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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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泛羽

“朋友?”

蕭玹回過身,看向蕭鈺,語氣是掩蓋不住的諷刺。

“太子這是為她謀不平嗎?因為她在意自己的朋友,所以太子也要在意一個小小醫學生的死活?”

紅墻綠瓦下,兩位皇子對峙,明明是親兄弟卻毫無任何親近可言。

“禮王,你一再試探孤,小心引火燒身。”蕭鈺冷眼蔑視。

關於這些時日的變故,二人心照不宣,蕭玹更是毫無顧忌和膽怯,他知道以蕭鈺的能力很快就會知曉一切,但他如今同樣手握利器也不怕對手發現。

以往兩人還表面客氣,暗地較量,如今形勢變動,各自為營,兩方直接撕破臉皮了。

“太子,人已死了,還是關心活著的人吧。”他上前一步,別有深意道,“聽說那個餘三如今好像在荒郊野嶺采藥。”

蕭鈺神色一變,眼底暗流湧動:“蕭玹,你想做什麽?”

見他如此在意,蕭玹輕蔑一聲嗤笑:“山路崎嶇,小心歹人出沒。”

說罷他揚長而去,一副盡在掌握的姿態。

跟在蕭玹身邊的人問道:“殿下,您不是要利用她對付太子嗎?為何又要…”

蕭玹走入光影暗面,眼眸暗不見底:“昨日之前尚且可用,但她要救皇後,那就得死。”

他不允許那個女人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那是他母親的位置。

另一面,意識到蕭鈺心思的蕭鈺臉色陰狠:“虛影。”

他就不該收回虛影,應該時刻監視她一舉一動。

不知道何處,虛影出現,他屈膝跪地:“虛影在。”

他隨著聲音轉過身:“馬上出宮!”



山野之地,一圈人蹲著身子在草地裏四處尋找。

“姑…餘郎君,這種草藥是黃花蒿嗎?”

江稚魚正背著竹簍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聽到月嬋的聲音探頭過去。

“這不是。”她嗅了一下就搖搖頭,然後從籮筐裏取出草藥拿來給月嬋對比,“青篙與黃花蒿非常相似,也很容易弄混,但是我們可以通過氣味辨別,黃花蒿氣味格外濃烈刺鼻,你聞聞看。”

月嬋湊過去聞了聞,再聞了聞自己的:“確如此,姑娘手裏的這個氣味更濃烈些。”

江稚魚點點頭:“你拿著這個好辨別。”

“奴婢知道了。”月嬋接過,繼續在四周尋找。

待到日頭有些落下,周圍的人也尋找得差不多了。

江稚魚查看這些草藥還有沒有什麽問題,一旁人說話:“希望這些草藥真的能救皇後娘娘。”

月嬋聽了:“肯定能的,餘郎君一定能救。”

聞聲江稚魚擡起頭看向她,月嬋對自己笑了笑:“奴婢相信。”

本來江稚魚心裏也沒底,這種提取技術放在古代太考驗技術和運氣了,稍有不慎就會失敗,所以他們才采了這麽多就是做好了要一遍遍試驗的打算,但是聽到月嬋說相信自己,她忽然有了那麽一點底氣。

既然希望渺茫,那更要試試看。

江稚魚也笑了。

就在此時,地面微微顫動,似乎有什麽要來。

一行人回頭,只見有一夥土匪打扮的人沖了過來。

帶頭的直接揮刀指向眾人:“你們是什麽人?居然到我的地盤來偷東西。”

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看到此景都嚇得六神無主,他們平日出來采藥根本沒有侍衛跟隨,如今遇到這種情形個個都束手無策。

領隊的人忍著害怕站出來解釋:“我們是大夫,只是來采藥救人的,不是來偷東西。”

“采藥?”那人一聽仰天長笑,“采藥也不許,是我的地盤,連一根草都是我的!來人把藥給我拿來!”

“是!”馬上有人拿著刀走過來。

江稚魚一看這些人真的要來搶草藥,也急了,如今皇後危在旦夕等著草藥救人,根本經不起拖延了,她必須要即刻帶草藥回宮。

江稚魚趕忙抱緊藥草,抿著嘴想反抗。

周圍人也不願交出去,這畢竟是宮裏貴人等著救命的,他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不行!這不能給你們!這是救人用的!”

幾人大聲喊著,還直接報出自己的來頭:“你們這些歹徒,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宮裏的太醫,這是給皇後娘娘治病的,要是耽誤了娘娘的命,聖人馬上就會派兵將這裏剿平!”

聞言,帶頭之人眼神瞬間陰狠,他揮刀指向他們:“嚇我?我李越可不是嚇大的,我看你們采的根本不是草藥,是藏在地底下的什麽稀世珍寶吧?想騙我?來人,將這些草藥全都搶回來,誰要阻止,小心刀劍無眼!”

