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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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新來的病人很快在科室醫護間引起熱議。
精致皮囊和聰明頭腦只需要一個就足夠招人喜歡，何況他還身患重病，有病弱加成。
當然這些都不是大家私下談論他的理由——病房門口二十四小時輪流看守的便衣警察才是根源。這些若無其事卻一步不肯離開的警察給他增添了一分神秘感，讓人不得不遐想那雙湖綠色的眼睛底下藏著什麽驚天秘密。
有人說他是來自德國的間諜，竊取了重要情報；有人猜測他是某個財閥繼承人，來這裏修養身體；還有人認為這些只是幌子，他其實是警察局長的私生子，在躲避局長夫人……
瑪麗安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猜測，笑而不語。只有她知道，病房裏少年不是財閥，不是間諜，而是……一個殺人嫌犯。
對方轉來醫院的第一天不停流鼻血，一堆醫護圍著他忙得團團轉，而少年也仰著蒼白的臉露出愧疚的神情，真誠地感謝大家的辛苦付出。
多好的少年啊，尤其對比人嫌狗憎的同齡人。瑪麗安的感動沒有超過兩分鐘，一個亞麻色頭發的警官就冷笑著從被角下搜出了瑪麗安的手機。
什麽時候偷的，怎麽被偷的，她完全不知道。瑪麗安摸著自己的口袋驚訝不已。
“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亞麻色頭發的警官冷冷地叮囑，“他可是一個嫌疑犯，涉嫌殺死了七個妙齡少女。”
瑪麗安花容失色，阿爾諾警官翹起嘴角，嘲諷道:“你沒有看新聞嗎？三個男人開車闖入民宅，槍殺了四個無辜居民，甚至把一個男人的手砍了下來。”
瑪麗安惴惴不安地扭頭，隔著窗玻璃，褐發少年對她友好地彎了彎眼睛。他看起來乖巧至極，完全不像是會殺人放火的惡棍……也不像會悄無聲息偷走別人手機的人。
“以後就由你專門負責他的病，記住，不要和他說話，也不要太靠近他，甚至每天的紗布剪刀註射器都要仔細清點，他可是很狡猾很會偽裝的！”
他的確很會偽裝，至少彬彬有禮的表象無懈可擊。像這樣已經開始有並發癥的白血病患者大都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所以或多或少會出現脾氣暴躁、負能量，可是少年沒有。
他總是對瑪麗安微笑道謝，即使瑪麗安一次也沒有回應過。
“早上好！”少年又跟她打招呼了，“你新做的卷發很漂亮！”
瑪麗安下意識地摸了摸的鬢發，又覺得這樣被牽著鼻子不好，於是板起臉，加西亞也意識到什麽，沈默下來。
他的血管比深，皮膚上還有很多細小傷痕，紮針容易不準，手一重，血珠直冒，瑪麗安差一下脫口而出一句道歉……但是她忍住了。
這可是一個變態殺人狂，她在心裏對自己說，自己可不能同情心泛濫。
“不要緊，不疼。”少年反而先開始安慰起瑪麗安。
瑪麗安看著少年柔軟的微卷褐發，像蓬松的羊羔，心裏突然湧現出一點內疚感——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不行，她立刻清醒，他是在示弱，肯定是有什麽壞心。
瑪麗安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這讓她松了口氣。直到離開，她都沒有再和病人說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
她前腳離開，後腳就有一個護士站到了門口。她與瑪麗安個頭相等，戴著護士帽、口罩，露出的肌膚少，一眼看上去不太分明。
門口值班的警察恰巧接了一個電話，餘光匆匆瞥了幾眼，沒有發現端倪。
