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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兇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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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兇惡的男人

“這倒不用,我們補給科惡心人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說話的人站在三樓欄桿後面,莉婭擡頭,看見一個打扮很斯文的西瓜頭男人扶著黑色細邊框的眼鏡正朝他們這邊看。雖然看起來是個比夏蒂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身上披著的大衣肩章卻已經是上校級別了。

“米洛達上校。”夏蒂第一時間敬了個軍禮,栗高隨後才反應過來,雖然也敬了禮,臉色卻難看得厲害。

米洛達·西瑟是補給科副科長,軍銜上校。雖然是副科長,但由於科長常年外出執行監督征收任務,補給科基本還是西瑟在管理。所以他理論上和佛裏奧平級,實際上在實權方面是要壓佛裏奧一頭的。

“我真的不想這麽說,但特勤科如今的素質實在是太令人質疑了。說實話,現在你們每天不弄出點動靜,我都要覺得奇怪了呢。尤其是你,”米洛達·西瑟的嘴唇薄而色淡,不說話的時候給人以冷漠高傲之感,一張嘴,嘴皮子上下翻飛基本不會給別人插話的機會。

“栗高。你因為工作不力引發的各種喧鬧投訴,在你入職兩年以來,平均每周都有兩次以上。雖然打狗要看主人,但休息區域畢竟是公共場合,你如果繼續這樣不知分寸,就不能怪別人要拿棍子趕狗了。”

米洛達這話相當不客氣,只差指著他的臉呵斥哪來的狗不要亂叫。但囿於級別差異,栗高就算氣得渾身發抖,也只能吞下這口氣,並且不得不道歉:“很抱歉,米洛達上校,我以後會註意的。”

栗高道完歉咬著牙伸手試圖把莉婭拉走,但西瑟沒有打算就這麽放過他。

“還有。”

他擡起頭,不再扶著鏡框,垂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算你們前任科長上了軍事法庭,新的長官又還沒到任,科長位置暫空。但你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不至於沒有科長在就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吧?這麽嚴重的事態,要是徹查下去,你可就能去陪你們前任科長了。”

栗高氣得牙齒都要咬碎了。他四十多了還只是個中尉,米洛達·西瑟才二十八歲,卻已經是上校了。說實話,他也嫉恨這個年輕的上校很久了。

但米洛達·西瑟不論是從家世還是從能力上來說,都不是他能去比的。“用不著米洛達上校費心,我會做好我的工作!”

莉婭聽樓上的男人輕描淡寫地用最辛辣的言辭諷刺栗高聽得非常有滋有味,要不是場合不對,她幾乎要給他鼓掌了。但栗高顯然已經氣急敗壞,當他用一種她難以躲避的速度抓住她的肩膀時,莉婭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微笑。當然她很快就把這點笑意掩蓋掉了。

戴安娜試圖把栗高隔開,可她懷裏還抱著力利,莉婭自己又力氣太小,還是被他拖出去了。以一種非常粗魯而野蠻的力度。

“小丫頭,你已經耽誤我太多時間了,好孩子應該乖乖聽話。現在,讓我們把這件事情處理掉。”

莉婭在他手裏掙紮了兩下,栗高用力摁住她的肩膀,他的指骨像鐵鉤一樣牢牢扣在她的肩胛骨上,並彎下腰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再敢哭鬧,我就殺了你和你弟弟!這裏所有人都救不了你們!”

他的氣息陰冷黏膩得像是毒蛇的吐息。莉婭在這一瞬間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她在一瞬間意識到,海軍內部的爭鬥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殘酷血腥。

栗高在她楞住的時候高聲道:“你要相信海軍本部,叔叔不會害你的。”

她的肩膀非常疼,並且隱隱有些脫力,莉婭猜測栗高用上了足以卸下她整條胳膊的力度。

他再次用只有兩人能聽清楚的聲音威脅道:“就像你爸爸一樣,連他都躲不過去,你覺得你比爸爸還厲害嗎?”

