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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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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姜潮扯過肖恩,現在囂張的醫生戰戰兢兢,完全不敢反抗,由著姜潮拽著他的大拇指,伸向自己的項圈。

嘀——

解鎖失敗,姜潮一連試了四次,終於成功解鎖項圈。

隨著哢噠一聲,項圈彈開,姜潮一把將它丟得遠遠的,活動了一下脖子:“這幾天我難受死了,生怕這玩意炸了。”

他跳到臺子上,扯下了插在伊娃身上亂七八糟的管子,解開鎖扣。可憐的伊娃,蒼白消瘦,全無初見時勃勃生命力。

這時,旁邊傳來求助聲,居然是馬庫斯。他居然還沒死,只是被綁在架子上,之前姜潮他們打起來,他一聲不吭,減少存在感,等局勢分明,才跳出來求救。

姜潮不想理他,馬庫斯是殺死原主加西亞的罪魁禍首,是個惡毒的偽君子,純粹的小人,他沒有那麽大度救自己的仇人。

看在伊娃的面子上,姜潮不會動手殺他,但是也不會救他,是生是死就看他運氣如何了。

時間有限,他們救出伊娃後立刻就拖著肖恩朝外跑。那些守衛被昆蘭打懵了,要趁他們沒有形成包圍圈之前趕緊把旁邊廠區關押著的人全部放出來。至於這裏的俘虜……姜潮承認,自己還是自私,他的能力有限,只能優先救自己的朋友。

姜潮拆下一塊桌板擋在身前,示意肖恩打開大門。本以為會迎來槍林彈雨,誰知道對面幾個守衛竟然猶豫了。

姜潮瞬間反應過來,他們不知道瑞恩的生死,投鼠忌器了。

就是這寶貴的一秒停頓,不需要任何言語,昆蘭飛快解決了他們。可憐肖恩已經做好準備趁亂逃跑,誰知道希望破滅得這麽快。

不遠處拉血漿的運輸車正燃著熊熊大火,怪不得趕來的人這麽少。要知道工廠是有任務的,要是提供的血漿不夠多,這些守衛也會受到嚴厲處罰,當然不要命地救火。

姜潮他們帶著肖恩這個人形鑰匙,一路刷指紋刷臉暢通無阻,遇到的零星守衛就殺掉,就這樣通過重重關卡。

好久之後,那些人才反應過來,在下一道門處,肖恩的指紋解鎖失敗了,系統顯示未錄入,那些人遠程刪除了肖恩的權限。

門內全神戒備的守衛聽見系統不停發出解鎖失敗的機械音,不由松了口氣,心想這下進不來了。

他們只悠閑了兩分鐘,大門就在驚恐的視線中傳來一聲驗證成功!

隨著大門絲滑打開,他們對著門口無差別掃射,槍聲和飛濺的彈殼平息了心中的不安和震驚。

很快子彈打完,守衛喘著氣朝門外看去,卻被不知道何時倒吊在天花板上的昆蘭扭斷了脖子。

一分鐘後,姜潮招呼瑪麗安進來,腳邊是一具剛剛咽氣的守衛屍體。那些人刪除了肖恩的權限,卻沒有刪除其他守衛的權限,要找一個沒有死透的人可真不容易。

姜潮從守衛腰間挑下鑰匙,先打開了費特的牢門。

男人閑得摳腳,一看見姜潮興奮地直跳:“我還以為你死了!”他扭頭看了看昆蘭,“我以為你也死了。”

開口就是這樣不吉利的話,姜潮翻了他一眼,沒時間和他敘舊,如法炮制放出其他人。

姜潮正按著肖恩給一個老人解鎖項圈,老人的脖子突然炸開,飛濺的血跡和碎肉噴了姜潮一臉。

姜潮抹了把臉,大喊一聲:“快!他們在啟動項圈的防禦機制!”

