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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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他們聽話地來到紐約，喬裝後滿世界尋找那家比利鐘表店。得知店鋪這幾天都沒營業，老板不知所蹤。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禮拜，亞伯拉罕留下的眼藥水也只剩兩瓶。沒地方去，於是只能麻煩老朋友斯蒂文。
當他們三個大搖大擺敲開斯蒂文的大門，這個溫和的警察顯然既驚又喜，大方讓出了自己的主臥、客房和客廳後，還拍著胸口表示一定幫他們查到比利鐘表店老板。
作為一個單身漢，斯蒂文房子裝修得尤其簡單，桌上堆著沒來得及扔掉的快餐盒。
“感覺你有些疲憊？”姜潮關心。
斯蒂文笑了笑，一年時間他的眉間已經有了明顯痕跡:“是有很多事情。”
他和費特睡在主臥，姜潮睡客房，昆蘭不需要睡覺，給他一張沙發就好。
姜潮洗漱好了，終於美美躺下，瞬間睡著。結果半夜被一陣奇怪的感覺弄醒，睜開眼一看，黑乎乎的床邊蹲著個人形生物，兩只眼睛和電燈泡一樣，一眨不眨看著自己。
姜潮早已經習慣，連驚都沒驚，相當自然地朝裏面滾了滾，然後拍了拍床鋪。
昆蘭老實地上床，乖巧地躺在旁邊，眼睛還是盯著姜潮看。
姜潮困得不行，敷衍地拍了拍他的頭:“睡吧睡吧，睡著了就好了。”
說完，他已經閉上眼睛，呼吸均勻 還小聲打鼾。
昆蘭困惑地看著他，過了幾分鐘，學著他的樣子拍了拍他的頭，然後閉上眼睛。
他們躲在斯蒂文家裏，兩天後，斯蒂文借助職業便利查到比利的去向。
“他被拘留了。”
“因為什麽？”費特問。
斯蒂文表情很無語:“他喬裝成工作人員，進入一所監獄。”
兩聲“啊？”
“然後和裏面的囚犯打□□。”
兩聲:“啊？！”
姜潮一臉懵:“他是哪裏人？”
“我看看——佛羅裏達。”
“不是……”姜潮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好半天沒理清楚，感覺亞伯拉罕這個老朋友好像……有點不靠譜啊，“能保釋出來吧。”
他們兩個都是通緝犯，最後又是交給了斯蒂文。
幾經波折，終於見到了老比利。老人家曾經做過軍醫，滿頭花發，高大魁梧，臉上還有一道疤，氣質悍勇，性格直爽，用現代人的話說，就是有點彪。
他一進門就像主人家一樣，熱情地打招呼，然後一口氣點了三個漢堡，看得出來，拘留所夥食不咋樣。
比利大嚼芝士漢堡，一邊口齒不清地說:“是啊，我確實認識亞伯拉罕，不過不是很熟，幸好你們來了，不然我還得在裏面多待幾天。說實話，玉米餅真是難以下咽——呃。”
費特體貼地遞上杯可樂，比利接過痛飲，終於撫著胸口順過氣了。
心情大好的比利熱情邀請他們去他的鐘表店，擼他的鎮店小貓。不過，姜潮他們要減少露面，遺憾地拒絕了，只是拜托比利如果有亞伯拉罕的消息就通知他們一聲。
這是姜潮穿越以來過得最輕松愜意的時光了，每天睡到自然醒，和費特研究那份文件或者打打牌。經過老比利一番教學，他已經順利學會了□□。
老比利第一次看見昆蘭還挺害怕，但是後來也就習慣了，甚至還自來熟地想教昆蘭打牌。
姜潮勸他放棄，因為昆蘭目前為止還沒有學會說話。
但是快樂的日子總是不長久，隨著時間流逝，已經到了亞伯拉罕約定的兩星期，他還遲遲沒有露面。姜潮手頭的藥劑只夠維持他兩個禮拜。在這之前亞伯拉罕還不回來，姜潮就死定了。
所以姜潮一天天焦慮，一天三次問比利。擔心亞伯拉罕病死或者出了意外。
他的憂慮沒有落空，又過了幾天，比利突然打電話讓他們去一趟店裏，語氣很覆雜。
姜潮三人匆匆趕去鐘表店，門口掛著長長的貝殼門簾，一掀開叮鈴作響。
