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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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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不遠處的工廠傳來巨大的爆破聲,火光沖天,一輛高大的悍馬沖破火焰撞開鐵門,朝著街道橫沖直撞而來。

在艾霍斯特楞神的一瞬間,姜潮猛地抓起一把銀粉朝他揮去,濡濕的銀粉混合了血液,整個糊在艾霍斯特那張虛假的臉上,頓時發出一陣水入油鍋的聲音。

劇痛下,艾霍斯特松開了斯蒂文,自顧自捂著臉慘叫。

四面無數血族頓時躁動起來,吞吐著惡心的口器朝著姜潮他們攻來。

悍馬毫不減速地沖過來,在快要撞到姜潮的時候才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擦著姜潮過去,把一群血族輾成肉泥。

“昆蘭”姜潮驚喜地呼喊道。

果然,昆蘭一身黑衣從車頂翻身越下,他的身上全是血跡,殷紅的血液在他石膏一樣蒼白的臉上仿佛是某種奇特的圖騰。

他手持骨刀,身影如電在血族間穿梭,所過之處,人頭落地,以悍勇的姿態清出一條路,悍馬的後車門終於可以打開。

“上來!”駕駛座上是一個的陌生皮膚古銅的青年人,寸頭文身,濃眉大眼,相當健壯英俊。亞伯拉罕教授坐在副駕駛,似乎受了傷,腹部處胡亂纏著些繃帶。

斯蒂文一瘸一拐地扶著費特,連忙上了車。

“加西亞!”斯蒂文回過頭,發現姜潮居然沒有跟來,急忙大聲呼喊。

姜潮沒有空回答他,他跪在地上,尋找著那只黑色手提箱——剛剛悍馬沖過來的時候,它被撞到了一邊。

“昆蘭!”姜潮大喊,“箱子在那裏!”

昆蘭正在同時應對四個血族,朝著邊瞥了一眼,遠遠地將骨刀飛擲過來,鋒利的刀鋒劃破空氣,穿透了一個血族的胸膛。

姜潮連忙撲過去,搶下箱子。一回頭,卻發現自己已經被血族包圍。

在一群嗜血野獸的包圍下,姜潮汗如雨下,看著不遠處的悍馬,他大喊,“接住!”

姜潮將手提箱朝著悍馬拋了過去,黑色皮箱劃出長長的拋物線,落在了悍馬車附近,那個司機也不負姜潮所望,幾槍殺掉周圍的血族,搶到了手提包。

以手提包為中心,無數血族吐著長長的口器,撲向那輛存放著箱子的悍馬,伸出手在車身上瘋狂拍打。

那個陌生的司機似乎有些無奈,開了幾槍後,只能發動車子提速甩開扒在車上的血族。

姜潮一邊躲避血族的攻擊,一邊朝悍馬追過去,可惜人力終究不能戰勝機器,悍馬很快消失在街角。

姜潮氣喘籲籲地望著擁擠著無數血族的街道,他們全都虎視眈眈地停在原地等著分食他的血。

他已經沒有煙花棒了,手裏只有兩發閃光、彈、一把手、槍、一把女式銀刀。他的右手受了傷,抖著手拿出那枚閃光、彈,一聲尖響,白光閃過,銀粉如雪而下,周圍的血族頓時慘叫著化成灰燼。

在這個空隙,姜潮註意到那個血族指揮使艾霍斯特,他的臉被燒得面目全非,失去了手提包,他竟然沒有去追那輛悍馬,而是怨毒地看了一眼姜潮,轉頭朝停在路邊的黑色奧迪走去。

血族不可能那麽輕易放棄《光之隕落》。

姜潮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他覺得不可思議,同時又覺得很符合血祖的狡詐性格——

裝有《光之隕落》的手提包一直在奧迪車上,被帶走的那只手提包是假的!

“昆蘭!”姜潮大喊道。

聞聲,半血族很快突破了包圍,朝姜潮靠攏過來,順手將一個想要偷襲姜潮的血族爆頭後,他一把抓住姜潮的手腕,“跟我走!”

姜潮看了看奧迪車,又看了看昆蘭,“我懷疑那個被帶走的手提包是假的,《光之隕落》還那輛車上!”

姜潮本以為要費力解釋,可是昆蘭一句也沒有問,他從一具屍體上拔出骨刀,躍上黑色奧迪車頂,將車頂砸得一陷。

昆蘭高舉骨刀,猛地向下刺去,堅固無比的鋼鐵在鋒利的骨刀下就像一張鐵皮,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車頂破開一個大口。

一個人影從那個大洞躍出,速度極快撲向昆蘭。昆蘭閃身避開,骨刀斜劈,將艾霍斯特的腰部拉出一道巨大的傷口,線蟲和白血嘩啦啦往下流。

艾霍斯特的目光已經不是陰沈那樣簡單,而是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令人發毛的怨恨。

昆蘭卻根本不受他眼神的影響,兀自揮刀,每一下都給艾霍斯特帶去一道傷口。

艾霍斯特之前貓捉老鼠一樣淩虐姜潮,現在在戰鬥力更勝一籌的昆蘭面前也毫無還手之力,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力量,昆蘭同樣也有,甚至比他多了上千年的戰鬥經驗。

姜潮正在用銀刀抵擋進攻的血族,一顆頭顱突然從天而降,正落在他腳下。

熟悉的金色假發,藍綠色的眼睛,鼻子和嘴唇都顯得虛假不真實——艾霍斯特!

