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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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尋抓著方向盤，單手看著手機，笑了一下。
到了公司，他走進大堂，和員工們打著招呼，而後乘上電梯。
程尋一走，好幾個下層的員工聚在了一起，還包括了前臺。
“怎麽回事啊，老板今天是不是遲到了？”
“平時老板來得可早，還沒上班就已經在公司了。”
“我聽說老板住在B區，每天早上六點開車來上班，開車兩三個小時呢。”
“原來鐵人也需要休息的啊。”
“是因為恩恩醬嗎？”
“是不是要改口叫嫂子了啊？”
“不要啊，我也是恩恩醬的粉絲，恩恩醬獨美好嗎，要是我們老板真的跟恩恩醬在一起了，我以後再也無法只是老板了。”
“我以為老板是性冷淡。”
“其實之前的論壇事件上的男主就是我們老板吧？”
“我可以上網曝光我們老板嗎？”
“你想失去這份工作嗎？”
“不行，我感覺我們如果真的曝光了，老板不得暗爽死。”
“唉，還是想去頂層啊，感覺那裏一定能吃好多瓜。”
“你先把你領導幹下去再說。”
“噓，別說了。”
有人提醒道。
陳總助頂著黑眼圈，拿著電腦包走進來。
他根本沒聽到別人在討論什麽，他昨晚一直在忙，忙完後，又因為這些事情而睡不著。
本想著發個信息給祁恩，卻又忍住了。
他實在是沒臉面對祁恩。
之前本來打算辭職，或者請個長假調理一下，但又被程尋壓了下來。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幹下去。
好像感到尷尬的只有他自己。
他才剛上電梯，手機又收到了客戶想要約個時間和程總見面的消息。
他去到頂層，來到程尋的辦公室。
“程總，客戶想跟你約個時間，你看看什麽時候合適。”
“什麽事情？”
“就是工廠那邊的業務。”
“下個月吧。”程尋說，“準備一下，過幾天跟我去出差。”
陳總助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事情排在工廠的上面。
他問：“去哪？”
程尋的顯示屏上顯示著地圖，上面顯示著一個地址。
“上虞度假村。”
·
祁恩醒得早，他在床上躺了好半天，才起來到小區門口買早餐吃。
在平價還管飽，就是味道不太好的營養液和新鮮熱騰的包子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前者。
祁恩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頭頂是一棵被精心呵護的的景觀樹，一旁還有工人在對這些綠化進行每天的養護，松土，殺蟲，倒營養液什麽的。
感覺路邊的植物每天吃的都比他好呢。
此時，在祁恩的面前走過兩個男人。
如果此時是兩個普通的路人，那不會引起祁恩的註意。
主要是祁恩知道有男人喜歡自己後，看大街上兩個正常走路的男性，都有點敏感了。
他們是正常的朋友還是情侶啊？
他們離得這麽近，如果是朋友的話，關系應該很好吧。
如果是情侶……
祁恩發現他們正朝著自己走來，不過確切來說，是朝著自己正坐著的長椅走來。
祁恩左顧右盼，看了看其他的椅子，發現都有老人占了，要麽就是大人和小孩。
只剩他是一個人坐的。
那兩個男人邊聊天邊來到祁恩的面前，禮貌地問：“請問這個位置有人嗎？”
“沒有……”
祁恩看了眼空位，又看了看這兩個男人挨在一起的肩膀，站了起來，“你們坐吧，我正好要走了。”
他吸著營養液準備離開，卻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程尋？”
他偷偷回頭看了眼那兩個人，那兩人聊得火熱，根本沒註意到祁恩在他們後面偷聽。
於是祁恩悄悄挪了個位置，來到距離不遠的垃圾桶旁邊，咬著營養液的吸管，看似在等喝完了順手丟垃圾，實則是在偷聽。
“程尋是你面試的那家公司的老板吧？”
“是啊，雖然這個公司成立沒多久，但現在已經做到了深網這個行業的頭部了。”
