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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貴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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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貴戒指

在張銳宵旁邊,有幾個和他一樣被叫做“書呆子”的男同學,一人一副眼鏡,和張銳宵討論著上午物理老師發的卷子。

張銳宵說到某個難解的題時,手往後頭指:“我問的趙去疾。”

趙去疾雖然不太看得懂字,但是翻譯一遍他就會理解,跟他講最好的解題思路。

朋友看著後面懶洋洋的趙去疾,手裏拎著鑰匙,低頭刷著手機,根本沒被他們的視線影響。

“實話實說,張銳宵,你是不是特煩趙去疾?”

張銳宵有些無奈,早知道之前就不順著輿論引導走下去了,這會兒一點點行為都能被放大成他討厭趙去疾。

地下戀就地下戀了,還傳成了敵人似的。

同學扶了下眼鏡:“必須討厭啊,我覺著。”

左一句右一句的掰扯著張銳宵是否討厭趙去疾的問題,而主人公趙去疾走到他們身邊,在張銳宵面前打了個響指:“先走了。”

張銳宵伸手打了一下趙去疾的手,很響的一聲,聽上去都很痛。

但是趙去疾似乎沒事,拿著手機疾步往外走。

張銳宵不是故意打趙去疾的,都是怪那廝手賤,打招呼就打招呼,講完話後還親昵地揉了下他的耳朵,像溫存時一樣。

他本來就紅得要死的耳朵完全受不住啊。

至於分開過午休的事,是趙去疾早上就跟自己說了的,他要出去給趙唯欽過節,好像是趙唯欽的生日,趙去疾並沒有多說什麽,是張銳宵自己的猜測罷了。

他回覆朋友的話:“沒有討厭,你們想多了。”

二人再見面是下午上課時,張銳宵他進教室就看到趙去疾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他一眼鎖定到趙去疾外側的耳朵上掛著新的耳釘。

平常的趙去疾雖然會戴耳飾,但多半是環狀的,很少看他帶耳釘,還是黑色的。

這會兒的教室裏還沒有多少人。

趙去疾也看到了他,等他坐下的時候,從抽屜裏摸出一個絲絨的盒子放到他面前,得意洋洋地說:“柏林皇家戒指,市面上買不到的。”

那一副求誇的表情,像是在告訴張銳宵:你看吧,我說到做到。

但也確實是,這枚男士戒指的來頭還是可以好好說上一番的,之前他在一個小眾拍賣會上拍下來的,還是看在他爺爺的面子上才示眾的,拍下之後一直放在趙唯欽那邊,剛路上拜托趙唯欽拿過來的。

“你從哪裏變出來的?”

趙去疾也是實話實說:“一直放我姐那邊的,聽說是求婚戒指,正好,收了記得嫁給我。”

班裏陸陸續續來人了,張銳宵被逗的心跳加速,抓著盒子往外套包裏塞,順便給的趙去疾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凈說些尺度大的話,但他居然無法拒絕。

趙去疾看到張銳宵的動作,知道他這又是在避嫌,也不跟張銳宵繼續打趣了,拿出墨水要給上午就沒墨的鋼筆註入墨水,卻不料班裏的胖子和人打鬧著過來,碰到了張銳宵的桌子後連帶著讓趙去疾的桌子動了,放在一沓書上的墨水一下子朝趙去疾倒去。

他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平靜地看著自己被墨水染黑的白t和校褲,嘆氣:“胖子,第二次了。”

上次也是這個牌子的短袖,也是在這個位置,也是他手裏這支鋼筆,也是面前說著抱歉的胖子。

胖子慌得不行,臉漲得通紅,十分抱歉地說:“兄弟,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賠你件新的!”

趙去疾無奈地擺擺手,剛想開口,張銳宵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給趙去疾讓開位置,垂眸看著趙去疾,更是低頭看著那片墨漬,眉頭微微皺起。

“別杵在這擋道。”趙去疾離開座位推了推胖子,目光卻不自覺往張銳宵臉上飄,張銳宵沒說話,轉身從書包裏掏出包紙巾,抽了幾張遞給趙去疾,指尖相觸時,趙去疾心裏倏地顫了下,看著張銳宵蹲在地上用紙擦著被弄臟的地板。

胖子還在那兒不住道歉,趙去疾不耐地打發他走,等周圍人註意力散去,才小聲嘟囔:“這品牌是跟他過不去嗎?再也不穿這系列了。”

張銳宵握著一團被染黑的紙巾起身,垂眸整理桌上被碰亂的書,聞言輕輕笑了聲:“回頭我教你個祛墨漬的法子,以前我校服沾到墨水,這麽處理都能幹凈。”

趙去疾望著他側臉,陽光落在那線條利落的輪廓上,墨漬弄臟的煩悶,一下子沒了蹤影,有些劫後餘生的感嘆:“幸好我沒換你給我買的那件,不然我找誰哭去。”

“什麽他買的?你這是咋弄的?”

討人嫌的南齊又過來了,湊近乎地拉著趙去疾,圍著他轉了一圈:“新創意?你們外國佬都愛改裝是吧,我看好多人改裝法拉利呢。”

趙去疾得虧是這會兒心情被張銳宵哄好了一點,他冷笑:“你有毛病?”

南齊被懟了也不生氣,嬉皮笑臉湊得更近:“我這不是聽我父母的話,他們讓我關註智障青少年嘛,吃槍藥了?張銳宵給你弄的?我就說這丫不待見差生吧,你和我玩,我待見你。”

趙去疾懶得搭理,往旁邊挪了挪,南齊跟上,指著張銳宵說:“他悶騷的,內裏壞死了,哦你這我教你,畢竟這品牌的也不便宜,你用84消毒液再試試,我保準不騙你。”

為什麽是再?