莉婭覺得自己清楚栗高在做什麽。如果她真的是一個十一歲的內向小女孩,被一個懷有惡意的男人捏在手裏,並且在身體和精神上同時遭受威脅時,大概率會崩潰,繼而被嚇破膽子,變得軟弱可欺。

她狠狠吸了一口氣。

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危險覆雜一百倍,這件事的處理所需已經超過了她的能力範圍。一旦沾上政治陰謀,她的處境就完全不是困窘兩個字可以概括的了。

但事到如今,她也不可能就這麽乖乖就範。栗高絕不會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她不會把他的脅迫當作僅僅是對小孩子的威嚇,也不會在事情還有可能抗爭的情況下,放過這個惡心的家夥。

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莉婭垂下眸子,明亮的藍色瞳孔漸漸變得暗沈。

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個小姑娘像是被嚇到了。她擡頭呆呆地看著栗高,任他拉著踉蹌走了兩步才回頭惶恐地望了一眼戴安娜。

戴安娜心頭一緊,下意識擡腿想跟上去,又被一個從圍觀人群裏擠進來的高大海軍攔住了,莉婭記得這個人,他是負責站在後勤部大樓門口值守的海軍士兵,沒想到也是栗高那邊的人。

莉婭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大部分人都流露出同情、不滿、憤怒的表情,也有很多人表情冷漠,甚至有人目露嘲諷,但沒有人露出阻止栗高的意圖;

戴安娜的臉色非常難看,她緊緊摟著力利,目光擔憂地追隨著她;

夏蒂不由分說地跟過來,卻被又一名海軍士兵攔下;

樓上的米洛達·西瑟站在光線很微妙的地方,他的嘴唇冷淡地抿著,眼鏡片反射出一片白光。

她被拽著往前走了一段路。把臉轉向栗高,看見他側過臉露出陰狠威脅的表情,莉婭的藍眼睛暗沈沈地泛起一道青芒。

她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張開嘴,對著栗高低聲說了幾個字眼。

栗高皺著眉停下來,回頭惡狠狠瞪著她:“你說什麽?”

莉婭又很快地說了兩句話,栗高還是沒聽清,他已經很不耐煩了,用力拽著她的手腕往自己身邊拖:“你說什麽?少廢話,快點…”

莉婭突然拼命尖叫了起來。小孩子的音域非常高,尖叫到一定分貝能輕易讓人耳鳴,這時候離她太近的人,會覺得這聲音比警報器還刺耳。栗高一下放開了她,捂住耳朵,莉婭趁機一路尖叫著跑回戴安娜身邊,敏捷地躲開海軍士兵抓她的手,死死抱住戴安娜的腰,力利被嚇得大哭起來。

莉婭尖叫大喊:“戴安娜!他說要殺了我和弟弟!他說爸爸媽媽也是這麽死的!他是壞人!戴安娜!他是壞人!”

整棟大樓都安靜了,只有力利被安撫後止不住的抽噎聲,小嬰兒間歇性打著哭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莉婭驚恐蒼白的小臉上,又挪到了表情如惡鬼般可怖的栗高身上。這話不論真假,現在沒人會相信他了。

米洛達·西瑟又一次低下頭,目光審視地在小姑娘和中尉臉上繞了一圈,最終淡淡地下了結論:“把他拿下。”

三樓的補給科立刻有兩個人翻出欄桿跳下去,直奔栗高。本來攔著夏蒂和戴安娜的兩個士兵反應迅速地擋在栗高身前,但沒等到補給科的人靠近,砰砰兩聲槍響,這兩個士兵就抱著腿倒下了。

西瑟站在三樓朝迷你的銀白色槍口吹了一口氣。

栗高被按倒在地上,奮力掙紮:“米洛達!你竟然敢擅自對士兵開槍,還在沒有抓捕令的前提下抓捕本部中尉!我不是你的直系下屬,你無權拘禁我!我背後的那位大人可不是你惹得起的!我勸你…”

