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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江奶奶家門口，姜想靜推開紅色鐵銹門進去，林崢志則是拎著買來的牛奶和雞蛋跟在後面，裏面院子幹凈整潔，墻邊擺放著許多工具，有的上面都還有鐵銹。
江奶奶看見兩個人立馬拄著拐杖站起來，還沒走幾步林崢志就到她身邊，放下手裏的東西又扶著老人家坐好，“坐著，我們不需要您站起來，買了點東西您這兩天記得吃掉，夏天東西放不了多久。”
江奶奶握緊他的手感謝道：“來了就行，不用帶什麽東西。”
“奶奶，你晚上去不去吃席，帶上你一夥去。”姜想靜輕聲道，站在繩索下把上面的毛巾整理好，又拽了下遮雨板，一下子伸縮回去。
老人家不願意去熱鬧的地方，每次去拿東西都是趁著人少才騎車，是村子裏有名的克星，年輕的時候丈夫好吃懶做，兒子不爭氣拋棄家裏，到了中年才到外面闖蕩，在街邊和人打架當場被人抹脖子，女兒因為不滿包辦婚姻，二十二歲那年喝農藥自殺，只留下她一個人。
起初幾個大爺都讓她不要靠近，因為不吉利，但是姜想靜不信邪，一個人的命運怎麽可能會因為別人而發生巨大的變化，如果一家子的死都放在女性身上，那這個世界多了去一些只有女人還活著的家庭，難道那些也是克星嗎？
姜想靜並不認為這是對的，所以不顧別人的勸說依舊和老人家走得很近，笑瞇瞇說：“這回可千萬別不舍得吃，也不要給那些小孩，他們拿回去都丟了怪浪費。”
江奶奶給小孩子們的東西，拿回家大多都會家中大人丟到垃圾桶裏，姜想靜親眼見過，老人家自己也知道，但她每回都不放棄，有多少給多少。
“不會的，現在小孩長大了，心眼都實在，以前是聽人說壞話，昨天還有個小娃娃給我送番茄，可好了。”
姜想靜嘆了口氣，坐在老人家旁邊扇著扇子，“你那個桃源今年向書記又沒有說給你分到哪裏去？現在我看隔壁村都找好廠子一起定好，後面就不用擔心找不到銷路。”
江奶奶反而對這件事沒那麽上心，只默默做著自己該做的，最後也就是聽天由命了，“能分到哪裏去，小向來的這十幾天，咱們村裏變化可大了，過了夏天再說這件事都來得及，他現在天天早出晚歸，上個禮拜老婆帶著孩子來，人家孩子都不願意認他，怪可憐的。”
遠離家鄉，向書記研究生畢業後曾經去過最遠的就是G省，在那邊也待得很久，實習一年都紮根在那兒，後來輾轉多個地方，又兜兜轉轉回到家鄉，為自己的家鄉奉獻一絲力量。
向書記身上有著L市這片土地本身就存在的精神和力量，L市作為革命老區，在抗戰時期就多次打贏戰爭，解放後也跟著國家一步步發展，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用自己的勤勞換來田地，用自己的汗水換來豐收。
“你就不用操心他們這群小屁孩了，他們又沒有煩惱，天天吃喝玩樂，別管。”姜想靜笑道，對她這操心的行為勸不動，無論怎麽說都想著周圍幾家小孩，但他們對她的態度又一般般，著實令人喜歡不起來。
老人家僅僅搖頭，她經歷得太多，依舊願意將善心給這些孩子，是因為她看到了自己，嫁到石榴村是一輩子都改變不了的事實，她曾經奔跑過，被抓回家打了一頓關在小破房裏兩天兩夜，逼著她妥協嫁人。
江奶奶一個人的力量抵抗不了全家人，因為十幾塊就被賣到這裏，丈夫的不作為和婆婆的辱罵，成為她再次想要逃跑的導火線，但是沒有用，她有被鐵鏈子困在家裏，也別鐵棍打過，這一次她依舊放棄了。
生的孩子都不和她親近，不會教育孩子成為她最大的錯，兩個孩子接連離開，本以為熬走了丈夫和婆婆日子會好過一點，沒想到還是孤家寡人，一家子生活的時候小心翼翼，如今一個人卻很輕松。
能幹活就幹，能吃就吃，不管別人怎麽說，這是她最後的態度，誰還知道能活多久呢？
這些小孩現在的生活越來越好，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也快樂過，但長大的煩惱隨之而來。
姜想靜在廚房切著菜，林崢志則是看著，會做但不讓他做，納悶為什麽，她卻不說。
“我炒得奶奶不喜歡，待會兒我們就走，剛才向書記打電話過來讓趕緊過去。”
幾分鐘利落地準備好，在井水旁邊洗完手甩了甩，也不進屋拿毛巾擦，“奶奶，我們就走了，等哪天有空我再來找你。”
