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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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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呢

堂吉訶德家族和海軍對峙時一言不合,在島上大鬧了一場。

寧靜清冷的小島被毀了大半,承載著小山村的海崖短短幾分鐘內就崩塌了個一幹二凈。爆破聲中崩落的山石,在能力者手下突然解體的崖壁,從高處掉落海面,轟起無數海浪。

多弗朗明哥托著莉婭,插兜站在礁石群上,笑容滿面地看著屬下毀滅式的作戰。面對前方已經可以將這一帶納入攻擊範圍內的大型軍艦,他表現得十分悠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與他相反,莉婭非常不安。

鶴中將麾下的戰力比不上純武鬥派的卡普中將,但在本部的軍隊裏也算是非常優秀的那一撥。可現在正在作戰的海軍們卻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水平,交戰開始沒幾分鐘就節節敗退。

莉婭看著又一支倒在地上被喬拉變得奇形怪狀的小隊,眼皮跳得起飛。

大將的軍艦正在逼近,鶴中將卻打得十分敷衍,且戰且退,僅僅五個堂吉訶德家族的幹部,硬是強勢牽制住了一艘大型軍艦的戰力。

好歹讀過兩年海軍學院,莉婭看了一會兒,覺得這樣的戰局其實說不上誰占優勢,兩方都沒在動真格,就很迷。

開打之前當然是交涉過的,可惜雙方都沒有心思搞談判,於是就打起來了。

鶴中將心態很穩,雖然一眼就看到莉婭被多弗朗明哥箍在手裏,表情卻八風不動,反應非常自然地掃了她兩眼,仿佛在猜測她的身份。

莉婭神色微動,頗有點猶豫地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掙紮要不要向突然出現的海軍求助。扶在多弗朗明哥肩膀上的手還應景地抓緊了一些。

當然這點掙紮只出現了一秒鐘,莉婭就穩住聰明識時務的形象,表現得分外平靜。

一番精湛的表演配合下來,多弗朗明哥果不其然精明地收入眼底。

他“咈咈咈咈咈咈”地笑起來,不懷好意地在她耳邊低聲蠱惑:“莉婭小姐,不借這個好機會向海軍求助一下嗎?”

莉婭的腦子裏瞬間蹦出“惡魔的低語”幾個字。

隔著一副深色墨鏡看不清對方的眼睛,多弗朗明哥壓迫性的目光卻如影隨形,似乎能將她從頭到尾納入審視,這讓她壓力很大。

莉婭垂下眼簾,以不安的姿態掩飾心虛和害怕:“還是不了吧。”

多弗朗明哥不是好騙的人,一旦被他察覺到什麽不對勁,那可就是性命攸關的大問題了。

那視線仿佛挪開了一些,男人低沈的聲音疑惑地響起:“哦?”

雪花被海上的狂風卷得漫天亂竄,莉婭衣裙單薄,半倚靠在多弗朗明哥胸前,被凍得臉色蒼白手腳冰涼,背上卻沁出一層冷汗。

疲憊地籲出一口氣,藍眼睛少女彎著唇角輕輕地笑:“我求助了,多弗朗明哥先生會把我交給海軍嗎?”

他的視線往外落在越來越近的軍艦上,還是笑:“撒~誰知道呢?”

莉婭還沒來得及張嘴,他又話音一轉,語氣惡劣:“不過不求助的話,說不定會被當成海賊同黨被通緝呢咈咈咈。”

莉婭的眼睛也跟著投往即將到達的軍艦,真的很近了,她甚至能看到船頭的人影。莉婭笑了笑,語氣輕快地回:“那我就只好去海軍那裏自首,以證清白啦。”

到現在為止,她依然不明白多弗朗明哥為什麽會把她帶出來,甚至於要親自看管。或者是她到底是哪裏露出了馬腳,怎麽就讓他給盯上了呢?

