
離村長家不遠的地方有一處空房，村長說這房子的上一任主人去世許多年，位置也不算好，所以就閑置在那裏。如今這座小屋已經破敗不堪，莉婭發現它的時候，木質結構的地方基本上都已經腐朽掉，屋頂幾乎不存在了。
卡普說要去修軍艦修得至今不見蹤跡。莉婭指望不了他，就拜托軍艦上的海軍士兵們幫忙把屋子修修補補，好歹是能住人了。
她一早知道卡普要把路飛留在風車村，也知道村長和瑪琪諾都是善良且靠譜的人，他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孩子，讓他能夠平安健康地長大，路飛在風車村一定是安全的。
但莉婭始終覺得路飛需要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棲身之所。
沒有父母家人陪伴著長大的孩子，至少也不必體會寄人籬下的束縛。哪怕只是個睡覺的地方，也是路飛的一個去處。
只但願是她自己想多了，也許蒙奇家一脈相承的粗神經和開朗樂觀就足夠讓路飛快快樂樂地長大。
來到新的環境，路飛顯然適應得比所有人都要更加良好。他驚人的胃口和旺盛的精力也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路飛是典型的“不亂動就會死星人”。不睡覺的時候這孩子不願意一個人在裝了護欄的嬰兒床裏待著超過三分鐘，否則他的幹嚎能魔音灌耳地騷擾莉婭一整天。莉婭常常不得不在做家務的時候把門窗和床底堵嚴實，以防滿地亂爬的路飛跑出去或者被困在家具的某個縫隙裏。
瑪琪諾幫了莉婭很多忙，盡管她比莉婭還小了三四歲，卻已經非常能幹了。而且這姑娘很熱心，一有時間就會來幫她的忙。托她的福，莉婭很快就把路飛安頓好了。
在風車村待了一個星期，沒有任何關於力利行蹤的線索傳來，莉婭心裏非常焦急。只是心裏再著急，她的臉上也沒有透露出分毫。
早上瑪琪諾來送給路飛做的小衣服，看見莉婭正坐在桌邊看報紙。路飛的頭頂懸著一只吊在細繩上的小蛋糕，這孩子扒著桌腿費勁地試圖站起來伸手去夠，小細腿顫顫巍巍半蹲起來，嘴角拉下來好長一掛口水。
莉婭聽到動靜，擡頭沖瑪琪諾微笑，藍眼睛一彎：“早上好，瑪琪諾。”
瑪琪諾雀躍地進門：“早上好，莉婭小姐！我給路飛醬改了幾件衣服，是用我小時候穿的衣服改的哦，快看看合不合身。”
莉婭放下報紙，把系著蛋糕的細繩拎起來，擱在路飛完全夠不到的桌子上：“這可真是太感謝你了，瑪姬。我正愁路飛衣服不夠穿呢。”
孩子父親送來的幾件倒是挺不錯，可惜都太大了些，等路飛三四歲的時候穿差不多。這衣服料子不錯，莉婭就沒舍得改小。況且她身無分文，而這衣服又新又軟和，一看就不便宜，她也沒法跟博加特解釋。
反正她把衣服都收在衣櫥裏，等他們離開了，瑪琪諾幫忙收拾的時候就會看見。到時候她自然就知道什麽時候可以給路飛穿了。
雖然沒有商量過，莉婭還是很自覺地決定不把他來過的事透露出去。一個是因為她自己的事情也麻煩得很，不想節外生枝。況且這個時候革命軍還沒有發展壯大，世界政府恐怕且看不太上呢。
蛋糕沒了，路飛好失望地啊了一聲。但他早上吃得夠飽了，雖然饞，倒也沒有哭鬧。只是眼神和口水一道黏黏糊糊，緊盯著小蛋糕不放。
莉婭把他抱起來，捏了鼻尖放進嬰兒床，拿了只木槍給他玩：“什麽時候學會站起來，什麽時候有蛋糕吃哦。”
說是木槍，其實是莉婭在外面撿的一塊“L”形狀的木頭，拿砂紙稍微打磨得光滑了一些後，給路飛當玩具湊合著玩。虧得路飛不嫌棄，當磨牙棒啃得挺高興。
莉婭招呼瑪琪諾：“怎麽過來這麽早，你吃過早餐了沒有？我早上熬了很多甜粥，吃一些嗎？”
廚房裏果然悶著一大鍋栗色的谷物粥，一打開蓋子，香甜的熱氣就撲面而來。瑪琪諾吃過早餐了，但不妨礙她捧著碗坐在餐桌上吃第二頓。
莉婭小姐說了，她正處於女孩子最重要的發育時期，還在長身體呢。瑪琪諾沒喝兩口，一扭頭看見路飛扒著嬰兒床的圍欄沖她流口水。
這孩子肚子圓滾滾的明顯是吃飽了，但那饞不拉幾的小模樣實在太可憐，瑪琪諾覺得再給他吃一口也沒關系…吧？
她先探頭看了一眼，見莉婭正轉身收拾東西，就趁機舀一勺粥，飛速塞進了路飛大張的嘴巴裏。
路飛含住熱粥，猛地吐出舌頭，一口粥“啪嘰”掉在他的小爪子裏。瑪琪諾才想起忘記給他吹涼了。她小聲“哎”了一聲，正要拿手帕給路飛擦幹凈，路飛迅速把那口黏糊糊的粥塞回嘴裏，將掌心吸溜得幹幹凈凈。