因為上次南齊也是這麽騙趙去疾的,給他整件衣服都變黃了,還破了個洞。

張銳宵捧著滿手的臟紙巾:“讓讓。”

不是態度不好,是南齊這廝真的很賤,讓趙去疾唱“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的就是他,一天就盯著他們兩個鬧,上個月還是他請假了才清凈一點。

罵他也不長記性的。

“少在這出餿主意,”趙去疾罵他。

南齊跟發現新大陸一樣:“罵人的詞長進了。”

趙去疾有些煩躁,南齊拍拍他的肩:“別煩了,你說巧不巧,我剛好拿了快遞到學校來,準備說帶去西城別墅的,想來暫時借你穿穿吧。”

說著,他就翻找書包把剛取到手的短袖塞到了趙去疾的手裏。

趙去疾也是真的需要,實在是墨水染黑的面積太大了,貼在腹部很不舒服,他看了眼張銳宵,得到張銳宵的點頭後才拿著衣服離開去公廁換下。

懼內談不上,只是張銳宵挺在意這事的,之前被說過一次後趙去疾就再也沒那麽幹過,連池崇文的衣服他都沒再穿過。

那件弄臟的,被他丟棄在垃圾桶裏。

張銳宵看著趙去疾將那件8000塊的短袖扔進了垃圾桶裏,扔完後路過胖子的時候順手給了他腦袋瓜一巴掌,看似生氣,其實根本沒在意。

他翻看手機的屏幕——王室戒指在示眾當晚被神秘人以數億歐元收入囊中。

他知道趙去疾家裏很有錢,雖然趙去疾從來沒有真的去講過這些事,剛剛迫於班裏來人了他迅速收下了,可這會兒找到了時間,大家都在各幹各的,他得把戒指還回去。

戴在二人手上的戒指可以是他們去攤上一兩百diy的,也可以是網上品牌一兩千的,但是唯獨不能是在拍賣會上出現過、且具有極大價值的。

下午放學分叉口時,他將戒指還給了趙去疾,趙去疾握著戒指看過去。

“怎麽?”

張銳宵戳了下趙去疾的臉,拉扯出難看的表情,然後把自己逗笑:“我家裏情況特殊,這種貴重的首飾不能收的,我是家屬也不能,周末我們去商場定制戒指吧,便宜也沒有關系,不是最貴的也可以,代表著我們兩個就好。”

趙去疾收下戒指,明白張銳宵的話,也不多想,腦海裏浮現了他們做戒指的畫面,明明沒有發生過,卻又格外清楚地演練。

“行,你先回去吧。”

趙去疾抑制住在胡同口抱住張銳宵的沖動,手插褲兜,揚頜:“明天見。”

周二正常上課,但是下午體育課前,大家站在籃球場上討論著新發出的通知,在周四和周五有月考。

是學校出卷,請的是外面有點知名度的老師出題。

趙去疾不和他們討論,因為他看又看不懂,除了英語能寫幾個單詞,能選出幾個abc來——那也不算好,達不到學霸,因為英語和中文都不是他母語,他覺得這裏開始的英語試卷,就算是喊個英國人來做也不一定能滿分,更別說他在其他科目上了。

這體育課也是項目測試——籃球。

主要是測試三步上籃。

體育老師又盯上了趙去疾,看趙去疾吊兒郎當地站著,過去用板子拍了下:“給大家做個示範去。”

趙去疾會打籃球,大家都知道。

張銳宵看著被起哄站到籃球板下的趙去疾,籃球被他在手中把玩,從左手到右手,沒耍花俏的胯下運球,卻貼著腿側“嗒嗒”輕拍。

下一秒,趙去疾沒多猶豫,邁三步,起跳,手腕輕輕一推,籃球就朝著籃筐去了,“哐當” 一聲,球磕在籃板上,彈進筐裏。

體育老師滿意地點點頭:“就他這樣。”

班裏的名單是按姓氏排的,趙去疾先打了分在一籃筐旁幫忙發球和撿球,輪到最末尾的張銳宵的時候,場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連體育老師都把登記表給了趙去疾,讓他來登記成績。

張銳宵不會打籃球,下意識轉頭望向場邊的趙去疾。

趙去疾擱下登記表,幾步跨進場內,揚手把球拋給他:“跟緊我。”

張銳宵點頭,跟上去。

趙去疾開始運球,速度不快,張銳宵亦步亦趨地貼著,快到中線時,趙去疾突然剎住腳步,他險些撞上趙去疾的後背,聽著他提醒自己:“不要數步子。”

第二步邁出去時,趙去疾反手抓住張銳宵的手腕按在自己腰側:“感受發力點。”

第三步躍起時,趙去疾帶著張銳宵的手將球推向籃筐,此刻的他沒有調侃張銳宵的壞念頭,只有一股腦的“欽囊相授”,挑眉:“看,很簡單。”

球擦過籃板落入網中,張銳宵的指尖還貼在趙去疾腰腹的位置,布料下的體溫透過來。

但輪到他自己嘗試時,球總是偏出。

趙去疾低頭笑了一聲,重新站到他面前,這次趙去疾抓著他的手腕面對面帶球推進,掌心的熱度烙在皮膚上。

“一、二——”步幅驟然加大,鞋底磨出刺響,趙去疾的手突然托住他的腰往上一頂——

球重重砸進籃筐,趙去疾喘著氣松開他,嘴角揚起來:“這不就會了。”

張銳宵盯著趙去疾汗濕的鬢角,喉結動了動,胸口泛起一種陌生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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