“那你幾面了？”
“一共要過一輪筆試和五輪面試，我現在已經過了四面，還差最後的終面。”
“最近我也在網上看到了回聲科技的面試消息，面試還挺難的，問的問題要麽是專業性很強的，要麽是和網上流傳的題庫不一樣的，主打一個隨機應變。”
“是啊，我還聽說終面就只有一個面試官，應該是他們大老板親自來面吧。”
“那什麽時候要去終面？”
“本來通知是下周二，但又推遲了，推到了下個月。”
“該不會是有內定把你名額占了吧。”
“應該不是，這種技術崗就算靠關系，也得那個人有實力，更何況是發展這麽猛的回聲科技呢。”其中一人說，“hr跟我說的是，他們程總出差去了，要下個月才回來。”
祁恩一下子抓緊了營養液，發出了刺耳的擠壓塑料瓶聲音。
他連忙背過身，吮吸得很用力。
好像快喝完了，還剩一點也不想浪費的樣子。
祁恩身後的兩人繼續道：
“去哪出差？是不是又有什麽大項目了？羨慕回聲事業運，要是我公司老板也這麽上進就好了。要是你終面過了，感覺不到兩年就能在B區買套房了。”
“好像是，上虞度假村……”
後面的談話祁恩都沒再聽了，他把瓶子放在垃圾桶的蓋子上，咬著吸管磨來磨去，吸管尾端上的液體濺到手機屏幕上。
祁恩把手機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後繼續搜索這個地方。
上魚度假村，尚魚度假村，善魚……
試了好幾個詞條後，他終於找到了同樣是在B區的一個5A級度假村——上虞度假村。
應該就是這個了。
·
祁恩回到家，開始搜索這個度假村的打折門票套餐。
在不同的平臺上比價後，買下了一個三天包吃包住的套餐，6000元。這是相對比較劃算的套餐了。
第一天是從祁恩去到度假村，辦理入住的時候開始算起的。
所以祁恩得在三天以內把任務完成了，如果在度假村裏面的三天都沒找到機會，那就只能守在度假村的外面，等程尋出來後再下手。比如對他的車動手腳，或者在路上跟蹤他，等他下車的時候再下手。
現在是22號，月底三十一號就得還這個月的貸款，要是不能在這不到十天內解決，他就湊不齊三十萬。
在這之前，還有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那就是除去手裏備好的打算拿去還債的錢，他一分錢都沒有了。
於是，祁恩打算開播。
順便處理一下最近鬧得厲害的流言。
讓謠言不再發酵的辦法，就是冷處理。這句話是祁恩在網上搜解決辦法的時候看到的，但他覺得自己的情況不是很適用。
他沒有事先在粉絲群裏說自己準備開播的事情，而是先跟代慕說了。
代慕也同意他要重新開播的想法，還提了個建議：
“你回應完前幾天論壇事情後，再澄清一下網絡上的其他謠言吧。”
祁恩問：“什麽謠言啊？”
代慕：“你沒關註嗎？”
祁恩老實說：“我很少上網的。”
代慕驚訝地問道：“那你以前做全職主播的時候，也很少上網嗎？每天就三點一線地開播，拍視頻，和群發粉絲群消息？”
“應該沒有最後一個吧。”畢竟現在的祁恩不會去看粉絲群。
因為裏面的消息讓他應付不來。
要是粉絲們知道，祁恩看了他們的發言隔著屏幕也會害羞的話，應該會被笑的。
代慕默了默：“也挺好的，少看他們的評論。”
祁恩：“什麽謠言啊？”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代慕：“這倒沒什麽，就是有很多人說你退網了。”
祁恩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麽呢。
他把程尋回去度假村的事情也跟代慕說了，代慕則去查程尋的行程。
可不知道為什麽，代慕什麽都查不出來。
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程尋開始保護自己的信息了。
說不定是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程尋開始重視這一方面。
不過代慕沒想到，程尋竟然能查到LMA，他便只認為是商戰的原因。
祁恩準備了一下，換好了衣服，梳了梳頭發。
他還是沒化妝，而是打開了美顏。