北面的軍艦發現了他們的位置,多弗朗明哥的裝扮實在是很顯眼,所以炮彈也瞄得格外精準,差不離就炸在他腳下的礁石處。

多弗朗明哥不慌不忙,手一擡,像是向上拽住了什麽拉索,瞬間騰空而起,避開了大部分炮彈的襲擊。莉婭擡頭仔細觀察了半天,還是只能看見被雲層厚厚埋住的天空,心裏對於多弗朗明哥的果實能力很有些踟躕。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並沒有因為大幅度的移動有絲毫變化,他笑意不減,在戰鬥中還能閑聊:“你說了他們就會相信?海軍的渣滓可也不少。莉婭小姐居然是這麽天真的人,真是太令我驚訝了。”

兩句話的間隙,他握掌一劃,三枚迎面來的炮彈像嫩豆腐一樣被輕易切成數片。莉婭在他臂肘上頓時有搖搖欲墜之感。

她顧不上心裏的排斥,死死貼住羽毛大衣,生怕從二十多米高的半空中摔下去。別說下面全是礁石,就算是海水,她也經不起第二次高空自由落體了。

身體的失重感多少會沖擊到大腦,莉婭再開口時已經不太能多加考慮:“咦?聽您的意思,是很了解海軍內部的情況呢。”

多弗朗明哥輕松揮開向他射來的子彈,嘴角咧開:“聽你的話,你好像,也很了解啊。”

莉婭心裏咯噔一下。她嘴快說錯了話。

他剛剛是在暗示海軍有問題,至少在北海的某些支部是不可信的,為了功績可能會冤枉好人,甚至和海賊沆瀣一氣。莉婭如果在被懷疑的情況下去自首,很有可能就直接被打成“海賊同黨”。

但這種暗示,“落魄貴族家庭出身”、“生活條件還算優渥”、“家教良好”、“出來旅游遇到船只事故”的在和平環境裏長大的莉婭,是不該聽懂的。

這男人,根本就是沒有一秒鐘停止過懷疑和試探!

琵卡的尖叫聲從西側傳來,莉婭瞇著眼睛迎風望去,沒有看到他的人影。倒是鶴中將的軍艦不聲不響和她所在的位置拉進了好大一段距離,軍艦炮口也向這邊對準,擺出隨時和北面軍艦配合的陣仗。

托雷波爾等人被鶴麾下突然出現的一位少將牽制。巧的是,莉婭認得這位祗園少將。她曾在海軍學院代課過莉婭這一屆的格鬥課。

祗園一把金毘羅未出鞘,就能把即將畢業的路奇從操場抽出學院大門,是位實力非常強勁的女性將領。

此時她一個人領著海軍士兵游走在幾個幹部之中,和迪亞曼蒂交鋒了短短幾個回合,就能壓制得對方無力進攻。

風雪愈大,莉婭抹去臉上的冰粒子,眉眼舒緩下來,鎮定下來:“多弗朗明哥先生和海軍有勾結?”

多弗朗明哥也發現了情勢陡轉,面對莉婭突然犀利的疑問,話音猶帶諷笑:“你猜?”

鶴的軍艦也開炮了,同北面軍艦無縫銜接,此起彼伏,有意地把堂吉訶德家族一夥往島上逼。

然而東面懸掛著海賊旗的火烈鳥海賊船也近在眼前了。

多弗朗明哥神色微動,手指揮舞著往後靠:“這麽大的陣仗…咈咈咈咈咈,莉婭小姐身價貴重啊。”

莉婭的目光落在他無人註意的小島內側,聞言嘴角上揚:“多弗朗明哥先生的話,莉婭聽不懂呀。除了個人住址和女孩子的個人隱秘情報,莉婭告訴你的,基本上都是真的哦。”

直到現在這種時候,依舊不放棄探聽更多的消息和情報,他確實很厲害。

莉婭話音一轉,“小聲”自言自語:“竟然追到了這裏來。”

躲避炮彈的間隙,多弗朗明哥眼眸微轉,審視少女的神色。見她臉色冷然,淡紅的唇抿成冷硬的線條,長長的金色眼睫安靜地下垂,遮住眼睛,仿佛疲於掙紮,卻又不願意就此俯首認輸。

他咧開嘴角,幸災樂禍:“區區落魄貴族,卻能引來海軍大將的追蹤,這到底是為什麽呢?我很好奇呀,莉婭小姐。”

莉婭長睫一顫,仿佛被戳中了痛處,語氣微黯,簡潔道:“你不知道比較好。”

說他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話,莉婭也沒有那麽樂觀。兩方都不懷好意,那就看誰騙得過誰吧。

