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顆刺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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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顆刺梨
杜潯稍稍放心，還能和他嗆聲，應該沒什麽大事兒。
解鎖了車子，快步走過來坐進駕駛位。
側著身子偏頭，嘴角噙著未散盡的笑意看著明綺冉氣鼓鼓的後腦勺，語氣欠揍：“不是吧？真哭了？”
“哭你個大頭鬼啊！”明綺冉音量擡高了八度，咬緊了後槽牙，氣急敗壞地轉過頭來怒目而視。
“那就好。”杜潯收斂了神色，哼著歌，心情頗好地發動車子，“晚上七點老地方接你。”
明綺冉沒說話，默默地扣著手指。
能白嫖一頓酒也是好的。
看笑話就看笑話吧，從小到大被他看過的笑話還少嗎？明綺冉破罐子破摔地想。
回宿舍後，她在床上躺了大半個下午，清空中午不好的回憶。
七點過五分，明綺冉再次在周圍路人各異的目光中，大大咧咧地坐上了杜潯的豪車。
“先去吃飯。”杜潯剛結束工作，帶了個金絲邊兒眼鏡，此刻正經地可怕。
明綺冉習慣性地拒絕：“不用了。”
“我沒說你。”杜潯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是我要去吃飯。”
單手利落地摘掉眼鏡，戲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眼明綺冉，嘴角弧度加大，悠哉悠哉地開口：“你的話…陪我吃飯。”
沒等她炸起毛，杜潯及時堵上明綺冉炸毛的餘地，腔調懶散卻不容拒絕：“上了我的車就得聽我的。”
明綺冉晚飯也沒吃多少，今天一整天都沒什麽胃口，尤其是見了明彥岳回來，更是犯惡心。不知道杜潯選的餐廳能不能讓她提起點兒食欲來。
她審時度勢，見好就收：“那我也吃點兒吧。”
杜潯輕輕點頭，發動車子離開。
很快到達他訂下的餐廳。
包廂位置有限，算準了明綺冉要來，他早早訂了靠窗、還算比較清靜雙人位。
菜品很快上齊，杜潯有意照顧明綺冉的口味，點了些辣度較高的菜式。
明綺冉滿意地點頭：“你什麽時候也會吃辣了？”
杜潯根本沒有動那幾道菜，不緊不慢地端起果汁喝了口，挑眉道：“我口味可沒變。”
“呦！專門兒為我點的？”明綺冉撇了撇嘴角，給杜潯盤子裏夾了塊兒辣毛肚，“很好吃，你嘗嘗？”
杜潯在她目不轉睛的註視下，面不改色地吃下，慢條斯理地拿起紙巾擦了擦被辣紅嘴，淡淡開口開始了例行詢問：“最近學校怎麽樣？有沒有被這麽高的關註度影響？”
“還好。”明綺冉頓了會兒，惜字如金地開口。
“有需要處理的就給我打電話，不用顧忌太多，就算是我在開會也能接你的電話。別老讓我主動問你。”杜潯又把剛剛取下特意拿在手裏的眼鏡兒戴上，顯得自己更嚴肅一些。
“你又不能給我撐腰一輩子。”明綺冉學著明彥岳中午的話反嗆回去。
“我會盡我所能。”杜潯拿起水杯喝了口，微微嘆了口氣，“爸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想關心你，但可能有些詞不達意。”
明綺冉嗤笑一聲，沒再多說。
無論說什麽理解的話，是不會說話還是詞不達意，傷害已經造成，事後無法彌補。
氣氛不似來時那樣松快，一頓飯吃得有頭沒尾，明綺冉覺得自己剛剛今天好像一直都在做錯誤的決定。
兩人沈默地去了杜潯常去的清吧。
酒吧位置在返回黎美的一條小巷子裏，比較偏僻，人不算多。
杜潯知道她的喜好，幫她點好酒。明綺冉找了個位置坐著。
酒吧深處打了微亮的暖黃色燈光，有歌手在臺子上忘我吟唱。
她跟著輕聲哼唱，自然接過杜潯遞過的酒杯。
抿了一口，明綺冉被口感驚艷，今日微酸的心情被浸泡在甜水中，滲進絲絲縷縷的甜意。
她湊近杜潯耳邊小聲耳語，“這家還不錯。”
聲音和周圍幾人小幅度地驚訝抽氣聲重合。
“嗯。”杜潯沒註意到旁邊小小的動靜，微微撅嘴，挑眉自誇：“我去的地方還能差？”
“好好好。”明綺冉無語地閉了閉眼，不想和他爭辯。隨意看了眼周圍已經收聲，正襟危坐的幾人，沒放在心上。
兩人沒再說話，安靜地聽了會兒歌。
歌手唱得還不錯，和原唱幾乎聽不出區別。
慵懶靡麗的嗓音環繞之中，周圍幾個男男女女又開始小聲驚呼，還向明綺冉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存在感極強。
明綺冉微微皺了皺眉，看了看幾人，又看了看自己，並沒有看出什麽異樣，衣服正妥帖地穿在身上，沒有走光，發型沒亂，妝也沒花。
但幾人討論的聲音反而愈演愈烈，隔著過道的明綺冉依稀聽到了幾個意義不明的單字音節。
杜潯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低聲湊近問她：“有認識的人？”
“沒有啊！”明綺冉眼神逡巡一圈，並沒有發現認識的人，壓下心中怪異，不在意道：“別是我們倆自作多情。”
手機在口袋裏振動，明綺冉掏出查看消息。
姜頌：［驚！！！黎美校花一天竟兩上豪車！黎大校草被拋棄實錘！］
明綺冉扯起嘴角，這是什麽博人眼球的標題，居然還牽扯到了黎美和黎大。
姜頌的消息急匆匆地又彈出：［冉冉！這是不是你？］
明綺冉這才發覺事情的嚴重性，皺著眉頭匆匆打開，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
開局兩張圖，分別是明綺冉中午和晚上坐上杜潯車的圖，內容捕風捉影地說，喻禮已經成為她的過去式，她已經更上一層樓，直接傍上了神秘大款。
