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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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姜潮清醒過來的後，第一反應是尋找昆蘭，謝天謝地，休眠的半血靠在墻角，雙手被綁在身後，目前沒有受傷。
看見昆蘭安然無恙，姜潮松了口氣，才有時間關註自己的處境。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兩手都被牢牢捆在扶手上，甚至感覺到粗糙的尼龍繩勒進肉裏，血液流通不暢的麻痛感。
姜潮嘗試掙紮，他的腦袋暈乎乎的，眼睫毛都被血糊成一團。失血加饑餓讓他提不起力氣，畢竟一天沒吃東西了，在披薩店就應該從後廚偷點培根火腿腸之類，可惜當時太過匆忙。
瘋女人在忙著磨一把生銹的消防斧頭，動作幅度很大，屋子裏回蕩著刷拉刷拉的聲響。讓姜潮聯想到了過年殺豬宰羊的場景，只不過被宰殺的是他這個活生生的人類。
發現姜潮醒過來了，女人只是用那雙泛白的眼睛瞥了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神經質地低頭忙碌起來，看上去焦慮不安。
“餵！”姜潮的腦袋搭在肩膀上，這樣的動作讓他昏沈疼痛的腦袋好受了一點，他試圖說點什麽來拖延時間，“你要殺了我嗎？”
女人明明聽見了，卻不回答，默默加快了磨斧頭的速度。
姜潮聽著都覺得牙酸，這哪裏是磨斧頭，這是在磨他的骨頭啊，等她磨好的時候，不就是自己的死期嗎？
他堅持不懈地搭訕:“你為什麽不說話？你叫什麽名字？”
刺啦一聲，女人猛地直起腰，在姜潮驚恐的目光中，用水澆過鋒利的斧頭。
她用手指試探著斧頭的鋒利程度，然後高高舉起，瘦長的身影拉得像全滿的弓，狠狠砍在長凳上！斧頭深深陷入木頭中，女人一腳踩在木凳上，用力地拔出斧頭，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穩住，扭頭用眼白過多的眼睛看向姜潮。
這一眼讓姜潮毛骨悚然，上身不由自主後仰，似乎要用這種方式離女人遠一點，也離死亡的命運遠一點。
女人提著斧頭朝姜潮走來，姜潮驚慌地開始不停說話，想要減緩女人的腳步。
“不……你別殺我！我貧血！我不健康！我有三高！”
可是不管姜潮怎麽求饒，女人依舊佝僂著身軀拖著斧頭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金屬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姜潮從提心吊膽到麻木，甚至豁出去，心想:大不了覆活點重來，七天後我依舊一條好漢！
他做好引頸就戮的準備，女人卻並不想殺他，腳步不停地越過他。
姜潮先是因為逃過一劫而松了口氣，隨後他突然意識到什麽，開始瘋狂掙紮起來，並且開始大喊大叫以吸引女人的註意力。
女人充耳不聞，她瘦得像一把幹柴，頭發像臟抹布一樣拖在身後，慢吞吞走到昏迷的昆蘭旁邊，歪著頭打量一會兒。
姜潮的心臟有一瞬間停止，他在椅子上拼命搖晃掙紮，苦苦哀求。
“殺我吧，求求，不要傷害他！”他誠懇地建議。
瘋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姜潮，似乎很奇怪他為什麽要這麽激動。早死晚死，不都是要死嗎？不要急，下一個就論到他了。
這眼神讓姜潮發抖，哀求無果後，他開始辱罵女人和她的兒子，用盡一切惡毒的詞語，以求激怒女人，使她放棄昆蘭，將矛頭轉向自己。
“我殺了你！我會殺了你還有你的兒子……我發誓，我會把你的兒子每一個骨頭拆開，每一寸皮膚剝開！把他掛在門外的泡桐樹上，讓陽光把他曬幹！”
女人不為所動，把所有咒罵拋於腦後。她掂了掂斧子，開始尋找從哪裏可以一斧結束，同時還要把血盡量流在盆裏。老實說，這兩個人一進來，女人已經用挑剔的眼神看過一遍了，一個有白化病，一個倒是挺健康。她怕白化病死了，決定先吃他。
姜潮心急如焚，開始嘗試用自殘的方式希望扭斷手掌掙脫麻繩，隨著他的動作，額頭的傷口崩裂，新鮮血液流淌而出。