“瑪麗安”順利進入病房，她一言不發，垂著頭開始搖藥瓶，吸藥劑，推走註射器裏的空氣。
姜潮也以為對方是遺忘了東西，笑盈盈地對她打招呼:“再一次見到你和你漂亮的頭發了。”
護士沈默不語，只顧著給姜潮做皮試，橡膠手套冰冷。
姜潮的笑意收斂，在針紮下來的瞬間，一把扭住護士的手腕。然後一句廢話沒有，用胳膊肘猛擊假護士的頭和臉，力求讓人在最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
假瑪麗安沒有料到，硬生生挨了好幾下，屈膝頂在姜潮大腿上，姜潮吃痛，讓人掙脫束縛，兩人在地板上扭打起來。
姜潮正處於上風，突然被一股巨力踢翻，跌倒在地，臉被按在地上擠得變形。
原來是門外的警察破門而入，看見姜潮正在攻擊護士，於是果斷出手。
姜潮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假護士趁人不備破窗而逃。
警察後知後覺，撲到窗邊，早沒了護士的身影。“那是誰？”他質問病人。
姜潮的嘴巴磕破了，不動聲色地將假瑪麗安遺留的藥劑塞進口袋，聞言笑著答道:“好問題！如果你沒有沖進來把我踹倒，我應該已經問出來了。”
警察被姜潮擠兌得無言以對，恨恨地去報告上級了。亞麻色頭發對嫌疑犯的偏見根深蒂固，因此當成簡單的逃跑未遂，暗暗加大看管力度，根本不做細查。
警察的不負責任讓姜潮非常失望，心知依靠他們保護只會死得更快。醫院也好，警察局也好，都有海恩斯的人。另一方面，費特和昆蘭至今沒有來救他，要麽他們遇到麻煩自顧不暇，要麽他們已經試過卻沒有成功，無論哪一種，都不能指望昆蘭和費特，必須想辦法自救。
隔日午餐，瑪麗安為他端來了土豆泥鷹嘴豆。姜潮不太喜歡，但是也容不得他挑三揀四，這一頓吃得味同嚼蠟。
瑪麗安聽說了昨天的事情，出於職業道德，依舊拿出棉簽仔細地為病人處理手背上的擦傷。
她垂直頭忙碌，突然聽見病人哇地一聲吐出一灘血和嘔吐物。
瑪麗安素養過硬，很快反應過來，扶住病患搖搖欲墜的身體，一邊按響呼叫鈴。
其他人趕來的時候，病患似乎已經失去意識了，身體發軟，直往下倒。幾個人檢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初步確定是亞硝酸鈉中毒，趕緊把人擡到車上。急匆匆地沖向手術室準備洗胃。
門口看守的警察也想跟進去，卻被醫生攔住了:“手術室，閑雜人不能進入！”
警察聳聳肩，放心地去到一旁的休息室喝咖啡了。
姜潮已經被放在了冰冷的手術臺上。手術室只剩下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和瑪麗安。
“準備高錳酸鉀溶液。”
醫生吩咐，在瑪麗安轉身的時候，他悄悄拿起一管註射器，輕輕打滿空氣，就要朝病患胳膊紮去。
姜潮藏在袖子裏的註射器直接刺進醫生大腿，裏面的有毒液體全打了進去。
醫生驚駭地後退，慌張拔出針管，已經來不及了。
姜潮從手術臺上起身，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早猜到醫院有內應，今天的食物他只少量吃了一點點，胸口悶痛但不影響行動，果然，被他引出來了。
瑪麗安被眼前的變故嚇得一時回不過神，直到醫生倒地，她才轉身想逃。
姜潮撲過去捂住瑪麗安的嘴巴，他只有兩分鐘說服她。
“瑪麗安，瑪麗安……求求你，聽聽我的解釋！”瑪麗安掙紮得厲害，險些按不住，姜潮只能抓起一邊的紗布按在她臉上。瑪麗安的淚水在眼眶滾動了許久，終於安靜下來。
姜潮看著驚弓之鳥一樣的瑪麗安，如非必要他實在不想傷害瑪麗安，因為她是一個善良負責的護士:“殺人的另有其人，因為我看見了他們殺人的經過，所以才會被冤枉，你明白嗎？”
“他們已經開始想辦法讓我永遠閉上嘴，瑪麗安，求求你幫幫我，再留在這裏，我會被殺掉的！”
瑪麗安的眼睛裏噙著淚水，顯得水汪汪的。她大口大口喘氣，看看姜潮，又看看地上裝滿空氣的針管，經過一番掙紮，她慢慢放松下來，眨了眨眼睛。