但miro的初始美顏參數並不適合祁恩，把他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臉上全都是五官的假人，而且磨皮太嚴重，看著塑膠感很強。
祁恩嫌棄地調了一下，把各個參數都拉低了，但看起來還是不太協調。
比如眼間距太窄了，像他原本的樣子就剛剛好。
貓也過來湊熱鬧，看祁恩擺弄半天都搞不定後，還是沒忍住說道：
[你以前都是不開美顏的。]
“哦，那好吧。”
其實祁恩就是感覺自己沒化妝，想著正式一點，所以才研究怎麽搞美顏的。
準備好後，他打開直播。
他並沒有提前發什麽直播預告，因為怕來的人一下子太多。
要是再不小心上個什麽熱搜，占用了公共資源就不好了。
但祁恩的壓人數辦法還是失敗了，因為不少人都預約了他的直播，開播的時候，粉絲是能收到直播提醒的。
祁恩搞忘了這一點。
一時間，大量的粉絲從粉絲群、關註列表、分享鏈接等渠道大量地湧進來。
不到兩分鐘，他的直播間又上了首頁推薦，還上了熱搜第八，而且還有逐漸上升的趨勢。
有的富豪粉絲一進來，什麽也不說，就誇誇砸錢，不到五分鐘，又給祁恩送上了小時榜、人氣榜和回歸榜的第一。
那個富豪粉絲就是一下子又爬到榜一的神秘人123456。
祁恩有點生疏地感謝禮物，“謝謝神秘人哥哥的兩個嘉年華。”
“謝謝神秘人哥哥的兩萬張人氣票。”
“謝謝神秘人哥哥的五個火箭。”
這送得也太多了吧。
昨天晚上神秘人還給他轉了不少錢呢。
祁恩抿了抿唇，小聲地說道：“可以了，太多了。”
可他這樣的反應，卻讓神秘人又刷了三個嘉年華。
祁恩快要被錢砸暈了。
直播間上方的還出現了全站播報的橫幅：恭喜神秘人123456在恩恩醬的直播間打賞金額達到今日最高。
這個是在說神秘人是今天刷錢最多的人的意思吧。
祁恩緊張得放在腿上的手都在出汗，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他還什麽都沒做了，怎麽就開始刷了啊。
祁恩忍住點開後臺查看收益的欲望，忙不疊得感謝粉絲們的禮物，連彈幕和消息都沒時間回。
謝了二十分鐘的禮物後，他才感到口幹舌燥。
當主播好累啊，還要一直謝個不停。
屏幕上的男生面色紅潤，像是累的，念完禮物榜後，他嘴巴微微張開，能透過軟嫩的唇瓣窺見那水紅的小舌。
男生揉了揉眼睛，揉出了點濕意。
然後看著鏡頭，很乖很甜地說道：“我先離開一會哦，很快就回來。”
接著他站起身，離開了座位。
祁恩回來的時候，忽然發現直播間的人數已經到了五萬人。
以前他的直播間有這麽多人嗎？
他還沒坐下，就瞥到一條飄屏的彈幕：嘴巴怎麽濕濕的，屋子裏有人？
這個人他不認識，粉絲燈牌都沒有，卻發了五塊錢一條的飄屏彈幕，感覺是個黑子。
祁恩都沒來得及坐下，就解釋道：“不是的，我家裏就我一個人，我剛才去倒水喝了。”
他解釋得很認真，還想去把外面的水杯拿進來的，但這個人又不見了。
此時神秘人獨特的紫色氣泡飄了出來：沒事，不用管，我把他拉黑了。
神秘人可真好啊。
“謝謝哥哥。”祁恩由衷地說道。
他今天穿的衣服很保守，款式也很正常，因此沒感覺到自己的樣子有什麽不妥的。
但人心黃黃的人看什麽都是黃的。
即使祁恩現在穿著條白色洗到起毛的老頭背心和布料少少但便宜的短褲，他們也能興奮個不停。
祁恩看了眼滾動得飛快的彈幕，楞在那裏一時不該做什麽反應：
[今天怎麽穿的這麽性感啊寶寶。]
[寶寶是要換人設了嗎，不當“被迫下海的清純高中生”了，變成“誘人不自知的水蜜桃直男”了嗎？]
[好會說]
[寶寶的小褲褲好短，這是裏面那件還是外面的？]
[無論裏面的還是外面的，都只有一件。]
[果然還是白色顯得人清純，要是這個白色更透一點就好了，懂半遮半掩，欲拒還迎坑的含金量嗎？]
[我有一個小巧思，那就是把老頭背心的下擺卷上去一點，露出薄薄的小腹，能清楚地看到凸起的那種。]
[我草，我剛來這個平臺，miro上居然還有這等尤物？關註了。]
[寶寶你猜猜我是幾只手在打字？]
[恩恩是故意站起來給我看你的穿搭的嗎？要是能把褲子拉上去，勒緊一點就更好了，恩恩可能會不太舒服，但是我會很舒服。]