昆蘭從車上跳下來,一腳踢開那顆醜陋的人頭,將一個黑色手提包扔給姜潮。

從手提包的開口處可以看見裏面銀制的封面,正是《光之隕落》。

姜潮還沈浸在血祖第一打手就這麽輕易死去的震撼中,呆呆地抱著那只包。在他拿到手提包的一瞬間,至少有四只血族對他瘋狂地發動了攻擊,可是全都被昆蘭擋下了。

“抱緊我。”昆蘭摟住姜潮的肩膀,助跑幾步,猛地竄起數米,在快要墜落的時候,用骨刀插在高樓的墻壁上,就這樣飛快地攀爬上了樓頂。

“你殺了他”姜潮傻傻地問。

“誰”昆蘭喘了口氣,疑惑道。

“就是……就是艾霍斯特,那個穿著黑西裝的血族……你竟然殺了他!”姜潮激動得不知道怎麽用言語表達。納粹軍官艾霍斯特可是相當難纏,原著亞伯拉罕犧牲了自己才同他一換一,現在他就這樣死了被昆蘭一刀砍下了腦袋“這太酷了,你竟然殺了艾霍斯特!”

姜潮激動得半死,可惜人和人的情感是不能共通的,昆蘭只覺得疑惑,反問道,“他很強嗎?”

姜潮語塞,艾霍斯特把姜潮虐了個半死,可是在昆蘭面前,他算哪個排面的人。

殺了就殺了,難道還要選日子嗎JPG

下面的血族已經攀著排水管爬上來了,他們雖然沒有昆蘭逆天的彈跳力,可是人多勢眾,放眼望去,下面的街道上全是血族,挨挨擠擠,全看著姜潮兩人,高舉著雙手往樓頂上爬。

“護城河,血族不能過河。”姜潮提醒道。

昆蘭點點頭,他背著姜潮,蓄力奔跑在樓頂與樓頂間跳躍。風呼呼從發間吹過,讓姜潮想起前世那些炫酷的跑酷黨。

月光如光滑的絲綢,在樓頂鋪開,如果不是身後那些醜惡的血族,此情此景應當非常美好。

姜潮正胡思亂想,突然昆蘭身子一斜,兩人差點跌落下高樓,千鈞一發之際,昆蘭及時抓住了天臺的邊沿,兩人在半空懸了一會兒,昆蘭先把姜潮送了上去,自己才躍上樓頂。

姜潮的手掌摸到了一片濡濕,攤開一看,沾滿了白血。他懷疑昆蘭受了傷,可是在後面成百上千血族追捕下,實在不敢停下來查看。

前面就是護城河,身後已經傳來血族的嘶吼聲。

昆蘭聲音比平時要嘶啞低沈許多,“準備好。”

話音未落,他已經帶著姜潮從樓頂一躍而下,兩個人同時砸入護城河冰冷的水中。

一瞬間的壓強讓姜潮兩耳鳴響,姜潮張開嘴,吐出一連串氣泡,暈頭轉向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浮出水面。

月光的清波被漣漪沖散,成了細細碎碎的魚鱗狀,姜潮抹去臉上的水珠,放眼望去,一片漆黑的水面上,除了自己空無一人。

“昆蘭!”姜潮緊緊抱著手提包,四面靜悄悄的,既沒有血族的吼叫,也沒有那個熟悉的男人的身影。

直到這時候姜潮才意識到,血族不能過河,那麽半血呢?

“昆蘭!”他又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

可是,毫無回應。

姜潮深吸一口氣,再次下潛,沒有護目鏡,在渾濁的水下睜開雙眼會有些疼痛和不適,可是姜潮還是盡量張大眼睛,在漆黑的水底努力搜尋。

昆蘭……昆蘭你在哪?

姜潮在心裏不停地呼喚著,直到快要窒息的時候才上去換氣,如此反覆了好幾次,終於在水底遍布水草的地方發現了那個熟悉的人影。

姜潮艱難地拉著昆蘭的手臂,拼命把人往岸邊拖。昆蘭高大魁梧的身軀比鉛塊還要沈,姜潮不得不時常停下來喘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把人拖到了岸上。

手提包被隨意扔在一邊,姜潮癱在碎石遍地的河岸上喘氣,控制不住眼眶發熱。

“昆蘭,昆蘭”他拍了拍昆蘭的臉,觸手一片冰涼,一點沒有平時的灼熱滾燙,胸膛也沒有心跳聲。

人類大部分人能憋氣兩分鐘左右,少部分人天賦異稟可以達到七八分鐘,姜潮不知道昆蘭能憋多久,但是剛剛他沈在水下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十分鐘了。

姜潮先是在他的胸口摁了摁,企圖把他喝進去的水摁出來,可惜他的手掌被艾霍斯特踩得血肉模糊,根本使不上勁。

心肺覆蘇無果後,姜潮想試試人工呼吸,剛剛掰開昆蘭的嘴唇,一口氣還沒有渡過去,姜潮就對上了一雙銀灰色眼睛。

似乎是剛剛清醒,昆蘭的眼神還有些茫然,片刻後才回覆了平時的明亮銳利。

他轉動眼珠看向姜潮,狐疑地問,“你剛剛在幹什麽”

姜潮終於明白為什麽生死危機後,電視劇裏的女主角總是要撲到男主角身上,一邊輕飄飄地錘他,一邊哭“我還以為你死了”。

真的太……太TM考驗心臟承受能力了!

姜潮收回手,甕聲甕氣地回答,“沒什麽。”

昆蘭用骨刀支撐著站起來,高大的身軀在地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他似乎活過來了,站得筆直,又變成了那個戰無不勝的昆圖斯。

“走吧,這裏不安全。”

姜潮默不作聲,抱著手提包緊緊跟在他身後。

“是你把我撈上來的?”

“嗯。”

“比我想象得有用。”

“我就當這是稱讚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著,走在河邊凹凸不平的碎石小路上。左側樹影婆娑,右側水聲潺潺。明亮的月色投射在大地上,銀色的月輝一片融融清光,與護城河的波光交匯,正是水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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