姜潮小心翼翼地放開手，結果瑪麗安下一秒就要張嘴尖叫。
姜潮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不顧瑪麗安四處亂動的手腳，為了更好壓制，他側著身體，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另一只摸索著，拿起一邊的□□，倒在紗布上。
瑪麗安的眼睛幾乎要脫眶而出，無奈地瞪著姜潮，大概兩分鐘後，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垂落了。
姜潮舒了口氣，默默對瑪麗安說了聲對不起。然後飛快扒下醫生的衣服帽子，自己套上，一時間一個新人醫生出現了。他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拿起一只筆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便挺直腰桿大步走了出去。
門外一個護士對他打招呼:“喬醫生你的手術好了？”
姜潮朝她點點頭，轉身就走。
剛剛走了十幾米，就聽見手術室傳來尖叫。
不少醫護和病人都好奇地朝手術室大開的房門探頭，只有姜潮逆著人群，與他一樣的還有一個護士，抱著記錄本圍觀了一會兒，突然轉身走向了消防通道。她戴著口罩，五官不太分明，但是脖子上有兩顆挨得很近的痣。
鬼使神差的，姜潮改變了方向，朝著消防通道走去。
護士正在氣急敗壞地打電話，朝著電話那頭抱怨:“……跑了！我來的時候就跑了……誰知道你們找了不止一個人……定金我不會退……”
這番話勾起了姜潮的回憶，這個眼熟的護士就是曾經想殺自己的殺手，沒想到才過去一天，她就想故技重施。就是不知道飯菜裏的亞硝酸鹽是她還是醫生放的。
電話那頭不知道如何保證，護士掛斷電話時心滿意足，整理了一下衣服，若無其事地朝外走去。
姜潮也趕緊後退，這時旁邊的電梯叮咚一聲開啟，亞麻色頭發的阿爾諾從電梯急匆匆跑出來，正撞上姜潮的肩膀，他連抱歉都沒說一句，帶著幾個手下急匆匆沖向手術室方向，根本不知道他苦苦搜尋的犯人剛剛與他擦肩而過。
姜潮很幸運地逃過一劫，閃身上了電梯，但是這一次他就沒有那麽好運，殺手護士竟然也進來了。
姜潮的呼吸有一瞬間急促，但是還是假裝鎮定地按下一樓的電梯，甚至壓低嗓子，紳士地用詢問了護士要去那一樓。
這時候的護士還在心煩意亂中，根本沒有心思關註其他人。前天滅口失手，所以老板不打招呼找了另一個殺手，這已經讓她很不爽。今天再次混進來，卻發現目標跑了。
殺手只能在心裏暗罵死掉的醫生真是沒有用的東西。想到目標逃跑後肯定要趕緊離開，所以她笑了笑，說道:“一樓，謝謝。”
電梯順滑地下降，頭頂的廣播突然響起，姜潮和殺手同時被嚇了一跳。
“先生們女士們，很抱歉，由於醫院要進行應急演練，現在請所有病患留在自己的病房不要外出，家屬及無關人員請盡快從醫院正門排隊離開。”
阿爾諾既想抓住逃跑的嫌疑人，又不想引起騷動，所以找了一個蹩腳的借口。
“又是這該死的演練。”這時候一句話不說顯得太奇怪了，所以姜潮抱怨了一句。他還試圖笑一笑，但是確實笑不出來，幸好殺手也同樣煩惱，理也沒理他。
兩人一言不發來到一樓，殺手踩著高跟鞋，嘟嘟嘟地跑去了大門。姜潮跟著護士身後不緊不慢地走，他不能太過接近，所以拐到了前臺，假裝查看登記信息。
而急匆匆想出去的護士卻在門口被幾個安保和警察攔住了，整個醫院戒嚴，所有人都排成長隊一個個核對身份信息才能出去。
護士用得假身份，更何況任務沒完成她也不想出去，於是找了個借口，又折返回來。