[或者不要褲子，把老頭背心往下拽，遮住關鍵的部位，但是遮住了下面，上面不聽話的小饅頭就要跑出來了。]
[我是不是看錯了，還是主播的攝像頭太高清了，感覺主播的粉粉都要透出來了。]
[不要提醒恩恩啊！]
祁恩有點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看著彈幕上的虎狼之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無助地捂著手臂，輕輕摩挲著。
他試圖找到能答得上來的彈幕：
[恩恩是不是在看著彈幕發呆。]
[被一群老色批嚇到了，好可憐的恩恩，快到我懷裏安慰安慰]
[純情恩]
此時，祁恩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神秘人的消息彈了出來。
神秘人：怎麽了，是因為彈幕上的話嗎
祁恩又看了一眼直播間的頁面，右上角的第一個觀眾還是神秘人，那紫黑色的頭像十分明顯。
雖然頭像中間的人形是暗的，也沒有眼睛，像個恐怖游戲的角色。
但祁恩卻莫名地感到了一絲安心。
神秘人的消息接著彈了出來，新的消息框蓋住了前面的消息。
神秘人：你先坐下，不看彈幕就好了
神秘人：他們發那些彈幕並不是出自惡意，和剛才的黑子不一樣
神秘人：或者，你把那些粉絲都想象成你喜歡的能接受的人，把那些當成是對你表達喜歡就好了
祁恩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小D。
神秘人說的辦法還挺有用的。
把發送這些露骨彈幕的人都想象成小D就好了。
一群小D在給祁恩發彈幕，這麽一想，祁恩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重新坐下，開始看向貼在顯示屏下沿的小紙條。
“關於最近很多人關註的事情，我現在解釋一下吧。“
他的語氣有點生硬，還有明顯的視線軌跡，一眼就被觀眾戳穿在看小抄了。
不過觀眾們倒是沒有因為這個而苛責祁恩，要麽是打開錄屏默默等待，要麽是瘋狂發彈幕炒熱氣氛，順便把誤入直播的惡評刷上去。
祁恩的手放在桌子下面，扣著桌板，說道：“論壇上的帖子不是我發的……是我的朋友借我的號發的……他說的男人我都不認識，我已經讓他聯系管理員刪帖了，不好意思占用了公共資源……”
他的眼神時而盯著電腦下面，時而看著屏幕，但眼神總是控制不住地晃動，心虛兩個字都要寫在祁恩的腦門上了，偏偏還十分自洽地板著一張沒有多餘表情的臉，官方又僵硬地念完這一段話。
祁恩說完了。
他悄悄松了口氣，雙掌向上貼在桌底，指尖微動撓了撓底下的紋路。
他本以為會看到彈幕在討論是誰拿了他的論壇號，卻沒想到他們根本不信祁恩說的。
[嗯嗯嗯，恩恩說什麽都對]
[那個朋友是不是叫做恩恩醬？]
[恩恩不要因為在意男人而感到不安，男人們也喜歡恩恩呀~]
[那個男的到底是誰啊？好好奇]
[不要霍霍我家寶寶T_T]
祁恩急得語速都快了起來，語調也微微上揚：“我說的是真的！”
[啊？真的有男的跟恩恩表白了？]
“不是，我說是我的朋友身邊發生的事情，不是我。”祁恩拖長的語調十八拐。
此時，一個“D進入了直播間”的標識伴隨著華麗的特效出現。
“小D你來啦。”祁恩的情緒變化明顯，倒是引起彈幕的不滿了。
[寶寶有兩幅面孔]
[沒事噠沒事噠，我不在意噠寶寶，雖然你對D說話很甜，但是對神秘人就很嚴肅啊，^_^我心裏平衡多啦]（榜十）
[神秘人123456有何感想呢]
[為什麽要叫小D？]（榜二）
代慕一進來，還沒說什麽，就先直接甩了三個嘉年華，把原來的榜二擠了下去，拿回了榜二的寶座。
“謝謝小D的三個嘉年華，不用給我刷這麽多的啦。”
祁恩看到錢刷刷地來，感覺好幸福。
如果只靠直播就能賺很多錢的話，那就不用當危險的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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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啊，老板今天是不是遲到了？”