他們解救了大半人,項圈了接二連三的炸開了,整個廠區一片血海。

姜潮看著還活著的四十三個人,大部分人心有餘悸的同時,表情有些許物傷其類的悲哀,但是也有好幾個人,眼神呆滯,表情不能自控。

姜潮心裏直打鼓,趕緊小聲問費特:“你沒有做前額葉摘除手術吧?”

費特用看沙雕的眼神看了眼姜潮:“你看我像嗎?”

姜潮放下心來。

門口徹底被包圍了,姜潮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實在有些犯難。他們這麽多人,該怎麽突圍呢?

“我以為你有計劃?”費特難以置信。

姜潮很誠實:“原本有,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現在怎麽辦?”費特又問。

“不知道。”姜潮說。

費特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太勇敢了,沒有完全把握就敢到處亂闖,到現在沒掛真是運氣。”

姜潮暗暗地在心裏反駁:不,已經掛了兩次了。

他做的最壞的打算是,萬一頂不住,優先犧牲自己,讓其他人跑,反正他還能覆活。

他們還在討論,昆蘭突然把手搭在姜潮肩膀上,警惕地嗅著什麽,神情有些不安。現在滿地都是粘稠的鮮血,他們幾乎是站在血肉堆裏,鼻腔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哪裏聞得到其他?

“你發現了什麽?”姜潮問。

背景是嘈雜的說話聲,牢房裏的人以為自己能逃出生天,誰知道還是被關在這座監獄,實在令人挫敗和不安,現在七嘴八舌討論。

昆蘭不說話,目光掃視,瞳孔已經豎直成一條細細的線。

他異常的反應讓姜潮十分不安,他從地上死去的守衛手裏拿過武器,小心朝門口走去,這時候他感覺到一股濃煙自縫隙飄進來。

姜潮停頓了一下:“他們在放火,他們要燒死我們!”

其他人也發現了,叫嚷聲更大了,心裏很後悔,早知道還不如待在牢房裏,雖然早晚會血盡而死,可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們不是想燒死我們,是想逼我們出去。”人群裏一個四肢修長的男人說。他是個護林員,經常在樹林裏抓田鼠,當田鼠跑進洞裏不出來,就會在洞口塞上點燃的幹草,讓濃煙充斥整個地洞,等暈頭轉向的田鼠跑出來,就一拍解決。

“不如現在沖出去,等會火越燒越旺,吸了太多有毒氣體,反而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瑪麗安嚴肅地說。

姜潮也很讚同,但是不能這樣大喇喇地出去變活靶子。

他對著吵吵鬧鬧的人群喊話,可惜他們根本不聽,自顧自說話,找出口,亂哄哄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砰!”一聲槍響,伴隨著頭頂灰塵簌簌落下,場面終於被控制住了。

是瑪麗安看不下去了,撿起守衛的槍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

姜潮眼睛一亮,朝瑪麗安感激地點點頭。

他們把人分成三組,一組去拆鐵架子床的床腿準備武器,一組準備濕毛巾。有人指揮,這些人正處於盲目狀態,連忙照做。只有幾個人特殊,他們臉上既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求生的欲望,姜潮猜測他們應該是做個前額葉摘除的可憐人,其中就有姜潮的室友,那個總拿著《聖經》的中年男人,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捧著書苦讀。

很快,一切就緒,所有人嚴陣以待,瑪麗安一拳朝著大門按鈕錘下去。

機械控制的大門只需要幾秒就可以完全打開,可是大門只滑開半人寬,就突然被無形的巨力拉扯,卡在那裏不動了,濃煙和火苗頓時竄了進來,差點燎到了費特的頭發,瑪麗安不信邪地又錘了幾次,大門的機械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們從外面鎖住了。”費特頂著灼熱的火焰朝外看去,有一道粗粗的鐵鏈緊緊兩扇門栓起,不讓它打開。

“怎麽辦怎麽辦?”

