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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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貍（七）
夜裏戌時三刻，君九幽才回到沈璧宮。
宋杳杳坐在前院的涼亭中，神界的茶味道也是獨特，她沒忍住多喝了幾口，以致於到現在仍清醒地可怕。
宮門前，出現一個模糊身影，宋杳杳就著月光看過去。
人影在她眼裏越來越大，直到手中的茶杯被拿走，宋杳杳才看清眼前的人。
“君九幽？你回來了？”
君九幽輕輕托住宋杳杳險些倒下的頭，坐在她身旁，讓她靠在肩頭。
茶杯中還剩了一下茶漬，君九幽湊近聞了下——
嗯……
神界的特產——醉茶盞，一種茶卻有著酒的作用，沒有任何酒味但能讓人神智不清。
君九幽把杯子放在一旁，問：“喝了多少？”
“不多。”宋杳杳伸出手比了個五，“這茶味道不錯。”
五杯……
君九幽輕笑一聲，道：“酒量不錯。”
“酒？”宋杳杳擰眉道，“我喝的是茶。”
她撲騰著起身，要去拿君九幽身旁的杯子。
君九幽把杯子挪遠了些，不能打碎了傷著她。
宋杳杳卻又些生氣，“你讓我再喝一杯。”
“誰讓你喝的？”君九幽問。
“……”
宋杳杳閉上眼，思忖半晌後道：“雲澈。”
“那他人呢？”君九幽問。
宋杳杳搖搖頭道：“不知道，可能回房睡覺了。”
“為什麽突然喝酒？”
“我說了我喝的是茶！”
“好好好。”君九幽輕笑出聲，“那為什麽喝茶？”
“因為月貍。”
“月貍？”
宋杳杳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道：“月貍對玄影一見鐘情，想要提前把婚事辦了。為了慶祝她同意這門婚事，便組織起來......開party。”
“這個茶味道獨特，是在我們那個世界絕對沒有的珍品。”宋杳杳嘟囔道，“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你不在，沒有品嘗到。”
君九幽：“我不在，你不高興嗎？”
宋杳杳沒了聲音，楞在原地。
君九幽：“你這幾天難道不是在躲我嗎？”
宋杳杳闔上眼，推了他一下，輕聲道：“我沒有躲你。”
“沒有嗎？”
“只是時間緊，任務重。我沒時間想別的。”
“阿杳，我們是朋友，對嗎？”
朋友？宋杳杳聽見這個詞，心裏莫名煩躁。
或許，她對君九幽不止是朋友的心意吧，或許有點別的什麽，讓她安心的存在也好，讓她悸動的存在也好，都不單單是朋友。
但是……
能不能完成任務活著都不知道，不如只做朋友。
於是，宋杳杳點了點頭，“是朋友。”
“那若是你有想問的事，不要瞞著我。”君九幽道，“也不要躲著我。”
想問的事？
宋杳杳靜了片刻，擡起頭盯著君九幽，問：“君九幽，你有沒有事在瞞著我？或者……騙了我？”
她看見君九幽搖了搖頭，毫不回避她的目光，說了一句“沒有。”
沒有啊……
明明沒有，宋杳杳莫名有些失落。
“你記得起多少‘君九幽’的記憶？”宋杳杳突然問。
君九幽：“細碎的片段，有時在他熟悉的地方會突然冒出來一些。”
“這樣啊。”宋杳杳點點頭。
她的神智不太清醒，尚在消化君九幽給出的答案。
頸後莫名傳來一陣刺痛，她疑惑地擡眸，撞進君九幽眼裏。
“這珠子哪來的？”
血珠子躺在君九幽手心，似乎更加好看了些。
宋杳杳道：“玄影上神送的。”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君九幽耳垂，問道：“是不是和你的噬魂珠很像？”
君九幽取下耳垂上的珠子，放在玄影送的那顆旁，笑道：“果然很像。”
宋杳杳疑惑道：“難道你這珠子當年不只有兩顆？”
“或許吧。”君九幽收回噬魂珠，目光落回到另一顆珠子上，“這珠子有什麽用嗎？”