“平時老板來得可早，還沒上班就已經在公司了。”
“我聽說老板住在B區，每天早上六點開車來上班，開車兩三個小時呢。”
“原來鐵人也需要休息的啊。”
“是因為恩恩醬嗎？”
“是不是要改口叫嫂子了啊？”
“不要啊，我也是恩恩醬的粉絲，恩恩醬獨美好嗎，要是我們老板真的跟恩恩醬在一起了，我以後再也無法只是老板了。”
“我以為老板是性冷淡。”
“其實之前的論壇事件上的男主就是我們老板吧？”
“我可以上網曝光我們老板嗎？”
“你想失去這份工作嗎？”
“不行，我感覺我們如果真的曝光了，老板不得暗爽死。”
“唉，還是想去頂層啊，感覺那裏一定能吃好多瓜。”
“你先把你領導幹下去再說。”
“噓，別說了。”
有人提醒道。
陳總助頂著黑眼圈，拿著電腦包走進來。
他根本沒聽到別人在討論什麽，他昨晚一直在忙，忙完後，又因為這些事情而睡不著。
本想著發個信息給祁恩，卻又忍住了。
他實在是沒臉面對祁恩。
之前本來打算辭職，或者請個長假調理一下，但又被程尋壓了下來。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幹下去。
好像感到尷尬的只有他自己。
他才剛上電梯，手機又收到了客戶想要約個時間和程總見面的消息。
他去到頂層，來到程尋的辦公室。
“程總，客戶想跟你約個時間，你看看什麽時候合適。”
“什麽事情？”
“就是工廠那邊的業務。”
“下個月吧。”程尋說，“準備一下，過幾天跟我去出差。”
陳總助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事情排在工廠的上面。
他問：“去哪？”
程尋的顯示屏上顯示著地圖，上面顯示著一個地址。
“上虞度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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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恩醒得早，他在床上躺了好半天，才起來到小區門口買早餐吃。
在平價還管飽，就是味道不太好的營養液和新鮮熱騰的包子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前者。
祁恩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頭頂是一棵被精心呵護的的景觀樹，一旁還有工人在對這些綠化進行每天的養護，松土，殺蟲，倒營養液什麽的。
感覺路邊的植物每天吃的都比他好呢。
此時，在祁恩的面前走過兩個男人。
如果此時是兩個普通的路人，那不會引起祁恩的註意。
主要是祁恩知道有男人喜歡自己後，看大街上兩個正常走路的男性，都有點敏感了。
他們是正常的朋友還是情侶啊？
他們離得這麽近，如果是朋友的話，關系應該很好吧。
如果是情侶……
祁恩發現他們正朝著自己走來，不過確切來說，是朝著自己正坐著的長椅走來。
祁恩左顧右盼，看了看其他的椅子，發現都有老人占了，要麽就是大人和小孩。
只剩他是一個人坐的。
那兩個男人邊聊天邊來到祁恩的面前，禮貌地問：“請問這個位置有人嗎？”
“沒有……”
祁恩看了眼空位，又看了看這兩個男人挨在一起的肩膀，站了起來，“你們坐吧，我正好要走了。”
他吸著營養液準備離開，卻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程尋？”
他偷偷回頭看了眼那兩個人，那兩人聊得火熱，根本沒註意到祁恩在他們後面偷聽。
於是祁恩悄悄挪了個位置，來到距離不遠的垃圾桶旁邊，咬著營養液的吸管，看似在等喝完了順手丟垃圾，實則是在偷聽。
“程尋是你面試的那家公司的老板吧？”
“是啊，雖然這個公司成立沒多久，但現在已經做到了深網這個行業的頭部了。”
“那你幾面了？”
“一共要過一輪筆試和五輪面試，我現在已經過了四面，還差最後的終面。”
“最近我也在網上看到了回聲科技的面試消息，面試還挺難的，問的問題要麽是專業性很強的，要麽是和網上流傳的題庫不一樣的，主打一個隨機應變。”
