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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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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淩晨五點,天空剛剛出現亮光,村莊的一條馬路就已經鋪上了長長的鞭炮,這是宋盈鐘高考後第一次起那麽早,三點鐘就醒來,也就睡了一個小時,精神頭十足。

去往張平家裏的路上,不是過年但紅燈籠已經掛起來,每年入伍季都會這樣,家家戶戶都很重視,宋盈鐘這回也是帶著禮物過去,但和以往昂貴的不同,只是最純樸的一封信,這封信是他們一家五口人,和唐悅共同想的,但全信有一句話是唐悅寫的,後面就把筆交給鄭廷燦,說不會去送,祝福給了就行。

宋盈鐘托著下巴,太陽雖然沒有冉冉上升,眼睛所看到每一個地方都是亮的,“張平就這樣走了,班級群裏好多人說要來一起送他,都被回絕掉,他還開玩笑說等以後立功了再去他家吃席。”

雖然是一句玩笑話,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一年張平進入到新兵連,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三個月的時間各項成績都是第一名,也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三等功,只是當宋盈鐘再次通過軍事報道看到他的照片和視頻時,已經判若兩人。

“他會的。”鄭廷燦肯定道,相信張平會做到像別人那樣,也相信他可以超越別人的成績,足夠了解他。

村莊上的車輛比平日多很多,別人樹一人當兵全家光榮,可是在農村,是全村光榮,就連宋盈鐘都受到影響,情緒沒有剛來的時候那麽低。

拿著長輩們給的紅包,雖然裏面是五塊或者十塊的,金額很小,但都是大家的一份心意,宋盈鐘拿著兩個走到張平家門口,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情,聽到張平親戚的話,她還是沒能笑臉進去。

“你說說這孩子,好不容易苦盡甘來,現在又跑去當兵,這讓家裏兩個大人多擔心啊。”

“你這想法就不對,光顧著小家,不去想大家能好嗎?我看平平這選擇沒有錯,多出去歷練,就算當兵了,也不是回不來,等個四五年退役,下來也能有好工作,而且大學都考上了,以後還能回去讀書。”

張平的母親河和爺爺奶奶身著樸素,都是黑色和灰色的衣服,坐在沙發上和親戚聊天,而屋內張平則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是他第一次穿軍裝,那天發衣服的時候,雙手發抖地接過,那個場面現在想還是有點好笑。

鄭廷燦倚著門框,勾起嘴角笑說:“再看衣服都要被你看破了,知道你俊,也不用這樣看。”

悄無聲息地出現把他嚇一跳,張平轉身看著兩人,互相牽著手,宋盈鐘手裏還拿著信封,“這個你現在不要拆,等到了部隊空閑再看,不然當著面拆我們不好意思,夏老師還讓我們和你說一句話,大膽地往前走,挺胸擡背不要自卑,沒有人在意你的身世,不管在哪一個地方。”

宋盈鐘說著自己都哽咽,其實她和張平的關系更像好同學之間惺惺相惜的那一種,人生的每一個變故都猝不及防,也想不到竟然不是鄭廷燦最先離開,反而是想不到的人。

張平微笑道:“今天是正式進入部隊的日子,我很開心,你們的祝福收到了,我進入到部隊也會堅持不懈,你們在學業上也要加油,將來的工作一切順利。”

明明人生還很長,還會有下一次見面,但三人就好像最後一面而道別,鄭廷燦嘴角微抿,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沒什麽可說的,一帆風順,你就在軍隊裏好好幹,出人頭地回來請吃飯就好了。”

張平戴上帽子,軍裝在他身上太過於板正,在今天之前,宋盈鐘以為他和鄭廷燦都很適合小腹,畢竟是在成熟和少年感的邊界之間徘徊,可是今天看到他穿軍裝,莫名其妙地合適,“很帥。”

張平擡手抓了抓後腦勺的短發,已經提前見了寸頭,還沒適應新發型,就好像光著衣服在大馬路行走的羞恥。

宋盈鐘聽他這麽形容,多多少少還是沒忍住跟著嘲笑:“你知道就好,第一眼都沒敢認,不過現在好了,越看越順眼。”

