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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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即使程尋打聽到了那人的消息，但要在偌大的度假村和對方遇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要麽是前腳後腳地錯過，要麽是那人正在跟別人談事情，他沒法制造“偶遇”。
但沒想到的是，那人居然來找他了。
“程先生，我們會長請你過去。”
程尋看著面前的黑西裝保鏢，點了點頭，便跟在他的後面走了。
來到一間茶室。
這裏是唯一充滿純粹古樸味道的空間，聽說類似的空間很少，因為建造和還原這樣的建築需要耗費大量的資金和人才。
而這樣的空間，不是任何人都能預定的。
程尋看向椅子上的男人。
買到的情報還是和真實的有差別，怪不得都幾天了，一次都沒遇到過他。
他比傳聞中的更加年輕，似乎才三十出頭。
程尋率先打了招呼，“會長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喜歡詩意山水的環境。”
“哦？你是來找我的？”
“正是，這是不是說明，我們都有同樣的需求？”
“看來你的事情比我更急。”
程尋默了默，而後一笑，繞開了這個話題，而是先給出了自己能給的條件：“看來會長也知道，D區最大的軍火工廠是我的。”
會長拿著茶杯，在手裏摩挲。
他並沒有接上程尋的話。
程尋趁這時候，打量了一下會長身邊的人。
清一色的黑色服裝，倒不是西裝，而是更加方便運動的制服。
要是合作談不攏，他還能安全地出去嗎。
會長忽地笑了一下，“談談合作？”
程尋擡眸，也勾了勾唇角。
會長話鋒急轉，“不過，除了軍火，聽說程總在深網的領域也很不錯。”
看到程尋眼中的一絲冷意，會長笑道：“我想請程總幫我們加密一個網站。”
是官網和委托系統吧。
程尋了然。
這也正好撞上了會長的需求，因為不想組織成員的信息洩露。至少要到他自己也查不出來的程度才行。
“程總，你還沒說你想要什麽呢。”
“我只想要個人。”
會長神色變得玩味，他打量著程尋，片刻後，才說道：
“退會不可能，整個組織上下幾百號人，管理局二三十個，都在盯著呢，要是隨便變更組織規則的消息傳出去了，我們組織還有什麽公信力可言。”
“不用退會。”
會長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說道：“明白了，原來程總是想站到高處，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啊。”
程尋不管會長是在嘲諷還是陰陽怪氣，他毫無感覺，“會長說得對。”
會長又笑了一下，“成交，具體的細節過幾天會有人來聯系你。”
·
第三天了。
祁恩還有兩個小時就要離開度假村。
可他一次都沒有合適的機會去找程尋。
要不是陳總助還在，他還以為程尋走了呢。
陳總助還說要幫他制造機會，祁恩拒絕了。
萬一到時候陳總助作為證人把祁恩給供出來了怎麽辦。
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就放在套房裏面。
臨走之前，他還不死心地又一次來到了程尋的別墅樓下。
他摸了摸揣在身上的槍，又看了看這附近的游客們，還是放棄了“超遠”距離射殺程尋的打算。
程尋到底在哪裏啊？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
是“釣魚二號”卡的消息，這個卡號的微聯只加了程尋一個人。
榜一：在哪裏，有時間嗎。
祁恩馬上就回了：有，我在你別墅外面。
祁恩的手收進口袋裏面，摩挲著被他體溫捂熱的槍，內心怎麽也定不下來。
榜一：等一下，我現在來找你。
嗯嗯：來海邊吧。
程尋隔了一會才回覆：好。
祁恩想著，海邊的人少，手槍自帶消音，好下手。
看了眼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得離開這裏了。
但他朝海邊走去的步子都慢了許多。
磚頭手機又響了，但他沒有看。
這個時候發消息，大概是程尋已經過來了。
他可不能讓程尋看到這塊磚頭，不然一定會懷疑祁恩身份的。
祁恩慢慢踱步著，把身上的毛絨斜挎包轉到身前，用手撥著甩來甩去。
突然，天邊一聲炸響。
他低垂的視線中，一粒火星濺進了浪裏。
乍然鋪開的紅光將整片海面掀翻似的，夾著流淌成河的銀光。煙花拖著長長的尾焰墜向海平線，千萬顆流星落入不遠處的深藍。
祁恩的睫毛上似乎沾著細碎的光，像星河的露水。
程尋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祁恩的身後。
他看著祁恩的背影，並沒有貿然上前打擾。
祁恩看得很認真，仰頭久了，腳下還有點站不穩，身子晃了一下。
程尋下意識地伸手扶了扶祁恩的背。
但祁恩只是踉蹌了一下。
他回頭，看著映著煙花顏色的程尋的臉，竟有點看出神了。
程尋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天空。
祁恩轉回頭，繼續看這場繽紛的煙花。
祁恩此刻的心跳得很快，說不清是因為被煙花嚇的，還是別的什麽。
煙花放完後。
“沒了。”程尋說。
祁恩意猶未盡地看著任由碎光點遺留的海面。
他往前指了指，“就算星星碎掉了，也一樣很好看。”
“……好看嗎。”
程尋像突然傻掉了似的，問了他這麽一個問題。
祁恩奇怪地看著他，“當然好看啊，你不覺得嗎。可能你不喜歡看星星吧，如果喜歡的話，無論它變成什麽樣子都會喜歡的。”
“我也喜歡。”
“哦。”祁恩蠕動了一下嘴唇，低著眸，盯著挎包上的毛球看。
實際上，他的視線沒有焦距，旁人分了他的神。
程尋：“……那是煙花不是星星。”
祁恩：“星星炸開不就是煙花了。”
程尋：“那你喜歡哪個。”
祁恩：“都喜歡。”
程尋：“喜歡哪裏？”
