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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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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裴彧並沒有用對待林侍衛的方法折磨她。相反的,他選擇了另一種緩慢的、消磨的方式,來逼使許銀翹就範。

在裴彧面前,許銀翹覺得自己像一個裎/裸的嬰兒,一覽無餘,無處隱藏。

他似乎極為谙熟審訊細作的法子。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都會穿插提問,相互印證。他的問題如暴雨般來得又急又快,許銀翹不一會便說得唾幹。

眼見她顯出疲態,裴彧也對這場審訊心下了然。

許銀翹所言,的確是真。

她事先並不知道麟德殿偏殿香爐內被下了暖情//藥,兩人結緣,確實只是屠金休的陰謀。

但她真的與太子毫無關系麽?

他的思緒忽然回到太液池畔那日。被救上來的宮女身披厚厚的毛氈,單薄削肩因為寒冷微微顫抖。太子的眼神落在許銀翹歪斜的素釵上,如同蝴蝶般停了一瞬。只有裴彧看到了這一幕稍縱即逝的瞬間。

太子當真不認識她麽?

這些疑問,裴彧都存在心中,許銀翹一無所知。她只看到裴彧臉色變幻,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太液池角的禦賜紫袍,是不是你埋的?”

他的聲音恢覆了淡漠,但許銀翹在其中感到了一絲慍怒。

許銀翹低下頭,聲如蚊蚋:“是。”

裴彧冷笑一聲:“許司藥,你也沒想到,你這種自作聰明的舉動,會將你陷在我宮裏吧?”

因果落定,許銀翹悲嘆一聲。

早知道那日選擇去太液池畔將禦袍沈塘會引出接下來一系列事件,她說什麽都不會在彼時彼刻出現在那邊。可是後悔情緒無濟於事,許銀翹只是哀哀看著裴彧,內心祈禱他能將她放走。

後門傳來吱呀一聲,裴彧攏住了許銀翹衣襟,回頭一看,是祝嶠。

祝嶠神色匆匆走入殿內:“四皇子,太醫署來了一位姑姑,說是皇帝賜下為您療傷的。”

裴彧眉間似有不耐,指向許銀翹:“那她是怎麽回事?”

“那姑姑說,前幾日替班的,是她徒弟。她來了,徒弟便可換出去了。”

許銀翹的眼睛瞬間亮起來。秦姑姑回來了,來四皇子宮裏撈她來了!

裴彧冷臉吩咐祝嶠,讓秦姑姑在偏殿略等一等,他收拾好就來。祝嶠出去了,許銀翹腕上麻繩一松。

手腳血液剎那間順暢起來,只是腿有些軟,許銀翹不自覺蹲了下來。裴彧卻單手將她拎了起來:“替我更衣。”

說話間,他已經解開了腰間玉蹀躞帶,衣襟微敞,露出飽滿堅實的胸膛。

許銀翹不知怎麽的臉上有些燒,她偏過臉去,自覺伸出手結果外袍,手中一墜。

“避什麽,難道你沒看到過?”

裴彧冷嗤。

許銀翹知道他指的是療傷時候,但思緒又不由得飄回那個夜晚。作為醫女,面對各種軀體,她只當一塊生肉。可是裴彧絕不是生肉。她知道他賁張的肌肉下隱藏著多少力量,也知道他動//情起來又多炙熱。

許銀翹只感覺自己從面頰燒到了脖子上。

裴彧毫不在意地伸開修長的手臂,許銀翹為他系好衣帶,將沾血的外袍搭在椅背上。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裙擺上被蹭上了一點血。水紅的血色如同鮮花般綻開在衣擺的衣角,像是綴了一朵暗紅的奇葩。裴彧已經走了出去,許銀翹只得提起裙擺追上去。

殿內坐著一個身著靛藍女官服制的女人,看年齡三四十歲,頭發在腦後一絲不茍地盤起,臉上也是一板一眼的神情。便是秦姑姑了。

見到裴彧進來,秦姑姑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簡明扼要道明來意。

今天她來四皇子宮中,便是要把小徒弟換出來的。

聖上本來的旨意便是讓秦姑姑來醫治,只不過秦姑姑前些日子在黔靈山照料太妃,才讓她的小徒弟過來頂班。如今太醫署正職的醫正來了,許銀翹便可以回到她來的地方了。

許銀翹站在裴彧背後,探出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的師父。

自進殿以來,秦姑姑便沒有給許銀翹投來一個眼神。許銀翹知道,面對貴主應當敬重,師父敬重規矩,本來就不應該在裴彧面前與她多作交流。

但是,不知是這幾日過得太過驚險,還是太久沒見到秦姑姑,她內心生出一股依戀。如果不是裴彧在旁站著,她簡直要飛身撲入秦姑姑的懷抱中去。

許銀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直到秦姑姑叫她名字,才回過神來。

秦姑姑眉間一道淺淺的豎痕,見許銀翹楞神,又更深了些。她開口再問一遍:“四殿下說,你照料得很好,想要留用你在宮中服侍。你意下如何?”

許銀翹有些詫異地看向裴彧。他只留給她一個側臉,線條淩厲,看不出表情。

許銀翹內心一千一萬個不願意,此時有師父在前,趕緊跪地伏身直言:“下官醫術淺陋,連日療治四皇子,已覺力有未逮。秦姑姑是太醫院醫正,向來醫術精湛,為人稱道,是替四殿下療傷最合適的人選。”

裴彧涼涼的聲音在她頭上傳來:“你是真不願在這裏繼續呆下去,和你師父一起?”

許銀翹心動了一瞬,但想到剛剛被綁至酸脹的手腕,想到林侍衛還未來得及收拾的屍體,她搖了搖頭:“下官不敢。”

“是不敢呢,還是不願?”

裴彧似乎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秦姑姑卻在此時發話:“四殿下,我這個徒兒性子有些執拗,能否容我單獨與她說幾句話。”

許銀翹還沒回過神來,便被秦姑姑抓著腕子帶走了。

裴彧似乎回頭看了她們二人一眼,許銀翹只覺得背後的眼神有如芒刺。

秦姑姑帶著她來到一處四面透風的亭子中,左右四望無人,才厲聲道:“許銀翹,你和四皇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的眼神下移,指著許銀翹的袍角一點暗紅:“以及,這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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