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魯薩利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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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魯薩利諾
周末的早晨，莉婭在廚房磨豆漿。力利穿著小船圖案的睡衣像一枚小炮彈沖出臥室，他舉著在床頭發現的照片，興奮地圍著莉婭轉圈：“莉婭！莉婭！這個可以給力利嗎？”
力利說的是羅西南迪送回來的那張照片，莉婭猶豫了很久，才決定把照片給力利看。
莉婭笑笑：“可以呀，但是力利要收好，不可以給任何人知道。澤法老師也不行哦。”
力利五歲生日之後就跟在澤法身邊學習體術，據澤法說是非常有天賦的，加上力利自己也很喜歡的樣子，所以盡管這孩子經常鼻青臉腫一身傷的回家，莉婭還是強忍心疼沒有阻止他繼續學習。
最近海軍學院又送走一批畢業生，力利天天跟在澤法身邊，早和學員們混熟了，這種時候就難免有點失落。
於是就開始念叨起羅西南迪，路奇和克多魯。
路奇的行蹤是政府機密，克多魯的家鄉遭了災，損失慘重，克多魯的奶奶好像也病重了，短期內回不了馬林梵多。
莉婭看不得弟弟整天耷拉著腦袋捏橡皮泥的沮喪模樣，想想還是把照片放在了力利床頭。
磨豆漿的小石磨是莉婭畫了圖拜托澤法老師親手做的，用的是一種質地非常堅硬的河邊石，所以也非常沈。莉婭把著杵子磨了一會兒手酸得不行，力利懂事地把照片藏好，過來替她磨。
莉婭從善如流地松了手。力利從小力氣就大，五歲的時候就能替莉婭扛米上樓了。
力利推著石墨看莉婭煎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問：“莉婭~今天也不給薩卡斯基中將回家嗎？”
莉婭一挑眉：“怎麽了嗎？”
力利心虛，手下動作二倍速，沈重的小石磨在他手裏刷刷轉：“因為莉婭最近也不去宿舍住了呀…”
莉婭：“那是因為莉婭最近工作不忙了呀…這麽多夠啦，快去換衣服刷牙。”
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氣呢？
可是再問，肯定也不會告訴力利的呀。
力利煩惱地嘆了口氣，去刷牙了。
吃完早飯，力利背起碩大的便當包，和莉婭一起出門了。便當包裏除了他的便當，還有澤法和薩卡斯基的兩份。三個人飯量都在標準以上，繞是力利力氣大，便當包壓下來也覺得背上一沈。
薩卡斯基那份最重。還好今天沒有湯。
力利馱著便當包，下定決心還是要想辦法讓薩卡斯基中將早點得到莉婭的原諒。
一般時間充裕的時候，莉婭會把力利送到學院再原路返回到後勤部大樓工作。
今天力利快到學院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和她說正式入學海軍學院的事情。雖然入學手續莉婭都放心交給澤法了，但是為防止有什麽疏漏，莉婭還是細問了一遍。這就耽誤了些時間。
回後勤部的時候，莉婭為了節省時間，決定抄近路走科學部大樓附近的一條路。
剛走到能看見科學部大樓的位置，莉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背著碩大的便當包蹦蹦跳跳跑進科學部大樓。
莉婭吃了一驚，提起裙子追了兩步：“力利！”
科學部大樓和元帥樓一樣，是海軍基地裏面出入權限最高的軍事重地。非科學部海軍，將級以下入內需要特批的通行證。就算是薩卡斯基，出入也要有科學部專員跟隨的。
力利走路喜歡小跑著走。因為夥食好，飯量大，盡管訓練任務重，力利至今還是個臉帶嬰兒肥的小胖子，“噠噠噠”跑起來顯得歡快又喜感。莉婭穿著坡跟小皮鞋，根本追不上。
眼看力利直接跑進大樓，莉婭急得腦門冒汗。不知道科學部今天怎麽回事，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
莉婭的腳步停了一下，覺出一點不對勁。
揉揉突然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莉婭眼簾開合之間，突然天旋地轉，在摔倒之前迅速蹲下來。再擡眼，科學部大樓近在眼前，門口分明站了兩個守衛的海軍，不過都戴著面罩。
莉婭嗅著空氣裏殘留的微苦的氣味，心裏頓時把科學部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道腳步聲從身後繞過來，停在莉婭眼前。
莉婭對著眼前的人字拖眨眨眼，緩緩往上看，略過裹滿腿毛的小腿和黃色花褲衩，對上一張眼尾下垂眉毛八字撇的…一言難盡的臉。
莉婭看著那張擠眉弄眼的臉，平心靜氣地禮貌招呼：“早上好，波魯薩利諾中將。”
波魯薩利諾彎著腰打量了她一會兒，一副突然想起來的模樣：“哦~這不是薩卡斯基家的小姑娘嗎~”
這位未來的黃猿大將臉色黝黑，上身穿著黃色襯衫並經典大爺款白背心，胸前口袋別著墨鏡，從脖子到腳背都和咖啡一個色度。莉婭心想他怕不是從哪個椰樹海灘剛度假回來，黃猴子都變黑猴子了。
黑猴子波魯薩利諾中將朝她伸出手，語調七拐八扭地漫不經心：“真是抱歉啊，那個…薩卡斯基家的小姑娘~”
莉婭垂垂眼，勾起嘴角，溫柔又天真地微笑：“我是莉婭。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既然沒出什麽問題，那就沒關系好啦。”
不知道黃猴在搞什麽氣體實驗，莉婭直覺還是不要摻和進去比較好。
搭著對方的手腕站起來，莉婭繼續裝傻，一臉遲疑地說：“剛才…好像看見我家的孩子跑進大樓裏了…”
波魯薩利諾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海軍敬禮回覆：“報告波魯薩利諾中將！剛才沒有任何人進去過。”
莉婭：“誒？但是...”