姜潮知道從大門是走不出去了，得想想辦法，尤其頭頂都是監控，阿爾諾也許很快就會鎖定他的位置。他觀察著殺手，想看看她有沒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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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病人很快在科室醫護間引起熱議。
精致皮囊和聰明頭腦只需要一個就足夠招人喜歡，何況他還身患重病，有病弱加成。
當然這些都不是大家私下談論他的理由——病房門口二十四小時輪流看守的便衣警察才是根源。這些若無其事卻一步不肯離開的警察給他增添了一分神秘感，讓人不得不遐想那雙湖綠色的眼睛底下藏著什麽驚天秘密。
有人說他是來自德國的間諜，竊取了重要情報；有人猜測他是某個財閥繼承人，來這裏修養身體；還有人認為這些只是幌子，他其實是警察局長的私生子，在躲避局長夫人……
瑪麗安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猜測，笑而不語。只有她知道，病房裏少年不是財閥，不是間諜，而是……一個殺人嫌犯。
對方轉來醫院的第一天不停流鼻血，一堆醫護圍著他忙得團團轉，而少年也仰著蒼白的臉露出愧疚的神情，真誠地感謝大家的辛苦付出。
多好的少年啊，尤其對比人嫌狗憎的同齡人。瑪麗安的感動沒有超過兩分鐘，一個亞麻色頭發的警官就冷笑著從被角下搜出了瑪麗安的手機。
什麽時候偷的，怎麽被偷的，她完全不知道。瑪麗安摸著自己的口袋驚訝不已。
“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亞麻色頭發的警官冷冷地叮囑，“他可是一個嫌疑犯，涉嫌殺死了七個妙齡少女。”
瑪麗安花容失色，阿爾諾警官翹起嘴角，嘲諷道:“你沒有看新聞嗎？三個男人開車闖入民宅，槍殺了四個無辜居民，甚至把一個男人的手砍了下來。”
瑪麗安惴惴不安地扭頭，隔著窗玻璃，褐發少年對她友好地彎了彎眼睛。他看起來乖巧至極，完全不像是會殺人放火的惡棍……也不像會悄無聲息偷走別人手機的人。
“以後就由你專門負責他的病，記住，不要和他說話，也不要太靠近他，甚至每天的紗布剪刀註射器都要仔細清點，他可是很狡猾很會偽裝的！”
他的確很會偽裝，至少彬彬有禮的表象無懈可擊。像這樣已經開始有並發癥的白血病患者大都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所以或多或少會出現脾氣暴躁、負能量，可是少年沒有。
他總是對瑪麗安微笑道謝，即使瑪麗安一次也沒有回應過。
“早上好！”少年又跟她打招呼了，“你新做的卷發很漂亮！”
瑪麗安下意識地摸了摸的鬢發，又覺得這樣被牽著鼻子不好，於是板起臉，加西亞也意識到什麽，沈默下來。
他的血管比深，皮膚上還有很多細小傷痕，紮針容易不準，手一重，血珠直冒，瑪麗安差一下脫口而出一句道歉……但是她忍住了。
這可是一個變態殺人狂，她在心裏對自己說，自己可不能同情心泛濫。
“不要緊，不疼。”少年反而先開始安慰起瑪麗安。
瑪麗安看著少年柔軟的微卷褐發，像蓬松的羊羔，心裏突然湧現出一點內疚感——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不行，她立刻清醒，他是在示弱，肯定是有什麽壞心。
瑪麗安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這讓她松了口氣。直到離開，她都沒有再和病人說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
她前腳離開，後腳就有一個護士站到了門口。她與瑪麗安個頭相等，戴著護士帽、口罩，露出的肌膚少，一眼看上去不太分明。
門口值班的警察恰巧接了一個電話，餘光匆匆瞥了幾眼，沒有發現端倪。
“瑪麗安”順利進入病房，她一言不發，垂著頭開始搖藥瓶，吸藥劑，推走註射器裏的空氣。
姜潮也以為對方是遺忘了東西，笑盈盈地對她打招呼:“再一次見到你和你漂亮的頭發了。”