瑪琪諾攥著手帕：“……”
本來打算假裝沒看到的莉婭：“……”
博加特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傳真機，這兩天一個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任勞任怨地替長官處理文書工作。莉婭倒是也幫他處理了一些比較瑣碎的常規文件，將各類文書簡單地分門別類，但再內部一點的資料她也不好去碰，就只能任由博加特一個人辛苦。
博加特忙，軍艦上的士兵因為沒有多餘經費，現在也每天都要去哥亞王國唯一的船廠賣苦力換取修理軍艦的材料和人工。而本來最應該在這裏考慮接下來的事宜的人，他們的最高長官卡普中將，已經完全失聯。
對此，風車村的村長表示不要緊：“玩夠了就會自己跑回來的。”
村長的語氣實在非常不上心，活像是在說家裏養的狗。莉婭對此只能不置一詞。
於是莉婭就自然而然地恢覆到五年前的生活節奏，每天在家做家務帶孩子，更妙的是，她現在不用上學了。擅長持家的莉婭還用空閑時間在屋子前面種了十幾顆卷心菜，從村民家要來幾只毛茸茸的小黃雞，打算養大了生蛋吃。
其實她以前也有仔細考慮過這種生活。等力利長大工作，能照顧自己了，她就找個偏僻安靜的地方，用積蓄買棟小房子，每天種種菜，養點小動物什麽的，也很不錯。這麽一看，在風車村生活還有點安逸…個毛線啦！二十年以後的打算二十年以後再說吧！
忍耐著焦急待了一個星期，把路飛的基本生活安頓好，莉婭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做點什麽了。
她把路飛托給還是個小姑娘但異常靠譜的瑪琪諾，決定去一趟哥亞王國——在體制內待久了，她解決問題時總是習慣性優先考慮官方或其他正規渠道。
她想去一趟羅格鎮，算算日子，斯摩格差不多也該到任了。當時因為澤法老師的囑托，調任特意經過她過手了一遍，所以她對赴任時限記得很清楚。
哥亞王國算是東海很有名的一個國家。出名的原因是“一塵不染，是東海最美麗的國家”。莉婭通過報紙仔細研究了幾天，發現這個國家社會階級分層非常明晰徹底。
她發現，哥亞王國對貴族和平民的定義仿佛是在描述兩種不同的生物。這種制度統治下的國家政權確實非常穩固，愚民政策代代相承，洗腦包根深蒂固。盡管資源分配兩極化，然而這個國家的人民只要餓不死，就會永遠得過且過地活下去。
莉婭對此感到不適的同時，也分外慶幸風車村因為地理位置過於邊緣和偏僻，幾乎完全和哥亞王國隔絕了聯系。村裏的人們性格也因此十分豪放自由。
這樣的制度居然是會被媒體讚美和推崇的統治方式，莉婭倒是沒有多驚訝。只是覺得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自己，連呼吸都更沈重了些。畢竟從相隔不遠的地方流動過來的空氣裏，灌滿了無形的名為“壓迫”的物質。
當然，哥亞王國這樣的國家放在四海是不夠看的，只是對本地頗有一點影響力。
莉婭在東海時報上連續三天看到來自同一支商船隊的招聘告示，上面言明直到今天下午船隊出航之前都需要人手。她決定去碰碰運氣。
哥亞王國的都城是貴族王族的生活區域，城門處有專門的門衛把守，門衛的主要用途是禁止非貴族的低級民眾進入都城“汙染環境”，攔截平民的目的大於保證安全。
不過極少有平民會擅闖貴族區，被階級分等教育耳提面命了太多年，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動漫裏路飛艾斯薩博膽大包天，也是拿了薩博家的貴族信物才順利通過外城城門進入市民區的。
莉婭進市民區時一點也不費勁。在風車村的這幾天，她都是穿村民給她的棉麻布舊衣裙，美觀談不上，但很方便做事。今天要進城，以防萬一她換上了頭一天來就換洗晾幹的高定紅色小洋裙——本來她還嫌薩卡斯基不會收拾行李來著。衣櫃裏日常裝占比超過八成，這男人就非要挑小心收好掛在最裏面最貴的那幾套。
穿著一看就很美很貴的裙子，挎著嶄新的紅色小皮包，踩著鋥亮的小皮鞋，莉婭昂首挺胸走進城門，路過守衛時眼睛都不帶瞥一眼。於是一副大小姐出街造型的莉婭就順利進城了，守衛壓根沒敢攔住她。