評論區也五花八門，角度清奇。
明天不上學：［啊我的女神就這樣水靈靈地又談了嗎？不給我一個機會嗎？］
賞你吃大餅：［誰知道是談了還是什麽別的關系…］
不考黎大不改名：［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明綺冉家的司機…聽說她家很有錢。］
明綺冉被無語笑了，先給姜頌回覆了消息：［是我…但這是我的好哥哥。］
又把手機轉了一圈，推給杜潯，“看看吧！”懶洋洋地將手肘撐在臺面上，好整以暇地托著腮看他的反應。
杜潯表情從雲淡風輕微微好奇，到蹙起眉頭咬了咬後槽牙，深吸一口氣，擡頭迎上明綺冉看戲的視線，嚴肅道：“我現在就處理。”
“這是我們學校論壇誒，你手伸這麽長？”明綺冉對他的能力表示懷疑。
雖然杜潯的公司發展飛速，也逐漸積累了些人脈，之前她見義勇為小規模的視頻攔截成效還算不錯，但這樣私人性質的論壇發帖，杜潯從來沒有了解過。
他從容不迫地拿出手機，準備出去打電話，叮囑明綺冉一個人待著註意安全，又簡單解釋：“我有嚴嚴副校長的聯系方式。”
見杜潯離開，周圍幾人蠢蠢欲動，想吃第一手瓜的欲望驅使下，一個膽大的女生在明綺冉充滿笑意的鼓勵目光中挪步過來，和她搭訕：“那個…是明綺冉學妹嗎？”
明綺冉微微挑眉，笑意加深：“是啊，學姐。”
看出她表情不對，女生飛速擺手，“你放心！剛剛我們都沒有拍照，就是…有點兒好奇論壇上說的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覺得自己吃瓜吃得有點兒太冒昧了，女生又指了指旁邊幾個男生，眨了眨眼睛，補充道，“他們是喻禮的室友！我是黎美的，和他們是好朋友，所以…”
視線落在遠處神色各異的幾人身上，隨意看了眼，略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鐘醇月，轉眸和學姐四目相對，明綺冉抿唇輕笑：“喻禮的室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甩嗎？”
女生目光閃躲，飛速漲紅了臉，而後目光越過明綺冉看向她身後，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囁嚅道：“不好意思啊學妹，我不是有意打探你的隱私的。”
歌手突然切歌，柔和的韻律被強節奏感的鼓點代替。
明綺冉若有所感地轉頭，對上幾步遠處喻禮的視線。
他緩步走近，明滅乎變的燈光下，他的身影逐漸拉近、放大。
前奏結束，歌手準確地進拍。
“給你一瓶魔法藥水，
喝下去就不需要氧氣
……”
喻禮在明綺冉身前站定。
幾個月未見，他好像沒什麽變化，但又有一些細微之處不同了。他的眼神侵略性變強，游移感褪去，直直地註視著明綺冉。
氣氛變得黏濕潮熱。
喻禮俯身湊近她的耳朵，衣料的摩擦聲在這樣吵鬧的環境中居然變得清晰可聞。
“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被甩誒。”他說。
明綺冉皺眉，轉眸對上他的視線。她笑出聲，嘴角弧度擴大，向他的方向傾身主動拉近距離，把他剛剛分寸感拿捏地極好的距離瞬間打破。說出的話卻不似面頰上笑意溫柔：“解個圍而已，你還當真了？”
節奏變強，歌詞隨之而出。
“宇宙的有趣我才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你牽我的手而亂跳的心。”
喻禮身形微僵，心跳驟然加快，不自覺地摩挲了下手指，但還是強撐著沒有退開。
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杜潯已經打完電話回來。
明綺冉自然地使喚他：“幫我再點一杯chi-chi。”
杜潯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旁邊傻站著的喻禮，和她說了聲“已經處理好了”後，往吧臺走去。
明綺冉輕“嗯”了聲，轉頭趕人：“還有事兒嗎？”
喻禮建設了幾個月的勇氣氣球被她紮破。他頓了會兒，轉而正色交代論壇帖子的事情——剛剛室友已經發給他看過了，“論壇的事情我已經發帖澄清過了。”
“不用了，”明綺冉朝著杜潯的方向挑眉示意，“他應該處理好了。”
“嗯。”喻禮想問問杜潯和她的關系，但猶豫了會兒，又發覺自己根本沒有立場。
在明綺冉眼中，他可能只是一個順手幫助過的路人，連朋友都算不上。
自嘲地笑了笑，和她告別：“那我過去了。”
“……
有你在就不需要魔法給的勇氣。”
歌曲至此結束最後一個音節，伴奏戛然而止。
喻禮無端生出一股強烈的沖動，轉身拉住她的手腕：“這次能加微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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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綺冉晚飯也沒吃多少，今天一整天都沒什麽胃口，尤其是見了明彥岳回來，更是犯惡心。不知道杜潯選的餐廳能不能讓她提起點兒食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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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能給我撐腰一輩子。”