波魯薩利諾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莉婭的背上，半推半帶地把莉婭帶離科學部大樓：“嘛~嘛~都是幻覺不用在意，世界政府的情報人員發現了一種奇特的植物，科學部的研究員們正在做相關的實驗，沒想到擴散範圍超出預期了...”
莉婭眉心一跳一跳，乖乖隨著對方看似溫和的強勢動作離開，滿臉疑惑不解：“實、實驗嗎？”
又是世界政府，又是科學部實驗，這種涉及軍事機密的內容就這麽隨隨便便說出來真的好嗎？有點自覺啊波魯薩利諾中將！
“誒~是呢，這種植物有致幻的效果，如果善加利用說不定能成為很好的武器。就是成本太高了，擴散範圍也不好控制的說~”
波魯薩利諾平常淡定地把不太適合莉婭一介後勤部小職員知道的內容說出來，語氣甚至帶上一點殷切的和善。
莉婭：“......”
這人，完全沒被提醒到，也沒得自覺。
但是手...波魯薩利諾的手牢牢附在她後背上，手掌的長度輕松蓋住莉婭背上的兩塊肩胛骨，這是一個不容她轉身的控制手勢。
莉婭試探地往後扭脖子。以正常的人體構造可以達到的最大幅度角度，莉婭視線所及，向左是波魯薩利諾的白背心黃襯衫，她隱約還能嗅到味噌豚骨拉面的湯料味和香蕉的清香；
向右...波魯薩利諾推著她突然轉了個彎，這下莉婭就算天賦異稟能把腦袋轉一百八十度也絕對看不到科學部的大樓了。
大概是被發現了一點打探的意圖，莉婭只好訕訕地想，這一大早的，波魯薩利諾中將吃得有點重口啊。
嘴上跟她叨叨著機密，手上卻不由分說把她往外推，莉婭一頭霧水。
“莉婭小姐上班快要遲到了吧？”
莉婭一驚，顧不上探究波魯薩利諾怎麽看都別有用意的和善表情，匆匆告辭：“啊，是要來不及了。本來是想抄近路才走這邊的...打擾了，波魯薩利諾中將。”
最近海軍內部的人事調動突然頻繁起來，檔案部本來快要接近尾聲的歸類工作又一次被打亂，所有檔案整理工作必須從頭再來。莉婭覺得科長諾貝茵小姐已經氣到快要化形噴火河東獅，最近都準時上下工避免踩雷。
今天怕是躲不過去了。作為檔案科唯一一個至今沒有淪陷在科長怒火之中的職員，她莉婭·諾比歐的傳說終於也要迎來終焉了嗎。
莉婭惆悵又釋然地嘆口氣，正要加快腳步，又被波魯薩利諾攔下來了。
波魯薩利諾和善地微笑：“既然趕時間，不如由我送莉婭小姐一程吧？”
一輛騷包的黃色低底盤老爺小轎車在大陸上滑了個風騷S形走位，車前燈一閃一閃地在莉婭眼前停下來，車喇叭“叭叭”叫了兩聲。
波魯薩利諾拍拍車頭，向莉婭介紹：“這是科學部研發的定制代步工具，我的閃閃果實能力就是它的啟動能源。”
莉婭：“哇。”
這種看起來拉風，但沒有主人就用不了的代步工具，實際上最大的功效應該就是用來裝逼的吧。
畢竟這車再快也不可能快過波魯薩利諾本人。
當然，比起她兩條腿走路肯定是要快很多的。
莉婭保持微笑，在對方眼神強勢不容抗拒的盛情邀請下坐進車內。
波魯薩利諾車速快如閃電，車技隨心所欲。黃色小轎車一路喇叭直鳴、橫沖直撞，沒幾分鐘就到了後勤部大樓門口，莉婭松開攥了一路的安全帶，面色如常，腳步虛浮地下了車。
她算是明白了，黃猿這廝說那麽多又搞這麽大動靜，其目的大概就是要她給薩卡斯基傳話。
傳話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世界政府有和海軍重回蜜月期的意向、新式武器研發、軍火問題可以再商量等等。
