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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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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汁

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真是最尷尬了事了,祁貍幹笑了兩聲,拿著手上的畫稿幾步過去給他看,幹脆道:“本來就是,這麽好看的設計都不要。”

趙譯西垂了下眼,視線在接觸到第一張時頓了兩秒,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他轉身往客廳走,坐到椅子上靜靜翻閱。

祁貍又轉身回去推毛蕓蕓,兩人一同來到客廳,她看到茶幾上的兩杯飲品,白色紙杯,看不出什麽牌子,她說:“裏面裝的什麽。”

趙譯西頭也沒擡地說:“自己喝。”

祁貍拿了一杯給她,“我們嘗嘗。”

毛蕓蕓連忙搖手,看著椅子上的人驚恐道:“不用不用,還是給趙先生吧。”

“就是給你買的,他要是喝就會買三杯了。”祁貍現在可了解他了,他這人看著冷漠,其實最細心了。

聽到這話,毛蕓蕓才接到手上,杯壁還是熱的,她暫時沒喝,緊張地看著他翻閱自己的作品,好像命運都在他手上一般。

祁貍迫不及待要知道他到底買了什麽回來,吸管插入杯口,一道輕微的哢嚓聲後,沁脾的清甜直達心底。

這是一杯溫熱的橙汁。

為什麽會選橙汁,祁貍不信他是隨便選的,只記得那天在家裏他阻止她吃下的橙子了。

屋中只有翻閱紙張的聲音,祁貍含著吸管,擡著眼眸偷偷看他。

之所以是偷偷,是因為當趙譯西把視線投向她時,她立刻移走了目光,裝模作樣地看杯壁上的英文。

趙譯西看了她會,突然輕笑了聲。

他很少笑出聲,祁貍楞了一下,然後抿緊了唇,偏著的臉頰慢慢紅了。

毛蕓蕓看了半晌,突然變得沒那麽緊張,她喝了口杯中飲品,咽下時心想,大名鼎鼎的趙譯西,人人稱讚的天才設計師,竟然也是個會看著妻子笑的普通人。

祁貍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她垂眸又喝了兩口,鎮定地再次擡眼看向他,“你看完了沒,怎麽樣啊。”

“不錯。”趙譯西評價。

祁貍問:“蕓蕓之前在你公司投過作品,你怎麽沒要。”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設計。”趙譯西不得不說,他看向毛蕓蕓,“如果早一點,你現在已經在設計部加班了。”

毛蕓蕓還是頭一次覺得加班這個詞如此美好,她的夢想就是進DL,從接觸到這個品牌的第一場大秀開始,她從未見過那麽多美出夢境的設計,就像是在厚厚的雪地裏看到絢麗的花海一般,震撼心靈。

驚喜過後,就是找原因,毛蕓蕓一直捏著腿上蓋著的毯子,忐忑道:“可我確實向DL投過簡歷,收到的郵件是抱歉,我還去公司看了,前臺的姐姐也幫我確認了一遍。”

趙譯西沈默了一會,說:“那就是公司的人事部跟設計部不和了。”

“不管這些,蕓蕓可以去你公司上班了?”祁貍問。

趙譯西說:“你得再給我一份設計,主題是芳菲,兩天之內給我,上崗的話,看你需求。”

毛蕓蕓有些不懂,睜大眼睛迷茫。

“他們這些領導都不會說白話的。”祁貍先吐槽,再翻譯,“他是說你願意的話,從現在開始你就是DL的員工了,要不要去公司看你需求,你願意去就去,不方便的話在家辦公也可以,然後你要在兩天內交給他一份主題是芳菲的設計,我說得對吧。”

最後一句是給領導的,他輕拍了兩下掌,配合道:“完全正確。”

祁貍自信地攤平手,又說:“不過兩天也太趕了吧,你還說我領導不是什麽好人,你就是了?”

“我從沒說過啊。”趙譯西對自我認知很明確。

怪不得他從來沒見過茜姐,卻預料得那麽準,祁貍嘀咕,“一丘之貉。”

趙譯西不置可否。

毛蕓蕓聽得心裏七上八下,她連忙道:“兩天可以,我可以做出來。”

到這,事就算了了,趙譯西滿意地點了下頭,他站起身,拿著那一匝手稿,“這些我帶回公司了,你把賬戶發給祁貍,晚點會有人給你打薪酬和獎金。”

毛蕓蕓一臉受寵若驚,忙擺手道:“不,不用了吧,我還沒正式工作,不用先發工資的。”

“怎麽不用,用!”祁貍生怕那心黑的真要點頭,她連忙道:“這麽多設計,還能白給他了?都是你應得的。”

毛蕓蕓又看向他。

趙譯西淡淡道:“不用看我,她做主。”

古往今來都是丈夫做主,妻子管家,毛蕓蕓懂了,徹底懂了,她彎了彎唇,“好。”

“DL歡迎你,謝謝你沒有選擇別人。”趙譯西最後對她說了句話,轉頭看向還穩穩坐著的人,“還楞著,走了。”

“哦。”祁貍這才終於捧著飲品站起來,邊走邊沖她說:“有事給我打電話啊。”

毛蕓蕓靦腆道:“沒事也能打嗎。”

