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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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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

南垣的習俗與新陳大體上相近,但也有差別。

南垣人偏好過小家之年,即使是再親近的親人,除夕夜這晚也不會選擇一起慶賀。

皇宮中聖上朝臣如此,百姓亦是如此。

此外,除夕這日南垣人會在屋前或院中焚燒木柴。

“這是何意?”

岳華綺看著府上下人搬來的木堆,好奇地問陸川。

“類似你們那裏燃爆竹的用意,同樣是為了驅邪迎新,這是南垣人的新春習俗。”

陸川說完又親自在石桌上收拾用具。

臨近除夕,府上的許多下人們都回家過年,留下的人手不多,很多事便需親歷親為。

包括程霖在內,還留在府中的人家中都已無親人。

除夕一個人冷清,陸川便讓其繼續留在府中,大家一塊也熱鬧些。

不過府上人大多都不喜喧鬧大辦的氛圍,皆按部就班地依照新春習俗準備,望平靜歡愉地過個新年。

幾個下人打掃屋子,陸川幫岳華綺扶著凳子,她說要親自掛上燈籠。

畢竟這是她親手做的,雖說簡易,但南垣的燈籠制作與新陳有些許差別,岳華綺也是和手藝師傅學了許久的。

籌備完這些,陸川早早下廚,與下人一道準備好了晚上的飯菜。

留下的人不多,規矩也不多,大家如朋友一般暢談,此餐吃得輕松,其樂融融。

晚膳過後,眾人各自散開,去街上湊熱鬧,府上只剩下了岳華綺和陸川二人。

兩人安靜地坐於後院,月光皎潔,清晰映照彼此的面容。

岳華綺時而碎碎念過往在渝州的新年,時而與陸川共賞遠處升起的煙火。

她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木盒,裏頭放了一顆珠子。

“你聞聞,新研制的。”

此刻兩人湊得極近,陸川雖微微低下頭聞了聞盒中珠子,眼神卻沒離開過岳華綺的眼睛。

“讓你聞香,何故一直看我?”

其實不止此刻,方才陸川也始終側頭看著岳華綺。

“紫檀幽香,是好聞的味道。不過於我來說,眼下我更想記住你的模樣。”

岳華綺歪了歪頭,“我不是一直在你面前?”

陸川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不夠。”

現在的陸川真難讓岳華綺聯想到他從前的模樣。

“華綺,你說我是不是愈發貪心了?”

岳華綺笑著牽住陸川的手,“或許我們心中所想是一樣的。你的貪心,有時也不是壞事。”

陸川終於滿足地移開了眼。

“明年,我們一起到別處過年吧。”

岳華綺晃著手,看向天空。

“好。回新陳,或是到北疆,西羌,都好。”

只要身邊是你我,都好。

正月初一,朝會過後,陸川帶回了一個消息。

岳華綺也帶回了一封信。

不枉一路艱辛,費時費力,秦術已經選擇站在了陸宣這邊。

而曾經他統率的人自然也是尊重他如今的決定。

而岳華綺則收到了來自溫代的一封信。

信上提到雖然萬桐帶了一些人出去自立門戶,但於鎖鏡門來說也不算什麽損失,權當清理門戶了。

內容簡短,最後只問了一句新年好,沒有提到何時再見。

或許往後相見也是緣分使然。

春假過後,安寧了許久的南垣皇宮上下許多人皆在議論紛紛。

北疆之主想要與南垣和親。

他們選定的是北疆郡主,也是王女,赫連逐柔。

文帝有意,可人選卻不知如何擇定。

赫連逐柔十分受寵,是長女,聽說也是北疆皇室中才貌都可以論第一的存在。

上回來訪南垣,文帝和楚皇後也暗暗觀察了她一番,是個不錯的選擇。

南垣自然是不會怠慢,但年齡合適的皇子也只有三人。

楚皇後自然是希望與她和親之人是陸淮,畢竟有了北疆的支持對陸淮坐上太子之位十分有利。

文帝也是如此想的。

他們想來也覺得不會有皇子拒絕這樣的好事。

然而在殿內,使臣面前,就當楚皇後想要將這樁美事順勢攬給陸淮時,出人意料的事卻發生了。

陸淮嚴詞拒絕了此婚事。

文帝和楚皇後,包括其餘在場的人都萬分不解。

可在陸淮眼中,他早已有自己鐘情之人,自然是不想同意。

從小到大,但凡是他想要的,父皇母後和皇祖母幾乎都會支持,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覺得,他的婚事也是。

楚皇後望去,北疆使臣的臉色難看得很。

太後輕咳幾聲,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三位皇子都是有智謀,不乏才氣之人,郡主更是秀外慧中的佳人,此事不僅事關南垣與北疆之情,也要問問郡主的心中是否有偏向。”

說完太後再次看向使臣,雖說他面色緩和,但也了然於心。

今日不宜再談。

“淮兒,你太意氣用事了!你不知道這是多好的機會嗎?有了北疆的支持,你早晚會坐上太子之位!”