薩卡斯基因為種種原因對世界政府都抱持不滿但可以忍耐並將長期忍耐的態度。沒有敵視，但絕對算不上親善。
在以前，這種態度對於世界政府來說是足夠的，但現在好像不夠了。
至於為什麽不夠，在檔案科進行大量海軍職位升降信息整理工作的莉婭，也能猜出一點。
海軍對外還算一致，內部將領的理念涇渭分明，其中最受推崇、呼聲最高的有兩派。分別是手段狠絕的鐵血鷹派，和奉行鏟奸除惡守護平民的主和派。鷹派代表人物是薩卡斯基、鬼蜘蛛、道伯曼一眾手段強硬的將領，主和派代表人物是澤法、庫讚、火燒山等人。
其中不乏立場模糊兩方不靠如戰國、波魯薩利諾等人。
近日職位調配頻繁，調配後各陣營立場更加鮮明，海軍基地的士兵們由此被影響，軍營內頗有些氣氛高漲。
莉婭合上最後一本核對完成的新島嶼發現收編記錄宗卷，活動活動僵硬的肩膀脖頸，在滿辦公室書卷翻閱和書寫聲中放空大腦。出於工作性質和保密機制的緣故，檔案科的辦公室內沒有窗戶，莉婭只能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呆。
海軍，要變天啦。
下午去接力利，看見斯摩格和庫讚在學院操場上切磋，操場邊上圍了一圈人，有海軍學院的學員，也有從附近海軍基地內溜過來看熱鬧的士兵尉官，力利也蹲在澤法身邊看得目不轉睛。
莉婭大致看了一下，斯摩格比起庫讚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說是切磋，不如說是斯摩格一心洩憤，庫讚對師弟友情指導。
澤法坐在樹墩子上，表情嚴肅，眉心顯出一條豎紋。
莉婭撫平裙擺，蹲在澤法另一邊，小聲問：“斯摩格君這是受了什麽刺激？”
澤法揉揉額角：“前天跟著庫讚去出了個任務，今天回來就這樣了。”
莉婭沈吟了幾秒，恍然大悟：“今天上午新傳來南海新群島發現鉆石礦，海軍海圖需要添加世界政府征用標識。上報人好像就是庫讚中將。”
澤法看起來更加頭疼了：“南海新群島發現鉆石礦，原住民怎麽可能留得住。”
莉婭見怪不怪：“說是收歸政府，實際上最後還不是落在天龍人手裏。”
“一旦牽扯到天龍人，哪裏還有什麽平民不平民的事，六成島民都被‘自願’充作礦工，剩下的平民都被庫讚中將搶時間提前送到附近荒島安置。”
場上斯摩格的十手被冰凍崩斷，幹脆煙霧化蒙住庫讚的頭部。
澤法看著兩人交戰，不由得搖搖頭：“世界政府仍然是龐然大物，但這樣的政治體制，遲早要出事。”
這話澤法有底氣說，莉婭卻不好多嘴。她笑而不語，聽過就罷。
操場上的戰鬥接近尾聲，庫讚踩在斯摩格的胸口，掌心裏化出一根粗長尖銳的冰刺，正抵著白發少年的咽喉。
少年的眼睛裏燃起熾熱的光焰，他張嘴說了一句什麽，庫讚表情微訝，隨即又緩緩沈下面孔。
澤法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轉頭對莉婭說：“莉婭，幫我個忙吧。”
莉婭搖搖頭：“有什麽我能做的，老師盡管說，不用客氣。”
澤法：“我知道檔案科能接觸到四海支部海軍基地內調的信息，我想讓你幫忙看看，哪個支部有職位空缺。”
莉婭遠遠看了一眼被庫讚拉起來的斯摩格，點頭應下。
這就是路飛和斯摩格在開始與終結之地相遇的起點了吧。
澤法在一邊喃喃道：“臭小子，臭脾氣倒是和薩卡斯基一模一樣...”