“是啊，我還聽說終面就只有一個面試官，應該是他們大老板親自來面吧。”
“那什麽時候要去終面？”
“本來通知是下周二，但又推遲了，推到了下個月。”
“該不會是有內定把你名額占了吧。”
“應該不是，這種技術崗就算靠關系，也得那個人有實力，更何況是發展這麽猛的回聲科技呢。”其中一人說，“hr跟我說的是，他們程總出差去了，要下個月才回來。”
祁恩一下子抓緊了營養液，發出了刺耳的擠壓塑料瓶聲音。
他連忙背過身，吮吸得很用力。
好像快喝完了，還剩一點也不想浪費的樣子。
祁恩身後的兩人繼續道：
“去哪出差？是不是又有什麽大項目了？羨慕回聲事業運，要是我公司老板也這麽上進就好了。要是你終面過了，感覺不到兩年就能在B區買套房了。”
“好像是，上虞度假村……”
後面的談話祁恩都沒再聽了，他把瓶子放在垃圾桶的蓋子上，咬著吸管磨來磨去，吸管尾端上的液體濺到手機屏幕上。
祁恩把手機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後繼續搜索這個地方。
上魚度假村，尚魚度假村，善魚……
試了好幾個詞條後，他終於找到了同樣是在B區的一個5A級度假村——上虞度假村。
應該就是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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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恩回到家，開始搜索這個度假村的打折門票套餐。
在不同的平臺上比價後，買下了一個三天包吃包住的套餐，6000元。這是相對比較劃算的套餐了。
第一天是從祁恩去到度假村，辦理入住的時候開始算起的。
所以祁恩得在三天以內把任務完成了，如果在度假村裏面的三天都沒找到機會，那就只能守在度假村的外面，等程尋出來後再下手。比如對他的車動手腳，或者在路上跟蹤他，等他下車的時候再下手。
現在是22號，月底三十一號就得還這個月的貸款，要是不能在這不到十天內解決，他就湊不齊三十萬。
在這之前，還有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那就是除去手裏備好的打算拿去還債的錢，他一分錢都沒有了。
於是，祁恩打算開播。
順便處理一下最近鬧得厲害的流言。
讓謠言不再發酵的辦法，就是冷處理。這句話是祁恩在網上搜解決辦法的時候看到的，但他覺得自己的情況不是很適用。
他沒有事先在粉絲群裏說自己準備開播的事情，而是先跟代慕說了。
代慕也同意他要重新開播的想法，還提了個建議：
“你回應完前幾天論壇事情後，再澄清一下網絡上的其他謠言吧。”
祁恩問：“什麽謠言啊？”
代慕：“你沒關註嗎？”
祁恩老實說：“我很少上網的。”
代慕驚訝地問道：“那你以前做全職主播的時候，也很少上網嗎？每天就三點一線地開播，拍視頻，和群發粉絲群消息？”
“應該沒有最後一個吧。”畢竟現在的祁恩不會去看粉絲群。
因為裏面的消息讓他應付不來。
要是粉絲們知道，祁恩看了他們的發言隔著屏幕也會害羞的話，應該會被笑的。
代慕默了默：“也挺好的，少看他們的評論。”
祁恩：“什麽謠言啊？”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代慕：“這倒沒什麽，就是有很多人說你退網了。”
祁恩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麽呢。
他把程尋回去度假村的事情也跟代慕說了，代慕則去查程尋的行程。
可不知道為什麽，代慕什麽都查不出來。
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程尋開始保護自己的信息了。
說不定是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程尋開始重視這一方面。