“不知道。”宋杳杳道，“戴上去就摘不下了。”
“如果它和噬魂珠出自同源，那或許也可以變成武器？”君九幽道。
宋杳杳經他這麽一說，突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怎麽做？”宋杳杳問。
君九幽牽起她的手放在血珠子上，道：“試試往裏面註入鬼力。”
宋杳杳依他的話照做，下一瞬，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一柄寒光閃爍的長劍出現在她的手心。
“……還真能變啊？”宋杳杳眼眸驟縮。
“這把劍看起來挺厲害。”君九幽道。
宋杳杳：“那是不是要還給玄影？”
君九幽搖搖頭，道：“不用，他一個上神會沒有發現這珠子的神奇之處嗎？而且這紅珠子不是摘不下來了嗎？”
“說的也是。”宋杳杳道，“那便留下來吧。”
宋杳杳隨手揮了幾下那把劍，手感很好，劍仿佛與手臂連為一體，輕輕擡起便能帶起淩厲風勢。
劍突然舉起，架在君九幽頸側。
君九幽挑眉笑著問：“用的還順手？”
“順手。”宋杳杳道，“書裏的神器都認主，你說這個是會認玄影還是我？”
“你喚醒的。”君九幽歪頭輕輕靠在劍刃上，像只小貓似地蹭了蹭，“自然認你。”
宋杳杳收回長劍，變回了血珠子。
“你的兩把雙刀有名字嗎？”宋杳杳突然問。
“噬魂。”君九幽道。
宋杳杳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那我的這把劍……守元？怎麽樣？”
“不錯。”君九幽道，“像救世主的臺詞。”
宋杳杳：“對了，還有件事想問問你。”
君九幽：“你說。”
“冥界的傀儡之術是獨有的嗎？”
“不是，但制作傀儡的人不同，會留下不同的痕跡。”
“什麽痕跡？”
“你問誰的？”
“你的，君九幽的。”
君九幽沒說什麽，宋杳杳只見他笑著點點頭，朝她伸出手。
下一瞬，宋杳杳的後頸被輕輕捏了下。
宋杳杳：？
她受不住輕顫了下，勉強穩住身形。
君九幽笑道：“我做的標記在這裏。”
“後脖子？”
君九幽點點頭，指腹不自覺摩挲著其下溫熱的皮膚，“是一條蛇。”
脖子被弄得有些癢，宋杳杳忍不住撥開他的手，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君九幽：“困了嗎？”
宋杳杳半瞇著眸子點點頭，道：“有點。”
“那......晚安？”君九幽道。
“好。”宋杳杳轉身揮了揮手，“晚安。”
第二日，宋杳杳是被吵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聽到說話聲，那嗓音很像月貍。
她已經起了？宋杳杳半睜開眸子，起身推開窗。
她透過窗望去，只見玄影和月貍站在一起，笑顏如花。而玄影帶著面具，看不出神情。
月貍附身趴在玄影耳邊說了什麽，看口型有點認不出，不過想來應當是在談和婚事相關的事情。
妖界和神界的聯姻，是五界大事，耽誤不得。
前院中，玄螭迎面走來，月貍一邊挽著玄影的手，一邊又湊到玄螭身旁。
她撒嬌地貼上前，道：“哥哥，婚事提前的事，你想好了嗎？”
玄螭嘆了口氣，沒應聲。
“哥哥......”月貍努了努嘴，“你就答應我吧，回到妖界後，你想父王求情，他肯定會同意。”
玄螭犟不過她，只能點點頭。
看樣子是答應了，宋杳杳想。
“那哥哥，我們今日便回去吧。”月貍晃著他的手道。
“今日？”玄螭有些驚訝，“這麽急？”
月貍瞥了眼玄影，眼中帶著點羞澀，點點頭。
此時。一旁的夜烏桕看不下去，來了句“女大不中留啊。”
“烏桕哥！”月貍嬌橫地瞪了他一眼。
夜烏桕上前搭著玄螭的肩，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就由著她吧，你父王那邊也好交代。”
“不然......”