無數大大小小的鐘表中坐著個垂著頭的女人，風塵仆仆，滿身傷痕，半長不短的頭發淩亂像海藻。她坐在椅子上，腦袋像不堪重負一樣垂著，隱約能看見耳垂上結著血痂的傷口。她坐在那裏，簡直不像坐著，而像已經死了，是一具屍體，被比利硬擺上去的一樣。
姜潮心驚膽戰地走近，那“屍體”猛地擡頭，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伊娃！”姜潮失聲叫道，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伊娃。
“你認識她？”比利正在把大量碘伏倒在幹凈的紗布上。
“她是我的朋友！”姜潮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彎下腰，讓伊娃靠在椅背上，手剛剛搭在伊娃的胳膊上，就摸到了黏膩的東西，衣服下一道傷口已經潰爛流膿了，“伊娃，你怎麽會傷成這樣？其他人呢？”
伊娃明顯燒得很厲害，滿臉通紅，眼神都不聚焦了，好一會兒她才努力發出幾個字:“找比利……死了……”
姜潮一瞬間真是如遭雷擊:“誰死了？”
難道其他人，露絲傑克……他們都死了？
比利將紗布拿來，擦了擦伊娃裸露的手臂，喚醒了女孩一點神智，她用巨大的毅力，對姜潮說:“都死了……亞伯拉罕也死了！”
這句話一出，姜潮的耳朵嗡地響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能聽見聲音。
費特已經接過暈厥的伊娃，把她抱去了二樓的房間。
姜潮失魂落魄，比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早上她從一輛貨車車廂裏滾出來，一身水和血得爬到了門口。她說她認識你。”
“是的，”姜潮看著自己的手，剛剛拉了一下伊娃，就粘上了血水和黃水，喃喃，“伊娃要找小島，亞伯拉罕也要找小島。”
他們找的是同一個小島，島上的人殺死了他們。是帕爾墨？姜潮的血都要因為恨意燒起來了，他怎麽敢，怎麽敢……
比利看他神經兮兮的，無奈地搖搖頭，他還要忙著救人。姜潮要幫忙，卻被他趕出來了:“休息室擠不下這麽多人！”
姜潮只能坐在臺階上發呆，不僅僅他受了巨大打擊，費特也一樣。
兩個人頹然坐在一起，費特的金色頭發已經開始褪色了，發根露出黑色，不過他也顧不上這個。
“我……我承認我對教授有點成見，覺得他太專制了。”他低聲說，“可是我從來沒有想到他會死啊。”
他說不下去了，拍了拍姜潮的肩膀，甕聲甕氣道:“老子去洗把臉！”
昆蘭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現在的他對生死沒有概念，一如既往地平靜。
如果說在外人面前姜潮還會裝一裝，在昆蘭的註視下，他真的偽裝不下去，眼淚奪眶而出。
哭了一會兒，他才吸了口氣:“我們去看看伊娃吧。”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斯蒂文。他的房子遭到入室盜竊，少了一些現金。
“我覺得不是小偷，翻找的痕跡很刻意，像是故意讓人覺得他在找值錢的東西。”斯蒂文嚴肅地說，“你們已經暴露了，對方在找你們。不要回來！”
姜潮真的感覺很崩潰，內心像有一團火在灼燒。恰好比利來說伊娃醒了，想見見他。
姜潮趕緊從樓梯上爬起來，再維持剛剛的狀態，他很可能要呼吸性堿中毒了。
伊娃身上的傷口處理過，稍稍恢覆了一點體力，但是還是起不來身。她傷成這樣都要告訴姜潮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姜潮就俯身，湊近她幹裂起皮的嘴唇。
伊娃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說:“島上有血族……他殺了其他人還有亞伯拉罕……”