“管，你上學重要，不要老想著這裏。”江奶奶站在院子裏朝她揮手，姜想靜點點頭牽著林崢志離開，走遠了才放慢腳步，踢著路上的石頭，像是要將所有的力量都發洩出去。
林崢志明白她的心思，輕聲勸道：“很多時候我們改變不了別人對他人的看法，這是根深蒂固，就像現在很多人打扮得很漂亮，卻會被指責過於艷麗，不管在哪個年代，漂亮都成為罪惡。”
“但是奶奶很堅強，即使有了那麽多事情，依舊頑強地活著，到現在都八十多了，很不容易，她也沒有自暴自棄，始終對身邊人友好，我們得學習她的心態。”
在哪個地方都是非多，姜想靜嘆了口氣，“你知道別人怎麽說她的嗎？說她是掃把星，是克星，因為不吉利所以才搬到這麽遠的地方，不和其他人群居，這房子還是之前的村書記給她找到。”
“我明白其他人怎麽想，就是走在門口都覺得晦氣，可是站在我的角度去考慮，她沒有錯，錯的是上天對她不好，錯的是要經歷這些是是非非。”
“而且江奶奶和我奶奶一樣親切，喜歡看著人眼睛說話，嘴角總是上揚，你要是給她東西，眼睛睜得可大了，八十多歲還亮晶晶的，我很佩服她。”
有些時候是非對錯沒有一個評判點，姜想靜改變不了太多，亦如她帶給石榴村的幫助也僅僅浮在表面。
姜想靜停在一排樹苗前，指著樹幹上面掛的牌子，回神興高采烈說：“你猜猜我種的是什麽？”
只通過樹葉根本區別不了到底是什麽，經常種植的無非就是香樟樹或者桂花樹，但都不像是，摸著下巴答道：“不知道，別賣關子了，我這腦子可猜不出來。”
姜想靜遺憾道：“切，你這腦子不好使的話，誰腦子還好使，我種的烏桕樹，不過就這一年的天氣來看，估摸著長出來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為什麽想要種這個？”林崢志疑惑道，攬著她肩膀快步往前走，“喜歡趕明在家門口也種一個，等你老了就可以坐在下面乘涼。”
姜想靜笑嘻嘻道：“林大爺家裏有個孫子，今年讀初三，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倆很像，真的我發誓，手機裏還有照片，就是因為想到了你才會選擇在這片空地種烏桕樹。”
這還通過別人想念他，林崢志蹙眉不滿道：“你不看他就想不到我了是吧。”
姜想靜笑嘿嘿不回答，這種問題多多少少有點令人糾結，回答對了人開心，回答不好人肯定生氣，定在原地拽著他胳膊一把抱住人，還用力左右晃悠，一臉討好道：“那個時候又不知道你在哪裏，但是有件事兒真的很巧合，高考前我倆都搬家了。”
“確實巧，要是沒搬家，高考完直接去你家門口蹲著，非得把你拎起來打一頓。”林崢志玩笑道，嘴唇湊在她耳邊，手指抹掉耳廓後面的血跡，擰眉問：“這是怎麽弄的，流血了也不知道。”
姜想靜當然知道，這是被蟲子咬的，之所以穿長袖長褲就是避免被咬，夏天她就是個吸蚊子的體質，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蟲子蚊子都往她身上飛，她一走宿舍裏的人才遭殃。
姜想靜隨意摸了摸耳朵，不在乎道：“快走吧，從這兒過去得走一刻鐘呢，顧及那所有人都坐上開吃了。”
說是下午，其實晚上也有，對於夏天留在村子的老人，每天都是兩頓飯，早飯和晚飯，一人一盒大盆，米飯一斤都不知，更別說饅頭包子和那些菜。
剛走到村委會，林大爺就拿著肉包子放到車上，瞧見兩人立馬擡胳膊打招呼，“小姜，趕緊過來，嘗嘗我這個糖包子和肉花卷。”
北方以面食為主，L市和Z市相近，所以吃得大差不差，在包子饅頭這一些做法都很相似，蒸屜還冒著熱氣，姜想靜拿了根筷子抵著戳進去，都不用貼著鼻子就能聞到香味。
“叔，你怎麽不去吃席？”姜想靜問道，咬了口熱乎的燙到她舌尖發麻，很快仰頭撅著嘴巴呼氣，“做這麽多想著拿去賣？”
林叔憨憨地笑了笑，“現在過去賣，我孫子正好放學把他接回家，能掙錢也不浪費時間，吃席什麽時候都有，不去也行。”
想盡辦法做生意就是為了多掙點錢給一家子花，姜想靜見過林叔在L市工地搬磚，也見過他豐收時去幫別人收割獲取小時費，好在孫子爭氣，成績好考上了Z市最好的高中，學校還給他減免學費，負擔就沒那麽大了。
林叔不多和她聊天，姜想靜也沒多問，時間就是金錢，晚去了別人就會選擇其他的，為了能夠第一時間賣完，他都是老早準備著，一把手到底，然後第一個占到位置。