地下室一側墻壁突然傳來抓撓的聲響，像一只浣熊在管道爬行，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雖然微小，卻瞬間讓屋子裏的其他人安靜下來。
姜潮詫異地看著瘋女人像石化一樣呆站在原地，她似乎非常害怕這聲音，一聽見就露出驚慌的神色，遲疑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拖著瘦弱的身軀吃力搬開櫃子。
櫃子後是一個黑乎乎的地道，一股腐臭混合著氨氣的味道直沖腦門，姜潮終於找到臭味的來源了。
裏面的密室幽暗深邃，影影綽綽地閃著鬼影，有光的地方可以清晰看見地上分布著暗紅色的血，還粘黏著頭發。涇渭分明的明暗反而更加恐怖，像深入地獄的洞窟，越看不清裏面有什麽，越讓人抓心撓肝。
女人像面對叛逆期的兒子，疼愛又卑微，小心翼翼對著密室喊:“托比，托比，你餓了嗎？”
在她的召喚下，黑暗裏有一個影子飛快閃過。
姜潮的脖子汗毛直豎，本能地向後縮了縮。瘋女人的兒子，照片裏的托比，就這樣出場了。
他不再是清秀靦腆的少年，從五官來看，已經分辨不出長相。頭發完全脫落，沒有鼻子，沒有耳朵，腦袋上原本平滑的皮膚密布著蜿蜒的血管，看上去像一個巨大的肉瘤。
肉瘤轉過來，兩只大到出奇的眼睛，中間對稱分布著兩條細細的瞳孔，他像蜥蜴一樣歪著頭，貪婪而警惕地望著姜潮，黑洞洞的鼻孔一張一合，拼命吸氣。
他被血腥味引誘了，猛地跨出黑暗，朝外撲來，嚇得姜潮差點從椅子上翻過去，但是嘩啦一聲響，托比被脖子上粗粗的鐵鏈一下子扯了回去。
托比憤怒地拉扯鐵鏈，像一個得不到滿足的無理取鬧的男孩一樣摔摔打打。
而瘋女人先是被嚇了一跳，很快緩過來，捂著胸口，含著憐愛註視著托比:“你餓了……我的托比。”
女人抄起鐵錘，在昆蘭和姜潮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走到了已經受傷的姜潮面前，高高舉起鐵錘！
姜潮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只覺得腦袋一偏，身體像過電一樣抖動了一下，隨即失去了控制權，如果不是被繩索捆綁住了，現在已經滑到地上了。
瘋女人把人爆頭後，一手抓著對方的頭發將腦袋拉起一點，另一只手拿著一個鐵盆接血。
少年還有微弱的呼吸，在她手下細微地掙紮，女人熟視無睹，早已經習慣。
片刻，血流漸少，女人推開那具溫熱的身體，失去支撐的少年在慣性作用下歪了一下，帶動著椅子翻倒在地上。
女人沒有在意，晃了晃盆，望著粘稠的血液十分滿意，年輕男孩就是好，血液比其他人都更多一點，更有生命力一點。
她將裝著血液的盆放在地上，用長桿慢慢推到托比的密室中。
盆在沒入黑暗後，裏面響起呼嚕呼嚕的聲音。
女人側耳傾聽，等裏面的進食聲消失後，鐵盆被猛地甩了出來，一下子砸在女人的眼睛上。她痛呼一聲，眼睛劇痛難忍，步履淩亂地朝著地下室另一間房間走去，不一會兒裏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流聲，應該是女人在清洗眼睛。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姜潮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剛剛那一下讓他短暫失去意識，直到現在腦袋還麻木混沌，但是當他要倒下的時候，刻意控制自己朝著昆蘭的方向。
他不知道瘋女人會取幾次血，越到後面他會越虛弱，逃跑的幾率也更小，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趁著瘋女人不在，他在地上奮力挪動，逐漸靠近。昆蘭的眼睛安詳地合著，昏迷時的他比清醒的時候乖巧好接近得多，姜潮在他耳邊小聲呼喚，可惜他沒有一點動靜。
姜潮看了眼裏屋，瘋女人還沒有出來，他趕緊用臉蹭了蹭昆蘭，還是沒有清醒。
他需要食物，姜潮心知，這裏可以提供食物的只有自己了。
他的手腕還在滲血，可是被束縛得不能動彈，何況沒有手也撬不開昆蘭的嘴。
裏屋傳來東西被撞倒的聲響，瘋女人在找藥。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他們都會死在這裏。姜潮壯士斷腕一樣，顫抖貼向昆蘭的嘴唇。
昆蘭的嘴唇倒是軟軟的，溫度比人類高，像一疊剛剛出爐的蛋撻……