不過代慕沒想到，程尋竟然能查到LMA，他便只認為是商戰的原因。
祁恩準備了一下，換好了衣服，梳了梳頭發。
他還是沒化妝，而是打開了美顏。
但miro的初始美顏參數並不適合祁恩，把他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臉上全都是五官的假人，而且磨皮太嚴重，看著塑膠感很強。
祁恩嫌棄地調了一下，把各個參數都拉低了，但看起來還是不太協調。
比如眼間距太窄了，像他原本的樣子就剛剛好。
貓也過來湊熱鬧，看祁恩擺弄半天都搞不定後，還是沒忍住說道：
[你以前都是不開美顏的。]
“哦，那好吧。”
其實祁恩就是感覺自己沒化妝，想著正式一點，所以才研究怎麽搞美顏的。
準備好後，他打開直播。
他並沒有提前發什麽直播預告，因為怕來的人一下子太多。
要是再不小心上個什麽熱搜，占用了公共資源就不好了。
但祁恩的壓人數辦法還是失敗了，因為不少人都預約了他的直播，開播的時候，粉絲是能收到直播提醒的。
祁恩搞忘了這一點。
一時間，大量的粉絲從粉絲群、關註列表、分享鏈接等渠道大量地湧進來。
不到兩分鐘，他的直播間又上了首頁推薦，還上了熱搜第八，而且還有逐漸上升的趨勢。
有的富豪粉絲一進來，什麽也不說，就誇誇砸錢，不到五分鐘，又給祁恩送上了小時榜、人氣榜和回歸榜的第一。
那個富豪粉絲就是一下子又爬到榜一的神秘人123456。
祁恩有點生疏地感謝禮物，“謝謝神秘人哥哥的兩個嘉年華。”
“謝謝神秘人哥哥的兩萬張人氣票。”
“謝謝神秘人哥哥的五個火箭。”
這送得也太多了吧。
昨天晚上神秘人還給他轉了不少錢呢。
祁恩抿了抿唇，小聲地說道：“可以了，太多了。”
可他這樣的反應，卻讓神秘人又刷了三個嘉年華。
祁恩快要被錢砸暈了。
直播間上方的還出現了全站播報的橫幅：恭喜神秘人123456在恩恩醬的直播間打賞金額達到今日最高。
這個是在說神秘人是今天刷錢最多的人的意思吧。
祁恩緊張得放在腿上的手都在出汗，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他還什麽都沒做了，怎麽就開始刷了啊。
祁恩忍住點開後臺查看收益的欲望，忙不疊得感謝粉絲們的禮物，連彈幕和消息都沒時間回。
謝了二十分鐘的禮物後，他才感到口幹舌燥。
當主播好累啊，還要一直謝個不停。
屏幕上的男生面色紅潤，像是累的，念完禮物榜後，他嘴巴微微張開，能透過軟嫩的唇瓣窺見那水紅的小舌。
男生揉了揉眼睛，揉出了點濕意。
然後看著鏡頭，很乖很甜地說道：“我先離開一會哦，很快就回來。”
接著他站起身，離開了座位。
祁恩回來的時候，忽然發現直播間的人數已經到了五萬人。
以前他的直播間有這麽多人嗎？
他還沒坐下，就瞥到一條飄屏的彈幕：嘴巴怎麽濕濕的，屋子裏有人？
這個人他不認識，粉絲燈牌都沒有，卻發了五塊錢一條的飄屏彈幕，感覺是個黑子。
祁恩都沒來得及坐下，就解釋道：“不是的，我家裏就我一個人，我剛才去倒水喝了。”
他解釋得很認真，還想去把外面的水杯拿進來的，但這個人又不見了。
此時神秘人獨特的紫色氣泡飄了出來：沒事，不用管，我把他拉黑了。
神秘人可真好啊。
“謝謝哥哥。”祁恩由衷地說道。
他今天穿的衣服很保守，款式也很正常，因此沒感覺到自己的樣子有什麽不妥的。
但人心黃黃的人看什麽都是黃的。
即使祁恩現在穿著條白色洗到起毛的老頭背心和布料少少但便宜的短褲，他們也能興奮個不停。
祁恩看了眼滾動得飛快的彈幕，楞在那裏一時不該做什麽反應：
[今天怎麽穿的這麽性感啊寶寶。]
[寶寶是要換人設了嗎，不當“被迫下海的清純高中生”了，變成“誘人不自知的水蜜桃直男”了嗎？]
[好會說]
[寶寶的小褲褲好短，這是裏面那件還是外面的？]
[無論裏面的還是外面的，都只有一件。]
[果然還是白色顯得人清純，要是這個白色更透一點就好了，懂半遮半掩，欲拒還迎坑的含金量嗎？]
[我有一個小巧思，那就是把老頭背心的下擺卷上去一點，露出薄薄的小腹，能清楚地看到凸起的那種。]
[我草，我剛來這個平臺，miro上居然還有這等尤物？關註了。]
[寶寶你猜猜我是幾只手在打字？]