姜潮的心臟跳得飛快，驚恐地像要從胸腔跳出來。
伊娃喘息起來，呼吸艱難，似乎用了全身力氣。
姜潮急忙安撫她，不讓她再說了。
伊娃像運轉極不流暢的機器，緩慢地搖搖頭，淚珠滾落:“我看見……傑克被……撕成兩半……”
“麥克臨死……還拼命讓我快跑……”
起初，一切都很順利，他們找到了那座罪惡的小島，趁著夜色潛入。
晦暗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小島，周圍昏暗難以辨認道路。伊娃將夜視設備取出分發，突然發現露絲不見了。
露絲沒有消失很久，很快她從高高的樹梢墜落，摔得粉身碎骨，而一個矯捷的黑影像蝙蝠一樣掠過。
他們擡著露絲的屍體在林子裏逃竄，狩獵者在耐心欣賞他們的痛苦和恐懼，貓抓老鼠一樣。
他們一路逃到別墅，拼命拍門，別墅裏燈光通明，正在進行一場合唱表演。那些年輕的蒼白的表演者透過窗戶，朝他們投來麻木的眼神。
伊娃戰栗起來，因為她意識到，這些人太熟練了，好像……好像看過無數次相似的場景。
狩獵者欣賞夠了，才開始下一輪狩獵，無遮無攔的空地讓他的身體露了出來，黑色的鬥篷張開，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如此龐大的身軀竟然能違背地心引力，像鳥類一樣在空中滑翔。
伊娃咬牙，朝它開槍，扔紫外線炸彈，對其他血族非常有效果的武器，卻短暫擊退怪物，似乎沒有造成什麽實質傷害。
先開槍的伊娃成了一個靶子，怪物帶著疾風俯沖而下。伊娃感覺肩膀劇透，身體被巨力拉扯，地面已經距離極遠了。
怪物的爪子隔著衣服直接陷進了伊娃的皮肉中，痛得她慘叫一聲。
此時她終於看清怪物的臉，慘白的死人一樣的皮膚，眼睛像兩個黑洞，沒有鼻子，嘴巴一直裂到耳朵……
血族！而且是從來沒有見過的血族！
伊娃以為自己死定了，卻聽見密集的幾聲槍響，怪物吃痛嚎叫一聲，將她丟了下去。
伊娃重重摔在草地上，白發老人一手舉槍警惕，一瘸一拐地快步過來，拉起伊娃。老人自稱亞伯拉罕，他手起刀落削去伊娃傷處的肉。雖然痛，卻能避免變異。
露絲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她轉化後咬傷傑克。痛苦的傑克不得不砍掉自己的手指和露絲的腦袋。
幾個人跌跌撞撞穿過林子，朝海邊的小船跑去。
樹林裏高大的樹木是怪物天然的掩體，它從一棵樹躍到另一棵樹，開始一場憤怒的血腥屠殺。
先是傑克，然後是麥克，最後是亞伯拉罕。
怪物直接捏碎了亞伯拉罕的兩肩，老人的銀劍無力落地。
“老亞伯啊，許久不見。”怪物發出人一樣低沈的聲音。
他的嘴巴和下顎裂開，露出深紅色的口器和密密麻麻的倒齒。亞伯拉罕只來得及發出半句滿含驚愕的“怎麽是——”怪物大張的嘴巴就吞沒了老人半顆頭顱，像野獸享用美食一樣，吮吸老人血肉，舔舐堅硬的頭骨。
伊娃目眥欲裂，打空了一整個彈夾，在怪物再次襲擊她的時候，她抓起銀劍劃傷了它的胳膊，自己也被掀翻落入海中。怪物不敢下水，只敢在岸邊徘徊。最終伊娃漂流了一天，被沖上海岸。
那是帕爾墨為亞伯拉罕準備的陷阱，伊娃他們誤入其中。在絕對懸殊的力量差距下，大家選擇犧牲拖住怪物，讓其中一個人有機會把信息傳遞出去。伊娃幸運地活下來，可是她餘生都將承受看著好友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
伊娃顫抖著，傷口又開始滲出血水，可是她的眼睛卻緊緊盯著姜潮，好像想說什麽。