玄螭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可就下手了？”夜烏桕緩緩補充道。
玄螭狠狠蹬了他一眼。
夜烏桕攤開雙手，滿眼無辜。
“那哥哥是答應了？”月貍興奮地拉著夜烏桕的手蹦蹦跳跳，“謝謝烏桕哥！”
月貍蹦跶完，也沒等玄螭發話，說“我去收拾收拾”就轉身朝房間走去。
看完全場的宋杳杳緩緩點頭，心道，婚事倒也不錯，說不定能更快完成任務，早些回去。
她正要關上窗，不經意間看到窗邊一角，雲澈正在她招手，神情有些慌張，像是發現了什麽要緊的事。
宋杳杳忙又推開窗，卻看到剛剛還慌忙招手的人，此刻滿眼笑意，用口型道：“阿杳，早上好啊。”
宋杳杳：......
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雲澈朝她送了個秋波。
宋杳杳嘆了口氣。
窗戶剛剛闔上，宋杳杳就被撲了滿懷。
“呃......”
她捂著撞上墻的頭，輕輕拍了拍壓在身上人的背，“......阿貍。”
“杳杳！”月貍擡起頭，眼睛亮亮地盯著她，就像一只計謀得逞的小狐貍。
“聽到了。”宋杳杳笑道，“玄少主同意今日返程，對嗎？”
月貍聞言一楞，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歡喜的聲音那麽大，大到讓宋杳杳都聽見了。
她害羞地湊上前，抱著宋杳杳，道：“是啊。我就快要嫁給，玄影了。”
話音落下，月貍垂下眸子。
宋杳杳覺察出她的不對勁，輕聲問：“阿貍，你真的愛上他，想嫁給他嗎？”
雖然不能不嫁，但可以晚一點，按照原計劃兩月後再舉辦婚禮倒也無事......
“我愛他！”月貍的聲音傳來，異常堅定。
宋杳杳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聽到這個答案，她暗自松了口氣。
不是被迫，是自願的。
她輕笑了下，道：“那便好。”
說完，月貍把她拉起身，道：“今日我給杳杳梳妝，好嗎？”
“公主會梳妝？”宋杳杳問。
“會啦。”月貍道，“只是在我們妖界，能讓我動手的人可不多。”
“那就交給你了？”宋杳杳笑道。
“來來來。”月貍牽著她，走到銅鏡前。
“等把你收拾好，再去收拾行李，然後去找哥哥，我們便能啟程了。”
月貍拿起香粉，輕輕撲在宋杳杳臉頰額頭，再用“黛”劃出細細的眉形，她心血來潮地拿起細筆。
看樣子是想給宋杳杳畫一個花鈿。
......
她拿起木梳，一下一下順著宋杳杳的發絲，拿出自用的發釵給宋杳杳好好選了幾個，插了上去。
“好啦。”月貍湊到宋杳杳臉邊，看著銅鏡裏的人，“杳杳，你這麽打扮起來，像極了我們妖界的女子。”
“是嗎？”宋杳杳也看著銅鏡裏的人，一是恍了神，“有點不像我了。”
像是這個世界的人，像是原本就屬於這個世界般……
“哪有，杳杳一直都很好看，只是偶爾打扮起來更是明眸皓齒。”月貍道，“像個小鹿妖。”
宋杳杳被她逗笑。
“好了。”月貍道，“去挑一件衣服。”
兩個小姑娘把衣裙一件件擺在床榻上，每一件都拿放在宋杳杳身上比劃......