三輪車騎遠，林叔著急忙慌的背影讓姜想靜懂得什麽是幸福，即使她最初認為這裏的每個人都很喪氣，都很苦難，但和他們深入交流，目睹每個人的家庭是怎樣的，就會明白再苦對多數人而言都是幸福的。
“真幸福。”姜想靜感慨道，挽著林崢志胳膊繼續往後面走，“我現在也很幸福。”
姜想靜無奈撇頭，這人總是給她靈魂一擊，雖然聽在心裏很開心，猝不及防也會驚嚇，覺得他是不是又腦子不清楚了，非得多說這句話。
林崢志低頭瞧她是什麽反應，就喜歡這樣逗人，啞笑道：“好了，不惹你了，我們現在是吃席重要。”
等兩人過去的時候，涼菜已經上齊，正在準備熱菜，向書記特意留了一桌專門給他們倆，六七個盤子擺放，其他桌面都撤下許多菜，唯獨這桌還滿滿的。
“可算是來了，這兩個小孩也沒看上去的墨跡，怎麽走路那麽慢。”大娘最著急，生怕兩人吃不上熱乎的，向書記則是在旁邊抽著煙，手邊還有一小杯酒。
姜想靜坐下後就直接把袋子撕扯開，筷子塞到林崢志手裏，自己又重新拿了一筷子，“不用等我們，該吃就吃，肚子不能餓。”
涼拌豬肚和豆皮是一道菜，姜想靜最喜歡吃裏面的豆皮，尤其是香油和醋拌在一起特別香，不帶著主食都能吃一盤。
“慢點吃。”林崢志夾了幾塊肉到她的塑料碗裏，自己一口都還沒吃。
大娘貼心地拿沒用過的筷子給眼前這三個小年輕輪流夾肉，姜想靜說了聲謝謝，“不用您幫忙，想吃什麽他自己夾，又不是小孩了。”
村子裏的席都是大魚大肉，姜想靜志挑素的吃，林崢志則是光喝水和吃花生米，向書記則是詢問兩人的情況。
“前兩個月你過來都還沒說談戀愛了，現在突然來不少人都好奇什麽時候談的，說說你這個大學生從哪認識當兵的。”
一眼就猜出林崢志是當兵的，姜想靜也不會藏事情，直白道：“高中同學，剛定的關系，你看我厚道吧，立馬帶人過來讓你們掌掌眼。”
大娘一聽是當兵的，對林崢志印象是更好，早些年石榴村發大水，都是軍隊下來幫忙，要不是他們扛著一袋袋沙袋，家都被淹沒了。
“當兵得好啊。”許是對軍隊有感情，大娘對林崢志更加熱情令人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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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奶奶握緊他的手感謝道：“來了就行，不用帶什麽東西。”
“奶奶，你晚上去不去吃席，帶上你一夥去。”姜想靜輕聲道，站在繩索下把上面的毛巾整理好，又拽了下遮雨板，一下子伸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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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幾個大爺都讓她不要靠近，因為不吉利，但是姜想靜不信邪，一個人的命運怎麽可能會因為別人而發生巨大的變化，如果一家子的死都放在女性身上，那這個世界多了去一些只有女人還活著的家庭，難道那些也是克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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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現在小孩長大了，心眼都實在，以前是聽人說壞話，昨天還有個小娃娃給我送番茄，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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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書記身上有著L市這片土地本身就存在的精神和力量，L市作為革命老區，在抗戰時期就多次打贏戰爭，解放後也跟著國家一步步發展，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用自己的勤勞換來田地，用自己的汗水換來豐收。