姜潮心裏想:對不起昆蘭，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還有對不起，我是真的有點餓了。在心裏道完歉，他就開始變本加厲，伸出舌頭撬開昆蘭的嘴唇，像撬開一個嚴絲合縫的蚌，等露出一點縫隙後，姜潮狠狠咬破舌頭，讓血順著唇齒過渡到昆蘭嘴裏。
電視劇裏經常出現咬舌自盡，但是誰也沒說過會這麽疼啊！姜潮覺得混沌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疼得生理性的淚水狂流，還不敢發出聲音。
這一點血對昆蘭只是杯水車薪，姜潮只能繼續加深傷口，讓更多血流出來。
疼痛讓姜潮眼前發黑，聽說舌頭上密布血管，如果咬斷會造成大量出血，但是咬斷了以後會不會變成啞巴？
姜潮最後還是沒有咬斷舌頭，因為瘋女人跌跌撞撞地朝外走來。他連忙退回來，免得被發現不對勁。
瘋女人還捂住一只眼睛，手指縫有些血跡，很顯然受傷讓她心情極差。所以在路過姜潮的時候，她洩憤地踢了他一腳。
姜潮還在擔心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瘋女人已經俯下身，粗魯地將姜潮連人帶椅子扶起來，重重擺正。
“咦？”瘋女人狐疑地打量著，直接上手抓住姜潮的頭發，把腦袋提起仔細瞅。
姜潮的頭皮一緊，後腦勺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他舌頭也有傷口，只能盡量抿緊，還是有血水順著嘴唇流下來，順著下巴流到衣服裏。
瘋女人看了看昆蘭又看了看姜潮，“看來你不老實啊。”
她以為姜潮是想用嘴巴給同伴松綁，於是想要加一重保險。她松開姜潮，開始去找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兩根寸長的鐵釘過來了。
姜潮的恐懼掩飾不住: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瘋女人不再捂著傷口，這時候姜潮才看清她右眼皮被劃出一道很深的傷口，皮肉都翻卷在外了。
瘋女人微笑著，一手鐵釘，一手鐵錘:“不要怕。”
姜潮的臉色很難看，她想把他的手釘在椅子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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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潮嘗試掙紮，他的腦袋暈乎乎的，眼睫毛都被血糊成一團。失血加饑餓讓他提不起力氣，畢竟一天沒吃東西了，在披薩店就應該從後廚偷點培根火腿腸之類，可惜當時太過匆忙。
瘋女人在忙著磨一把生銹的消防斧頭，動作幅度很大，屋子裏回蕩著刷拉刷拉的聲響。讓姜潮聯想到了過年殺豬宰羊的場景，只不過被宰殺的是他這個活生生的人類。
發現姜潮醒過來了，女人只是用那雙泛白的眼睛瞥了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神經質地低頭忙碌起來，看上去焦慮不安。
“餵！”姜潮的腦袋搭在肩膀上，這樣的動作讓他昏沈疼痛的腦袋好受了一點，他試圖說點什麽來拖延時間，“你要殺了我嗎？”
女人明明聽見了，卻不回答，默默加快了磨斧頭的速度。
姜潮聽著都覺得牙酸，這哪裏是磨斧頭，這是在磨他的骨頭啊，等她磨好的時候，不就是自己的死期嗎？
他堅持不懈地搭訕:“你為什麽不說話？你叫什麽名字？”
刺啦一聲，女人猛地直起腰，在姜潮驚恐的目光中，用水澆過鋒利的斧頭。
她用手指試探著斧頭的鋒利程度，然後高高舉起，瘦長的身影拉得像全滿的弓，狠狠砍在長凳上！斧頭深深陷入木頭中，女人一腳踩在木凳上，用力地拔出斧頭，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穩住，扭頭用眼白過多的眼睛看向姜潮。
這一眼讓姜潮毛骨悚然，上身不由自主後仰，似乎要用這種方式離女人遠一點，也離死亡的命運遠一點。
女人提著斧頭朝姜潮走來，姜潮驚慌地開始不停說話，想要減緩女人的腳步。
“不……你別殺我！我貧血！我不健康！我有三高！”