不過理念和行事手段是千差萬別的。
——————
晚上力利睡覺前問莉婭：“莉婭，在馬林梵多就看不到世界嗎？”
莉婭為他掖被子的動作一頓：“力利為什麽這樣問呢？”
力利藍色的大眼睛在暖黃的臺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像是天真懵懂的小狗：“斯摩格哥哥說的呀，他跟庫讚中將說，留在馬林梵多這種地方，是永遠也看不見真正的世界的。”
莉婭沈吟一會兒，認真地回答他：“具體的意思，莉婭也不清楚。不過斯摩格君大概是想離開馬林梵多，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吧。”
在力利草莓牛奶香味的小卷毛上親了親，莉婭說了晚安。
她最近總疑心力利是不是覺醒了見聞色霸氣，可力利年紀還這麽小，也沒有表現出平常人覺醒霸氣之後的應激反應...還是要和澤法老師說一下。
回到自己的房間，靠窗的書桌邊坐著西裝革履的少年。室內沒有開燈，少年在清冷的月光下捏著一張照片細看，指尖鋒利的貓科動物的指甲折射出幽幽冷光。
莉婭一陣心驚，低聲叫了一聲：“...路奇君？”
少年回頭，野獸的瞳孔在背光的黑暗裏發著綠光。
路奇的聲音沈靜，冰涼而充滿磁性，聲線摻雜少年人發育後特有的沙啞：“好久不見。”
莉婭來不及驚喜，她反手合上門，有些緊張地問：“你怎麽會突然回馬林梵多？是因為工作嗎？就這樣過來不會有什麽影響吧？”
路奇伸手，用長長的鋒利指甲撥了一下桌上臺燈的開關，比離開前更加高大強壯的豹人化軀體展現在莉婭眼前：“回來是有工作的原因，不要緊。”
他停頓了一下，對她說：“偉大航道上出現了以推翻世界政府為目的的不明勢力，政府現在急於和海軍加固聯系，海軍要亂一陣子。”
莉婭：“......”
今天是怎麽回事？
世界政府的機密情報是這麽好知道的嗎？
路奇：“政府裏想要拉攏薩卡斯基的人很多，你和力利太顯眼了，我建議你最好先到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莉婭擰起眉頭，擡眼看他：“路奇君你回馬林梵多，是為了科學部的任務吧？”
路奇眸光一閃，沒有避諱，淡淡道：“我在樓上看到你了。”
莉婭：“也是...接到了針對我的任務吧？”
和海軍內部對薩卡斯基和莉婭的監護關系知之甚少的情況不同，當初為了莉婭和力利的監護權，海軍高層和政府差點沒撕破臉皮。
路奇沒有回答。
莉婭繞過他，從桌上拿起路奇剛剛在看的照片，赫然就是羅西南迪的那張合照。
莉婭看著照片裏笑得傻兮兮的青年，自己也笑了笑：“挺好的，知道你和羅西南迪都平安。”
路奇垂眸，目光落在她的發頂：“如果你想知道他在哪裏的話...”
莉婭踮起腳尖，在小豹子猛然繃緊的下顎毛上用力地呼嚕了一把，笑瞇瞇地說：“不許做多餘的事情，我沒有任何需要路奇冒險去做的事情。”
路奇僵硬又抗拒地別過腦袋：“別、別亂摸！”
莉婭放下腳跟，順手又在對方因為豹化不得不敞開的領口揉了兩把胸毛，笑得厚顏無恥：“嘛~嘛~不要害羞嘛，反正以前也沒少摸過。”
稍微玩鬧過後，氣氛輕松許多。
莉婭笑著說：“剛剛看見路奇君的時候，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路奇君身上…怎麽說呢，有種很可怕的氣息。”
少年笑容微斂，豹人面部自然上翹的唇吻令微小的面部表情難以分辨。
路奇：“是嗎。”
莉婭把照片放在抽屜裏，打算晚一點再放回力利枕頭下：“是的呀。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工作，但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容易的差事。”
“不管怎麽樣，平安就很好。”
路奇久違地看著那雙明亮的，蘊滿笑意的藍色眼睛，胸口突然翻湧起覆雜的情緒。
避開少女柔軟的註視，豹人踩上窗沿，低聲說：“總之你自己註意一點。我…可能不會再回馬林梵多了。”
說完，他一躍而下，身後緊緊綴著他無法甩掉的告別：“那麽等有機會了，我就帶著力利去找你玩哦。”
“萬事小心呀，路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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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莉婭在廚房磨豆漿。力利穿著小船圖案的睡衣像一枚小炮彈沖出臥室，他舉著在床頭發現的照片，興奮地圍著莉婭轉圈：“莉婭！莉婭！這個可以給力利嗎？”
力利說的是羅西南迪送回來的那張照片，莉婭猶豫了很久，才決定把照片給力利看。
莉婭笑笑：“可以呀，但是力利要收好，不可以給任何人知道。澤法老師也不行哦。”
