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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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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姜潮痊愈了,但是昆蘭卻還是沒有起色。三個人圍成一圈,愁眉苦臉地看著被綁成粽子,還對著他們齜牙咧嘴的昆蘭。

“他不是認識你嗎?”費特戳戳姜潮,“你上去,和他打招呼試試。”

姜潮為難,小心翼翼上前,扯出一抹笑,試探性把手往昆蘭頭上摸去:“昆蘭,是我,你不要緊張——”

昆蘭兇狠地朝他咧開嘴,口器差一點打在他身上,嚇得姜潮嗷一聲,一個後跳。

“沒道理啊,”費特納悶,“你昏迷的時候他走哪裏帶哪裏。”

姜潮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的手背,剛剛已經被擦出了一個小擦痕。他用嘴吸掉傷口處細小的血珠:“我也不知道。”

姜潮醒來發現身上還畫滿了朱砂和馬筧齒汁畫出來的符號,但是裝著銀土的項鏈不見了,真的滿心疑惑,偏偏還無處詢問。

費特見他支支吾吾,識趣地轉移了話題:“教授,這種藥能不能給我也來一點?”

他舉起手,示意亞伯拉罕看他多災多難的可憐胳膊。

結果亞伯拉罕搖了搖頭。

“可不要小氣啊。”費特開玩笑。

亞伯拉罕沈默,過了一會兒:“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這個。”

姜潮也很疑惑,原劇只有一點片段涉及神奇的眼藥水,滴在眼睛裏亞伯拉罕立刻返老還童,恢覆活力。篇幅有限,確實沒有提到藥劑的副作用。

“我以為你知道,”亞伯拉罕看著姜潮的眼神平靜又銳利,“畢竟你好像什麽都知道。”

姜潮被他說得心裏一咯噔,手指下意識想卷衣角,幸好忍住了,坦然地回視。

所幸亞伯拉罕沒有為難他的意思,移開目光,疲憊地嘆了口氣:“這種藥劑可以讓人短時間恢覆精力,疾病全消。但是藥效過後,立刻就會打回原形,甚至會惡化。”

他用眼神示意費特的胳膊:“你是年輕人,骨折最多一個月就會恢覆,你希望終生依賴藥劑,一旦停藥,就變成一個殘疾人嗎?”

費特驚恐,趕緊搖了搖頭:“那加西亞以後只能一直用眼藥水了?”

亞伯拉罕點點頭:“要註意及時補用,否則立刻會暴斃。”

費特同情地拍了拍姜潮的肩膀:“記得定鬧鐘。”

姜潮哭笑不得,同時心裏又有一些小小的疙瘩,等費特拖著粽子昆蘭離開後,他才對亞伯拉罕開口。

“教授,你……忘記告訴我眼藥水的配方。”

亞伯拉罕一直坐在椅子上沒動,似乎是故意留下密談的空間。聞言,他摘下眼鏡,用手帕慢慢擦拭:“我不準備把配方給你。”

果然,姜潮的心沈下去,不知所措:“教授……”

亞伯拉罕不說話。

姜潮不明白亞伯拉罕的意思:“教授,我不會告訴別人配方——”

“你果然知道配方是用什麽做的。”亞伯拉罕打斷他,緩緩擡起頭,藍眼睛犀利而平靜。

“沒有,”姜潮連忙掩飾,“我猜到了一點……”

“我不管你是怎麽知道的,你知道配方是用線蟲做的,但是不知道具體步驟,是嗎?”亞伯拉罕打斷,他斜依在沙發扶手處,這個姿勢讓他作痛的腰椎舒服了一點,“你或許知道很多密辛,而這些密辛不是一個高中生應該知道的,但是你也有很多不知道的東西,比如英語說得很不熟練;比如你竟然不會打棒球——你知道嗎?諾蘭加西亞是學校棒球隊的隊長。”

姜潮的眼睛睜大了。

亞伯拉罕看了一眼局促站在面前的少年,尤其是對方不住卷衣角的手指:“你甚至認不出自己父母的照片。”

他從口袋抽出一張紙,慢慢攤開,那是從某本雜志上撕下來的,上面是一個表情冷酷一臉精英相的白人男子,標題印著《華爾街之狼,冷血的金融狙擊者》。

“我特地把雜志放在你的桌子上,但是你毫無反應。我從未見過哪一個人看見自己死去父親的照片毫無感覺。”

姜潮瞠目結舌,一句話也反駁不了,原來他露出這麽多馬腳?