姜潮看著她緊縮的瞳孔，不忍地閉上眼睛。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睛，緊握著伊娃傷痕累累的手，用堅定的語氣道:“我會為他們報仇的，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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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聽話地來到紐約，喬裝後滿世界尋找那家比利鐘表店。得知店鋪這幾天都沒營業，老板不知所蹤。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禮拜，亞伯拉罕留下的眼藥水也只剩兩瓶。沒地方去，於是只能麻煩老朋友斯蒂文。
當他們三個大搖大擺敲開斯蒂文的大門，這個溫和的警察顯然既驚又喜，大方讓出了自己的主臥、客房和客廳後，還拍著胸口表示一定幫他們查到比利鐘表店老板。
作為一個單身漢，斯蒂文房子裝修得尤其簡單，桌上堆著沒來得及扔掉的快餐盒。
“感覺你有些疲憊？”姜潮關心。
斯蒂文笑了笑，一年時間他的眉間已經有了明顯痕跡:“是有很多事情。”
他和費特睡在主臥，姜潮睡客房，昆蘭不需要睡覺，給他一張沙發就好。
姜潮洗漱好了，終於美美躺下，瞬間睡著。結果半夜被一陣奇怪的感覺弄醒，睜開眼一看，黑乎乎的床邊蹲著個人形生物，兩只眼睛和電燈泡一樣，一眨不眨看著自己。
姜潮早已經習慣，連驚都沒驚，相當自然地朝裏面滾了滾，然後拍了拍床鋪。
昆蘭老實地上床，乖巧地躺在旁邊，眼睛還是盯著姜潮看。
姜潮困得不行，敷衍地拍了拍他的頭:“睡吧睡吧，睡著了就好了。”
說完，他已經閉上眼睛，呼吸均勻 還小聲打鼾。
昆蘭困惑地看著他，過了幾分鐘，學著他的樣子拍了拍他的頭，然後閉上眼睛。
他們躲在斯蒂文家裏，兩天後，斯蒂文借助職業便利查到比利的去向。
“他被拘留了。”
“因為什麽？”費特問。
斯蒂文表情很無語:“他喬裝成工作人員，進入一所監獄。”
兩聲“啊？”
“然後和裏面的囚犯打□□。”
兩聲:“啊？！”
姜潮一臉懵:“他是哪裏人？”
“我看看——佛羅裏達。”
“不是……”姜潮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好半天沒理清楚，感覺亞伯拉罕這個老朋友好像……有點不靠譜啊，“能保釋出來吧。”
他們兩個都是通緝犯，最後又是交給了斯蒂文。
幾經波折，終於見到了老比利。老人家曾經做過軍醫，滿頭花發，高大魁梧，臉上還有一道疤，氣質悍勇，性格直爽，用現代人的話說，就是有點彪。
他一進門就像主人家一樣，熱情地打招呼，然後一口氣點了三個漢堡，看得出來，拘留所夥食不咋樣。
比利大嚼芝士漢堡，一邊口齒不清地說:“是啊，我確實認識亞伯拉罕，不過不是很熟，幸好你們來了，不然我還得在裏面多待幾天。說實話，玉米餅真是難以下咽——呃。”
費特體貼地遞上杯可樂，比利接過痛飲，終於撫著胸口順過氣了。
心情大好的比利熱情邀請他們去他的鐘表店，擼他的鎮店小貓。不過，姜潮他們要減少露面，遺憾地拒絕了，只是拜托比利如果有亞伯拉罕的消息就通知他們一聲。
這是姜潮穿越以來過得最輕松愜意的時光了，每天睡到自然醒，和費特研究那份文件或者打打牌。經過老比利一番教學，他已經順利學會了□□。
老比利第一次看見昆蘭還挺害怕，但是後來也就習慣了，甚至還自來熟地想教昆蘭打牌。
姜潮勸他放棄，因為昆蘭目前為止還沒有學會說話。
但是快樂的日子總是不長久，隨著時間流逝，已經到了亞伯拉罕約定的兩星期，他還遲遲沒有露面。姜潮手頭的藥劑只夠維持他兩個禮拜。在這之前亞伯拉罕還不回來，姜潮就死定了。
所以姜潮一天天焦慮，一天三次問比利。擔心亞伯拉罕病死或者出了意外。
他的憂慮沒有落空，又過了幾天，比利突然打電話讓他們去一趟店裏，語氣很覆雜。
姜潮三人匆匆趕去鐘表店，門口掛著長長的貝殼門簾，一掀開叮鈴作響。
無數大大小小的鐘表中坐著個垂著頭的女人，風塵仆仆，滿身傷痕，半長不短的頭發淩亂像海藻。她坐在椅子上，腦袋像不堪重負一樣垂著，隱約能看見耳垂上結著血痂的傷口。她坐在那裏，簡直不像坐著，而像已經死了，是一具屍體，被比利硬擺上去的一樣。
