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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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他們兩個今晚睡得怎麽樣顧良不知道,反正他是睡得不好。

一晚上都在斷斷續續做夢,夢裏閃過很多畫面,過往的經歷跟虛構的夢境真真假假,讓顧良感覺自己晚上根本就沒有睡著,倒像是在異世界活了一世。

淩晨6點的時候,實在是頭疼得不行,顧良找了周離給的藥,吃了兩顆,一邊緩著一邊起來找衣服換上。

他穿上一套黑色的休閑服就下樓打車直通銀行,半小時後再從銀行裏出來。

隨後一直待在家裏,等陳回回家。

他抱著一個大袋子坐在沙發上,睡著的時候門口的聲音把他吵醒。

顧良朝著響聲看過去,是陳回。

他喝了點酒,臉色有些難看,少見地用手扶額,往日裏薄情的嘴唇此刻也咬著。

“陳回,你喝醉了?”

顧良抱著袋子走過去,袋子很沈,他需要雙手抱著才能抱住。

陳回看了眼他懷裏的東西,還保留著一絲理智,問:“這是什麽?”

顧良眨著眼睛說:“這是錢!好多好多錢!”

“錢?”

“有了錢,我們就能在一起了!我們一起走吧,離開這裏好不好。”

“昨天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氣你。”顧良主動道歉,態度良好,“我今天去銀行把我的存款都取出來了,我算過了,平常省著點,我們能用好久好久。”

“我們走吧,我不想再呆在這裏。”

顧良臉上的表情全是認真,認真到陳回不得不閃躲他的眼神。

“……”

“你不願意?為什麽?”顧良不理解,“我什麽都有,為什麽不能走呢?”

陳回張了張嘴,說:“顧良,很多事情,不是錢就能夠解決的。”

說完,他上前抱住顧良給予寬慰,聲音無比低沈,“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情,再等等我,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你讓我等什麽呢?”

顧良的聲音不輕不重,平靜如風,他拉開包裹的拉鏈,撿起一把鈔票攤開在手心,黑色的瞳孔裏只有陳回的身影,“這麽多錢,都不可以嗎?”

“你在害怕他,你在害怕傷害我的人。”

“你任由他欺負我。”

“不對……你跟著他一起欺負我。”

“你真的想我的身邊永遠有第三個人嗎?”

顧良一連串的反問讓陳回說不出一個字,他像是妥協,又像是無奈,只能僅緊緊抱住顧良宣洩內心的痛楚,“對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錯……如果,如果不是沈瑜,不會這樣……”

“不,不是因為秦沈瑜。”顧良推開他,把鈔票無情朝天空灑去,手裏的袋子隨後重重丟在地上。

紅色的鈔票雨在空中打著旋,旋轉跳躍,飛舞翩然,間隔在兩人中間,形成無形的隔閡。

“因為你。”

顧良最後給了他一個冷漠的眼神。

這夜過後,陳回連續好幾天都沒有回來,反而是秦沈瑜抽空來了兩趟,第一次的時候他笑嘻嘻的,第二次,皮笑肉不笑。

“小朋友,你今天又在做什麽?”

秦沈瑜從身後抱住正在玩積木的顧良,頭放在他的肩膀上,看清毛絨地毯上堆積的木頭構建的城堡,誇讚了一句:“真厲害,不愧是你。”

顧良沒有說話,只是把最後一塊積木放到城堡的頂端,這下,偉大的城堡作品終於完成了。

秦沈瑜隨後從他的胳膊裏探出自己的手,用食指在城堡的頂端推了推。

“嘩啦嘩啦——”積木倒了一地。

顧良冷淡地看著自己的作品蕩然無存,輕輕哼了一聲,起身又被秦沈瑜用手按住肩膀。

他的力度很大,估計顧良的細皮嫩肉都起了痕跡。

顧良吃痛叫了一聲,要是以往,秦沈瑜肯定松開並且立馬安慰。

“這點就算疼?”秦沈瑜笑了聲,“真嬌氣。”

“怎麽把你養得這麽嬌氣,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他用手掐住顧良的下巴,兩人以暧昧的姿勢相互對視。

顧良眨眨眼,面上一片無辜。

“顧良,你想做什麽?”秦沈瑜的話看似沒頭沒腦,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顧良的臉,想要穿過這張面具看到真實的皮肉。

對視兩秒,顧良卸下偽裝,變成一張撲克臉。

他的計劃都很順利,唯獨算錯了秦沈瑜。

秦沈瑜太敏感,敏感到只要有一絲絲的不對勁,他都會去思考背後的真相。

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

秦陳兩家的合作不久前出了問題,在這個風口,背後又有許多企業盯著準備從這次的窟窿裏掏點肉吃。

“他想讓我快點回去。”秦沈瑜鎖住他,口述出這幾天的各種明爭暗鬥,然後說到重點:“不過,是讓我一個人回去。”

“我不介意出國,但是,顧良,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擺脫我們嗎?”

顧良心一沈。

“我甚至都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給你註射了。”秦沈瑜的目光變得冰冷。

提到藥,顧良語氣的溫度也開始降低,他撈起袖子,把前幾天抽血的針眼露出來,冷笑道:“要不要重新抽血查一查。”

顧良的檢查報告並沒有人動過手腳,一切數據都是真實可靠的,他的身體各項指標真的很差,如果沒有現在昂貴的藥物續命,或許都挺不過明年。

即使知道會有這種後果,當初的秦沈瑜也沒有猶豫。

秦沈瑜顯然也知道這一點,他沈默。

“上天憐憫,沒有讓我變成一個白癡。”顧良看著自己的皮肉,忽然露出一抹厭惡,“你們很喜歡這具身體?愛他的皮肉,愛他的骨骼,愛他的溫度?”

“放心,過段時間,我任由你們處置。”

“燒了也好,埋了也罷,又或者把我冷凍起來,用藥水泡著,我都不在乎。”

“但是現在不行,此刻不行。”

“只要我活著,我就不會屬於你們任何一個人。”

“更不要說屬於你們。”顧良嘴角揚起,眸底渲染一片憎惡,“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沈洛,陳回,秦沈瑜。

他遇到的這幾個人,每一個都裝出好人的模樣,每一個都傷他至深。

被顧良的眼神刺傷到,秦沈瑜一把將人壓在身下,兩只寬厚的手掌掐住他脆弱的脖子,不斷收縮呼吸的空間。

顧良的臉色漸漸紅起來,他沒有掙紮,任由窒息攀附心頭,呼吸停止,明亮的眼睛甚至都不願意看見秦沈瑜的影子,他閉上眼,平靜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

他不怕死,但是害怕呆在他的身邊。

秦沈瑜被他氣笑了,最後一刻松開手,冷靜道:“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你離開我,顧良,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麽讓你變成我身邊的一條狗。”

“你知道嗎?控制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除了生理,還有心理。”

他冷冰冰的話語砸在顧良的身上,不再憐憫。

顧良松開的手慢慢握緊,他睜開眼,卻轉過了頭,讓眼角的淚水消失在了鬢發中。

控制一個人的最佳手段,就是做的你不害怕他報覆的地步。

秦沈瑜想讓顧良記住的只有一點——恐懼。

對他的恐懼。

可是他低估了顧良的決心。

從清醒那一刻開始,顧良就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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