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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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24小時便利店，收銀小哥正一邊看電視，一邊心不在焉地整理貨架。玻璃門叮鈴一聲，顯示有客來了。
最近不太平，國際上到處打仗，金價飛漲，難民湧入，搶劫盜竊比以往多了好幾倍。收銀小哥特地瞥了一眼，見來客是個戴著帽子低著頭的男人，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一邊暗罵政府，只知道接收難民，搞得到處都是些小偷小摸。
幸好是他多慮了，帽子男人一進便利店，沒有拿任何商品，徑直走到了電視機旁邊，那裏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9月7日，澳大利亞弗雷澤島燃起熊熊烈火。山火已經燒了整整七天，蔓延至周邊，目前仍然未被撲滅……同一時間，海地發生七點五級地震，導致一個化工廠洩露，有毒燃料引起半徑四公裏的土壤汙染……”
帽子男人看得目不轉睛，收銀員卻很不耐煩，啪地換臺。
帽子男人這才回過神，面對收銀員不善的目光，壓了壓帽檐，走出便利店。
外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而姜潮滿腹心事，渾渾噩噩地走在人群中。
距離他單槍匹馬闖進始祖巢穴，已經過去了七天。
他死了，又一次覆活。
三始祖死了，而且姜潮確信，這一次他們肯定不會覆活了。
過程出了一點意外，結果和預計的一模一樣，可是姜潮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尤其想起始祖死前的場景，依舊會毛骨悚然，一股詭異的恐懼順著後脊背爬蔓。
他們是因為什麽死去？當著姜潮的面，沒有核彈，沒有銀器，沒有紫外線，突然灰飛煙滅，而且連他們的後裔都化為灰燼……
姜潮思前想後，細思恐極，現在迫切需要一個人來分擔他的驚惶。
他口袋裏沒有錢，只能步行數小時回到曾經費特的落腳地，可惜那裏已經人去樓空。費特可能走的匆忙，行李都沒收拾，桌子上堆著外賣包裝袋。
姜潮失望至極，此時他已經徹底破產了，口袋空空，又餓又累，最焦慮的是，他不僅僅把費特弄丟了，還失去了昆蘭的蹤跡。
昆蘭只有姜潮和費特兩個親近一點的朋友，按照血族追逐著自己所愛之人至死方休的特性，姜潮死後，昆蘭理應追著費特不放。
現在費特不見了，昆蘭也沒有回到小屋，他去了哪裏？
姜潮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屬實陷入迷茫，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不是沮喪的時候。
他在屋子裏仔細翻找了一通，找到了幾個遺落的硬幣，加起來大概五六塊，就坐上了去往羅徹斯特的公交車。
他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去看看才能放心。
到了之後，姜潮發現地鐵站還維持他走之前的樣子，心裏很詫異:始祖死後，他的人類合夥人失去聯系，那些人就沒有好奇來查看一下嗎？
轉念一想，三始祖讓昆蘭炸過一次後，已經謹慎到極點，怎麽可能把藏身地點告訴他們眼中的低等種族呢？平時都是靠意念控制自己的後裔，對那些人類政客發布命令。
始祖一死，他們的孩子也變成灰燼，那些政客現在估計比姜潮還茫然。
姜潮左右看了看，順利進入地鐵站，裏面還是陰暗潮濕，盤踞在裏面的血族死了，難聞的味道散了不少。他處處小心，一路摸索到了原本始祖的沈睡之地，打開暗門，順著臺階深入地下。
剛剛踩上臺階，姜潮就聞到一股惡臭，不由自主皺了皺鼻子，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地面點滴狀血跡發黑了，天氣太熱，正中央躺著的那具屍體已經開始腐敗。
姜潮只看了一眼，就不堪直視扭過頭，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自己的屍體。而姜潮，已經有幸見過兩次了。
他剛剛扭過頭，餘光瞥見角落裏悄無聲息地蹲著一團人影。姜潮先是警惕地後退一步，右手摸向腰間——摸了個空，重生後他的武器都丟了，又沒有錢買新的。幸好他認出對方，既驚又喜。