祁恩：“好看，和貴。”
程尋：“都好看嗎。”
祁恩：“好看……”
程尋：“那——”
祁恩：“那我先回去了，你平時可以多叫陳總助跟你一起玩，不然你們兩個都白出來了，自己玩會無聊。”
程尋：“去哪？”
祁恩：“回家了。”
程尋：“這麽快。”
祁恩：“嗯。”
程尋：“行李收好了嗎。”
祁恩：“收好了。”
程尋：“打算怎麽回去？”
祁恩：“打車吧……“
程尋：“現在是中午，會很曬，很熱。”
祁恩：“現在不是晚上嗎……”一說完，他就反應過來了，這個全息投影改變了天空的顏色。海上的天際是深紫色的，一直往上往近處延伸，就變得越來越淺，天空的顏色過度地太自然，沒有一點割裂感，因此祁恩才那麽投入。
程尋：“我也要回去，一起吧。”
祁恩：“啊……”他目光游移。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不殺他的理由的……
程尋：“因為我就訂了三天的票。”
祁恩擡眼：“你也是買的特價套餐嗎？”
程尋：“……對。”
祁恩：“你是多少錢買的啊？”他習慣性地問別人價格了，窮窮的他喜歡比價。要是他買貴了，要可惜好幾天的。
程尋：“8000。”
祁恩瞪大了眼睛：“啊？8000？8000都可以買一周的套餐了。”
程尋：“你是多少的。”
祁恩：“3000而已呢。”他正要翻手機訂單出來給程尋看，又覺得萬一打開挎包，被程尋看到裏面的武器了怎麽辦，所以還是算了。
程尋：“那我買貴了。”
雖這麽說，他臉上一點買貴的情緒都沒有。
祁恩一看就知道程尋在撒謊了，但他沒有戳穿程尋。
可能是裝作不覺得可惜的樣子吧，祁恩懂，像程尋這種身份的人都愛面子，不肯跟別人說自己訂的是便宜套餐，還要說多幾千。
·
陳總助臨時收到返程的消息時還在泡溫泉，他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就看到程尋在把行李搬到車上。
“程總，怎麽提前……”
程尋朝他投來一個眼神，他瞬間噤聲了。
“陳總助。”
聽見這甜絲絲的聲音，才看到車子的後座還坐著一個人。
車門打開著，祁恩坐在車座邊上，似乎剛把什麽東西放好，一條小腿還搭在外面，小腿壓在座椅上，擠出一點軟肉。
祁恩問：“你剛剛說什麽啊？”
陳總助也是反應迅速：“哦，沒什麽沒什麽。”
祁恩：“是你開車還是你老板開車啊？”
陳總助還沒來得及回答，程尋按下了關後備箱的按鈕。
他拍拍手，漫不經心地說道：“他和他老板輪流開。”
祁恩沒聽出有什麽不對勁，一味地捧哏：“哇，那你這個老板很親民啊。”
程尋點點頭，“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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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我們會長請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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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唯一充滿純粹古樸味道的空間，聽說類似的空間很少，因為建造和還原這樣的建築需要耗費大量的資金和人才。
而這樣的空間，不是任何人都能預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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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傳聞中的更加年輕，似乎才三十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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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尋趁這時候，打量了一下會長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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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忽地笑了一下，“談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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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正好撞上了會長的需求，因為不想組織成員的信息洩露。至少要到他自己也查不出來的程度才行。
“程總，你還沒說你想要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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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神色變得玩味，他打量著程尋，片刻後，才說道：
“退會不可能，整個組織上下幾百號人，管理局二三十個，都在盯著呢，要是隨便變更組織規則的消息傳出去了，我們組織還有什麽公信力可言。”
“不用退會。”
會長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說道：“明白了，原來程總是想站到高處，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啊。”
