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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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宋盈鐘看見林母的第一面就覺得這個人的年齡很大，看上去似乎和她奶奶的樣貌很相似，這個樣貌指的是滄桑。
“阿姨好。”
“你們好，安全帶系一下，上山的路比較窄，不適應就說。”
宋盈鐘嗯了聲，在手機上和鄭好溝通，可不敢說第一印象，自然是說出發了，過去的路還是有些令人頭疼，歪歪扭扭的山路顛簸得令人頭疼，最後還真的吃不消地想要休息，蹲在馬路邊嘔吐，林母則是淡定地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兩人，“待會兒到山頭要你們自己走上去，先休息吧。”
鈴聲的響起讓宋盈鐘以為是自己手機，可口袋裏沒有振動，擡頭就看見林母已經接聽電話，溫柔道：“我待會兒回去，優優不是在那裏陪著你嗎？邊上保溫杯裏有燒好的熱水，跑點芝麻糊先喝著，回去再給你做飯。”
語氣的柔和與剛開始在車上孑然想法，宋盈鐘站起來深呼吸，只要不坐在車上就好很多，半個小時後，車輛繼續行駛，這一回適應能力上去了，自然也就吃得消。
在山腳下，鄭廷燦率先下車拿東西，只提了給林母買的，行李是一個沒拿，宋盈鐘跟在裏面，三人之間的距離從三米到十米，她氣喘籲籲地上去，讀了高中之後沒怎麽運動，現在可是超量了。
到達山頂的首先就是看到學校，比誠信中學的前身還要破，鄭廷燦面色淡定掃了眼，推開鐵門裏面是學生的讀書聲，在院子的最右邊躺著一個人和一個學生在她旁邊背書。
宋盈鐘跟著林母的腳步到她旁邊，發現是前幾天碰到的女生，心一喜卻沒有表現出來，眼睛微微用力看著她，兩人對視之後，於幸輕聲道：“帶來了？我先和優優去教室。”
“就在這躺著吧，別折騰，想吃什麽先給你做。”林母按住她的肩膀不讓人動，“這兩個小孩你先陪著，把毛毯蓋上，待會兒正正回來又說你。”
於幸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糖，習慣性地給來這裏的每一個人，遞過去柔聲道：“吃點，待會兒一起吃午飯。”
宋盈鐘那一顆在手心，小心翼翼開口問：“我叫宋盈鐘，唐宋的宋，輕盈的盈，時鐘的鐘，旁邊這個是鄭廷燦，鄭州的鄭，朝廷的廷，燦爛的燦，你叫什麽？”
鄭廷燦挑眉不動聲色地打量於幸，這不是第一面，但看得出宋盈鐘怎麽突然說話這麽客氣，像是變了一個人。
“記住你們的名字，於幸，於我之幸，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顧忌太多，你們可以到後面找個小椅子坐下，待會兒小朋友們下課這邊會有些熱鬧，提前站好位置。”於幸笑道，目光在外面的小雨停留，指著繩索上幹燥的毛巾，細聲說：“可以去拿幹毛巾擦一擦衣服上的雨珠，別感冒了，這邊雨天比較多，還是註意點比較好。”
鄭廷燦還在看這所學校，宋盈鐘已經坐在於幸旁邊，靠近她之後還是那股淡淡的花香，原來不是花束，是她身上的味道。
“沒事兒，皮糙肉厚。”宋盈鐘大話剛說出去，下一秒就當著面咳嗽，於幸聽見後笑了笑，“後面有暖水袋，這邊下雨就潮濕，能見度比較低，你也爬上來估計也不熱，喝點熱水暖和。”
宋盈鐘這回也不逞強，起身進入後面的房間，破爛不堪，家徒四壁，是對這間雜物室的第一眼，但裏面東西都是新的，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宋盈鐘倒了三杯水，抱在身前端出去，半蹲著遞給她，“給你，我放了點紅糖。”
“謝謝。”於幸坐起來接過拿在手裏，沒有第一時間去喝，而是望向外面的小路，拖拉機聲音快速，吵得人心煩意亂，地面的畫也被雨水沖刷幹凈，墻面那些詩詞因為屋內返潮看得不清楚。
於幸問道：“你們過來是？”
宋盈鐘揚眉說：“我們是來找你媽媽的，就是我鄭姨讓鄭廷燦過來看一些東西，如果看了還要繼續堅持考警官學院，家裏那邊就沒話好說。”
“你說的鄭姨，是鄭好吧，一位犧牲警察的妻子。”於幸反應很迅速，其實她猜得到，只是對唐櫟勤的印象來源於那些放在相冊裏面的照片，慘不忍睹的同時也怨恨那些毒販。
宋盈鐘嗯了聲，“你也知道呀。”
於幸當然知道，就是在那小小的報告，出了很多人才進入榜樣，林正岫的榜樣就是上一代緝毒警察，雖然不說，可看得出來在朝他們進步。
林母在廚房間內燒菜，前兩天於幸從滇池那邊回來的路上，買了很多蔬菜水果和肉，足夠這個學校的師生大半個月的夥食，也不用下山去買，聯系了蔬菜店老板幫忙送上來，無非就是一個費用的問題。
四菜一湯，林母做完之後站在門口喊道：“悻悻，過來了。”