“昆蘭？”他難以置信地打量著，“你怎麽會在這裏？”他看了看屍體，昆蘭就坐在屍體不遠處，“你一直沒有離開，是在……等我？”
昆蘭沒回答，還保持著姜潮死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屍體旁邊，他是忠實的守護者，不吃不喝不睡，七天時間一動不動地守在屍體旁邊。
聽見姜潮的聲音，他疑惑地看了眼，又看了看屍體，似乎不解怎麽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姜潮朝他伸出手，心疼地看著他的臉孔，如果是人類，七天不吃不喝已經死了，昆蘭是半血，但是也沒好到哪裏，他的臉肉眼可見地消瘦了許多。
昆蘭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後，一點反抗都沒有，立刻拋棄了地上的屍體，順從地把手搭在姜潮手裏，由著姜潮牽著他到空氣更清新的門口。
姜潮捏了捏他的手，感覺到他的體溫比平時低許多。也是，先是放血，然後又不吃不喝七天，身體可能已經到了極限，低溫就是一個訊號。
他趕緊擦了擦手腕，擼起袖子，遞過去:“快喝點。”
昆蘭捧著他的手，仔細地看著那截手腕，好像打量著什麽罕見古董一樣。
“為什麽不喝？”姜潮著急。
昆蘭抿著嘴，垂著眼睛，姜潮察覺到了——他在生氣。
為什麽會生氣？是氣自己利用他的信任給他註射銀粉嗎？
姜潮心亂如麻，這時候昆蘭擡起頭，同姜潮對視了一眼。
很神奇，姜潮突然讀懂了他的眼神，生氣中還帶著一點恐懼。天不怕地不怕的昆蘭，他在懼怕什麽？
在姜潮迷惑的時候，昆蘭突然伸出手，放在姜潮的胸口。之前七天，他一直守著姜潮丟棄的軀殼，可是那具屍體安靜得可怕。現在他終於又一次感受到熟悉的跳動了，嘴角不由自主翹起一點微小的弧度。
他在怕姜潮死掉。
這個微笑擊穿了姜潮的心理防線，讓他如遭雷擊，嘴唇顫抖。昆蘭神智不清，所以他絕對不會掩飾。這一瞬間，姜潮很確定，現在的昆蘭在乎著他，甚至……喜歡著他！長久以來的呼喚得到了回應，笨拙的猴子終於還是夠到了水裏的月亮。
“我活過來了，我沒有死。”姜潮忍住內心酸澀甜蜜交織的覆雜情緒，溫柔地反握昆蘭的手，“對不起。”
我不應該欺騙你，不應該傷害你，更不應該把你一個人孤零零丟在地底。
他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只能用力抱著昆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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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是他多慮了，帽子男人一進便利店，沒有拿任何商品，徑直走到了電視機旁邊，那裏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9月7日，澳大利亞弗雷澤島燃起熊熊烈火。山火已經燒了整整七天，蔓延至周邊，目前仍然未被撲滅……同一時間，海地發生七點五級地震，導致一個化工廠洩露，有毒燃料引起半徑四公裏的土壤汙染……”
帽子男人看得目不轉睛，收銀員卻很不耐煩，啪地換臺。
帽子男人這才回過神，面對收銀員不善的目光，壓了壓帽檐，走出便利店。
外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而姜潮滿腹心事，渾渾噩噩地走在人群中。
距離他單槍匹馬闖進始祖巢穴，已經過去了七天。
他死了，又一次覆活。
三始祖死了，而且姜潮確信，這一次他們肯定不會覆活了。
過程出了一點意外，結果和預計的一模一樣，可是姜潮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尤其想起始祖死前的場景，依舊會毛骨悚然，一股詭異的恐懼順著後脊背爬蔓。
他們是因為什麽死去？當著姜潮的面，沒有核彈，沒有銀器，沒有紫外線，突然灰飛煙滅，而且連他們的後裔都化為灰燼……
姜潮思前想後，細思恐極，現在迫切需要一個人來分擔他的驚惶。
他口袋裏沒有錢，只能步行數小時回到曾經費特的落腳地，可惜那裏已經人去樓空。費特可能走的匆忙，行李都沒收拾，桌子上堆著外賣包裝袋。
姜潮失望至極，此時他已經徹底破產了，口袋空空，又餓又累，最焦慮的是，他不僅僅把費特弄丟了，還失去了昆蘭的蹤跡。
昆蘭只有姜潮和費特兩個親近一點的朋友，按照血族追逐著自己所愛之人至死方休的特性，姜潮死後，昆蘭理應追著費特不放。
