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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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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吉爾取出溫度計看了一眼:“38度2,熱度還沒完全降下來,吊瓶水吧。”

莉婭有氣無力躺在病床上,眼睛腫得像核桃,下巴上青色的瘀痕在白皙的臉蛋上格外明顯。

莉婭啞著嗓子蔫蔫地說:“我能住一晚上嗎,笛吉爾?我一步也不想動了...”

笛吉爾溫暖幹燥的手掌捋起莉婭額前碎發,憐愛地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溫柔地回答:“不行,寶貝兒。三十分鐘後你就得離開這張床回家去。”

莉婭泫然欲泣:“笛吉爾,你聽見自己說的話有多像始亂終棄的壞男人嗎?”

笛吉爾親自給莉婭紮針,又快又準:“很抱歉,我得做很長一段時間壞男人了。現在醫院的床位和醫生們的時間一樣緊張。”

海賊王哥爾·D·羅傑的臨終遺言令世界沸騰的同時也成功讓海軍政府“和好如初”,“親如一家”,並極大地增加了海軍和世界政府的工作量。

這半年每逢外出軍艦集體回港,馬林梵多海軍綜合醫院的病房就會像工蜂全部歸巢的蜂窩一樣擁擠,這個時候醫院各科是不分彼此,也不分科系的。

莉婭就在周末探班戴安娜時,親眼見證過婦產科醫生支援外科去做縫合手術,而突然早產的孕婦不得不交給肛腸科醫生接生。

那混亂景象真是,令人慨嘆。

笛吉爾:“趁下一波軍艦還沒到港,給我說說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莉婭:“嘛…簡單來說就是我和力利惹上了一個現在是天龍人侍從的前海軍,那個人要利用天龍人整死我們,我就朝天龍人開槍然後逃掉啦。”

笛吉爾喝了一口冷咖啡,表情恬淡地說:“然後呢。”

莉婭微微睜大因為生病有氣無力半垂著的眼皮,困惑道:“笛吉爾?我以為你的情緒會更激烈一點呢。”

笛吉爾平靜道:“連做十二個小時的手術,我的腦袋現在已經暫停一切覆雜的情緒和信息處理。如果下周一我突然把你扔上開往非世界政府聯盟國的船只,你也不必太驚訝。”

莉婭反應了一會兒,哈哈笑了兩聲:“笛吉爾現在和莉婭發燒的時候一樣嘛,一燒糊塗了莉婭說話就不經過大腦呢。”

笛吉爾:“趁現在我的腦子還有空隙,把你臉上的傷說一下,我要把它往前排一排,等腦子開始運作了優先處理這件事。”

莉婭:“昨天世界政府有人找上門來啦,中將先生不得不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所以他很生莉婭的氣,嚇唬莉婭的時候捏下巴太用力啦╮( ̄▽ ̄)╭。”

笛吉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放下杯子:“我給你定個鬧鐘,半個小時後記得自己拔一下針,你知道棉簽在哪裏。”

莉婭嘆氣:“太覆雜了,我想念戴安娜。”

笛吉爾:“她的船今夜回來,如果你明天退燒了可以去看看她。”

莉婭:“好吧。”

笛吉爾離開病房,莉婭聽見他在門外說:“別看我,她沒讓你進去。”

薩卡斯基:“……”

莉婭翻了個身,側躺對著窗外。

清涼的點滴輸入體內,高熱的體溫降下來,莉婭漸漸感覺腦袋可以正常思考。

今天馬林梵多的天空很晴朗,深藍色的天幕上只有幾縷淡淡的淺色雲煙。

莉婭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對笛吉爾和盤托出可能不太好,她連胳膊二次脫臼都不敢告訴他,這次等他回過神,場面恐怕會比較激烈。

一只被餵得肥墩墩的鴿子在這時落在窗沿上,黑豆大的小眼珠子瞅了她兩眼,轉身抱窩似的在窗臺上歇下了,屁股上的尾羽潔白而大根。

莉婭的視線被鴿子屁股擋了個結結實實,她只好不太有禮貌地盯著鴿屁股想,中將先生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操作的,

一夜之間,薩卡斯基或成“在外拼死拼活為政府和海軍工作,留在本部的家眷卻遭誣陷”的年度海軍本部最慘受害員工,反而沒她什麽事了。

在薩卡斯基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地描述中,莉婭知道現在世界政府和本部對薩卡斯基中將都自覺虧欠大大滴。

莉婭心想這可太厲害了,下下任海軍元帥舍他其誰?

心機紅狗。

薩狗子。

路奇:“這只肥鳥是你養的嗎?”

莉婭遲鈍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吃驚地問:“路奇!你怎麽不走門進來?”