明綺冉學著明彥岳中午的話反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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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潯知道她的喜好，幫她點好酒。明綺冉找了個位置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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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杜潯沒註意到旁邊小小的動靜，微微撅嘴，挑眉自誇：“我去的地方還能差？”
“好好好。”明綺冉無語地閉了閉眼，不想和他爭辯。隨意看了眼周圍已經收聲，正襟危坐的幾人，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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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兩張圖，分別是明綺冉中午和晚上坐上杜潯車的圖，內容捕風捉影地說，喻禮已經成為她的過去式，她已經更上一層樓，直接傍上了神秘大款。
評論區也五花八門，角度清奇。
明天不上學：［啊我的女神就這樣水靈靈地又談了嗎？不給我一個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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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綺冉被無語笑了，先給姜頌回覆了消息：［是我…但這是我的好哥哥。］
又把手機轉了一圈，推給杜潯，“看看吧！”懶洋洋地將手肘撐在臺面上，好整以暇地托著腮看他的反應。
杜潯表情從雲淡風輕微微好奇，到蹙起眉頭咬了咬後槽牙，深吸一口氣，擡頭迎上明綺冉看戲的視線，嚴肅道：“我現在就處理。”
“這是我們學校論壇誒，你手伸這麽長？”明綺冉對他的能力表示懷疑。
雖然杜潯的公司發展飛速，也逐漸積累了些人脈，之前她見義勇為小規模的視頻攔截成效還算不錯，但這樣私人性質的論壇發帖，杜潯從來沒有了解過。
他從容不迫地拿出手機，準備出去打電話，叮囑明綺冉一個人待著註意安全，又簡單解釋：“我有嚴嚴副校長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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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綺冉微微挑眉，笑意加深：“是啊，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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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禮在明綺冉身前站定。
幾個月未見，他好像沒什麽變化，但又有一些細微之處不同了。他的眼神侵略性變強，游移感褪去，直直地註視著明綺冉。
氣氛變得黏濕潮熱。
喻禮俯身湊近她的耳朵，衣料的摩擦聲在這樣吵鬧的環境中居然變得清晰可聞。
“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被甩誒。”他說。
明綺冉皺眉，轉眸對上他的視線。她笑出聲，嘴角弧度擴大，向他的方向傾身主動拉近距離，把他剛剛分寸感拿捏地極好的距離瞬間打破。說出的話卻不似面頰上笑意溫柔：“解個圍而已，你還當真了？”
節奏變強，歌詞隨之而出。
“宇宙的有趣我才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你牽我的手而亂跳的心。”
喻禮身形微僵，心跳驟然加快，不自覺地摩挲了下手指，但還是強撐著沒有退開。
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杜潯已經打完電話回來。
明綺冉自然地使喚他：“幫我再點一杯chi-chi。”
杜潯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旁邊傻站著的喻禮，和她說了聲“已經處理好了”後，往吧臺走去。
明綺冉輕“嗯”了聲，轉頭趕人：“還有事兒嗎？”
喻禮建設了幾個月的勇氣氣球被她紮破。他頓了會兒，轉而正色交代論壇帖子的事情——剛剛室友已經發給他看過了，“論壇的事情我已經發帖澄清過了。”
“不用了，”明綺冉朝著杜潯的方向挑眉示意，“他應該處理好了。”
“嗯。”喻禮想問問杜潯和她的關系，但猶豫了會兒，又發覺自己根本沒有立場。
在明綺冉眼中，他可能只是一個順手幫助過的路人，連朋友都算不上。
自嘲地笑了笑，和她告別：“那我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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