西瑟一揮手,栗高就被堵住了嘴。他對身邊的人吩咐:“去把過去半個小時內大廳所有監控電話蟲調出來,覆制幾份,送一份去給部長,通知各科科長和…”

“也給我看看。”

一道男聲從大門傳來,戴著白色海軍棒球帽的高大男人走進來,鞋跟叩在瓷地板上的聲音沈重而緩慢。

來人擡起臉,從帽檐露出堅毅但長相嚴肅,看起來十分兇惡的臉龐。他穿著一件紅色襯衫,胳膊裏挽著海軍披風,上面扣著中將軍銜。

“後勤部的槍聲都快傳到元帥樓了。我想知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西瑟沈默了一會兒,回答:“當然可以,薩卡斯基中將。但在下還需要立刻通知部長和各位科長。”

薩卡斯基一揚下巴,表示允可。

西瑟身邊的人接到西瑟的眼神,飛快地跑出去了。西瑟開始聯絡安全部的海軍,他需要控制整棟大樓,確保樓裏每一個人都待在原位。

薩卡斯基中將在本部威名赫赫,荷槍實彈的一隊海軍士兵沖進大樓時,在場沒有人敢不老實配合。

莉婭縮在戴安娜身後瞳孔地震。

薩卡斯基?那個薩卡斯基?!

她穿過來之前已經很久沒看海賊王了,更新的幾百集是什麽內容她完全不知道,之前看過的部分也忘了個七七八八。對薩卡斯基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就是頂上戰爭,她也就看到草帽海賊團暫時散夥練級。後來朋友提了一嘴,她也就聽了那麽一耳朵,說是赤犬跟青雉打架贏了,成為新任海軍元帥。

當時看完頂上,還是林婭的莉婭狠狠哭了好幾場,赤犬曾經一舉登上黑胡子以外她最討厭的海賊王角色榜上第二名。

不過那時候她才在讀中學,長大以後,懂得了許多事,再偶爾想起海賊王裏的角色,倒沒再覺得有多討厭他。

她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馬林梵多的時候,也震驚了好幾天,並且一直在想辦法弄清楚劇情時間,只是沒料到她所在的時間線這麽早期,離劇情線開始至少還有十五年以上。現在的赤犬很年輕,看起來最多三十幾歲,軍銜也還是個中將。她記得頂上戰爭爆發的時候,他的角色資料介紹得有五十來歲了。

薩卡斯基抱著胳膊在休息區域找了個位置坐下,突然感覺到一道直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莉婭鼓起勇氣,從戴安娜身後探出腦袋望向未來的赤犬大將、海軍元帥,努力回想當初百科時有關赤犬的個人資料。

青雉好像是“慵懶的正義”,那赤犬是…極端的正義?還是叫什麽…絕對的正義?

說是鷹派的赤犬眼睛裏容不下一粒沙子,對正義的追求極端到理想化,是個超級無敵頑固鐵血上將。

這個人,大概能幫到她吧。

如果她能找到機會爭取一下。

薩卡斯基本來不想計較旁人的眼光,畢竟在場所有人都在若有似無地打量他,他出現在這裏也確實顯得有些突兀。

但是…比起其他人多少躲避或者隱晦的視線,這個人也太不知收斂了,從剛才就一直很明顯地在盯著他看,他的無視和冷漠顯然擋不住對方執著的凝視。

薩卡斯基擡起帽檐,斜眼往右前方冷冷望去,出乎意料地對上一雙湛藍色的大眼睛。

是那個淺棕色頭發的小姑娘,他從進來就發現她是這場事件的中心人物。在他出聲以前,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那個中尉身上。

小姑娘迎上他的眼神,似乎瑟縮了一下,但沒有避開,反而討好似的沖他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薩卡斯基敏銳地發覺她還是有點害怕的,但出於似乎某種目的,這小姑娘盡力表現得勇敢。