“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剛剛找到目標的人又開始洩氣。

“好了,大家不要急,我們會有辦法的!”瑪麗安只能盡力安撫。

瑪麗安心裏也沒有底,可能今天他們註定要死在這裏吧,有幾個體弱的孩子已經被嗆得喘不過氣,她自己也直咳嗽,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拼命忍住。

“拼了!”一個男孩突然沖到門前,抓住那一點縫隙就開始拼命朝兩邊扒。他的胳膊被火焰燙得發紅,但是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年輕就是好啊。”費特脫下濕漉漉的上衣裹住雙手,上前摸了摸男孩的頭,“餵,小孩你去休息一下,給叔叔讓個位置。”

他們的英勇感染了其他人,更多人加入其中,拿鐵棍撬,用手朝兩邊掰,想盡一切辦法。

鐵門的溫度越來越高,他們的力氣隨著汗水不斷流失,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打開了一點點。他們看見了希望,幹得更加賣力,可是門滾燙地不能靠近。

姜潮還是不願意放棄,鐵棍不夠結實,撬了幾下就開始變形,於是他拿了很多根,手掌被粗糙的鐵棍磨得流血。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拍,是昆蘭,他一手一個將擠在門前的人拎到一邊,輪到姜潮的時候,他學著費特的樣子,摸了摸姜潮的頭發。

姜潮被他輕輕推到一邊,呆呆地看著昆蘭,他撥開其他人,獨自站在門前,雙手抓住兩側門,肩膀緊繃,胳膊發力,將兩扇門朝兩側掰。

火焰對他也有傷害,姜潮能看見他手掌在火焰燒灼下起泡潰爛,隆起的筋絡和肌肉直接暴露在外 ,不住跳動。

人群死寂。

而卡住的大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鐵鏈繃緊,門在各種力的作用下變形扭曲,最後到達臨近,被扒開一個兩人多寬的空間。

他做到了!

姜潮來不及激動,因為他看見對面架起的狙擊槍,槍口對準了昆蘭的腦袋。

隔了那麽遠,姜潮竟然能看見子彈出膛時膨起的細小火焰,看見飛旋而來的子彈。

不要!一股暖流自姜潮的心臟湧出,瞬間蔓延而出,在他周圍形成實體化的波動,像水波一樣蕩開,子彈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像打進了膠水裏,最終停在了昆蘭眼睛前幾厘米處,啪嗒掉在地上。

落地的瞬間,空氣恢覆流動,一切又恢覆正常,姜潮的腦袋一下子痛得像裂開。原來上一次不是他的錯覺,他似乎獲得了某種能力。

昆蘭扶住他,用困惑探究的眼神註視著他。姜潮驚了一下,連忙扭頭朝其他人看去,可能由於遮擋,他們並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麽,只有瑪麗安用驚異的眼神盯著姜潮,看得姜潮忐忑不安。

但是很快,她移開目光,大聲招呼大家離開。

他們人多,但是外面槍也多,為了避免傷亡,他們選擇分散開逃跑。

姜潮的腦袋疼得像要爆炸了,踉踉蹌蹌,如果不是昆蘭返回頭抓著他的胳膊朝前拖,估計他會被踩死。

逃跑過程中兵荒馬亂,費特大喊:“不要走散!”可是姜潮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被人流沖擠走,失散的還有伊娃,剛剛瑪麗安實在擡不動她,費特自告奮勇背著小姑娘。

等他們在慌亂中回過神,發現已經被持槍的守衛逼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肖恩的實驗室。

姜潮看了眼周圍,瑪麗安還惴惴不安地緊隨著他們,一起的還有幾個陌生面孔,姜潮的室友,那個喜歡拿著《聖經》的男人也在。最離奇的是,肖恩竟然還在。

姜潮以為他早死了或者趁亂逃跑了。結果他像受驚的野兔一樣,縮在脖子躲在角落。

“那些人對著他也開槍了。”瑪麗安解釋。

姜潮點點頭,估計是因為肖恩幫他們打開大門,那些人以為他叛變了。

門外還有好幾個真槍實彈的敵人,而他們,由於被囚禁多時,疲憊憔悴,身上又是燒傷又是槍傷。

想到這裏,姜潮連忙拉過昆蘭的手,他的手掌直接接觸被火燒灼的鐵門,效果不亞於古代炮烙的刑罰,剛剛他拉著自己的胳膊,姜潮能感覺到他黏糊糊的傷口甚至直接粘在自己衣服上。