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從哪裏發現了什麽,但可以確定的是,早在海軍出現之前,他就已經發現了她有哪裏不對勁,並且斷定帶上她對堂吉訶德家族一夥的安危是有幫助的。

這麽說來,可能還是薩卡斯基的突兀出現讓他起了疑心…但是考慮到北海接收信息的速度和海軍本部內部的情報處理能力,他能這麽快把海軍大將和一個遇難漂流至此的普通少女聯系在一起…

敏銳到這種程度,莉婭覺得太可怕了。

她寧願相信是自己有什麽地方沒註意,被抓住了把柄。總好過是因為這個殘酷冷血的海賊生來聰明絕頂。

堂吉訶德·多弗朗明哥,二十多歲就已經是整個北海實力最頂尖的海賊。他英俊挺拔,性格囂張桀驁,喜怒不定。但觀其一舉一動,其實絲毫沒有年輕氣盛的意氣用事。

雪花不知不覺已經埋沒到多弗朗明哥的腳踝,莉婭凍得發僵。冰天雪地裏,一股突如其來的熱流撲到她背上,已經失去知覺的光裸的腳居然有被燒灼的刺痛感。

多弗朗明哥臉色一變,迅速轉過身往後飛退了十來米。莉婭深深埋下頭用力咬嘴唇,努力克制差點飛揚的嘴角。

“冥狗。”

轟隆一聲,雪地上凹陷出直徑十米的大洞,洞內巖漿肆虐,附近的積雪一瞬間就化作滾滾水霧,將方圓幾十米內的視野完全遮蔽。

“少主!”

高處的古拉迪烏斯擔心的大喊了一聲,但他很快被以為上校纏住,無暇顧及這邊。莉婭能看見巖漿蠶食著洞口邊緣,一路燒到多弗朗明哥腳下。

霧氣彌漫中,一點火光如離弦之箭直奔多弗朗明哥的咽喉。莉婭不擅長格鬥,隱約覺得這個攻擊角度十分刁鉆。接著便感覺膝下堅實的桎梏一松,頓時天旋地轉。

莉婭:……

萬萬沒想到,該摔還是得摔。

落地前莉婭熟練地轉了個方向,方便護住腦袋以背著地。扭過身的那一瞬間,堂吉訶德家族的海賊船努曼提亞·火烈鳥號映入她的眼簾。

黑色斜杠微笑臉的海賊旗圖案下,詭異的殺馬特紅頭巾,非主流的黑色羽毛大衣,浮誇的小醜臉妝容,以及熟悉的金發和一雙琥珀色瞳孔。

莉婭:“……”

莉婭:“???”

莉婭:“!!!!!!”

琥珀色的眼珠子和藍色的眼眸撞上,雙方瞳孔劇烈收縮。

一秒鐘之後,莉婭重重摔在雪地上,從鼻腔裏溢出來一聲痛苦的悶哼。這一下她滾出去起碼有十米遠,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位了。

忍痛支起上半身,莉婭不顧背部傷痛,撇過腦袋伸長了脖子往西面的海賊船再看一眼。

可惜她跌回滿是被烘烤得水蒸氣的地面,四周一片白茫茫,著實令她心焦。

水霧被高大的身影破開,莉婭回頭,正對上薩卡斯基沈靜犀利的黑眸。他速度很快地出現在她跟前,向莉婭伸出手——

她發誓,如果不是出現了這麽個猝不及防的意外,她一定就這麽把手遞過去了。

可想到海賊船上的熟人,莉婭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這一縮,薩卡斯基楞了一下,同時好巧不巧,她往後退的手,搭在了手感熟悉的羽毛大衣上。

於是莉婭腰上一緊,再次騰空而起。

薩卡斯基將將回過神,猛地往前踏了一步,仰起頭來的黑色瞳孔,沈郁陰鶩得莉婭心驚膽戰。

莉婭很快隨多弗朗明哥降落,穿女仆裝的可愛小姑娘迎上來圍著他打轉:“少主少主!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多弗朗明哥:“去駕駛艙通知皮克,我們撤退。”

莉婭擡起臉,目光四處搜尋。

多弗朗明哥果然還是落在他的海賊船上,莉婭最終在桅桿下發現了低著頭死活不敢往這邊看的羅西南迪。

他身旁站著用鄙視和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他的斑點帽小男孩,和照片上如出一轍。

渾身的傷痛在這一刻都比不上莉婭猛然發作的肝疼。

多弗朗明哥熟稔地朝在角落裏默不作聲的金發男人打了個招呼:“柯拉松,怎麽又受傷了?”