力利五歲生日之後就跟在澤法身邊學習體術，據澤法說是非常有天賦的，加上力利自己也很喜歡的樣子，所以盡管這孩子經常鼻青臉腫一身傷的回家，莉婭還是強忍心疼沒有阻止他繼續學習。
最近海軍學院又送走一批畢業生，力利天天跟在澤法身邊，早和學員們混熟了，這種時候就難免有點失落。
於是就開始念叨起羅西南迪，路奇和克多魯。
路奇的行蹤是政府機密，克多魯的家鄉遭了災，損失慘重，克多魯的奶奶好像也病重了，短期內回不了馬林梵多。
莉婭看不得弟弟整天耷拉著腦袋捏橡皮泥的沮喪模樣，想想還是把照片放在了力利床頭。
磨豆漿的小石磨是莉婭畫了圖拜托澤法老師親手做的，用的是一種質地非常堅硬的河邊石，所以也非常沈。莉婭把著杵子磨了一會兒手酸得不行，力利懂事地把照片藏好，過來替她磨。
莉婭從善如流地松了手。力利從小力氣就大，五歲的時候就能替莉婭扛米上樓了。
力利推著石墨看莉婭煎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問：“莉婭~今天也不給薩卡斯基中將回家嗎？”
莉婭一挑眉：“怎麽了嗎？”
力利心虛，手下動作二倍速，沈重的小石磨在他手裏刷刷轉：“因為莉婭最近也不去宿舍住了呀…”
莉婭：“那是因為莉婭最近工作不忙了呀…這麽多夠啦，快去換衣服刷牙。”
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氣呢？
可是再問，肯定也不會告訴力利的呀。
力利煩惱地嘆了口氣，去刷牙了。
吃完早飯，力利背起碩大的便當包，和莉婭一起出門了。便當包裏除了他的便當，還有澤法和薩卡斯基的兩份。三個人飯量都在標準以上，繞是力利力氣大，便當包壓下來也覺得背上一沈。
薩卡斯基那份最重。還好今天沒有湯。
力利馱著便當包，下定決心還是要想辦法讓薩卡斯基中將早點得到莉婭的原諒。
一般時間充裕的時候，莉婭會把力利送到學院再原路返回到後勤部大樓工作。
今天力利快到學院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和她說正式入學海軍學院的事情。雖然入學手續莉婭都放心交給澤法了，但是為防止有什麽疏漏，莉婭還是細問了一遍。這就耽誤了些時間。
回後勤部的時候，莉婭為了節省時間，決定抄近路走科學部大樓附近的一條路。
剛走到能看見科學部大樓的位置，莉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背著碩大的便當包蹦蹦跳跳跑進科學部大樓。
莉婭吃了一驚，提起裙子追了兩步：“力利！”
科學部大樓和元帥樓一樣，是海軍基地裏面出入權限最高的軍事重地。非科學部海軍，將級以下入內需要特批的通行證。就算是薩卡斯基，出入也要有科學部專員跟隨的。
力利走路喜歡小跑著走。因為夥食好，飯量大，盡管訓練任務重，力利至今還是個臉帶嬰兒肥的小胖子，“噠噠噠”跑起來顯得歡快又喜感。莉婭穿著坡跟小皮鞋，根本追不上。
眼看力利直接跑進大樓，莉婭急得腦門冒汗。不知道科學部今天怎麽回事，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
莉婭的腳步停了一下，覺出一點不對勁。
揉揉突然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莉婭眼簾開合之間，突然天旋地轉，在摔倒之前迅速蹲下來。再擡眼，科學部大樓近在眼前，門口分明站了兩個守衛的海軍，不過都戴著面罩。
莉婭嗅著空氣裏殘留的微苦的氣味，心裏頓時把科學部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道腳步聲從身後繞過來，停在莉婭眼前。
莉婭對著眼前的人字拖眨眨眼，緩緩往上看，略過裹滿腿毛的小腿和黃色花褲衩，對上一張眼尾下垂眉毛八字撇的…一言難盡的臉。
莉婭看著那張擠眉弄眼的臉，平心靜氣地禮貌招呼：“早上好，波魯薩利諾中將。”
波魯薩利諾彎著腰打量了她一會兒，一副突然想起來的模樣：“哦~這不是薩卡斯基家的小姑娘嗎~”
這位未來的黃猿大將臉色黝黑，上身穿著黃色襯衫並經典大爺款白背心，胸前口袋別著墨鏡，從脖子到腳背都和咖啡一個色度。莉婭心想他怕不是從哪個椰樹海灘剛度假回來，黃猴子都變黑猴子了。
黑猴子波魯薩利諾中將朝她伸出手，語調七拐八扭地漫不經心：“真是抱歉啊，那個…薩卡斯基家的小姑娘~”
莉婭垂垂眼，勾起嘴角，溫柔又天真地微笑：“我是莉婭。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既然沒出什麽問題，那就沒關系好啦。”
不知道黃猴在搞什麽氣體實驗，莉婭直覺還是不要摻和進去比較好。
搭著對方的手腕站起來，莉婭繼續裝傻，一臉遲疑地說：“剛才…好像看見我家的孩子跑進大樓裏了…”
波魯薩利諾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海軍敬禮回覆：“報告波魯薩利諾中將！剛才沒有任何人進去過。”
莉婭：“誒？但是...”