可是不管姜潮怎麽求饒，女人依舊佝僂著身軀拖著斧頭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金屬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姜潮從提心吊膽到麻木，甚至豁出去，心想:大不了覆活點重來，七天後我依舊一條好漢！
他做好引頸就戮的準備，女人卻並不想殺他，腳步不停地越過他。
姜潮先是因為逃過一劫而松了口氣，隨後他突然意識到什麽，開始瘋狂掙紮起來，並且開始大喊大叫以吸引女人的註意力。
女人充耳不聞，她瘦得像一把幹柴，頭發像臟抹布一樣拖在身後，慢吞吞走到昏迷的昆蘭旁邊，歪著頭打量一會兒。
姜潮的心臟有一瞬間停止，他在椅子上拼命搖晃掙紮，苦苦哀求。
“殺我吧，求求，不要傷害他！”他誠懇地建議。
瘋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姜潮，似乎很奇怪他為什麽要這麽激動。早死晚死，不都是要死嗎？不要急，下一個就論到他了。
這眼神讓姜潮發抖，哀求無果後，他開始辱罵女人和她的兒子，用盡一切惡毒的詞語，以求激怒女人，使她放棄昆蘭，將矛頭轉向自己。
“我殺了你！我會殺了你還有你的兒子……我發誓，我會把你的兒子每一個骨頭拆開，每一寸皮膚剝開！把他掛在門外的泡桐樹上，讓陽光把他曬幹！”
女人不為所動，把所有咒罵拋於腦後。她掂了掂斧子，開始尋找從哪裏可以一斧結束，同時還要把血盡量流在盆裏。老實說，這兩個人一進來，女人已經用挑剔的眼神看過一遍了，一個有白化病，一個倒是挺健康。她怕白化病死了，決定先吃他。
姜潮心急如焚，開始嘗試用自殘的方式希望扭斷手掌掙脫麻繩，隨著他的動作，額頭的傷口崩裂，新鮮血液流淌而出。
地下室一側墻壁突然傳來抓撓的聲響，像一只浣熊在管道爬行，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雖然微小，卻瞬間讓屋子裏的其他人安靜下來。
姜潮詫異地看著瘋女人像石化一樣呆站在原地，她似乎非常害怕這聲音，一聽見就露出驚慌的神色，遲疑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拖著瘦弱的身軀吃力搬開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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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像面對叛逆期的兒子，疼愛又卑微，小心翼翼對著密室喊:“托比，托比，你餓了嗎？”
在她的召喚下，黑暗裏有一個影子飛快閃過。
姜潮的脖子汗毛直豎，本能地向後縮了縮。瘋女人的兒子，照片裏的托比，就這樣出場了。
他不再是清秀靦腆的少年，從五官來看，已經分辨不出長相。頭發完全脫落，沒有鼻子，沒有耳朵，腦袋上原本平滑的皮膚密布著蜿蜒的血管，看上去像一個巨大的肉瘤。
肉瘤轉過來，兩只大到出奇的眼睛，中間對稱分布著兩條細細的瞳孔，他像蜥蜴一樣歪著頭，貪婪而警惕地望著姜潮，黑洞洞的鼻孔一張一合，拼命吸氣。
他被血腥味引誘了，猛地跨出黑暗，朝外撲來，嚇得姜潮差點從椅子上翻過去，但是嘩啦一聲響，托比被脖子上粗粗的鐵鏈一下子扯了回去。
托比憤怒地拉扯鐵鏈，像一個得不到滿足的無理取鬧的男孩一樣摔摔打打。
而瘋女人先是被嚇了一跳，很快緩過來，捂著胸口，含著憐愛註視著托比:“你餓了……我的托比。”
女人抄起鐵錘，在昆蘭和姜潮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走到了已經受傷的姜潮面前，高高舉起鐵錘！
姜潮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只覺得腦袋一偏，身體像過電一樣抖動了一下，隨即失去了控制權，如果不是被繩索捆綁住了，現在已經滑到地上了。
瘋女人把人爆頭後，一手抓著對方的頭發將腦袋拉起一點，另一只手拿著一個鐵盆接血。
少年還有微弱的呼吸，在她手下細微地掙紮，女人熟視無睹，早已經習慣。
片刻，血流漸少，女人推開那具溫熱的身體，失去支撐的少年在慣性作用下歪了一下，帶動著椅子翻倒在地上。