羅西南迪輕輕搖頭,把眼角的青紫藏在劉海下。

莉婭敏感地察覺到多弗朗明哥的心情變壞了,雖然還是在笑,表情也沒有變化,他一偏頭,看向斑點帽的男孩:“羅?”

被稱作羅的男孩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是菲尼雅的國王軍,已經解決掉了。”

多弗朗明哥挑著嘴角:“是嗎,柯拉松?”

羅西南迪沈默而肯定地點頭。

多弗朗明哥笑了一聲:“那就好。”

氣氛一松,莉婭的心情反而更加沈重了。在多弗朗明哥挪開視線的時候,幽幽地看了羅西南迪一眼。

羅西南迪身軀一抖,引得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震驚過後,莉婭的心被濃重的憂慮和害怕淹沒了。

羅西南迪離開馬林梵多之後很久,才寄來一封信。

信裏說,他在執行長期的秘密任務,可能要好多年。

信裏說,他的同僚都是很有個性但很好相處的人。

信裏說,他遇見了一個超級可愛,超級懂事,超級聰明的和力利一樣乖巧的小朋友。

信裏還說,他工作的地方薪資待遇好,食宿條件優。

莉婭看看外頭炸了半個小島的奇裝異服的堂吉訶德家族幹部,再看看表情陰沈滿臉寫著“我不爽”“別煩我”的暴躁小孩。頓時愁得胃裏冒苦水。

以羅西南迪這缺根筋的個性,她實在想不明白他是怎麽在這點時間裏混進堂吉訶德海賊團,還成功獲取多弗朗明哥的信任的。

難道就是因為無神經才被認為可以放心信任?

莉婭垂著眼簾,把焦慮掩蓋掉。

情況未明,她其實不適合待在堂吉訶德海賊團內。在要分心擔憂她的狀況下,羅西南迪很容易露出破綻,從而影響他的任務,危及兩個人的性命。

多弗朗明哥上船之後沒有放開她,撈著她的腰轉向船頭,兩艘軍艦還對他們虎視眈眈,更別說還有一位海軍大將盯緊了他手裏的少女。

幹部們正在有意識地縮小戰圈往這邊撤退。托雷波爾速度最快,眼看就要踩著礁石上船了,卻被祗園少將一刀截住。

薩卡斯基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即便鶴有意放水,如果家族幹部們不能盡快上船,堂吉訶德海賊團這次怕是危在旦夕。

琵卡被人從巖壁上逼出來,差點掉進海裏。多弗朗明哥遠遠看著,緩緩開口:“我說,帶上你恐怕我們走不掉呀,莉婭小姐。”

莉婭緊緊抿住嘴。多弗朗明哥太狡猾,她怕說多錯多。關鍵時刻她絕對不能給鶴和薩卡斯基掉鏈子,反正總不會是她先沈不住氣。

多弗朗明哥左手拇指和食指拉出一段距離,抵在她脖子上:“以防萬一,莉婭小姐,不會見怪吧?”

柔韌的絲線割破皮膚,一滴鮮血落在甲板上,響聲輕微。

身後傳來衣物劇烈摩挲的聲音,吸引了多弗朗明哥的註意,莉婭的心臟砰砰直跳,害怕被他發現羅西南迪不對勁。

此時東面突然響起巨大的爆破聲,莉婭和多弗朗明哥同時望去,正瞧見古拉迪烏斯跪倒在雪地裏,哇地嘔出一大口血。他跟前是好大一個巖漿坑洞。

羅西南迪越過多弗朗明哥往外走,似乎是要出去支援,莉婭感覺抵在咽喉處的線消失了,那只隨時可能要她命的手扣住了羅西南迪的後頸,將他按住。

多弗朗明哥放下嘴角:“柯拉松,別急。”

羅西南迪梗著脖子沒有掙脫,也沒有後退的意思。

於是多弗朗明哥的唇角又微微地往上翹了翹,恢覆了慣常的笑臉:“不要急,我們還有籌碼。”

莉婭聽他低聲帶笑的低沈嗓音,用安撫的語氣緩緩說:“乖,要相信哥哥。”