路奇冷冷地盯著擋在他臉前的肥鴿:“幫你逃脫天龍人的追捕本來就是一件蠢事,僥幸逃脫後還大搖大擺來醫院看你,我在政府的前途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肥鴿對路奇的冷臉毫無反應,黑豆眼裏還泛出點鄙視的冷光。

莉婭靠在枕頭上笑:“雖然嘴裏這樣說,還是來看我了嘛。你別跟它較勁啦,它可是醫院的吉祥物,整個馬林梵多的鴿子都歸它管呢。”

路奇冷哼一聲:“我是來問問情況,萬一你被壓去司法島,我和羅西南迪那蠢貨都沒可能出庭給你作證。你最好別說漏嘴把我牽扯進去。”

莉婭知道路奇嘴硬的個性,早就習慣了他說話難聽:“好啦,就算莉婭被嚴刑拷打,也不會把路奇和羅西南迪供出來的,放心吧。而且中將先生都處理好啦,我和力利都不會有事的。”

路奇的表情沒有放輕松,他有點焦慮地按了按眉心:“我說,你就沒覺得你有點太依賴別人了嗎?”

莉婭疑惑地望著他:“誒?”

路奇踩上窗沿,遮住了一半的光源。莉婭頓時有點看不清路奇的臉。

“你為什麽退出戰鬥科系的課程?明明比大部分戰鬥生都做得好。”

路奇問她,聲音在半暗的光線和微風裏低沈而恍惚。

吊水已經滴了一半,現在莉婭感覺有點冷了。她把胳膊縮進被子裏:“嘛......”

“沒有時間和精力之類的,都是借口吧。”

莉婭垂著眼簾想了一會兒,很認真地回答:“大概是因為...不想和爸爸一樣成為海軍,為正義獻身吧。莉婭不是說過嗎,我既不相信海軍,更不相信政府。”

路奇沈默了一會兒:“是嗎。”

莉婭微笑:“所謂正義,不就是要在罪犯手裏保護平民百姓的平靜生活嘛。既然路奇和羅西南迪將來要當政府要員和海軍軍官,莉婭做被路奇保護的良民也很好呀。”

路奇低聲說:“我明白了。”

路奇的交談非常簡短,在對方打算離開之前,莉婭笑瞇瞇叫住他:“路奇君~”

路奇警惕地往窗外撤出去一條腿:“什麽?”

莉婭惆悵地嘆了口氣:“莉婭一生病,就格外想摸毛茸茸的東西呢。”

路奇面癱臉:“是嗎。”

莉婭明示:“比如貓科生物的下巴毛毛就很棒呢~”

路奇:“......”

路奇最終沒有逃過莉婭飽含期待的美麗的藍色大眼睛。

莉婭把路奇脖子上的毛擼得亂七八糟,在小豹子人臭著臉梳毛的時候,莉婭突然給了他一個擁抱。

路奇的身體僵硬而微弱地掙紮了一下。

莉婭:“新的西裝很帥氣哦,路奇。”

“......”

莉婭:“但是下一次,要好好地和莉婭告別哦。在莉婭穿著漂亮裙子,帶著告別禮物的時候。”

路奇小心地收起爪子,指尖的肉墊很輕很輕地在少女溫暖的背上按了一下。他抽了抽濕潤的黑色鼻子,不耐煩地說:“別這麽惡心。”

莉婭生氣地把路奇剛梳好的毛又揉亂了:“你就不能幹脆地說下次一定嗎?”

“別...下次一定。”

薩卡斯基在醫院走廊上坐了一個小時冷板凳,小姑娘才從病房裏出來。

因為生病,她的唇色淡淡的,臉色蒼白又疲憊,下巴的淤青好像更明顯了,還有點青裏泛紫的趨勢。

莉婭有點難過地扯住薩卡斯基的披風,薩卡斯基精神一振。

莉婭傷感道:“狗...中將先生,路奇走了。”

薩卡斯基:“果然是他。政府現在緊缺高精尖人才,正在召回四海各處儲備精英。足夠受到重視才會被召回,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你和他也到此為止吧。”

莉婭很沮喪:“是啊,下一次見面不知道該等到何年何月了…羅西南迪也快要外出任職了,克多魯好像也要延期回來...大家都離開了。”

薩卡斯基猶豫了一下,手落在莉婭的肩膀上:“局勢很緊張,馬林梵多地處在要塞,四海的海軍基地已經擴建完成。”

莉婭無精打采:“我知道呀,本部將要重整戰力,鞏固要塞建築基礎。主要戰鬥力量一半以上堅守馬林梵多,常駐本部——卡普中將把機關文件丟在食堂的餐盤箱裏來著。”

薩卡斯基:“我是說,我會常駐本部。”

莉婭仰頭,嚴肅地望著他。

薩卡斯基:“怎麽?”

莉婭:“你是在說,以後莉婭可以在本部橫著走了對嗎?”