鄭廷燦走進去把信封遞給他,“放到包裏,可千萬別丟了,沒有第二封給你。”

“給兄弟多寫一封能怎麽樣?”張平垂頭無奈道,鄭廷燦這話說得就讓人不舒服,帶著計較,可是他明白話裏的意思,“絕對被你放在最下面一層,手機丟了,信都不會丟。”

說到做到,張平把迷彩背包拉鏈打開,信封塞到最下面,讓他看見後再合上。

村莊的鞭炮響起,宋盈鐘回頭望過去,人們已經走進來,手裏都拿著紅包,這全都是給張平的,厚度卻和給旁人的不同。

在裏屋門口張平挨個收下,張平的母親和爺爺奶奶始終站在院子裏不去打擾他,在等人都拿好了以後,張母到房間裏又出來,將盒子裏面的紅花弄出,和在外面買的塑料花不同,這是她花了一星期的時間用針線縫制,而花樣也很好看,肉眼就能分辨出像牡丹。

張母把紅花掛在張平的脖子上,宋盈鐘看見了女人的眼淚,但她很堅強地沒有讓淚水掉落,而是摸著兒子的臉說:“好好幹,在部隊裏不好拖後腿。”

張平點頭,背包已經被鄭廷燦拿在手裏,兩人從門口出發,再到外面的大馬路,這條路接近兩公裏,快走要四十分鐘,宋盈鐘跟在人群的後面,拿出手機記錄下這一刻沒見過的他們。

屏幕上的張平笑盈盈,面對過路人都是開心地回答,沒有參加在家裏的送行儀式,卻都送上了自己的心意,有往他身上砸花生瓜子糖果的,也有從口袋裏拿出去錢塞到他口袋裏,但悉數都被他掏出放到鄭廷燦手中的空袋子裏,不一會兒就滿了。

離家不收禮

宋盈鐘慢吞吞行走,鄭廷燦幾次回頭看她,確保人跟上了才放心地回頭,張平則是因為親戚們的話語快樂,也因為即將踏上軍旅之路而興奮。

從前看著學校電視上的那些軍人身穿軍裝,手拿槍支整齊列隊地走在天安門廣場前,那時就已經埋下了種子,堅定的目光落在前方每一處,身板挺直沒有人能撼動他的決心。

宋盈鐘的手機是又拍照又錄視頻,本來就沒多少電,這麽一折騰還剩下二十多,站在莊口,她扯著鄭廷燦的袖子,心血來潮說:“讓張平和我們拍張照片吧。”

這時候鄭廷燦耳朵就和聾了一樣,吵鬧的環境下,宋盈鐘說了三遍,見人還沒聽見,生氣地不再說話,張平則是從最前面到後面,拽著鄭廷燦的胳膊讓人站在自己旁邊,開口道:“讓我媽幫忙拍照。”

要說拍照大家都來勁了,挨個拍完之後才輪到宋盈鐘,和鄭廷燦分別在張平的左右,她喜氣洋洋地沒了剛醒來的疲倦,完全沈浸在熱鬧之中,兩個男生則是嚴肅地對著鏡頭,張母怕自己拍的不好,每回都要按好幾下,拍下來十來張才說好。

宋盈鐘接過手機說:“謝謝姨。”

鄭廷燦探頭看自己的照片,這麽看軍裝的張平很快就把他壓下去,心中突然生出不服,可奈何今日他是老大。

大老遠瞅見車輛,宋盈鐘聽到人群中的驚呼聲,聰明地站在石頭上,變成最高的,也看見了玻璃窗裏面的每一個人,而其中就有她所見過的男生,是前兩年在縣城見義勇為的那一位,沒想到他也報名參軍了。

張平在眾目之下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不忘朝大家揮手,眼睛裏只有靠近車身的這群人,看不到前面幾百米站在小賣部的人。

車輛駛離,宋盈鐘抓著手機感慨萬分,車尾氣還在慢慢地往上升,本來還挺歡快和熱鬧,伴隨著主人公的離開,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沈默寡言。