護士沈默不語，只顧著給姜潮做皮試，橡膠手套冰冷。
姜潮的笑意收斂，在針紮下來的瞬間，一把扭住護士的手腕。然後一句廢話沒有，用胳膊肘猛擊假護士的頭和臉，力求讓人在最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
假瑪麗安沒有料到，硬生生挨了好幾下，屈膝頂在姜潮大腿上，姜潮吃痛，讓人掙脫束縛，兩人在地板上扭打起來。
姜潮正處於上風，突然被一股巨力踢翻，跌倒在地，臉被按在地上擠得變形。
原來是門外的警察破門而入，看見姜潮正在攻擊護士，於是果斷出手。
姜潮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假護士趁人不備破窗而逃。
警察後知後覺，撲到窗邊，早沒了護士的身影。“那是誰？”他質問病人。
姜潮的嘴巴磕破了，不動聲色地將假瑪麗安遺留的藥劑塞進口袋，聞言笑著答道:“好問題！如果你沒有沖進來把我踹倒，我應該已經問出來了。”
警察被姜潮擠兌得無言以對，恨恨地去報告上級了。亞麻色頭發對嫌疑犯的偏見根深蒂固，因此當成簡單的逃跑未遂，暗暗加大看管力度，根本不做細查。
警察的不負責任讓姜潮非常失望，心知依靠他們保護只會死得更快。醫院也好，警察局也好，都有海恩斯的人。另一方面，費特和昆蘭至今沒有來救他，要麽他們遇到麻煩自顧不暇，要麽他們已經試過卻沒有成功，無論哪一種，都不能指望昆蘭和費特，必須想辦法自救。
隔日午餐，瑪麗安為他端來了土豆泥鷹嘴豆。姜潮不太喜歡，但是也容不得他挑三揀四，這一頓吃得味同嚼蠟。
瑪麗安聽說了昨天的事情，出於職業道德，依舊拿出棉簽仔細地為病人處理手背上的擦傷。
她垂直頭忙碌，突然聽見病人哇地一聲吐出一灘血和嘔吐物。
瑪麗安素養過硬，很快反應過來，扶住病患搖搖欲墜的身體，一邊按響呼叫鈴。
其他人趕來的時候，病患似乎已經失去意識了，身體發軟，直往下倒。幾個人檢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初步確定是亞硝酸鈉中毒，趕緊把人擡到車上。急匆匆地沖向手術室準備洗胃。
門口看守的警察也想跟進去，卻被醫生攔住了:“手術室，閑雜人不能進入！”
警察聳聳肩，放心地去到一旁的休息室喝咖啡了。
姜潮已經被放在了冰冷的手術臺上。手術室只剩下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和瑪麗安。
“準備高錳酸鉀溶液。”
醫生吩咐，在瑪麗安轉身的時候，他悄悄拿起一管註射器，輕輕打滿空氣，就要朝病患胳膊紮去。
姜潮藏在袖子裏的註射器直接刺進醫生大腿，裏面的有毒液體全打了進去。
醫生驚駭地後退，慌張拔出針管，已經來不及了。
姜潮從手術臺上起身，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早猜到醫院有內應，今天的食物他只少量吃了一點點，胸口悶痛但不影響行動，果然，被他引出來了。
瑪麗安被眼前的變故嚇得一時回不過神，直到醫生倒地，她才轉身想逃。
姜潮撲過去捂住瑪麗安的嘴巴，他只有兩分鐘說服她。
“瑪麗安，瑪麗安……求求你，聽聽我的解釋！”瑪麗安掙紮得厲害，險些按不住，姜潮只能抓起一邊的紗布按在她臉上。瑪麗安的淚水在眼眶滾動了許久，終於安靜下來。
姜潮看著驚弓之鳥一樣的瑪麗安，如非必要他實在不想傷害瑪麗安，因為她是一個善良負責的護士:“殺人的另有其人，因為我看見了他們殺人的經過，所以才會被冤枉，你明白嗎？”
“他們已經開始想辦法讓我永遠閉上嘴，瑪麗安，求求你幫幫我，再留在這裏，我會被殺掉的！”
瑪麗安的眼睛裏噙著淚水，顯得水汪汪的。她大口大口喘氣，看看姜潮，又看看地上裝滿空氣的針管，經過一番掙紮，她慢慢放松下來，眨了眨眼睛。
姜潮小心翼翼地放開手，結果瑪麗安下一秒就要張嘴尖叫。
