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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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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自星瀾入宮,她與陸晚棠便沒再見過面,此番重聚,自是有說不完的話。

陸晚棠拉著星瀾的手問她在醫官院適應得如何,星瀾沒有說其他醫官對她的刁難,只撿好的一面說。

陸晚棠並非完全不谙世事,她知道一個女子要想在被男子主宰的醫官院立足有多艱難,不由感慨道:“喬姐姐,我真佩服你。”

星瀾不解地眨了眨眼:“我有什麽好佩服的?”

“佩服你有勇氣打破桎梏,為所有女子樹立了榜樣,不像我,”陸晚棠輕輕嘆了口氣,“離了爹娘兄長,怕是連生存下去都難。”

星瀾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茶盞裏的倒影晃了晃,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悵然:“這是因為我從小的生活環境讓我事事只能依靠自己,我還羨慕你有視你如珍寶的父母兄長,如果有來生,我也希望自己能被捧在手心呵護。”

陸晚棠聽說過一些她以前在江寧的遭遇,心疼地抱了抱她,“苦盡甘來,喬姐姐,以後你的生活一定只有甜,沒有苦。”

星瀾感動地回抱住陸晚棠,“那就承妹妹吉言了。”

兩人相談正歡,帳外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女音:“敢問喬醫官可在?”

星瀾應了聲:“我在,你是何人?”

帳外答道:“奴婢是侍奉皇後娘娘的宮人,娘娘頭風病犯了,疼得厲害,請喬醫官即刻過去瞧瞧。”

星瀾有些奇怪,皇後的鳳體安康素來由張醫官全權負責,張醫官獲罪後,醫官院還有其他經驗豐富的老醫官,怎會突然找她這顆眼中釘去看診,只怕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但皇後傳召,她若不去便是抗旨,星瀾只得背上藥箱,隨宮人前往皇後的營帳。

皇後的營帳自是無比奢華,紫檀木案上擺著整塊和田玉雕成的筆洗,角落裏的鎏金熏爐正吐出裊裊青煙。那香氣濃得有些刺鼻,說不上來是什麽味道,星瀾皺了皺眉,卻見侍立的宮人們都垂著眼簾,神色如常,便也沒太放在心上,只當是皇後日常慣用的名貴熏香。

“哎喲……”皇後歪在鋪著白狐裘的鳳榻上,錦帕捂著頭,鬢邊的赤金鳳釵都歪了,“快……快給本宮看看,頭要炸了……”

星瀾上前搭脈,指尖觸到皇後的腕間,脈象確實有些浮數。她取出銀針,在太陽穴、風池穴等幾處穴位施了針,又用特制的藥油輕輕推拿。半個時辰後,皇後的呻.吟漸漸平息,甚至能端起茶盞抿了口參茶。

“還算有點本事。” 皇後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賞。”

宮女立馬捧來一個錦盒,裏面躺著兩錠沈甸甸的金元寶。

星瀾屈膝謝恩,接過錦盒,皇後便揮手讓她退下,星瀾楞了楞,心裏的疑雲更甚——就這麽輕易結束了?

走出皇後營帳時,星瀾捏著錦盒的手微微出汗,回頭望了眼那緊閉的帳簾,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沿著小路往自己的營帳走,走到一半,突然覺得雙腿發軟,像踩在棉花上。

“怎麽回事……莫非那香有問題?”她扶住旁邊的樹幹,指尖的力氣正一點點抽離,錦盒“啪”地掉在地上,金元寶滾出來,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

那股異香仿佛鉆進了骨頭縫,讓她眼皮發沈,意識漸漸模糊,她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恐慌,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姑娘,你沒事吧?”一個穿青裙的宮女路過,瞧見她的異樣,走過來關切地問。

星瀾頓時像抓住救命稻草,指了指地上的金元寶,懇求道:“求你……送我回醫官營帳……這些是報酬……”

宮女撿起金元寶掂了掂,笑得眼尾堆起細紋:“姑娘放心,我這就送你回去。”

“多謝。”星瀾半靠在她身上,被她拖著往前走,頭越來越沈,最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

灼熱感像巖漿在血脈裏翻滾,星瀾難受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從洞口斜射進來,晃得她一陣眩暈。鼻尖縈繞著潮濕的土腥味,身下的碎石硌得脊背生疼——這不是她的營帳。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四肢卻軟得像沒了骨頭,稍一用力便頭暈目眩。她記得那個宮女收了金元寶後答應送她回醫官營帳,自己又為何會出現在這?還沒等她想明白,耳邊驀地傳來一個噩夢般的聲音——

“你總算醒了,孤可沒興趣奸.屍。”

陰冷的嗓音像毒蛇的信子,舔過星瀾的後頸。

她如遭雷擊,緩緩轉過頭,心臟驟然縮成一團——太子正雙手抱臂倚在洞壁上,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淫.笑。

太子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洞裏格外刺耳,“喬醫官,這個山洞是孤特地為你挑的,僻靜清幽,你喜歡嗎?”