不知過了多久，月貍才將宋杳杳整個人打扮好，坐在榻上看著自己的傑作，眼裏是藏不住的欣賞和喜歡。
等到玄螭幾人來敲門，宋杳杳已經收拾好包袱，由於月貍的催促，眾人也沒多耽誤就走到了南天門。
唯獨在要離開之時，月貍和玄影說了好一會兒話，才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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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戌時三刻，君九幽才回到沈璧宮。
宋杳杳坐在前院的涼亭中，神界的茶味道也是獨特，她沒忍住多喝了幾口，以致於到現在仍清醒地可怕。
宮門前，出現一個模糊身影，宋杳杳就著月光看過去。
人影在她眼裏越來越大，直到手中的茶杯被拿走，宋杳杳才看清眼前的人。
“君九幽？你回來了？”
君九幽輕輕托住宋杳杳險些倒下的頭，坐在她身旁，讓她靠在肩頭。
茶杯中還剩了一下茶漬，君九幽湊近聞了下——
嗯……
神界的特產——醉茶盞，一種茶卻有著酒的作用，沒有任何酒味但能讓人神智不清。
君九幽把杯子放在一旁，問：“喝了多少？”
“不多。”宋杳杳伸出手比了個五，“這茶味道不錯。”
五杯……
君九幽輕笑一聲，道：“酒量不錯。”
“酒？”宋杳杳擰眉道，“我喝的是茶。”
她撲騰著起身，要去拿君九幽身旁的杯子。
君九幽把杯子挪遠了些，不能打碎了傷著她。
宋杳杳卻又些生氣，“你讓我再喝一杯。”
“誰讓你喝的？”君九幽問。
“……”
宋杳杳閉上眼，思忖半晌後道：“雲澈。”
“那他人呢？”君九幽問。
宋杳杳搖搖頭道：“不知道，可能回房睡覺了。”
“為什麽突然喝酒？”
“我說了我喝的是茶！”
“好好好。”君九幽輕笑出聲，“那為什麽喝茶？”
“因為月貍。”
“月貍？”
宋杳杳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道：“月貍對玄影一見鐘情，想要提前把婚事辦了。為了慶祝她同意這門婚事，便組織起來......開party。”
“這個茶味道獨特，是在我們那個世界絕對沒有的珍品。”宋杳杳嘟囔道，“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你不在，沒有品嘗到。”
君九幽：“我不在，你不高興嗎？”
宋杳杳沒了聲音，楞在原地。
君九幽：“你這幾天難道不是在躲我嗎？”
宋杳杳闔上眼，推了他一下，輕聲道：“我沒有躲你。”
“沒有嗎？”
“只是時間緊，任務重。我沒時間想別的。”
“阿杳，我們是朋友，對嗎？”
朋友？宋杳杳聽見這個詞，心裏莫名煩躁。
或許，她對君九幽不止是朋友的心意吧，或許有點別的什麽，讓她安心的存在也好，讓她悸動的存在也好，都不單單是朋友。
但是……
能不能完成任務活著都不知道，不如只做朋友。
於是，宋杳杳點了點頭，“是朋友。”
“那若是你有想問的事，不要瞞著我。”君九幽道，“也不要躲著我。”
想問的事？
宋杳杳靜了片刻，擡起頭盯著君九幽，問：“君九幽，你有沒有事在瞞著我？或者……騙了我？”
她看見君九幽搖了搖頭，毫不回避她的目光，說了一句“沒有。”
沒有啊……
明明沒有，宋杳杳莫名有些失落。
“你記得起多少‘君九幽’的記憶？”宋杳杳突然問。
君九幽：“細碎的片段，有時在他熟悉的地方會突然冒出來一些。”
“這樣啊。”宋杳杳點點頭。
她的神智不太清醒，尚在消化君九幽給出的答案。
頸後莫名傳來一陣刺痛，她疑惑地擡眸，撞進君九幽眼裏。
“這珠子哪來的？”
血珠子躺在君九幽手心，似乎更加好看了些。
宋杳杳道：“玄影上神送的。”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君九幽耳垂，問道：“是不是和你的噬魂珠很像？”
君九幽取下耳垂上的珠子，放在玄影送的那顆旁，笑道：“果然很像。”