體內的血液像一把熊熊烈火,轟地一聲把莉婭的大腦點著了。

她呆滯地看了一眼羅西南迪僵硬的背影,艱難地扭頭去看多弗朗明哥。

由於消息太突然,莉婭的眼睛裏反而沒什麽情緒,等她反應過來,羅西南迪已經聽多弗朗明哥的話,乖乖退了回去。

“撒,”向她透露了不得了的情報的男人重新拉出看不見的線:“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莉婭小姐如果沒有能夠換回我的部下們的價值,我就只好殺掉你了哦。”

男人語氣森然,笑著說:“畢竟有一個部下是我的弟弟這種事,也不小心被你知道了呢。”

莉婭深吸一口氣,用平靜的聲音說:“我也有一個弟弟。多弗朗明哥先生如果不希望被人知道,我是不會說出去的。”

多弗朗明哥笑意加深:“這種程度的保證不夠啊,莉婭小姐。”

莉婭借機又看了一眼羅西南迪:“我說過,知道這種事情對你沒有好處…但是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我也沒辦法了。”

少女猶豫地咬住下唇,船上一片寂靜,遠處的炮火聲和打鬥聲刺激著眾人的神經。

拿捏著多弗拉明哥的忍耐度,莉婭緩緩開口:“你知道…奧哈拉嗎?”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莉婭硬著頭皮編:“我有一位出身奧哈拉的老師,藏下了一些資料…”

話還沒說完,莉婭感覺到身後的身軀輕輕顫抖起來。

她疑惑了一秒鐘,就聽見這男人“咈咈咈咈咈咈”大笑起來:“是嗎,原來是世界政府啊!怪不得…怪不得!這群嚇破了膽的膽小鬼咈咈咈咈咈咈!”

怪不得這小丫頭寧願跟海賊待在一塊,也不願意向海軍求助。

之所以會猶豫,大概是確實有個弟弟,落在政府手裏了吧。

莉婭莫名察覺到多弗朗明哥對世界政府懷有某種特別的惡意。

“那就沒辦法了。”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說收就收:“現在還不是和世界政府撕破臉皮的時候吶。”

他把莉婭放下,語氣溫和地對她說:“你最好說的都是真話,莉婭小姐。”

“不然很有可能會死哦。”

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莉婭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接著她被一股很大的拉力拽上天空,狠狠甩出了甲板,往離海賊船完全相反的方向飛去。這次飛得太高,目測十秒後即將再一次摔在雪地上。

莉婭最近摔得多了,居然覺得也差不多開始習慣了。

她低頭看見羅西南迪目眥欲裂的表情,心裏又開始焦慮。剛剛才覺得他聰明了不少,懂得怎麽遮掩自己,沒過幾分鐘又露餡了!還好船上其他人也在往她這邊看,沒人註意到羅西南迪的失態…

除了那個叫羅的小男生。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接著低頭一腳踹在羅西南迪的小腿上。羅西南迪的表情瞬間就收住了。

莉婭松了一口氣。她下墜得很快,眨眼就看不見船上的人了。

她能猜到多弗朗明哥把她扔出來的原因,並且基本肯定他能夠得逞

離地面還有五米左右的時候,莉婭眼前一暗,落在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薩卡斯基冷硬的臉孔映入眼眸,神情冷峻,怒意未消。

他摟著少女穩穩落在地上,低啞著嗓子冷冷道:“膽子不小。”

大概是因為這懷抱太溫暖,莉婭渾身的傷開始劇烈地疼起來,她的眼睛和鼻子被撲面的暖意燙得一陣酸澀,金色的長睫毛上的冰霜瞬時就融化了。

莉婭突然覺得有點委屈。

她縮在薩卡斯基懷裏,小小聲含含糊糊地嘟囔:“小。”

薩卡斯基沒聽清楚她說什麽,只是在她似乎有點想哭的神情裏,把聲音放低:“我沒生氣。”

少女扭頭把臉埋在他胸前,紅著眼睛不依不饒的:“膽子可小呢。”

薩卡斯基頓了一下,扯著披風把她裹緊,沒什麽原則地低聲順著小姑娘的話:“嗯,膽子小。”

白皙的長頸上血痕刺目,他不動聲色地把眼底翻滾的墨色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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