“你就不用操心他們這群小屁孩了，他們又沒有煩惱，天天吃喝玩樂，別管。”姜想靜笑道，對她這操心的行為勸不動，無論怎麽說都想著周圍幾家小孩，但他們對她的態度又一般般，著實令人喜歡不起來。
老人家僅僅搖頭，她經歷得太多，依舊願意將善心給這些孩子，是因為她看到了自己，嫁到石榴村是一輩子都改變不了的事實，她曾經奔跑過，被抓回家打了一頓關在小破房裏兩天兩夜，逼著她妥協嫁人。
江奶奶一個人的力量抵抗不了全家人，因為十幾塊就被賣到這裏，丈夫的不作為和婆婆的辱罵，成為她再次想要逃跑的導火線，但是沒有用，她有被鐵鏈子困在家裏，也別鐵棍打過，這一次她依舊放棄了。
生的孩子都不和她親近，不會教育孩子成為她最大的錯，兩個孩子接連離開，本以為熬走了丈夫和婆婆日子會好過一點，沒想到還是孤家寡人，一家子生活的時候小心翼翼，如今一個人卻很輕松。
能幹活就幹，能吃就吃，不管別人怎麽說，這是她最後的態度，誰還知道能活多久呢？
這些小孩現在的生活越來越好，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也快樂過，但長大的煩惱隨之而來。
姜想靜在廚房切著菜，林崢志則是看著，會做但不讓他做，納悶為什麽，她卻不說。
“我炒得奶奶不喜歡，待會兒我們就走，剛才向書記打電話過來讓趕緊過去。”
幾分鐘利落地準備好，在井水旁邊洗完手甩了甩，也不進屋拿毛巾擦，“奶奶，我們就走了，等哪天有空我再來找你。”
“管，你上學重要，不要老想著這裏。”江奶奶站在院子裏朝她揮手，姜想靜點點頭牽著林崢志離開，走遠了才放慢腳步，踢著路上的石頭，像是要將所有的力量都發洩出去。
林崢志明白她的心思，輕聲勸道：“很多時候我們改變不了別人對他人的看法，這是根深蒂固，就像現在很多人打扮得很漂亮，卻會被指責過於艷麗，不管在哪個年代，漂亮都成為罪惡。”
“但是奶奶很堅強，即使有了那麽多事情，依舊頑強地活著，到現在都八十多了，很不容易，她也沒有自暴自棄，始終對身邊人友好，我們得學習她的心態。”
在哪個地方都是非多，姜想靜嘆了口氣，“你知道別人怎麽說她的嗎？說她是掃把星，是克星，因為不吉利所以才搬到這麽遠的地方，不和其他人群居，這房子還是之前的村書記給她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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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江奶奶和我奶奶一樣親切，喜歡看著人眼睛說話，嘴角總是上揚，你要是給她東西，眼睛睜得可大了，八十多歲還亮晶晶的，我很佩服她。”
有些時候是非對錯沒有一個評判點，姜想靜改變不了太多，亦如她帶給石榴村的幫助也僅僅浮在表面。
姜想靜停在一排樹苗前，指著樹幹上面掛的牌子，回神興高采烈說：“你猜猜我種的是什麽？”
只通過樹葉根本區別不了到底是什麽，經常種植的無非就是香樟樹或者桂花樹，但都不像是，摸著下巴答道：“不知道，別賣關子了，我這腦子可猜不出來。”
姜想靜遺憾道：“切，你這腦子不好使的話，誰腦子還好使，我種的烏桕樹，不過就這一年的天氣來看，估摸著長出來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為什麽想要種這個？”林崢志疑惑道，攬著她肩膀快步往前走，“喜歡趕明在家門口也種一個，等你老了就可以坐在下面乘涼。”
姜想靜笑嘻嘻道：“林大爺家裏有個孫子，今年讀初三，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倆很像，真的我發誓，手機裏還有照片，就是因為想到了你才會選擇在這片空地種烏桕樹。”
這還通過別人想念他，林崢志蹙眉不滿道：“你不看他就想不到我了是吧。”
姜想靜笑嘿嘿不回答，這種問題多多少少有點令人糾結，回答對了人開心，回答不好人肯定生氣，定在原地拽著他胳膊一把抱住人，還用力左右晃悠，一臉討好道：“那個時候又不知道你在哪裏，但是有件事兒真的很巧合，高考前我倆都搬家了。”