亞伯拉罕一直註視著他的表情,了然一笑:“那麽,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姜潮呼吸急促。

亞伯拉罕扶著拐杖艱難站起來,繞著姜潮饒有興趣地打量:“你的臉天衣無縫,鼻梁自然精致,遺傳自凱爾特人的綠眼睛,皮膚像覆蓋在瓷胎表面的薄薄的釉色,絲毫看不出整容的痕跡——可是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你絕對不是諾蘭加西亞。你到底是誰?”

一連串的質問,打得姜潮心神大亂,他的靈魂畢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學生,連社會毒打都沒有經歷過,即使努力掩飾了,心思還是會流露在臉上。

“我……如果告訴你,我是諾蘭加西亞的第二人格,你相信嗎?”他艱難地開口,短時間只能想到一個很扯的借口,“他的父母死去了,大受刺激,所以誕生出了我。”

“駭人聽聞。”亞伯拉罕輕描淡寫地說,既沒有表現出相信,也沒有表現出不相信。

姜潮硬著頭皮編下去:“我共享了加西亞部分本能,但是沒有他的記憶,所以才會不記得他的爸媽……”

亞伯拉罕點點頭:“很正確,是的,是的,如果你是他另外一個人格,一切也說得通。”

就在姜潮松了口氣的時候,他繼續道:“可是,冷庫裏為什麽會藏著‘你’的屍體?”

我的屍體?姜潮大腦一片空白。

亞伯拉罕笑起來,這個笑是愉悅的笑,他把一張報紙遞給姜潮:“看看吧。”

自己的臉一旦出現在照片裏總覺得陌生,就像現在這樣,姜潮麻木地接過報紙,加西亞的臉即使是黑白照片也能看出來十分年輕,但是覆蓋上冰霜和屍斑就有些恐怖了。

警察在冷庫發現了一具無名男屍,希望有認識的人可以提供死者的身份信息,報道時間是……四個月前。

“我……”姜潮語塞,舌頭好像灌了膠水,十分幹澀,血祖死後他感覺亞伯拉罕情緒低落,寡言少語,以為他是失去了人生目標。原來他一直在懷疑自己?

偏偏姜潮不能解釋,這具屍體是他,但是現在站在這裏的也是他,這麽離奇的時候要怎麽解釋?連姜潮自己都沒搞清楚。

他只能欲言又止地看著亞伯拉罕,希望老人可以從他的眼神看出他的無辜。

亞伯拉罕靜靜看著他,表情有些困惑和深思:“你殺了真正的加西亞,頂著少年無害的皮囊,欺騙了所有人的信任。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姜潮的耳膜一陣陣鳴響,整個人已經木成一尊人偶:原來他以為是我殺了真正的加西亞,又把屍體藏在冷庫裏。

“不是我殺的!”他捏緊拳頭。

只有昆蘭親眼看見姜潮死去,但是他現在瘋瘋癲癲,完全沒辦法為他做證啊。

姜潮百口莫辯,只能重覆:“我不是諾蘭加西亞,但是我也沒有殺他,難道你感覺不到我對你們的善意嗎?”

我只是一個找不到回家路的人啊,為什麽要用這種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當然能感覺到,否則我早就殺了你了。”亞伯拉罕很疲倦,抓不住面前的加西亞做壞事的證據,又不能放任一個不安定因素,加西亞藏著太多秘密,讓他深感不安,“我不會把配方給你,但是會按周發藥水——另外,我相信你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第三個人,對嗎?”

“從此以後每一天裏,為我祈禱吧,”他劇烈咳嗽,用手帕掩住嘴還是能看見紅色,“祈禱我長命百歲,這樣你才能活得久一點。”

他離開,姜潮像一尊石像一樣凝固在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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