程尋不管會長是在嘲諷還是陰陽怪氣，他毫無感覺，“會長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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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陳總助還在，他還以為程尋走了呢。
陳總助還說要幫他制造機會，祁恩拒絕了。
萬一到時候陳總助作為證人把祁恩給供出來了怎麽辦。
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就放在套房裏面。
臨走之前，他還不死心地又一次來到了程尋的別墅樓下。
他摸了摸揣在身上的槍，又看了看這附近的游客們，還是放棄了“超遠”距離射殺程尋的打算。
程尋到底在哪裏啊？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
是“釣魚二號”卡的消息，這個卡號的微聯只加了程尋一個人。
榜一：在哪裏，有時間嗎。
祁恩馬上就回了：有，我在你別墅外面。
祁恩的手收進口袋裏面，摩挲著被他體溫捂熱的槍，內心怎麽也定不下來。
榜一：等一下，我現在來找你。
嗯嗯：來海邊吧。
程尋隔了一會才回覆：好。
祁恩想著，海邊的人少，手槍自帶消音，好下手。
看了眼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得離開這裏了。
但他朝海邊走去的步子都慢了許多。
磚頭手機又響了，但他沒有看。
這個時候發消息，大概是程尋已經過來了。
他可不能讓程尋看到這塊磚頭，不然一定會懷疑祁恩身份的。
祁恩慢慢踱步著，把身上的毛絨斜挎包轉到身前，用手撥著甩來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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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祁恩只是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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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尋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天空。
祁恩轉回頭，繼續看這場繽紛的煙花。
祁恩此刻的心跳得很快，說不清是因為被煙花嚇的，還是別的什麽。
煙花放完後。
“沒了。”程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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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祁恩蠕動了一下嘴唇，低著眸，盯著挎包上的毛球看。
實際上，他的視線沒有焦距，旁人分了他的神。
程尋：“……那是煙花不是星星。”
祁恩：“星星炸開不就是煙花了。”
程尋：“那你喜歡哪個。”
祁恩：“都喜歡。”
程尋：“喜歡哪裏？”
祁恩：“好看，和貴。”
程尋：“都好看嗎。”
祁恩：“好看……”
程尋：“那——”
祁恩：“那我先回去了，你平時可以多叫陳總助跟你一起玩，不然你們兩個都白出來了，自己玩會無聊。”
程尋：“去哪？”
祁恩：“回家了。”
程尋：“這麽快。”
祁恩：“嗯。”
程尋：“行李收好了嗎。”
祁恩：“收好了。”
程尋：“打算怎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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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尋：“……對。”
祁恩：“你是多少錢買的啊？”他習慣性地問別人價格了，窮窮的他喜歡比價。要是他買貴了，要可惜好幾天的。
程尋：“8000。”
祁恩瞪大了眼睛：“啊？8000？8000都可以買一周的套餐了。”
程尋：“你是多少的。”
祁恩：“3000而已呢。”他正要翻手機訂單出來給程尋看，又覺得萬一打開挎包，被程尋看到裏面的武器了怎麽辦，所以還是算了。
程尋：“那我買貴了。”
雖這麽說，他臉上一點買貴的情緒都沒有。
祁恩一看就知道程尋在撒謊了，但他沒有戳穿程尋。
可能是裝作不覺得可惜的樣子吧，祁恩懂，像程尋這種身份的人都愛面子，不肯跟別人說自己訂的是便宜套餐，還要說多幾千。
·
陳總助臨時收到返程的消息時還在泡溫泉，他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就看到程尋在把行李搬到車上。
“程總，怎麽提前……”
程尋朝他投來一個眼神，他瞬間噤聲了。
“陳總助。”
聽見這甜絲絲的聲音，才看到車子的後座還坐著一個人。
車門打開著，祁恩坐在車座邊上，似乎剛把什麽東西放好，一條小腿還搭在外面，小腿壓在座椅上，擠出一點軟肉。
祁恩問：“你剛剛說什麽啊？”
陳總助也是反應迅速：“哦，沒什麽沒什麽。”
祁恩：“是你開車還是你老板開車啊？”
陳總助還沒來得及回答，程尋按下了關後備箱的按鈕。
他拍拍手，漫不經心地說道：“他和他老板輪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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