星瀾心中陣陣發寒,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從皇後傳召她去看診開始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沒想到他們如此膽大包天,求娶不成,竟敢使這種下作手段逼她就範!

星瀾鮮少害怕什麽,但此刻她是真的害怕了,眼看著太子離她越來越近,而自己因為那香的作用渾身綿軟無力,心裏的恐懼達到頂峰。

“趙珩!”她拼盡全力喊出他的名字,聲音因虛弱而發飄,卻帶著刻骨的恨意,“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蕭燁和我父兄都不會放過你的!”

太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山洞裏回蕩,聽著叫人毛骨悚然。

“蕭燁?”他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眼神輕蔑如看螻蟻,“那個庶子現在正和榮安侯世子狩獵呢,就算插翅也飛不到這兒,你還指望他來救你?”

他蹲下身,手指猛地捏住星瀾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著自己,“至於你父兄,等他們知道你被我破了身,只怕會連夜趕制嫁衣,哭著喊著把你擡進東宮,求孤納了你!”

說完,太子便一把扯開她胸前的衣襟,露出大片美好的春光,太子的眼睛瞬間直了,像餓狼盯著羔羊,瞳孔裏燃燒著貪婪的火焰,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不!滾開!”

星瀾瘋了一樣扭動身體,她知道,一旦被這頭禽.獸碰了,她的人生就徹底完了。慌亂中,她的指尖觸到發間的冰涼——是母親送給她的金簪。

她顫抖著拔下金簪,緊緊攥在手裏,尖銳的簪尖對著太子。掌心的冷汗讓簪身變得濕滑,她卻握得死緊,指節泛白。

太子見狀,嗤笑一聲:“怎麽?想用這破玩意兒殺了孤?”

他伸出手,似乎想奪過金簪。

“我殺不了你。”星瀾猛地將簪尖轉向自己的喉嚨,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瀕死的困獸,“但我能殺了自己!即便你.奸.計得逞,最後得到的也只會是一具屍體,我會用死亡來告訴所有人我是被強迫的。你覺得官家會將皇位傳給一個逼良為娼的禽.獸嗎?”

太子不由楞住了,沒想到她性情如此剛烈,寧死不從,一時有些猶豫。

自從董成倒臺,父皇對他的態度遠不如前,若讓父皇得知今日的真相,定會龍顏大怒,說不定還會廢了他,他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但轉念一想,就算自己什麽也不做,放這個女人離開,以她的性子,定然也不會忍氣吞聲,一旦將此事捅出去,自己還是吃不了兜著走。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昭華公主給他出的這個主意是將他逼到了懸崖,進退維谷。

思及此,太子不由咒罵了一聲,破罐破摔地想著事已至此,還不如賭一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星瀾見太子遲疑,還以為自己的恐嚇奏效了,正要松一口氣,卻不料下一秒他又恢覆成了魔鬼的樣子,劈手奪過她手裏的金簪,狠狠扔出老遠。金簪撞在洞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滾落到黑暗的角落。

“你嚇不到孤!”太子死死按住星瀾的肩膀,膝蓋頂在她的小腹上,讓她動彈不得。他的臉湊近她,鼻息噴在她的臉上,帶著一股腥臭,“就算死,孤也要拉你墊背!”

粗糙的大手繼續撕扯著她的衣裙,骯臟的手指觸到她的肌膚,星瀾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滾開!別碰我!”

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瘋狂地掙紮,卻只是徒勞。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仿佛看到了母親溫柔的臉,看到了蕭燁滿含愛意的眼神……

不,不能就這麽認命!

星瀾猛地偏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咬向太子按在她肩上的手背。

“啊!”太子痛得慘叫一聲,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趁著這一瞬間的空隙,星瀾翻身滾到一旁,躲開了太子的侵.犯。她的手肘撞到地上的碎石,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卻什麽也顧不上,手腳並用地往洞口爬去。

洞口的光亮就在眼前,仿佛是希望的象征。只要爬出去,只要能遇到人……

太子捂著流血的手背,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再次撲了上來,一把抓住了星瀾的腳踝。

“想跑?”他獰笑著,用力一拽。

星瀾重重摔在地上,額頭磕在堅硬的石頭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鮮血順著額角流下,滴在地上的塵土裏,開出妖冶的花。

太子騎在她的身上,用力抓住她的雙手按在頭頂。他的臉因憤怒和欲.望而扭曲,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喬星瀾,別逼老子對你動粗!”

星瀾閉上眼,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逃不掉了。但即便如此,她也絕不會屈服。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畜.生。

太子的耐心徹底耗盡,他低吼一聲,伸手去扯她最後的遮蔽……

就在這時,洞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怒喝,像驚雷般炸響在山洞裏——“趙珩!你找死!”

太子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兇狠瞬間被驚恐取代。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洞口。

逆光中,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裏,手裏握著一把染血的劍,眼神冰冷得像要將人淩遲處死。

是蕭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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