[恩恩是故意站起來給我看你的穿搭的嗎？要是能把褲子拉上去，勒緊一點就更好了，恩恩可能會不太舒服，但是我會很舒服。]
[或者不要褲子，把老頭背心往下拽，遮住關鍵的部位，但是遮住了下面，上面不聽話的小饅頭就要跑出來了。]
[我是不是看錯了，還是主播的攝像頭太高清了，感覺主播的粉粉都要透出來了。]
[不要提醒恩恩啊！]
祁恩有點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看著彈幕上的虎狼之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無助地捂著手臂，輕輕摩挲著。
他試圖找到能答得上來的彈幕：
[恩恩是不是在看著彈幕發呆。]
[被一群老色批嚇到了，好可憐的恩恩，快到我懷裏安慰安慰]
[純情恩]
此時，祁恩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神秘人的消息彈了出來。
神秘人：怎麽了，是因為彈幕上的話嗎
祁恩又看了一眼直播間的頁面，右上角的第一個觀眾還是神秘人，那紫黑色的頭像十分明顯。
雖然頭像中間的人形是暗的，也沒有眼睛，像個恐怖游戲的角色。
但祁恩卻莫名地感到了一絲安心。
神秘人的消息接著彈了出來，新的消息框蓋住了前面的消息。
神秘人：你先坐下，不看彈幕就好了
神秘人：他們發那些彈幕並不是出自惡意，和剛才的黑子不一樣
神秘人：或者，你把那些粉絲都想象成你喜歡的能接受的人，把那些當成是對你表達喜歡就好了
祁恩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小D。
神秘人說的辦法還挺有用的。
把發送這些露骨彈幕的人都想象成小D就好了。
一群小D在給祁恩發彈幕，這麽一想，祁恩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重新坐下，開始看向貼在顯示屏下沿的小紙條。
“關於最近很多人關註的事情，我現在解釋一下吧。“
他的語氣有點生硬，還有明顯的視線軌跡，一眼就被觀眾戳穿在看小抄了。
不過觀眾們倒是沒有因為這個而苛責祁恩，要麽是打開錄屏默默等待，要麽是瘋狂發彈幕炒熱氣氛，順便把誤入直播的惡評刷上去。
祁恩的手放在桌子下面，扣著桌板，說道：“論壇上的帖子不是我發的……是我的朋友借我的號發的……他說的男人我都不認識，我已經讓他聯系管理員刪帖了，不好意思占用了公共資源……”
他的眼神時而盯著電腦下面，時而看著屏幕，但眼神總是控制不住地晃動，心虛兩個字都要寫在祁恩的腦門上了，偏偏還十分自洽地板著一張沒有多餘表情的臉，官方又僵硬地念完這一段話。
祁恩說完了。
他悄悄松了口氣，雙掌向上貼在桌底，指尖微動撓了撓底下的紋路。
他本以為會看到彈幕在討論是誰拿了他的論壇號，卻沒想到他們根本不信祁恩說的。
[嗯嗯嗯，恩恩說什麽都對]
[那個朋友是不是叫做恩恩醬？]
[恩恩不要因為在意男人而感到不安，男人們也喜歡恩恩呀~]
[那個男的到底是誰啊？好好奇]
[不要霍霍我家寶寶T_T]
祁恩急得語速都快了起來，語調也微微上揚：“我說的是真的！”
[啊？真的有男的跟恩恩表白了？]
“不是，我說是我的朋友身邊發生的事情，不是我。”祁恩拖長的語調十八拐。
此時，一個“D進入了直播間”的標識伴隨著華麗的特效出現。
“小D你來啦。”祁恩的情緒變化明顯，倒是引起彈幕的不滿了。
[寶寶有兩幅面孔]
[沒事噠沒事噠，我不在意噠寶寶，雖然你對D說話很甜，但是對神秘人就很嚴肅啊，^_^我心裏平衡多啦]（榜十）
[神秘人123456有何感想呢]
[為什麽要叫小D？]（榜二）
代慕一進來，還沒說什麽，就先直接甩了三個嘉年華，把原來的榜二擠了下去，拿回了榜二的寶座。
“謝謝小D的三個嘉年華，不用給我刷這麽多的啦。”
祁恩看到錢刷刷地來，感覺好幸福。
如果只靠直播就能賺很多錢的話，那就不用當危險的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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