波魯薩利諾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莉婭的背上，半推半帶地把莉婭帶離科學部大樓：“嘛~嘛~都是幻覺不用在意，世界政府的情報人員發現了一種奇特的植物，科學部的研究員們正在做相關的實驗，沒想到擴散範圍超出預期了...”
莉婭眉心一跳一跳，乖乖隨著對方看似溫和的強勢動作離開，滿臉疑惑不解：“實、實驗嗎？”
又是世界政府，又是科學部實驗，這種涉及軍事機密的內容就這麽隨隨便便說出來真的好嗎？有點自覺啊波魯薩利諾中將！
“誒~是呢，這種植物有致幻的效果，如果善加利用說不定能成為很好的武器。就是成本太高了，擴散範圍也不好控制的說~”
波魯薩利諾平常淡定地把不太適合莉婭一介後勤部小職員知道的內容說出來，語氣甚至帶上一點殷切的和善。
莉婭：“......”
這人，完全沒被提醒到，也沒得自覺。
但是手...波魯薩利諾的手牢牢附在她後背上，手掌的長度輕松蓋住莉婭背上的兩塊肩胛骨，這是一個不容她轉身的控制手勢。
莉婭試探地往後扭脖子。以正常的人體構造可以達到的最大幅度角度，莉婭視線所及，向左是波魯薩利諾的白背心黃襯衫，她隱約還能嗅到味噌豚骨拉面的湯料味和香蕉的清香；
向右...波魯薩利諾推著她突然轉了個彎，這下莉婭就算天賦異稟能把腦袋轉一百八十度也絕對看不到科學部的大樓了。
大概是被發現了一點打探的意圖，莉婭只好訕訕地想，這一大早的，波魯薩利諾中將吃得有點重口啊。
嘴上跟她叨叨著機密，手上卻不由分說把她往外推，莉婭一頭霧水。
“莉婭小姐上班快要遲到了吧？”
莉婭一驚，顧不上探究波魯薩利諾怎麽看都別有用意的和善表情，匆匆告辭：“啊，是要來不及了。本來是想抄近路才走這邊的...打擾了，波魯薩利諾中將。”
最近海軍內部的人事調動突然頻繁起來，檔案部本來快要接近尾聲的歸類工作又一次被打亂，所有檔案整理工作必須從頭再來。莉婭覺得科長諾貝茵小姐已經氣到快要化形噴火河東獅，最近都準時上下工避免踩雷。
今天怕是躲不過去了。作為檔案科唯一一個至今沒有淪陷在科長怒火之中的職員，她莉婭·諾比歐的傳說終於也要迎來終焉了嗎。
莉婭惆悵又釋然地嘆口氣，正要加快腳步，又被波魯薩利諾攔下來了。
波魯薩利諾和善地微笑：“既然趕時間，不如由我送莉婭小姐一程吧？”
一輛騷包的黃色低底盤老爺小轎車在大陸上滑了個風騷S形走位，車前燈一閃一閃地在莉婭眼前停下來，車喇叭“叭叭”叫了兩聲。
波魯薩利諾拍拍車頭，向莉婭介紹：“這是科學部研發的定制代步工具，我的閃閃果實能力就是它的啟動能源。”
莉婭：“哇。”
這種看起來拉風，但沒有主人就用不了的代步工具，實際上最大的功效應該就是用來裝逼的吧。
畢竟這車再快也不可能快過波魯薩利諾本人。
當然，比起她兩條腿走路肯定是要快很多的。
莉婭保持微笑，在對方眼神強勢不容抗拒的盛情邀請下坐進車內。
波魯薩利諾車速快如閃電，車技隨心所欲。黃色小轎車一路喇叭直鳴、橫沖直撞，沒幾分鐘就到了後勤部大樓門口，莉婭松開攥了一路的安全帶，面色如常，腳步虛浮地下了車。
她算是明白了，黃猿這廝說那麽多又搞這麽大動靜，其目的大概就是要她給薩卡斯基傳話。
傳話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世界政府有和海軍重回蜜月期的意向、新式武器研發、軍火問題可以再商量等等。