再看去時,他的手掌已經在飛快愈合了,白色的肉和骨頭間黏膩著血液和組織液,蠕動著生長。

姜潮松了口氣,昆蘭吸食人血後狀態已經恢覆到從前,傷口的痊愈速度是人類的好幾倍。

他餘光註意到自己的室友抱著《聖經》用冷凝的眼神死死盯著他們看,心裏有些驚駭,連忙放下昆蘭的手,從一邊找了快幹凈的繃帶給他包裹起來。

等那個男人收回目光,姜潮才放下心裏的戒備。

反正出不去,他就和大家商量,將架子上的那些可憐囚徒全部放下了。這些人有的願意,有的一心只想找出口,最後有三個人加入了他們,其中就有剛剛一直盯著他們看的抱著《聖經》的男人。

幾個人飛快地解開血包身上的束縛,將人平放在地上。

“這……”姜潮看著眼前的男人,驚訝得一時不能言語。

架子上的男人消瘦蒼白,臉頰凹陷,栗色頭發淩亂如枯草。

“你認識他?”瑪麗安一邊搬動病人,一邊氣喘籲籲地問。

姜潮點點頭:“他是我的朋友,斯蒂文,他是一名警察……他怎麽會在這?”

姜潮萬萬想不到會在這裏看見斯蒂文,不僅僅詫異,更覺得一身冷汗,後怕不已。之前他權衡利弊,把這裏昏迷的血包放棄了,如果不是被敵人逼回來了,是不是斯蒂文就悄無聲息死在這裏了?

連忙將人放下了,曾經強壯的斯蒂文清瘦得姜潮都能抱起來。很難相信這個男人曾經有著最有力的臂膀,能獨自與兩只血族周旋。

“這個也是警察。”瑪麗安費力地放下一個大高個,指著他脖子上的銘牌,“上面的圖案是警徽,還刻著他的名字,我看看……理察德霍夫曼。”

還真是,姜潮又連連看了周圍,還有兩個穿著警察的制服襯衣。

“怎麽會有這麽多警察?”瑪麗安不解,“關鍵,警察都在這了,這些天是誰在維持治安?”

姜潮也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他提起肖恩,拖到跟前,指著斯蒂文問:“這些人是什麽時候送來的?誰送來的?”

肖恩哪裏記得?每天都送來幾個人,他怎麽可能都記著。瑪麗安氣急,上前給了他一巴掌,肖恩的鼻子都流血了,他捂著鼻子,忙不疊道:“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他一邊說,眼珠一邊咕嚕轉,一看就是在拖延時間。

瑪麗安又舉起了手,肖恩驚恐得語速飛快:“三周前,一共有七個還是八個。”

“哪八個?”

可能怕瑪麗安再打他,肖恩答得十分流暢:“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他們都是警察。”

“這才五個,其他人呢?”姜潮繼續問。

肖恩僵了一下,心虛道:“我說,你不會遷怒我吧?”

瑪麗安的回覆是一個清脆的耳光,肖恩徹底老實了,一邊擦鼻血一邊說:“他們……沒挺過去。”

死了?姜潮楞了一下,心裏有些莫名難受。

“我都說了,你是不是……不打我了?”肖恩小心翼翼地說。

瑪麗安煩死他了,又給了他一個耳光,讓他滾開。

一共有四十六個人,其實很多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最後只有二十八個活下來,其他十八個拔掉輸液管的時候就斷氣了,其中還有一個是斯蒂文的同事。

姜潮看著排排放在地上的屍體,每一個胳膊上都密布針孔,屍體幹癟得像漏了氣的氣球,死去的那個警察,他的腹部讓人開了一個洞,那些人一直沒有給他治療,傷口已經腐壞能看見紫黑色的內臟。

瑪麗安又給了肖恩一巴掌,肖恩看著瑪麗安的眼神比看昆蘭的時候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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