現在費特不見了，昆蘭也沒有回到小屋，他去了哪裏？
姜潮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屬實陷入迷茫，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不是沮喪的時候。
他在屋子裏仔細翻找了一通，找到了幾個遺落的硬幣，加起來大概五六塊，就坐上了去往羅徹斯特的公交車。
他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去看看才能放心。
到了之後，姜潮發現地鐵站還維持他走之前的樣子，心裏很詫異:始祖死後，他的人類合夥人失去聯系，那些人就沒有好奇來查看一下嗎？
轉念一想，三始祖讓昆蘭炸過一次後，已經謹慎到極點，怎麽可能把藏身地點告訴他們眼中的低等種族呢？平時都是靠意念控制自己的後裔，對那些人類政客發布命令。
始祖一死，他們的孩子也變成灰燼，那些政客現在估計比姜潮還茫然。
姜潮左右看了看，順利進入地鐵站，裏面還是陰暗潮濕，盤踞在裏面的血族死了，難聞的味道散了不少。他處處小心，一路摸索到了原本始祖的沈睡之地，打開暗門，順著臺階深入地下。
剛剛踩上臺階，姜潮就聞到一股惡臭，不由自主皺了皺鼻子，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地面點滴狀血跡發黑了，天氣太熱，正中央躺著的那具屍體已經開始腐敗。
姜潮只看了一眼，就不堪直視扭過頭，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自己的屍體。而姜潮，已經有幸見過兩次了。
他剛剛扭過頭，餘光瞥見角落裏悄無聲息地蹲著一團人影。姜潮先是警惕地後退一步，右手摸向腰間——摸了個空，重生後他的武器都丟了，又沒有錢買新的。幸好他認出對方，既驚又喜。
“昆蘭？”他難以置信地打量著，“你怎麽會在這裏？”他看了看屍體，昆蘭就坐在屍體不遠處，“你一直沒有離開，是在……等我？”
昆蘭沒回答，還保持著姜潮死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屍體旁邊，他是忠實的守護者，不吃不喝不睡，七天時間一動不動地守在屍體旁邊。
聽見姜潮的聲音，他疑惑地看了眼，又看了看屍體，似乎不解怎麽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姜潮朝他伸出手，心疼地看著他的臉孔，如果是人類，七天不吃不喝已經死了，昆蘭是半血，但是也沒好到哪裏，他的臉肉眼可見地消瘦了許多。
昆蘭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後，一點反抗都沒有，立刻拋棄了地上的屍體，順從地把手搭在姜潮手裏，由著姜潮牽著他到空氣更清新的門口。
姜潮捏了捏他的手，感覺到他的體溫比平時低許多。也是，先是放血，然後又不吃不喝七天，身體可能已經到了極限，低溫就是一個訊號。
他趕緊擦了擦手腕，擼起袖子，遞過去:“快喝點。”
昆蘭捧著他的手，仔細地看著那截手腕，好像打量著什麽罕見古董一樣。
“為什麽不喝？”姜潮著急。
昆蘭抿著嘴，垂著眼睛，姜潮察覺到了——他在生氣。
為什麽會生氣？是氣自己利用他的信任給他註射銀粉嗎？
姜潮心亂如麻，這時候昆蘭擡起頭，同姜潮對視了一眼。
很神奇，姜潮突然讀懂了他的眼神，生氣中還帶著一點恐懼。天不怕地不怕的昆蘭，他在懼怕什麽？
在姜潮迷惑的時候，昆蘭突然伸出手，放在姜潮的胸口。之前七天，他一直守著姜潮丟棄的軀殼，可是那具屍體安靜得可怕。現在他終於又一次感受到熟悉的跳動了，嘴角不由自主翹起一點微小的弧度。
他在怕姜潮死掉。
這個微笑擊穿了姜潮的心理防線，讓他如遭雷擊，嘴唇顫抖。昆蘭神智不清，所以他絕對不會掩飾。這一瞬間，姜潮很確定，現在的昆蘭在乎著他，甚至……喜歡著他！長久以來的呼喚得到了回應，笨拙的猴子終於還是夠到了水裏的月亮。
“我活過來了，我沒有死。”姜潮忍住內心酸澀甜蜜交織的覆雜情緒，溫柔地反握昆蘭的手，“對不起。”
我不應該欺騙你，不應該傷害你，更不應該把你一個人孤零零丟在地底。
他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只能用力抱著昆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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