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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錯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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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錯醋了

周一早讀,趙去疾當然背不下來《出師表》,被安排當兩個周的黑板管理員,也就是擦黑板的。

周二上午,語文老師在上課前又叫他上去擦黑板。

粉筆灰因為他的擦拭動作落到了他的虎口、手背處時,他正擦掉最後一道函數題。

擦到黑板底部的時候,電子白板右下角跳出彈窗新聞:“京澳協同發展峰會召開,澳門代表趙萍女士與京市商會會長劉臻女士共商戰略布局”。

配圖裏趙母戴著珍珠耳釘,將文件夾推過會議桌,主位上的劉臻會長食指無意識叩著桌面——這個動作,上位者姿態盡顯。

可真要說兩位媽媽的碰面,並沒有火藥味,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很平靜地交流著。

散會後,趙母叫住要離開的劉臻:“劉會長可否留步,占用您幾分鐘的時間。”

劉臻點頭,讓身後的同事先行離開。

兩位明艷的女人站在會堂門口,趙母作為先開口的那個,用著委婉的語氣說著硬氣的話:“最近呢我孩子的信息被調查驚動了我先生那邊,這事也不大,主要是孩子只是個孩子,劉會長大可不必太過於在意。”

劉臻抱著手:“冒犯了趙女士,您也知道我們的家庭,比不上在澳區的您自由得多,孩子的人際交往總得把把關。”

“理解理解,”趙母皮笑肉不笑的:“在京市那地兒,自然聽您的。”

趙母話只說到這裏,只是為了挑明自己和趙去疾的關系,若還不能打消劉臻的敵意,那她也不只是動動嘴上功夫了。

劉臻站在原地看著趙母離去的背影,咬咬牙給家裏人打去電話:“你聯系一下張銳宵的班主任,不用更換位置了,那孩子是趙萍的兒子,也就是趙唯欽的弟弟。”

而在京市念書的兩個孩子,並不知道母親之間的碰面,還是同往常一樣在班裏裝不熟,又在監控拍不到的地方肆意擁抱接吻。

中午返校後,因為下午第一節課是室外體育課,所以兩個人一到校就站到了露天的足球場上。

張銳宵坐在草坪上玩弄著小石粒,而趙去疾掐著腰站在旁邊玩手機。

看上去兩個人因為不和而彼此疏遠,其實若後到的同學觀察仔細,能看到趙去疾的190cm身子站在旁邊剛好擋住了陽光。

陸陸續續來了很多同學,和趙去疾熟一些的女同學施林怡站到他身邊和他聊起早上的物理題。

觸及喜歡的,趙去疾能多說幾句。

講到了幾句,施林怡突然說:“幫我個忙。”

趙去疾蹙眉看她:“拒絕。”

施林怡和他現在依舊和他關系不錯,在他剛來的時候就帶自己熟悉這周邊,能和他無障礙的溝通,那時候別提多感謝這位人美心善的女同學了。

不過現在,吵吵得了。

施林怡:“一個月早餐。”

趙去疾:“其實,也不是不能應你。”

“待會五班下來了,你去給我要最漂亮的那個女孩子,丁純妮的聯系方式。”

這學期體育課的安排方式發生了改變,理科班分兩組上體育課,一到十班為一組,一組的體育課在同一節。

“你問人女孩微信不是更簡單,女孩子都愛女孩子啊。”

“不一樣,我作為朋友或者同學去要她肯定給,但要是我想追求她,可能不一定給。”

“為什麽?”

“那她萬一不是同性戀呢?”

“那她萬一是呢?”

“你別管你就去,”施林怡不想和他多說什麽:“要到了我還附加一條保密你和張銳宵的事兒。”

趙去疾:“她要是看上了我……”

“閉嘴吧,去。”

趙去疾在原地撥弄了會兒手機,給張銳宵發去一條信息後走向施林怡指的一堆人,挑了其中最漂亮的、綁著高馬尾的女生說:“能給我個聯系方式不?”

搞不了委婉那一套,趙去疾摸著脖子將手機遞出去。

有些不自在。

周圍的人都在看他,起哄著。

女生也被整的不自在,表情不太好看,拒絕了她:“我喜歡女孩子。”

趙去疾立馬笑:“那正好,咱兩當閨蜜。”

女生像是被氣笑了似的,笑得很難看,拿過趙去疾的手機在上面劈裏啪啦打下十一位數字後請人離開了。

完成任務後的趙去疾對背後的議論聲充耳不聞,備忘錄截了個屏發給施林怡,對著施林怡豎起兩個指頭:“雙份早餐。”

而被男生圍著的張銳宵也看到了那一幕,雖然說趙去疾先給他發了消息解釋,但是還是不舒服。

好多人在看趙去疾。

他與那位女孩子對上眼神時看到了她紅了的耳朵。

張銳宵難得地冷下來臉,聽著周圍的朋友討論著剛剛那一幕。

——長得帥就是好啊,問個聯系方式都能給周圍女生整臉紅。

——確實,你要去問,估計得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滾吧。

張銳宵聽著,不參與,知道肩膀被人頂了一下:“老張,你和趙去疾是同桌,你說趙去疾人怎麽樣啊?”