宋杳杳疑惑道：“難道你這珠子當年不只有兩顆？”
“或許吧。”君九幽收回噬魂珠，目光落回到另一顆珠子上，“這珠子有什麽用嗎？”
“不知道。”宋杳杳道，“戴上去就摘不下了。”
“如果它和噬魂珠出自同源，那或許也可以變成武器？”君九幽道。
宋杳杳經他這麽一說，突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怎麽做？”宋杳杳問。
君九幽牽起她的手放在血珠子上，道：“試試往裏面註入鬼力。”
宋杳杳依他的話照做，下一瞬，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一柄寒光閃爍的長劍出現在她的手心。
“……還真能變啊？”宋杳杳眼眸驟縮。
“這把劍看起來挺厲害。”君九幽道。
宋杳杳：“那是不是要還給玄影？”
君九幽搖搖頭，道：“不用，他一個上神會沒有發現這珠子的神奇之處嗎？而且這紅珠子不是摘不下來了嗎？”
“說的也是。”宋杳杳道，“那便留下來吧。”
宋杳杳隨手揮了幾下那把劍，手感很好，劍仿佛與手臂連為一體，輕輕擡起便能帶起淩厲風勢。
劍突然舉起，架在君九幽頸側。
君九幽挑眉笑著問：“用的還順手？”
“順手。”宋杳杳道，“書裏的神器都認主，你說這個是會認玄影還是我？”
“你喚醒的。”君九幽歪頭輕輕靠在劍刃上，像只小貓似地蹭了蹭，“自然認你。”
宋杳杳收回長劍，變回了血珠子。
“你的兩把雙刀有名字嗎？”宋杳杳突然問。
“噬魂。”君九幽道。
宋杳杳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那我的這把劍……守元？怎麽樣？”
“不錯。”君九幽道，“像救世主的臺詞。”
宋杳杳：“對了，還有件事想問問你。”
君九幽：“你說。”
“冥界的傀儡之術是獨有的嗎？”
“不是，但制作傀儡的人不同，會留下不同的痕跡。”
“什麽痕跡？”
“你問誰的？”
“你的，君九幽的。”
君九幽沒說什麽，宋杳杳只見他笑著點點頭，朝她伸出手。
下一瞬，宋杳杳的後頸被輕輕捏了下。
宋杳杳：？
她受不住輕顫了下，勉強穩住身形。
君九幽笑道：“我做的標記在這裏。”
“後脖子？”
君九幽點點頭，指腹不自覺摩挲著其下溫熱的皮膚，“是一條蛇。”
脖子被弄得有些癢，宋杳杳忍不住撥開他的手，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君九幽：“困了嗎？”
宋杳杳半瞇著眸子點點頭，道：“有點。”
“那......晚安？”君九幽道。
“好。”宋杳杳轉身揮了揮手，“晚安。”
第二日，宋杳杳是被吵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聽到說話聲，那嗓音很像月貍。
她已經起了？宋杳杳半睜開眸子，起身推開窗。
她透過窗望去，只見玄影和月貍站在一起，笑顏如花。而玄影帶著面具，看不出神情。
月貍附身趴在玄影耳邊說了什麽，看口型有點認不出，不過想來應當是在談和婚事相關的事情。
妖界和神界的聯姻，是五界大事，耽誤不得。
前院中，玄螭迎面走來，月貍一邊挽著玄影的手，一邊又湊到玄螭身旁。
她撒嬌地貼上前，道：“哥哥，婚事提前的事，你想好了嗎？”
玄螭嘆了口氣，沒應聲。
“哥哥......”月貍努了努嘴，“你就答應我吧，回到妖界後，你想父王求情，他肯定會同意。”
玄螭犟不過她，只能點點頭。
看樣子是答應了，宋杳杳想。
“那哥哥，我們今日便回去吧。”月貍晃著他的手道。
“今日？”玄螭有些驚訝，“這麽急？”
月貍瞥了眼玄影，眼中帶著點羞澀，點點頭。
此時。一旁的夜烏桕看不下去，來了句“女大不中留啊。”
“烏桕哥！”月貍嬌橫地瞪了他一眼。
夜烏桕上前搭著玄螭的肩，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就由著她吧，你父王那邊也好交代。”
“不然......”