倒是順路捎她到城裏的瘦高個中尉，進進出出好幾天了，再來還是得出示王族簽過字的通行證。
在船廠看了一眼表面修覆了個七七八八的軍艦，莉婭就跟瘦高個中尉告別了。在瘦高個的印象裏，薩卡斯基大將家的這位小姐一直都很有分寸，於是聽莉婭說想去逛逛時他也沒多問，很幹脆地就揮手放行。
瘦高個中尉殷切叮囑她：“我們會在下午大約五點左右出城回風車村，莉婭小姐不要走太遠。”
因為知道莉婭身上沒有錢，他甚至掏出錢包，在同僚辛酸的眼神裏從他們中午的餐費裏給她勻出了零花錢。面對瘦高個慈父一般的目光，莉婭心裏愧疚得厲害，決定日後有機會要帶禮物登門拜訪，好好道個歉。
穿過貴族區到報紙上的指定港口是一條捷徑，這次莉婭被攔住了。都城的守衛應該也是貴族家的子弟，膽子更大，對各家貴族也認識個八九不離十。莉婭再怎麽有貴族派頭，也是個生面孔，難免令人起疑。
她絲毫不慌，眼見守衛走來，莉婭眉頭一皺，呵斥道：“不許過來！”
因為實在太有氣勢，兩名守衛面面相覷，站在了原地。
這種語氣實際上是和戴安娜學的，平時她指揮小護士、鎮壓不安分的病人、對道伯曼中將不耐煩的語氣聽多了，莉婭便不知不覺得其精髓。別說，還挺好用。
莉婭回想著戴安娜的表情，嫌棄地皺皺鼻子，擡高下巴用三分之一的鼻孔看人，語氣冷淡地說：“臭男人不要靠近我。”
兩個守衛眼神交流一番，個子稍微高些的站在原地，露出親切的微笑。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位小姐不是很面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家的客人呢？”
雖然也是貴族，但能到內城門守衛，一般不是貴族的私生子，就是家裏落魄了。這些守衛都很有眼色，輕易不敢得罪人。
莉婭把下巴稍微放下來一點，草草打量了他們一眼，不耐煩地說：“昨天下午在這裏的，不是你們兩個。”
這就完全是胡說八道了。但想也知道守衛也是要每天換班的，即使莉婭點背，剛好就有連著守門幾天的守衛，她也完全可以發揮驕橫跋扈的貴族小姐脾氣說自己不記得了。
好在都城守衛的換班制度還是正常的，兩名守衛對視一眼，矮個子的守衛開口：“我們是今早換班過來的，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嗎？”
這位穿著不俗的貴族小姐一撩頭發，用高高在上的眼神淡淡地瞥著他們：“午宴馬上要開始了，我得回我的游輪上去取禮服。這裏有馬車嗎？”
說著，她一臉嫌棄的嗅了嗅自己身上：“平民的地方果然沒什麽好玩的。旅館裏的香波簡直是在殘害我的肌膚。”
哥亞王國今日要為王後舉辦生日宴會，附近國家的貴族們受到邀約，最近兩天陸陸續續乘坐豪華游輪來到都城港口參加這次生日宴。哥亞王國的報社對此進行了詳盡的跟蹤報道。
這位小姐很可能是剛到都城就甩開侍從獨自跑到外城游玩的外國貴族千金，兩名守衛心裏已經認定這個可能性。但出於莉婭眼裏明晃晃的不耐煩不高興情緒，兩人也不敢多問。迅速地商量了一下，他們借出了守衛處的公用馬車。
莉婭滿臉不滿意：“你們居然敢讓我這種又小又破的馬車？”
她表現得對這裏的一切都十分鄙夷，守衛們心裏惱怒，臉上維持著謙卑的笑容，耐心勸說這位驕橫的貴族小姐：“雖然小了點，但馬車很平穩的。”
“馬車都是定時清洗的，非常幹凈。”
“午宴馬上就要開始了，再重新找車的話，時間肯定來不及啊。”
“不如您就先將就一下…？”
莉婭小姐最終因為時間緊迫，“勉強”地“委屈”自己坐上馬車。因為“不想丟臉”，在離港口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莉婭下車了。
等守衛趕著馬車離開她的視線，莉婭才從都城的另一個門出去。
都城港口非常幹凈，因為哥亞王國王後的生日宴，現在也非常熱鬧。各式各樣豪華的船只游輪占據了大片海岸，本國貴族們的商船隊穿插其中，把整個港口塞得滿滿當當。
這其中有許多運送貨物的碼頭工，挎著籃子向船上侍從和普通商人兜售小食的婦人，都是衣著樸素的市民。莉婭知道他們都是沿著都城高聳的城墻，繞行了大半圈到達港口謀生的哥亞王國的人民。