人人都知道張平想去的是哪裏,那樣的遠地方可能就只有他們看得到艱苦,而歡送他也是因為心意,平平安安地離開,最後健健康康地回來。

唐悅騎著電瓶車在張平家所在的村莊小路穿梭,繞過人群最後到了外面的縣道,陰差陽錯地走到了不算熟悉的路,還是問了超市老板拯救自己的暈頭轉向,而那輛車已經和她背向而行。

唐悅不知道張平有沒有看見她,但想著位置靠另一側,是看不見的。

“好快啊,要是時間再慢一點就好了。”宋盈鐘剛才還是聽著敲鑼打鼓的聲音走在這條大路,回去的路上卻安安靜靜,除了她都不說話,腳步聲卻急促,大家都趕著回家,有的則是到張平家找老人說話,有的則是懂了該去接孫子孫女的時候。

鄭廷燦緊牽她的手,說不難過不可能,只是沒有像宋盈鐘表現得那麽明顯,而他看著張平離開的身影,想著好像也沒多久,說是兩個月,可留給兩人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快地度過。

高考後想著反正時間充裕,可這個六月過得太快,是在瑣碎和操心,快樂和刺激,滿足和歡喜中度過。

“以後如果有機會,希望可以到他的部隊看他,不過估計這兩年是不可能了,畢竟他那邊太遠了,很多邊境地區都需要開車過去,要是碰到了高海拔地區說不定更難。”

人剛離開就已經想著以後的事情,在車上翻看三人拍的照片,有清楚也有模糊,只不過重點在張平,只要看得清他的臉就好。

張平從小到大沒怎麽拍過照,關於他的事情張母每一件都知道,寒門出貴子,張母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發生在自己家身上,畢竟對於他們的認知而言,不求有多大的出息,只要努力做好每件事,哪怕比不過人家也認了。

“想得挺美,不得先去看我。“鄭廷燦醋味十足,宋盈鐘眉開眼笑問:“你能和張平一樣嗎?人家到那邊就相當於實戰,你還得在學校學習三四年呢,差距可大了。”

也不知道這個護犢子是護到了誰的身上,鄭廷燦切了聲表示不滿,方向盤都要被他扣除印子,面無表情地註視前方,好半會兒宋盈鐘說的話她都不理,知道玩笑開過了,剛才說話的人立馬噤聲,等車開到小路的時候,勾著他手指,一個動作就明白,車輛靠邊停。

鄭廷燦看著她,瞧會有什麽行動,結果就是簡單地親臉頰,根本不滿足,指腹點著嘴唇,另一只手捏著她下巴,深沈道:“親這兒。”

好在前座空位大,親著就到了鄭廷燦腿上,鞋尖抵著前面紅色的門框,本來沒覺得狹小,兩人如今擠在一起還施展不了。

宋盈鐘被親得睜眼都看不清東西,尤其是今天穿了個小吊帶的上衣,即使外面有防曬衣,還是在後面系著好幾個死結,就是為了防他,沒想到輕而易舉被解開。

“你就不能不要動手,我系上去多麻煩。”宋盈埋怨道,雙手在後面別扭地打結,鄭廷燦彎腰雙臂環繞她身體,手最後停在她還沒打好的第一個結,不要臉地說:“總歸要給我看看的,下回我們穿帶拉鏈的。”

宋盈鐘瞪了他一眼,扯著自己的領口,上面全都是吻痕,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的,大夏天就她一個人穿著長袖長褲,不知道的還以為身體有問題,氣急敗壞道:“你怎麽不穿?不亂親我能穿這個衣服?”

鄭廷燦親著她嘴唇,輕柔地安撫,“我這不穿著衣服嗎?別氣了,回去不親身上了。”

“回去也不給你親。”宋盈鐘推開他的身體,下意識地想要移動,但就這麽點位置已經靠門,根本沒別的地方,滿臉怒氣說:“以後不許開這輛車,放在家裏吃灰。”

鄭廷燦踩著油門,把著方向盤,手指點著邊緣橡膠圈,低笑道:“不開了,以後就換小轎車。”

宋盈鐘迅速反映出他為什麽說這句話,罵道:“變態,以前沒看出你這個樣子。”

“鐘鐘,我沒說什麽呢,還是你想做什麽?”鄭廷燦揚眉戲謔道,宋盈鐘則是紅著臉撇過去,到家立馬回房間,防賊地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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