薩卡斯基因為種種原因對世界政府都抱持不滿但可以忍耐並將長期忍耐的態度。沒有敵視，但絕對算不上親善。
在以前，這種態度對於世界政府來說是足夠的，但現在好像不夠了。
至於為什麽不夠，在檔案科進行大量海軍職位升降信息整理工作的莉婭，也能猜出一點。
海軍對外還算一致，內部將領的理念涇渭分明，其中最受推崇、呼聲最高的有兩派。分別是手段狠絕的鐵血鷹派，和奉行鏟奸除惡守護平民的主和派。鷹派代表人物是薩卡斯基、鬼蜘蛛、道伯曼一眾手段強硬的將領，主和派代表人物是澤法、庫讚、火燒山等人。
其中不乏立場模糊兩方不靠如戰國、波魯薩利諾等人。
近日職位調配頻繁，調配後各陣營立場更加鮮明，海軍基地的士兵們由此被影響，軍營內頗有些氣氛高漲。
莉婭合上最後一本核對完成的新島嶼發現收編記錄宗卷，活動活動僵硬的肩膀脖頸，在滿辦公室書卷翻閱和書寫聲中放空大腦。出於工作性質和保密機制的緣故，檔案科的辦公室內沒有窗戶，莉婭只能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呆。
海軍，要變天啦。
下午去接力利，看見斯摩格和庫讚在學院操場上切磋，操場邊上圍了一圈人，有海軍學院的學員，也有從附近海軍基地內溜過來看熱鬧的士兵尉官，力利也蹲在澤法身邊看得目不轉睛。
莉婭大致看了一下，斯摩格比起庫讚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說是切磋，不如說是斯摩格一心洩憤，庫讚對師弟友情指導。
澤法坐在樹墩子上，表情嚴肅，眉心顯出一條豎紋。
莉婭撫平裙擺，蹲在澤法另一邊，小聲問：“斯摩格君這是受了什麽刺激？”
澤法揉揉額角：“前天跟著庫讚去出了個任務，今天回來就這樣了。”
莉婭沈吟了幾秒，恍然大悟：“今天上午新傳來南海新群島發現鉆石礦，海軍海圖需要添加世界政府征用標識。上報人好像就是庫讚中將。”
澤法看起來更加頭疼了：“南海新群島發現鉆石礦，原住民怎麽可能留得住。”
莉婭見怪不怪：“說是收歸政府，實際上最後還不是落在天龍人手裏。”
“一旦牽扯到天龍人，哪裏還有什麽平民不平民的事，六成島民都被‘自願’充作礦工，剩下的平民都被庫讚中將搶時間提前送到附近荒島安置。”
場上斯摩格的十手被冰凍崩斷，幹脆煙霧化蒙住庫讚的頭部。
澤法看著兩人交戰，不由得搖搖頭：“世界政府仍然是龐然大物，但這樣的政治體制，遲早要出事。”
這話澤法有底氣說，莉婭卻不好多嘴。她笑而不語，聽過就罷。
操場上的戰鬥接近尾聲，庫讚踩在斯摩格的胸口，掌心裏化出一根粗長尖銳的冰刺，正抵著白發少年的咽喉。
少年的眼睛裏燃起熾熱的光焰，他張嘴說了一句什麽，庫讚表情微訝，隨即又緩緩沈下面孔。
澤法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轉頭對莉婭說：“莉婭，幫我個忙吧。”
莉婭搖搖頭：“有什麽我能做的，老師盡管說，不用客氣。”
澤法：“我知道檔案科能接觸到四海支部海軍基地內調的信息，我想讓你幫忙看看，哪個支部有職位空缺。”
莉婭遠遠看了一眼被庫讚拉起來的斯摩格，點頭應下。
這就是路飛和斯摩格在開始與終結之地相遇的起點了吧。
澤法在一邊喃喃道：“臭小子，臭脾氣倒是和薩卡斯基一模一樣...”