她很快就在一眾各式各樣的船只裏找到了那支招攬人手的船隊。那支船隊前的運貨工人是整個碼頭最多的，並且安排了兩個專門記錄貨物數量的人分頭清點。領隊模樣的中年男人站在工人們來去的路上扯著嗓子催促。
一看就是臨時接受了緊急任務的船隊，只有這種急著出航又沒有準備時間的船隊才會這麽著急地找人手。但看規制，確實是支正規的船隊。
莉婭觀察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商船。
都城港口也很符合哥亞王國“東海最美麗的國家”的稱號，這裏的布局規劃得很美觀，地上鋪的是雪白的石板。這麽人來人往的地方，卻絲毫不見臟亂。
可是一個港口再怎麽幹凈漂亮，也要留出地方給非貴族的普通人吃飯休息。
都城普通人輕易進不去，那麽外來商船上的人去哪裏休整呢？
莉婭盯住了一群看起來剛到岸不久的年輕水手，遠遠跟著他們，果然找到了一片小小的“商業區”。
酒館飯店旅社，該有的都有，服裝店也有兩家。雖然小，但莉婭想要的都有。現在不是飯點，酒館比飯館熱鬧得多，莉婭在小飯館裏買了兩塊面包，再買了一壺水，才施施然朝著港口又走回去了。
她換了一身哥亞王國普通的女孩子常穿的長袖長裙，裙擺長長地垂在腳面，蓋住她過於有光澤的小皮鞋。淺褐色的長卷發大半包在亮紅色的方格頭巾裏。
再背上藍色碎花布包袱，她看起來就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婦人。
這位小婦人在暴躁的船隊隊長面前站定，含笑輕聲問道：“聽說您在急招醫療人員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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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摩格是少有地還未正式畢業就被指派到四海就職的海軍學院學員。主要原因還是他自身不願意繼續待在海軍總部。
這種任性的想法很多人都無法理解。作為一名海軍，留在海軍本部是軍人仕途裏最好的選擇。而且斯摩格自己很清楚，他的想法和選擇，理論上是違背海軍軍規的。
澤法老師對於學生很愛護，但在某些方面也格外嚴厲。他做好了被責罰的準備，但老師並沒有責怪他。不但沒有指責他的任性，老師甚至托人幫他安排了位於東海的海軍基地的職位。
斯摩格自那之後非常頻繁地被帶出去出任務，不只是澤法領著學生的學習性質的任務，澤法還把他托付給了畢業多年身居高職的弟子們。比如火燒山中間，鼯鼠中將，剛升職的庫讚大將等等。
多數時候他跟的還是庫讚的軍艦。
按澤法老師的說法，庫讚最近的態度有點懈怠了，和不懂事的小弟子一樣需要磨煉磨煉。
跟著將領們出任務對於現階段的斯摩格來說，實在是很驚險的一件事。但他的實力和經驗也隨之有了大幅的提升和增長。積累的軍功累在他肩上，在即將赴任時，他已經從海軍學院裏的一等兵硬生生升到了少校職位。
赴任前的最後一次任務斯摩格是跟著澤法出去的。因為提前畢業，他不可能有軍艦或者官方船只把他專門送達崗位。
澤法老師在任務結束之後只給了他一條小船和少量口糧淡水，相當不客氣地把他從軍艦上趕下來，要他自己想辦法從南海前往東海。
甚至沒有永恒指針，斯摩格在南海漂了半個月才終於摸到顛倒山。好不容易勉強度過顛倒山的水道，在偉大航道的海面上安穩地航行了兩分鐘，斯摩格這段日子鍛煉出來的敏銳危機雷達在腦海裏瘋狂鳴叫起來。
他猛地彈起來，還沒來得及作出更多的反應，就被一道粗壯的高壓水柱猛地將他的小船噴上了天！
斯摩格從船上跳出來的那一刻，小木船四分五裂，而他則重重摔在了不知道是什麽的光滑又堅硬的平面上，然後被彈開。
墜入海裏前，他清楚地看到了身側盯著他的一只巨大的眼睛。
上方某處傳來小孩的嗓音：“拉布布，我們又噴錯啦，那個不是大魚呀！Σ( ° △°|||)︴”
惡魔果實能力者是不能在海裏游泳的，斯摩格砸入冰冷的海水那一刻，心裏想的是：
這臭小子…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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