張銳宵冷笑:“長了張好臉皮,腦子裏全漿糊。”

“那這人估計不咋樣,能讓咱老張都這麽討厭的話。”

“老張這話,不是說趙去疾大大咧咧的嗎。”

“我看不是,估計是純討厭吧。”

“剛剛來的時候還看見兩個人各站一邊,誰也不理誰,就這同桌關系能叫好,我叫趙去疾爹。”

張銳宵腦子轉了一下:“兒砸,乖。”

男生:“……”

體育課的活動也很簡單,跑兩圈然後做準備活動。

藍色的跑道上,趙去疾跟在張銳宵的身後,盯著張銳宵那毫不費力邁開步子的腳。

他也沒有那個壞心思逗張銳宵,但是旁邊有人想,剛剛被問微信的女孩被旁邊的人惡作劇往他們倆身上推攘,左腳絆右腳摔了。

趙去疾的第一反應是躲開——真不是他沒有紳士風度,他太珍惜自己的身體了,看到有人撲倒向自己第一想法當然是躲開,不想成為墊背的。

但是看到是女孩子的第一秒,他就蹲下身想扶起人,結果身前的張銳宵先一步抱起丁純妮到一旁樹下坐下。

趙去疾也沒再繼續,人在自己身邊摔倒他也不好視而不見,跟著張銳宵走了上去。

丁純妮咬著牙對著張銳宵說謝謝,被疼得滿臉通紅,長褲被跑道摩擦碎掉,露出破皮的膝蓋。

趙去疾掐著腰往後看,沒有人上前來道歉。

他的臉色很冷。

“我帶她去醫務室,你去跟兩位老師解釋一下情況。”

張銳宵對於趙去疾的提議並沒有拒絕,強壓下心中的那點見不了光的念頭,起身離開了。

趙去疾蹲在丁純妮的面前:“這事賴我,讓你白遭罪。”

他能感受到去問丁純妮的時候旁邊人的起哄,他是個男的自然不會在意,但是剛剛確實感受到的不只是朋友間的開玩笑,而是參雜著惡意的玩笑。

丁純妮翻了個白眼:“用不著你。”

她本來只是安安靜靜過著高中生活,長得是有點漂亮,也不少人追求她,但是她心裏面有喜歡的人,所以盡量在班級裏、在學校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是趙去疾的一個舉動,打亂了她的所有計劃。

趙去疾也沒覺得丟臉:“你走不了。”

丁純妮撐地站起來:“我可以。”

她決絕的背影讓趙去疾心裏不是滋味,像是看到了項目失敗買醉的趙唯欽,一個人往黑裏走去,不給人安慰的機會。

他為什麽那麽愛趙唯欽呢?

連看到像她的背影都梗著刺。

趙去疾這輩子攥著三條命。

第一條是母親懷胎十月給的;第二條是全家跪在教堂三天三夜,以世代行善為代價,從閻王爺手裏搶了回來;而第三條則是親姐姐趙唯欽用右手換來的——那只本該打著方向盤在賽車場馳騁的手,永遠停在了扣動扳機的姿勢。

十四歲那年,殺手摸進別墅,趙去疾正在書房背單詞。

槍聲響起的瞬間,趙唯欽像道黑影撲過來,滾燙的血濺在他側臉。

兩發子彈穿透她的右肩,她卻死死把他護在身下,咬著牙從側門逃了出去。

趙去疾只記得自己眼前一黑,再睜眼時,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疼,母親紅著眼眶說:“阿欽的右手廢了。”

此後,每當趙去疾看到趙唯欽穿吊帶或者抹胸衣服露出來的右肩傷疤,總覺得自己胸腔裏跳動的根本不是心臟,而是趙唯欽半條命。

所以當趙唯欽決定調往京市,他二話不說收拾行李跟了過去——有些債,得用一輩子來還。

是親姐。

但是總歸是他欠她的,自然得做她一輩子的媽生仆人。

趙去疾插兜走在丁純妮的身後:“你真喜歡女孩子?”

看人扭頭瞪自己一眼,差點沒站穩,趙去疾隔著校服外套兩只手指捏住她的胳膊將人扶正,不到一秒就被撥開。

丁純妮:“借口而已,我喜歡你同桌。”

趙去疾瞇著眸子:“張銳宵?”

丁純妮不說話,走到了醫務室門口,走進去後醫生給他簡單處理了下。

看著趙去疾欲言又止的樣子,丁純妮無奈:“你想說什麽?”

趙去疾:“你不能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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