玄螭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可就下手了？”夜烏桕緩緩補充道。
玄螭狠狠蹬了他一眼。
夜烏桕攤開雙手，滿眼無辜。
“那哥哥是答應了？”月貍興奮地拉著夜烏桕的手蹦蹦跳跳，“謝謝烏桕哥！”
月貍蹦跶完，也沒等玄螭發話，說“我去收拾收拾”就轉身朝房間走去。
看完全場的宋杳杳緩緩點頭，心道，婚事倒也不錯，說不定能更快完成任務，早些回去。
她正要關上窗，不經意間看到窗邊一角，雲澈正在她招手，神情有些慌張，像是發現了什麽要緊的事。
宋杳杳忙又推開窗，卻看到剛剛還慌忙招手的人，此刻滿眼笑意，用口型道：“阿杳，早上好啊。”
宋杳杳：......
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雲澈朝她送了個秋波。
宋杳杳嘆了口氣。
窗戶剛剛闔上，宋杳杳就被撲了滿懷。
“呃......”
她捂著撞上墻的頭，輕輕拍了拍壓在身上人的背，“......阿貍。”
“杳杳！”月貍擡起頭，眼睛亮亮地盯著她，就像一只計謀得逞的小狐貍。
“聽到了。”宋杳杳笑道，“玄少主同意今日返程，對嗎？”
月貍聞言一楞，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歡喜的聲音那麽大，大到讓宋杳杳都聽見了。
她害羞地湊上前，抱著宋杳杳，道：“是啊。我就快要嫁給，玄影了。”
話音落下，月貍垂下眸子。
宋杳杳覺察出她的不對勁，輕聲問：“阿貍，你真的愛上他，想嫁給他嗎？”
雖然不能不嫁，但可以晚一點，按照原計劃兩月後再舉辦婚禮倒也無事......
“我愛他！”月貍的聲音傳來，異常堅定。
宋杳杳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聽到這個答案，她暗自松了口氣。
不是被迫，是自願的。
她輕笑了下，道：“那便好。”
說完，月貍把她拉起身，道：“今日我給杳杳梳妝，好嗎？”
“公主會梳妝？”宋杳杳問。
“會啦。”月貍道，“只是在我們妖界，能讓我動手的人可不多。”
“那就交給你了？”宋杳杳笑道。
“來來來。”月貍牽著她，走到銅鏡前。
“等把你收拾好，再去收拾行李，然後去找哥哥，我們便能啟程了。”
月貍拿起香粉，輕輕撲在宋杳杳臉頰額頭，再用“黛”劃出細細的眉形，她心血來潮地拿起細筆。
看樣子是想給宋杳杳畫一個花鈿。
......
她拿起木梳，一下一下順著宋杳杳的發絲，拿出自用的發釵給宋杳杳好好選了幾個，插了上去。
“好啦。”月貍湊到宋杳杳臉邊，看著銅鏡裏的人，“杳杳，你這麽打扮起來，像極了我們妖界的女子。”
“是嗎？”宋杳杳也看著銅鏡裏的人，一是恍了神，“有點不像我了。”
像是這個世界的人，像是原本就屬於這個世界般……
“哪有，杳杳一直都很好看，只是偶爾打扮起來更是明眸皓齒。”月貍道，“像個小鹿妖。”
宋杳杳被她逗笑。
“好了。”月貍道，“去挑一件衣服。”
兩個小姑娘把衣裙一件件擺在床榻上，每一件都拿放在宋杳杳身上比劃......
不知過了多久，月貍才將宋杳杳整個人打扮好，坐在榻上看著自己的傑作，眼裏是藏不住的欣賞和喜歡。
等到玄螭幾人來敲門，宋杳杳已經收拾好包袱，由於月貍的催促，眾人也沒多耽誤就走到了南天門。
唯獨在要離開之時，月貍和玄影說了好一會兒話，才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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