“確實巧，要是沒搬家，高考完直接去你家門口蹲著，非得把你拎起來打一頓。”林崢志玩笑道，嘴唇湊在她耳邊，手指抹掉耳廓後面的血跡，擰眉問：“這是怎麽弄的，流血了也不知道。”
姜想靜當然知道，這是被蟲子咬的，之所以穿長袖長褲就是避免被咬，夏天她就是個吸蚊子的體質，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蟲子蚊子都往她身上飛，她一走宿舍裏的人才遭殃。
姜想靜隨意摸了摸耳朵，不在乎道：“快走吧，從這兒過去得走一刻鐘呢，顧及那所有人都坐上開吃了。”
說是下午，其實晚上也有，對於夏天留在村子的老人，每天都是兩頓飯，早飯和晚飯，一人一盒大盆，米飯一斤都不知，更別說饅頭包子和那些菜。
剛走到村委會，林大爺就拿著肉包子放到車上，瞧見兩人立馬擡胳膊打招呼，“小姜，趕緊過來，嘗嘗我這個糖包子和肉花卷。”
北方以面食為主，L市和Z市相近，所以吃得大差不差，在包子饅頭這一些做法都很相似，蒸屜還冒著熱氣，姜想靜拿了根筷子抵著戳進去，都不用貼著鼻子就能聞到香味。
“叔，你怎麽不去吃席？”姜想靜問道，咬了口熱乎的燙到她舌尖發麻，很快仰頭撅著嘴巴呼氣，“做這麽多想著拿去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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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盡辦法做生意就是為了多掙點錢給一家子花，姜想靜見過林叔在L市工地搬磚，也見過他豐收時去幫別人收割獲取小時費，好在孫子爭氣，成績好考上了Z市最好的高中，學校還給他減免學費，負擔就沒那麽大了。
林叔不多和她聊天，姜想靜也沒多問，時間就是金錢，晚去了別人就會選擇其他的，為了能夠第一時間賣完，他都是老早準備著，一把手到底，然後第一個占到位置。
三輪車騎遠，林叔著急忙慌的背影讓姜想靜懂得什麽是幸福，即使她最初認為這裏的每個人都很喪氣，都很苦難，但和他們深入交流，目睹每個人的家庭是怎樣的，就會明白再苦對多數人而言都是幸福的。
“真幸福。”姜想靜感慨道，挽著林崢志胳膊繼續往後面走，“我現在也很幸福。”
姜想靜無奈撇頭，這人總是給她靈魂一擊，雖然聽在心裏很開心，猝不及防也會驚嚇，覺得他是不是又腦子不清楚了，非得多說這句話。
林崢志低頭瞧她是什麽反應，就喜歡這樣逗人，啞笑道：“好了，不惹你了，我們現在是吃席重要。”
等兩人過去的時候，涼菜已經上齊，正在準備熱菜，向書記特意留了一桌專門給他們倆，六七個盤子擺放，其他桌面都撤下許多菜，唯獨這桌還滿滿的。
“可算是來了，這兩個小孩也沒看上去的墨跡，怎麽走路那麽慢。”大娘最著急，生怕兩人吃不上熱乎的，向書記則是在旁邊抽著煙，手邊還有一小杯酒。
姜想靜坐下後就直接把袋子撕扯開，筷子塞到林崢志手裏，自己又重新拿了一筷子，“不用等我們，該吃就吃，肚子不能餓。”
涼拌豬肚和豆皮是一道菜，姜想靜最喜歡吃裏面的豆皮，尤其是香油和醋拌在一起特別香，不帶著主食都能吃一盤。
“慢點吃。”林崢志夾了幾塊肉到她的塑料碗裏，自己一口都還沒吃。
大娘貼心地拿沒用過的筷子給眼前這三個小年輕輪流夾肉，姜想靜說了聲謝謝，“不用您幫忙，想吃什麽他自己夾，又不是小孩了。”
村子裏的席都是大魚大肉，姜想靜志挑素的吃，林崢志則是光喝水和吃花生米，向書記則是詢問兩人的情況。
“前兩個月你過來都還沒說談戀愛了，現在突然來不少人都好奇什麽時候談的，說說你這個大學生從哪認識當兵的。”
一眼就猜出林崢志是當兵的，姜想靜也不會藏事情，直白道：“高中同學，剛定的關系，你看我厚道吧，立馬帶人過來讓你們掌掌眼。”
大娘一聽是當兵的，對林崢志印象是更好，早些年石榴村發大水，都是軍隊下來幫忙，要不是他們扛著一袋袋沙袋，家都被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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