一聲令下,人群變得混亂起來,搶奪推拉之間,草藥散落一地。

江稚魚緊緊護著草藥,月嬋緊緊護著江稚魚。

忽然寒刀閃過,江稚魚手中竹籮劃破,草藥灑落一地,兩人更是跌坐在地。

江稚魚擡起頭看向那人,是李越。

日光吞並,夜色來臨,那人兇狠的臉在看清她的模樣那一刻露出一絲奇怪的笑。

他揮刀指向她:“小郎君,生得倒是漂亮。”

江稚魚心下一沈,慌慌張張往後退,目光下意識看向四周求救,但早已亂作一團無暇顧及她。

“餘郎君!”

這時,是一旁的月嬋沖了過來,她擋在江稚魚面前,雙手打顫也不退開:“你別過來!”

有她在,江稚魚馬上有了勇氣,她握住月嬋的手,看向歹徒李越威脅:“我們是宮裏的人,你如果對我們下手,你絕對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而且這裏離京城不遠,天子腳下你膽敢放肆!”

不想那李越大笑,根本不怕:“什麽天子,這裏只有老子,藥草留下,你…”

他的刀劍指向月嬋身後的江稚魚。

“也得留下。”

“你!你這個大膽狂徒!”月嬋慌張怒斥,還護著江稚魚一步步退步

而李越也一步步逼近。

江稚魚借著模糊的夜色看向四周,不知何時,周圍已火光爍爍,烈火照在每個人臉上,不遠處太醫皆被扣下,刀劍挾持不許動彈,那些采了一天的草藥也全被碾落在地,被隨意踩踏。

她握緊了月嬋的手,靠近她低語道:“月嬋,這人有問題。”

月嬋眼中疑慮,繼續將人好好擋在身後。

江稚魚借著月嬋身體擋著悄悄與她解釋:“無論是歹徒還是山賊,怎麽會不為財,也不殺人,就為了幾點不值錢的草藥?我看,他們就是不想讓我們帶走草藥。”

聽罷,月嬋也回過神來,這些歹徒來得突然,行事奇怪,看似是流氓地痞行為但目的性卻是很強,而且還莫名盯上了姑娘。

怕不是…

“所以,等會我們賭一把,我數到三,我們就跑。”

火光炙熱燃燒,風吹草動,江稚魚與月嬋再度握緊手掌。

“一。”

李越將劍鋒對準那個被藏住的身影。

“二。”

兩人腳步緩緩往後退,李越逐步逼近,身後是一片茂密樹林。

“三!”

江稚魚冒出頭,手掌朝前一扔。

一瞬間塵土飛揚,全部砸在李越臉上。

“啊——該死的!”

“跑!”江稚魚猛地拉起月嬋朝著樹林深處跑。

身後傳來那人怒吼:“給我抓住她們!”

樹林蔥蔥,深夜黑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而身後逐漸蔓延而來的火光正在逼近。

兩人在林間拼命逃竄,月嬋回過頭,那群人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了。

“快!月嬋不要回頭,快跑!”江稚魚拉著她,一直往深林深處而去,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只能一個勁地跑。

在樹林裏,她恍惚間想到半年前的那次逃竄,也是這般狼狽慌張,如今又一次逃入林中。

“站住!”

腳步聲呼喊聲越來越近。

月嬋身後的傷口開始滲血了。

她咬著唇忍著痛,腳步不停,臉上冷汗不斷。

但她帶傷逐漸跟不上了,一個踉蹌差點兩個人都摔倒在地上。

“姑娘,讓我留下來斷後吧!你帶著我根本跑不快。”月嬋想推開她,讓她走。

可是江稚魚緊緊抓著,扶起她帶著繼續跑:“胡說什麽!我們一起跑,我們一起離開,找個地方躲起來,現在已經過了回宮的時間,宮裏肯定會發現不對派人來找,蕭鈺…太子,太子他也一定會來找我們的!這麽晚了沒回去,他一定會來找,我們現在只要撐住,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傷口越來越痛,月嬋就要撐不住了,她回過頭,黑夜火光,似有寒光正對著她們。

“月嬋,我們一定要撐住,我們不會有事的…”

江稚魚的聲音響在耳邊,月嬋朝著寒光定睛一看——

是箭!

看清那一刻,冷箭破風而出,直直射向江稚魚。

“姑娘小心!”

月嬋一把推開,毫不猶豫擋在她背後。

“月嬋!”

江稚魚震驚地接住月嬋倒下的身體,火光已經燒燃至眼前,鮮血從她胸口滲出。

“不!月嬋!”

她拼命捂住傷口,想阻止鮮血流出,可阻止不了月嬋口中咳出的血。

冷箭再次對準了江稚魚,她望著中箭的月嬋全然不知,也無從逃避。

“月嬋!你不要躺下,快走,快起來跟我走啊!”

“姑娘…小心…有人要…殺你…”

江稚魚一怔,她猛地擡起頭,冷箭已經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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