姜潮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不顧瑪麗安四處亂動的手腳，為了更好壓制，他側著身體，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另一只摸索著，拿起一邊的□□，倒在紗布上。
瑪麗安的眼睛幾乎要脫眶而出，無奈地瞪著姜潮，大概兩分鐘後，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垂落了。
姜潮舒了口氣，默默對瑪麗安說了聲對不起。然後飛快扒下醫生的衣服帽子，自己套上，一時間一個新人醫生出現了。他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拿起一只筆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便挺直腰桿大步走了出去。
門外一個護士對他打招呼:“喬醫生你的手術好了？”
姜潮朝她點點頭，轉身就走。
剛剛走了十幾米，就聽見手術室傳來尖叫。
不少醫護和病人都好奇地朝手術室大開的房門探頭，只有姜潮逆著人群，與他一樣的還有一個護士，抱著記錄本圍觀了一會兒，突然轉身走向了消防通道。她戴著口罩，五官不太分明，但是脖子上有兩顆挨得很近的痣。
鬼使神差的，姜潮改變了方向，朝著消防通道走去。
護士正在氣急敗壞地打電話，朝著電話那頭抱怨:“……跑了！我來的時候就跑了……誰知道你們找了不止一個人……定金我不會退……”
這番話勾起了姜潮的回憶，這個眼熟的護士就是曾經想殺自己的殺手，沒想到才過去一天，她就想故技重施。就是不知道飯菜裏的亞硝酸鹽是她還是醫生放的。
電話那頭不知道如何保證，護士掛斷電話時心滿意足，整理了一下衣服，若無其事地朝外走去。
姜潮也趕緊後退，這時旁邊的電梯叮咚一聲開啟，亞麻色頭發的阿爾諾從電梯急匆匆跑出來，正撞上姜潮的肩膀，他連抱歉都沒說一句，帶著幾個手下急匆匆沖向手術室方向，根本不知道他苦苦搜尋的犯人剛剛與他擦肩而過。
姜潮很幸運地逃過一劫，閃身上了電梯，但是這一次他就沒有那麽好運，殺手護士竟然也進來了。
姜潮的呼吸有一瞬間急促，但是還是假裝鎮定地按下一樓的電梯，甚至壓低嗓子，紳士地用詢問了護士要去那一樓。
這時候的護士還在心煩意亂中，根本沒有心思關註其他人。前天滅口失手，所以老板不打招呼找了另一個殺手，這已經讓她很不爽。今天再次混進來，卻發現目標跑了。
殺手只能在心裏暗罵死掉的醫生真是沒有用的東西。想到目標逃跑後肯定要趕緊離開，所以她笑了笑，說道:“一樓，謝謝。”
電梯順滑地下降，頭頂的廣播突然響起，姜潮和殺手同時被嚇了一跳。
“先生們女士們，很抱歉，由於醫院要進行應急演練，現在請所有病患留在自己的病房不要外出，家屬及無關人員請盡快從醫院正門排隊離開。”
阿爾諾既想抓住逃跑的嫌疑人，又不想引起騷動，所以找了一個蹩腳的借口。
“又是這該死的演練。”這時候一句話不說顯得太奇怪了，所以姜潮抱怨了一句。他還試圖笑一笑，但是確實笑不出來，幸好殺手也同樣煩惱，理也沒理他。
兩人一言不發來到一樓，殺手踩著高跟鞋，嘟嘟嘟地跑去了大門。姜潮跟著護士身後不緊不慢地走，他不能太過接近，所以拐到了前臺，假裝查看登記信息。
而急匆匆想出去的護士卻在門口被幾個安保和警察攔住了，整個醫院戒嚴，所有人都排成長隊一個個核對身份信息才能出去。
護士用得假身份，更何況任務沒完成她也不想出去，於是找了個借口，又折返回來。
姜潮知道從大門是走不出去了，得想想辦法，尤其頭頂都是監控，阿爾諾也許很快就會鎖定他的位置。他觀察著殺手，想看看她有沒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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