姜潮心驚膽戰地走近，那“屍體”猛地擡頭，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伊娃！”姜潮失聲叫道，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伊娃。
“你認識她？”比利正在把大量碘伏倒在幹凈的紗布上。
“她是我的朋友！”姜潮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彎下腰，讓伊娃靠在椅背上，手剛剛搭在伊娃的胳膊上，就摸到了黏膩的東西，衣服下一道傷口已經潰爛流膿了，“伊娃，你怎麽會傷成這樣？其他人呢？”
伊娃明顯燒得很厲害，滿臉通紅，眼神都不聚焦了，好一會兒她才努力發出幾個字:“找比利……死了……”
姜潮一瞬間真是如遭雷擊:“誰死了？”
難道其他人，露絲傑克……他們都死了？
比利將紗布拿來，擦了擦伊娃裸露的手臂，喚醒了女孩一點神智，她用巨大的毅力，對姜潮說:“都死了……亞伯拉罕也死了！”
這句話一出，姜潮的耳朵嗡地響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能聽見聲音。
費特已經接過暈厥的伊娃，把她抱去了二樓的房間。
姜潮失魂落魄，比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早上她從一輛貨車車廂裏滾出來，一身水和血得爬到了門口。她說她認識你。”
“是的，”姜潮看著自己的手，剛剛拉了一下伊娃，就粘上了血水和黃水，喃喃，“伊娃要找小島，亞伯拉罕也要找小島。”
他們找的是同一個小島，島上的人殺死了他們。是帕爾墨？姜潮的血都要因為恨意燒起來了，他怎麽敢，怎麽敢……
比利看他神經兮兮的，無奈地搖搖頭，他還要忙著救人。姜潮要幫忙，卻被他趕出來了:“休息室擠不下這麽多人！”
姜潮只能坐在臺階上發呆，不僅僅他受了巨大打擊，費特也一樣。
兩個人頹然坐在一起，費特的金色頭發已經開始褪色了，發根露出黑色，不過他也顧不上這個。
“我……我承認我對教授有點成見，覺得他太專制了。”他低聲說，“可是我從來沒有想到他會死啊。”
他說不下去了，拍了拍姜潮的肩膀，甕聲甕氣道:“老子去洗把臉！”
昆蘭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現在的他對生死沒有概念，一如既往地平靜。
如果說在外人面前姜潮還會裝一裝，在昆蘭的註視下，他真的偽裝不下去，眼淚奪眶而出。
哭了一會兒，他才吸了口氣:“我們去看看伊娃吧。”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斯蒂文。他的房子遭到入室盜竊，少了一些現金。
“我覺得不是小偷，翻找的痕跡很刻意，像是故意讓人覺得他在找值錢的東西。”斯蒂文嚴肅地說，“你們已經暴露了，對方在找你們。不要回來！”
姜潮真的感覺很崩潰，內心像有一團火在灼燒。恰好比利來說伊娃醒了，想見見他。
姜潮趕緊從樓梯上爬起來，再維持剛剛的狀態，他很可能要呼吸性堿中毒了。
伊娃身上的傷口處理過，稍稍恢覆了一點體力，但是還是起不來身。她傷成這樣都要告訴姜潮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姜潮就俯身，湊近她幹裂起皮的嘴唇。
伊娃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說:“島上有血族……他殺了其他人還有亞伯拉罕……”
姜潮的心臟跳得飛快，驚恐地像要從胸腔跳出來。
伊娃喘息起來，呼吸艱難，似乎用了全身力氣。