祁貍笑了下,摸了摸她臉,溫言道:“當然,隨時。”

趙譯西看了她們一眼,在前面先走。

“姐姐,他要走了。”毛蕓蕓雖然很舍不得但得提醒,“你也快去吧。”

祁貍吐槽,“你看,他都不會等我的……”

話只說一半,才下了幾格臺階的趙譯西折返回來牽住她手,拉著往外走,面色不耐,“走啦。”

毛蕓蕓連忙給他們招了招手,“拜拜。”

祁貍邊被拉著走邊回頭,“拜拜!我晚點幫你找個護工,你一個人我……你走那麽快幹嘛,誰在等你啊……”

又是話只說一半,被人拉走了,樓道還有她不滿的聲音回響。

毛蕓蕓等到祁貍的聲音徹底聽不見,才舍得轉身進屋,櫃子上擺著她和媽媽的合照,她拿下來,放在腿上摸了摸,彎著唇說:“媽媽,我遇見了特別特別好的人,你放心。”

外面日頭還大著,祁貍跟他嗆了幾句話他不搭理,就不再張口了,她單手握著橙汁,時不時放嘴邊喝兩口。

一直到抵達停車點,趙譯西松開她,轉手拿了車窗上夾著的一張罰單,手指捏著這張薄薄的紙,饒有興味地問她,“祁貍,你怎麽看。”

“嗯……”祁貍一把拿過罰單揣進兜裏,大方道:“我幫你交。”

趙譯西第一次被貼罰單,挺新奇,他拉開車門進去,等她也坐上座位,說:“我去一趟公司,你呢,回家?”

“茜姐說我要是今天沒請病假,晚間新聞讓我主播。”祁貍壞心思地笑了兩聲,“我去臺裏給她一個大大的surprise!”

趙譯西手肘搭在車窗,“頭不疼了?”

“神清氣爽。”她表示肯定地擡高橙汁,“神水。”

趙譯西彎唇,沖中控屏稍擡了擡下巴,看熱鬧不嫌事大,“導航。”

祁貍立馬行動,輸入地址後標準地對著前方做了個科目一手勢,“出發。”

電視臺每天都很忙碌,總有新聞要出,總有稿子要寫,總有現場要跑,今天同樣,祁貍到的時候他們都在崗位上各自忙碌著。

周朧淑最先看到她,起身走近問:“怎麽又過來了。”

“送素材。”祁貍說:“下午蕓蕓的親屬想搶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產,我正好在,拍了點。”

“哪有這樣的人啊!?”周朧淑一下沒控制住聲音,吸引了同事們的全部目光,她做了個手勢表示抱歉,小聲問:“然後呢,搶回來了嗎。”

祁貍面無表情地看她,“你說呢。”

“必須的呀。”周朧淑了然,肩膀撞了撞她。

祁貍轉眼看向臺階上的獨立辦公室,“我去找茜姐。”

周朧淑:“你去。”

跟她說完,祁貍把包放到工位上,只拿著手機向臺階上走。

秦暉來突然叫住她,“祁貍。”

祁貍在她工位旁止步,奇怪道:“怎麽了?”

秦暉來站起身,沖她彎唇一笑,“陰差陽錯,現在你的新聞關註度,怎麽也不會比專訪低了,恭喜。”

祁貍下意識擰了下眉,“不用了,我寧願它只是一個普通的保險糾紛。”

“不,祁貍。”秦暉來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對她說:“不要寧願,記者只需要傳達,不要在其中傾註自己的情感。”

從昨天到現在,有許多人都向她說過不要,不要心軟,不要寧願,都是在告訴她,她是記者,會見證許多事情,這只是她幾十年人生中的其中一件新聞。

只有趙譯西跟她說,可以難過,讓心臟被它占據,他也說過不要,但他的不要,是指選擇,他教她的是擺脫束縛,擺脫執拗。

所以她理解,也仍然堅持。

“謝謝。”祁貍謝她的勸告,說:“但我不是完美的記者。”

秦暉來以前也跟她一樣,人總要經歷得多才能領悟,就像只有設身處地了,才會知道水的涼熱,她無奈地笑了下,“紙上得來終覺淺。”

下一句是‘絕知此事要躬行’,祁貍說:“我記得了。”

秦暉來就不再說了,問:“去找茜姐?”

祁貍“嗯”了聲,“匯報一下新聞後續。”

秦暉來點頭表示知道,她坐回到椅子上,繼續完成她的工作。

祁貍也繼續進行她的工作,她敲響辦公室的門,得到答覆後開門進去。

“回來了?”梁熙的確楞了一下,看了眼她臉色,確實有些病態,她問:“不是說病了嗎,假都請了,我還說今天的primetime(黃金時間)給你做。”

祁貍最佩服她這個本事,永遠處變不驚,她說:“銷假了,下午去了趟毛蕓蕓家裏,把後續做了,來送素材的。”

梁熙說:“那你也別走了,留下來做primetime吧,還有四個小時,夠你看稿了。”

“讓我做?”祁貍是真看不懂她,以為她又是隨便說的,因為這事一聽就不可能,沒有人會把這麽重要的時間段給新人,結果她不僅主動提起還真的又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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