不過理念和行事手段是千差萬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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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力利睡覺前問莉婭：“莉婭，在馬林梵多就看不到世界嗎？”
莉婭為他掖被子的動作一頓：“力利為什麽這樣問呢？”
力利藍色的大眼睛在暖黃的臺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像是天真懵懂的小狗：“斯摩格哥哥說的呀，他跟庫讚中將說，留在馬林梵多這種地方，是永遠也看不見真正的世界的。”
莉婭沈吟一會兒，認真地回答他：“具體的意思，莉婭也不清楚。不過斯摩格君大概是想離開馬林梵多，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吧。”
在力利草莓牛奶香味的小卷毛上親了親，莉婭說了晚安。
她最近總疑心力利是不是覺醒了見聞色霸氣，可力利年紀還這麽小，也沒有表現出平常人覺醒霸氣之後的應激反應...還是要和澤法老師說一下。
回到自己的房間，靠窗的書桌邊坐著西裝革履的少年。室內沒有開燈，少年在清冷的月光下捏著一張照片細看，指尖鋒利的貓科動物的指甲折射出幽幽冷光。
莉婭一陣心驚，低聲叫了一聲：“...路奇君？”
少年回頭，野獸的瞳孔在背光的黑暗裏發著綠光。
路奇的聲音沈靜，冰涼而充滿磁性，聲線摻雜少年人發育後特有的沙啞：“好久不見。”
莉婭來不及驚喜，她反手合上門，有些緊張地問：“你怎麽會突然回馬林梵多？是因為工作嗎？就這樣過來不會有什麽影響吧？”
路奇伸手，用長長的鋒利指甲撥了一下桌上臺燈的開關，比離開前更加高大強壯的豹人化軀體展現在莉婭眼前：“回來是有工作的原因，不要緊。”
他停頓了一下，對她說：“偉大航道上出現了以推翻世界政府為目的的不明勢力，政府現在急於和海軍加固聯系，海軍要亂一陣子。”
莉婭：“......”
今天是怎麽回事？
世界政府的機密情報是這麽好知道的嗎？
路奇：“政府裏想要拉攏薩卡斯基的人很多，你和力利太顯眼了，我建議你最好先到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莉婭擰起眉頭，擡眼看他：“路奇君你回馬林梵多，是為了科學部的任務吧？”
路奇眸光一閃，沒有避諱，淡淡道：“我在樓上看到你了。”
莉婭：“也是...接到了針對我的任務吧？”
和海軍內部對薩卡斯基和莉婭的監護關系知之甚少的情況不同，當初為了莉婭和力利的監護權，海軍高層和政府差點沒撕破臉皮。
路奇沒有回答。
莉婭繞過他，從桌上拿起路奇剛剛在看的照片，赫然就是羅西南迪的那張合照。
莉婭看著照片裏笑得傻兮兮的青年，自己也笑了笑：“挺好的，知道你和羅西南迪都平安。”
路奇垂眸，目光落在她的發頂：“如果你想知道他在哪裏的話...”
莉婭踮起腳尖，在小豹子猛然繃緊的下顎毛上用力地呼嚕了一把，笑瞇瞇地說：“不許做多餘的事情，我沒有任何需要路奇冒險去做的事情。”
路奇僵硬又抗拒地別過腦袋：“別、別亂摸！”
莉婭放下腳跟，順手又在對方因為豹化不得不敞開的領口揉了兩把胸毛，笑得厚顏無恥：“嘛~嘛~不要害羞嘛，反正以前也沒少摸過。”
稍微玩鬧過後，氣氛輕松許多。
莉婭笑著說：“剛剛看見路奇君的時候，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路奇君身上…怎麽說呢，有種很可怕的氣息。”
少年笑容微斂，豹人面部自然上翹的唇吻令微小的面部表情難以分辨。
路奇：“是嗎。”
莉婭把照片放在抽屜裏，打算晚一點再放回力利枕頭下：“是的呀。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工作，但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容易的差事。”
“不管怎麽樣，平安就很好。”
路奇久違地看著那雙明亮的，蘊滿笑意的藍色眼睛，胸口突然翻湧起覆雜的情緒。
避開少女柔軟的註視，豹人踩上窗沿，低聲說：“總之你自己註意一點。我…可能不會再回馬林梵多了。”
說完，他一躍而下，身後緊緊綴著他無法甩掉的告別：“那麽等有機會了，我就帶著力利去找你玩哦。”
“萬事小心呀，路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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