姜潮急忙安撫她，不讓她再說了。
伊娃像運轉極不流暢的機器，緩慢地搖搖頭，淚珠滾落:“我看見……傑克被……撕成兩半……”
“麥克臨死……還拼命讓我快跑……”
起初，一切都很順利，他們找到了那座罪惡的小島，趁著夜色潛入。
晦暗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小島，周圍昏暗難以辨認道路。伊娃將夜視設備取出分發，突然發現露絲不見了。
露絲沒有消失很久，很快她從高高的樹梢墜落，摔得粉身碎骨，而一個矯捷的黑影像蝙蝠一樣掠過。
他們擡著露絲的屍體在林子裏逃竄，狩獵者在耐心欣賞他們的痛苦和恐懼，貓抓老鼠一樣。
他們一路逃到別墅，拼命拍門，別墅裏燈光通明，正在進行一場合唱表演。那些年輕的蒼白的表演者透過窗戶，朝他們投來麻木的眼神。
伊娃戰栗起來，因為她意識到，這些人太熟練了，好像……好像看過無數次相似的場景。
狩獵者欣賞夠了，才開始下一輪狩獵，無遮無攔的空地讓他的身體露了出來，黑色的鬥篷張開，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如此龐大的身軀竟然能違背地心引力，像鳥類一樣在空中滑翔。
伊娃咬牙，朝它開槍，扔紫外線炸彈，對其他血族非常有效果的武器，卻短暫擊退怪物，似乎沒有造成什麽實質傷害。
先開槍的伊娃成了一個靶子，怪物帶著疾風俯沖而下。伊娃感覺肩膀劇透，身體被巨力拉扯，地面已經距離極遠了。
怪物的爪子隔著衣服直接陷進了伊娃的皮肉中，痛得她慘叫一聲。
此時她終於看清怪物的臉，慘白的死人一樣的皮膚，眼睛像兩個黑洞，沒有鼻子，嘴巴一直裂到耳朵……
血族！而且是從來沒有見過的血族！
伊娃以為自己死定了，卻聽見密集的幾聲槍響，怪物吃痛嚎叫一聲，將她丟了下去。
伊娃重重摔在草地上，白發老人一手舉槍警惕，一瘸一拐地快步過來，拉起伊娃。老人自稱亞伯拉罕，他手起刀落削去伊娃傷處的肉。雖然痛，卻能避免變異。
露絲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她轉化後咬傷傑克。痛苦的傑克不得不砍掉自己的手指和露絲的腦袋。
幾個人跌跌撞撞穿過林子，朝海邊的小船跑去。
樹林裏高大的樹木是怪物天然的掩體，它從一棵樹躍到另一棵樹，開始一場憤怒的血腥屠殺。
先是傑克，然後是麥克，最後是亞伯拉罕。
怪物直接捏碎了亞伯拉罕的兩肩，老人的銀劍無力落地。
“老亞伯啊，許久不見。”怪物發出人一樣低沈的聲音。
他的嘴巴和下顎裂開，露出深紅色的口器和密密麻麻的倒齒。亞伯拉罕只來得及發出半句滿含驚愕的“怎麽是——”怪物大張的嘴巴就吞沒了老人半顆頭顱，像野獸享用美食一樣，吮吸老人血肉，舔舐堅硬的頭骨。
伊娃目眥欲裂，打空了一整個彈夾，在怪物再次襲擊她的時候，她抓起銀劍劃傷了它的胳膊，自己也被掀翻落入海中。怪物不敢下水，只敢在岸邊徘徊。最終伊娃漂流了一天，被沖上海岸。
那是帕爾墨為亞伯拉罕準備的陷阱，伊娃他們誤入其中。在絕對懸殊的力量差距下，大家選擇犧牲拖住怪物，讓其中一個人有機會把信息傳遞出去。伊娃幸運地活下來，可是她餘生都將承受看著好友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
伊娃顫抖著，傷口又開始滲出血水，可是她的眼睛卻緊緊盯著姜潮，好像想說什麽。
姜潮看著她緊縮的瞳孔，不忍地閉上眼睛。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睛，緊握著伊娃傷痕累累的手，用堅定的語氣道:“我會為他們報仇的，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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