米洛達·西瑟上校走樓梯下來,向他敬禮後安靜站在了一邊。

西瑟也察覺到了莉婭的目光,當他看過去,敢直視薩卡斯基中將的小姑娘卻往戴安娜身後縮了一下。

他從頭至尾都表現得太刻薄且冷漠,哪怕最後下令抓捕栗高的人是他,小姑娘對他的印象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說說你知道的情況。”薩卡斯基開口。

西瑟收回目光:“是。”

西瑟的描述在莉婭聽來相當客觀,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觀察薩卡斯基的表情,令人失望的是,他沒有洩露出一絲情緒,莉婭無法猜測他的態度。

對於薩卡斯基來說,那小姑娘臉上的期盼和失望都太明顯了,如果有需要,只要能達到捕殺目的,他能夠對任何敵人笑臉相迎,但他今天沒心情對小女孩露出虛假的微笑給予形式化的承諾和安慰。

他關系很好的同僚上周剛死在世界政府的陰謀下。

“諾比歐…我記得上周的名單裏有他。”

“是,據說是新人事件的第一批犧牲者,也是原本應該負責回航事宜的將官。他的升職令上周已經到達檔案室了。”

這麽說來,他的同僚死之前說不準還跟她的父親共進午餐過。

薩卡斯基的目光沈沈地落到栗高身上,後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莉婭輕輕扯住夏蒂的衣角,讓夏蒂蹲下來,在她耳邊說悄悄話。薩卡斯基看了她一眼。

夏蒂神色一震,迅速站起來朝他敬了個禮:“報告薩卡斯基中將…誒?誒?!!”

聽聞色霸氣,惡魔果實什麽的,真有這種東西存在啊。莉婭心想,太牛逼了吧。

一聲巨響震動了整棟後勤部大樓,隨後滾滾濃煙從樓下特勤科的接待室升起。原本的接待室現在一片焦黑,地板和墻上迅速被熔巖蠶食出一個一個坑洞。

立刻有一個海軍小隊從坑洞鉆出去進行搜尋。

薩卡斯基站在門外目光在慘不忍睹的接待室巡邏一圈,問夏蒂:“這裏面存放了什麽東西?”

夏蒂一臉茫然:“沒…有,接待室除了茶水和待客點心,不會放其他東西,除非是客人辦理撫恤金發放所需的資料,比如…”

夏蒂嘴裏的話戛然而止,她臉色難看地看向莉婭,“…比如諾比歐準將的個人及家庭信息。”

戴安娜不安地把莉婭拉到身後,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麽?莉婭,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嗎?”

莉婭指了指被捆住的栗高和倒在他身邊的海軍士兵,把對夏蒂說的話又說了一遍:“有一個海軍叔叔變成泥巴滑走了,他走的時候一直盯著我和力利。”

手指往後畫了半個圈,莉婭又指向一片狼藉的接待室:“他往那邊走的。”

補給科的人送來了錄像蟲,薩卡斯基接到手裏,聽見小姑娘問:“戴安娜,我們可以回家了嗎?力利的奶粉喝完了,一會兒他餓了會哭的。”

薩卡斯基把錄像蟲塞進襯衫口袋,擋在莉婭面前,冷面冷語:“你今天不能回家。”

戴安娜聽了莉婭先前指著招待室說的話,大概能猜到莉婭姐弟處境不太妙,心情異常沈重。她問薩卡斯基:“薩卡斯基中將,軍方將會怎樣安排這兩個孩子?”

“我會派人保護他們,這幾天他們不能回家,直到抓出那個逃跑的能力者。”

戴安娜沈吟了一會兒,對莉婭說:“莉婭,我去你家拿你和力利需要的東西,你先跟著這位中將先生走,我很快就來找你。”

見莉婭點頭,戴安娜猶豫地抱著力利看了薩卡斯基一眼。夏蒂剛剛被帶下去配合調查,戴安娜不覺得薩卡斯基能…抱著小嬰兒?

莉婭也看了一眼薩卡斯基,搖著頭嘆了一口氣,向戴安娜張開雙臂,熟練地把力利抱進懷裏。

薩卡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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