薩卡斯基面無表情:“我沒有這麽說。”

莉婭藍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那中將先生的意思是,以後有你在,本部就沒人敢欺負莉婭和力利了對嗎?”

薩卡斯基不動聲色:“我沒有這麽說。”

雖然打過點滴退燒了,莉婭站了一會兒還是頭暈,她暈暈乎乎地往前靠,下巴戳在了薩卡斯基的胸前,淺淺的呼吸打在他的胸口,那一小塊皮膚又暖又癢。

薩卡斯基垂眼,小姑娘彎著月牙眼睛,淡色的唇瓣間露出瑩白的幾粒貝齒,臉頰上有兩只深深的酒窩,她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中將先生是在說:我以後都會在莉婭小姐的身邊,不會再失蹤,不會再亂發脾氣,不會再傷害莉婭小姐,無論是小偷還是天龍人統統都交給我解決,請心胸寬廣美貌溫柔善良可愛的莉婭小姐原諒我——嗎?”

因為下巴抵著中將先生堅實的肌肉,莉婭說話時有點費力。於是她側過腦袋,把臉頰靠在中將先生的胸膛上,換了個角度仰視他,笑瞇瞇地說:“如果是這樣,莉婭就原諒中將先生哦。”

“中將先生?”

薩卡斯基壓下帽檐:“我沒有——算了,你想怎麽理解都行。”

他握著莉婭的肩膀讓她站直:“回去吧。”

莉婭懶懶地把體重全都交給薩卡斯基的兩只手掌:“莉婭在生病,沒有力氣走路。”

薩卡斯基:“上來,我背你回去。”

莉婭:“不行,要抱,公主抱。”

薩卡斯基神色微變:“不要任性,快上來。”

莉婭異常堅定:“不行,必須要公主抱。”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打開,數名醫護人員推著救護床跑出來,莉婭自覺貼墻站,並扯了扯薩卡斯基的衣角。

薩卡斯基皺著眉看著救護床上滿身是血的男人,舉步迎上去:“道伯曼。”

床上滿臉傷疤的男人一眼瞥過來,莉婭不適地往遠處挪了挪,血腥氣讓她的胃很不舒服。

帶著血色的眼神也讓她很不舒服。

男人下巴上摁著一團酒精棉花,已經被血液染紅了大半,肩上插著一截刃上帶倒勾的斷刀,正汩汩往外湧鮮血。

道伯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沒事…”

替他摁著下巴上的酒精棉的纖纖玉手,粗暴地往上一推,道伯曼中將扭曲著臉閉上了嘴。

黑色大波浪的美艷女護士用悅耳的聲音冷冷地說:“沒事,死不了。道伯曼中將,請你不要開口說話,增添我們醫護的工作負擔。”

莉婭稍微提起了精神,高興地叫了一句:“戴安娜…”

戴安娜的目光犀利地轉過來,在接觸到莉婭的臉龐以後,她的眼神立刻變得柔和,甚至流露出一絲笑意。

她神情溫和地說:“莉婭寶貝兒,等我這邊忙完了,會去找你說說你的眼睛和臉上的傷。”

差別對待過於明顯,道伯曼中將不滿地噴出一個鼻音。

戴安娜面若冰霜:“安靜。”

醫生:“手術房全滿,我們要在病房裏進行治療,非醫護人員請不要進來。”

病房門被關上,薩卡斯基蹲下:“上來吧。”

莉婭:“不行,要公主抱。”

薩卡斯基:“你到底怎麽回事。”

莉婭氣鼓鼓:“中將先生才是真的奇怪,為什麽一定要背呢?就不能滿足病人的願望嗎?”

薩卡斯基冷峻地說:“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任性。”

病房門哐地一聲被用力推開,又砰地被用力關上。

戴安娜滿臉怒容地沖出來。

莉婭:“戴安娜…?”

戴安娜:“寶貝兒,你怎麽還在這裏?”

她扭臉對薩卡斯基說“醫院裏現在不適合小姑娘待,請你盡快帶莉婭離開。”

薩卡斯基淡淡看了一眼戴安娜,再次緩緩蹲下:“上來。”

莉婭堅定道:“要公主抱。”

薩卡斯基:“我不想再和你重覆第三遍同樣的對話。”

戴安娜揉揉眉心,對薩卡斯基用不容抗拒的口吻說:“抱她。”

病房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個小護士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喊:“戴安娜護士長,道伯曼中將他……”

戴安娜一個眼刀殺過去,小護士瑟縮了一下,卻依舊顫著聲音懇求:“沒有您,手術沒辦法繼續…”

戴安娜深吸一口氣,對小護士說:“等我五秒鐘。”

接著她對薩卡斯基說:“抱她,少女發育的胸被擠壓的痛和你被爆蛋是同級別的。”

說完戴安娜摔門而入。

薩卡斯基:“……”

莉婭:“…看什麽看!不許看!!!(#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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