女人沒有在意，晃了晃盆，望著粘稠的血液十分滿意，年輕男孩就是好，血液比其他人都更多一點，更有生命力一點。
她將裝著血液的盆放在地上，用長桿慢慢推到托比的密室中。
盆在沒入黑暗後，裏面響起呼嚕呼嚕的聲音。
女人側耳傾聽，等裏面的進食聲消失後，鐵盆被猛地甩了出來，一下子砸在女人的眼睛上。她痛呼一聲，眼睛劇痛難忍，步履淩亂地朝著地下室另一間房間走去，不一會兒裏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流聲，應該是女人在清洗眼睛。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姜潮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剛剛那一下讓他短暫失去意識，直到現在腦袋還麻木混沌，但是當他要倒下的時候，刻意控制自己朝著昆蘭的方向。
他不知道瘋女人會取幾次血，越到後面他會越虛弱，逃跑的幾率也更小，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趁著瘋女人不在，他在地上奮力挪動，逐漸靠近。昆蘭的眼睛安詳地合著，昏迷時的他比清醒的時候乖巧好接近得多，姜潮在他耳邊小聲呼喚，可惜他沒有一點動靜。
姜潮看了眼裏屋，瘋女人還沒有出來，他趕緊用臉蹭了蹭昆蘭，還是沒有清醒。
他需要食物，姜潮心知，這裏可以提供食物的只有自己了。
他的手腕還在滲血，可是被束縛得不能動彈，何況沒有手也撬不開昆蘭的嘴。
裏屋傳來東西被撞倒的聲響，瘋女人在找藥。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他們都會死在這裏。姜潮壯士斷腕一樣，顫抖貼向昆蘭的嘴唇。
昆蘭的嘴唇倒是軟軟的，溫度比人類高，像一疊剛剛出爐的蛋撻……
姜潮心裏想:對不起昆蘭，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還有對不起，我是真的有點餓了。在心裏道完歉，他就開始變本加厲，伸出舌頭撬開昆蘭的嘴唇，像撬開一個嚴絲合縫的蚌，等露出一點縫隙後，姜潮狠狠咬破舌頭，讓血順著唇齒過渡到昆蘭嘴裏。
電視劇裏經常出現咬舌自盡，但是誰也沒說過會這麽疼啊！姜潮覺得混沌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疼得生理性的淚水狂流，還不敢發出聲音。
這一點血對昆蘭只是杯水車薪，姜潮只能繼續加深傷口，讓更多血流出來。
疼痛讓姜潮眼前發黑，聽說舌頭上密布血管，如果咬斷會造成大量出血，但是咬斷了以後會不會變成啞巴？
姜潮最後還是沒有咬斷舌頭，因為瘋女人跌跌撞撞地朝外走來。他連忙退回來，免得被發現不對勁。
瘋女人還捂住一只眼睛，手指縫有些血跡，很顯然受傷讓她心情極差。所以在路過姜潮的時候，她洩憤地踢了他一腳。
姜潮還在擔心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瘋女人已經俯下身，粗魯地將姜潮連人帶椅子扶起來，重重擺正。
“咦？”瘋女人狐疑地打量著，直接上手抓住姜潮的頭發，把腦袋提起仔細瞅。
姜潮的頭皮一緊，後腦勺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他舌頭也有傷口，只能盡量抿緊，還是有血水順著嘴唇流下來，順著下巴流到衣服裏。
瘋女人看了看昆蘭又看了看姜潮，“看來你不老實啊。”
她以為姜潮是想用嘴巴給同伴松綁，於是想要加一重保險。她松開姜潮，開始去找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兩根寸長的鐵釘過來了。
姜潮的恐懼掩飾不住: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瘋女人不再捂著傷口，這時候姜潮才看清她右眼皮被劃出一道很深的傷口，皮肉都翻卷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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