皇後宮中,楚皇後氣惱地指責低著頭的陸淮。

哪想到陸淮一下擡起了頭,語氣堅決。

“為什麽非要娶郡主才能坐上這太子之位?我憑自己也可以!”

楚皇後見他非但沒有後悔的意思,反倒繼續辯駁,怒氣更盛。

“你就是為了李家的姑娘才這麽做的吧!她是不錯,可李家哪裏能與北疆比?輕重緩急淮兒你真是不懂!”

“母後,兒臣想要江山,更想要她。”

陸淮想要李落寒做他的正妻,而非側室。

楚皇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事情已然發生,陸淮此舉雖說真性情一把,卻也實在地得罪了北疆使臣。

陸川回到府上,與岳華綺講起今日之事。

雖說他不在殿內,但在宮中也聽聞了陸淮與楚皇後起了爭執一事,多少了解了和親一事。

“三皇子因李姑娘拒了此事?”

陸川點點頭,“此前我們也未曾料到他對李姑娘竟如此真心,不過大殿之上此舉甚是不妥,著實駁了北疆的面子。”

“那和親之人,豈不是只有你和二殿下了?”

要說不緊張肯定是假的,岳華綺攥緊了手,等待陸川開口。

見她緊咬嘴唇,陸川心生了逗弄的心思。

“是如此。不知父皇會選中誰。”

想象中的回答沒有到來,陸川也沒再開口,見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岳華綺瞥了他一眼便挪開了。

“嗯。”

她也裝作不在意一般,隨意翻弄手中的書。

“這頁你已盯了許久,是有什麽特別的嗎?”

“沒有。”

陸川不忍再隱瞞,斂起捉弄得小心思,認真地看向岳華綺。

“與郡主和親之人會是二哥。”

聽到此岳華綺才擡起了頭,“怎麽回事?”

上回北疆來訪南垣時,就是陸宣招待的赫連逐柔一行人,幾日的相處中郡主也對負責的陸宣心生幾分好感。

不過北疆王上與使臣早先看中的就是陸淮,畢竟他是嫡子,有些實績且並非不思進取。

雖說她身為王女,但在這種大事上也由不得自己。

沒成想陸淮竟如此不給他們面子,王上與使臣大怒,便將目光落在了陸宣身上。

比文武,陸宣並不比陸淮差,甚至可以說是勝過他。

此舉也正合赫連逐柔的意。

“不過此事二哥也有些犯難。”

陸川收起笑意,眉頭緊鎖。

“難道也是因為李姑娘?”

沒想到岳華綺一下就猜到關鍵所在,陸川怔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家選擇站在陸宣身後,定然也有所圖。

只不過岳華綺還不能肯定他們許諾給李落寒的是什麽。

“我也不知二哥心中是如何想的,郡主嫁過來定是要做正妃的。”

最終坐上那個位置的只有一人,而面上能與他並肩的,也只能有一人。

“華綺,此事或許要拜托你。”

茶樓內,依舊是那雅間。

不過今日是岳華綺邀約李落寒。

兩人間似乎有種莫名存在的默契,知道對方的防備,也知道彼此會直言不諱。

“記得李姑娘上回問我關於榮華權名的想法,如今我也想問問李姑娘。”

李落寒聽到此忽然淺淺一笑,她自然明白岳華綺的用意,就如同自己上回試探她一樣。

況且她也聽到了有關和親的風聲。

“如果有機會,我們或許能成為好友。”

聽完她隱喻的答案,岳華綺只笑著回應,雖說她們志不同,卻意外聊得來。

“如何?”

陸川正伏案翻閱文冊,見岳華綺進來起身接過她的風帽,將她拉至一旁坐下。

“不必憂心,李姑娘有自己的考量,她不會成為那個變數。”

陸川頷首,既如此,李落寒想要的便不是太子妃之位,也不是皇後之位。

想到此,陸川心中閃過一絲好奇。

“華綺,如果我問你,在這紛亂場中徘徊,你想要的可曾改變過?”

陸宣想要的,從始至終未曾改變。

陸川想要的,這一路來愈發堅定。

雖說陸川知曉岳華綺不喜權勢高位,但若她對他想舍棄的一切產生了好奇,或者哪怕有一絲留戀,他都得謹慎決定。

畢竟他從未親口說過,一切結束後他會得到什麽。

可岳華綺雖沒有開口問陸川指的是什麽,但她依舊笑著搖搖頭,“如你所想的一樣,如我所做的也一樣。”

兩人並肩同行,他們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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