於幸掀開毛毯，“走吧，過去吃飯，你們來這邊一天是不是還不適應這邊的早飯？”
宋盈鐘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理解她的人，“你怎麽知道，還真的沒習慣，總感覺怪怪的。”
於幸走在前面，宋盈鐘卻覺得她腳打晃，只是幾步路就不大穩定，心中懷疑她是怎麽了卻不敢開口問。
“你們先吃，馬上優優過來，我再去給她弄個蒸蛋。”林母只要到了吃飯的時間就會非常忙碌，宋盈鐘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剎那間的蒼老和滄桑就體現在她身上，尤其是那雙手，都是裂痕，即使鄭姨在農村待了接近二十年，都沒有這麽嚴重。
看著紅燒排骨和糖醋裏脊，香味和鄭好做得一模一樣，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但初來乍到宋盈鐘和鄭廷燦兩人都很拘謹，於幸見狀笑道：“沒事的，你們就正常吃好了，當成自己家不要想太多，不夠後面的小房間裏還有。”
鄭廷燦雖然沒有剛來到這裏的疑惑，可讓他來這裏的這幾天始終不明白母親為什麽一定要讓他來這裏，是關於他父親的，還是關於誰。
鈴聲響起到結束就只有半分鐘，宋盈鐘就聽見小朋友們撒了歡地出現在操場，手裏都拿著餐盤，排隊在屋檐下打飯，想吃多少就拿多少，一盆盆的飯菜堆成小山。
“這邊是私立學校嗎？”宋盈鐘好奇道，看上去很像私立學校，只是憑借沒有校服來判斷。
於幸解釋道：“是義務學校，學校把錢花在該用的身上，一開始這邊只有一層小破房，後來一磚一瓦地建成兩樓，帶你們來的就是學校的校長，很多費用，就像校服費、食宿費這些都分給學生，讓他們拿回家貼補家用和自己身上，所以穿著方面沒有那麽講究，比起註重這些形式上的，更需要在意學業和吃的方面，正是長身體年紀，什麽都可以沒有，就是每日三餐少不了。”
宋盈鐘哦了聲，睜大眼睛問：“那您是這邊的老師嗎？”
於幸搖搖頭溫柔道：“不是，我就住在這邊，校長是我媽媽。”
“我媽和林阿姨認識，你們也是S市人，為什麽會想到來這邊？”鄭廷燦插嘴的問題讓宋盈鐘擰他手臂，這麽快切入話題，她害怕眼前人不說。
於幸眼角上揚，臉上的清冷感是在談話之間慢慢消失，“並不是，她就是這裏的人，林爸爸是S市人，其實關系說來比較覆雜，老一輩的稱呼不算太了解，鄭姨叫你們過來估摸著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既然想和你爸爸一樣當警察，要面臨的有很多，可能吃完飯，你看見那本相冊會明白為什麽讓你大老遠從L市到這邊。”
反反覆覆提及的相冊，勾起了宋盈鐘的好奇，不過於幸瞧出她似乎也想要看，繼續說：“就讓他一個人看，你要是跟過去的話，看完可能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睡不著，承受能力差的會出現不同情況的小問題，而且你現在是高三生，最主要的就是學習，不是嗎？”
要是平時宋盈鐘肯定堅持看，只不過今天就很聽勸，就怕自己承受不住。
優優一蹦一跳地跑到三人旁邊，陌生人的出現她並不害怕，依舊開朗，“姐姐，哥哥什麽時候過來，他那天走的時候說好今天回來了的。”
優優就是於幸的計時小能手，每天都看日期，林正岫要是哪天沒有準時，她就會生氣當著人面說壞話，還特別喜歡說讓於幸看看別的哥哥，尤其是手機上那些唱跳的歌手，惹得於幸哭笑不得，男人在旁邊氣得牙癢癢無可奈何。
“姐姐，這是你的朋友嗎？”優優的眼睛就粘在於幸身上，然後靠在她身上說自己的數學有進步，老師在許多同學面前還誇獎她，非常高興快樂，“怎麽樣？”
宋盈鐘依舊在吃飯，耳朵豎起來，低下頭去看，“很厲害，很棒，能夠受到老師的表揚很不容易。”
優優開心得就差沒有跳起來，笑嘻嘻說：“那姐姐，你能讓哥哥再給我一顆糖嗎？”
“不可以，你今年已經掉牙一顆，不可以再吃了，聽話。”於幸嚴肅道，對她的牙齒狀態頗為擔憂，“要是不想象爺爺那樣你就聽話。”
優優聽勸，加上還有不認識的人，她很聰明的知識要私底下才能說，“那好吧，可是你答應我的不能忘記哦。”
於幸笑道：“行，答應你的不會忘。”
一頓飯因為優優的存在而快樂很多，不過鄭廷燦並沒有忘記該做的事情，飯後尋找林母的身影，卻看見她在另一側山頭忙碌，遠遠望過去正在和秋千較勁。
“鐘鐘，你先待在這裏坐著。”鄭廷燦過去前還是囑咐了下，不過不忘和於幸打招呼，“麻煩您看著點她，她容易亂跑。”
於幸微笑著點頭，“沒問題。”
鄭廷燦沒想到這一個小山坡會難上去，站在上面腿都不是自己的，“林姨，我媽讓我過來你們要讓我看什麽或者知道什麽？”
林母把手中的簸箕放到一旁，淡定地問：“你為什麽想當警察？尤其是緝毒警？”
“我爸，以前不知道他是怎麽走的，單純地覺得這個職業很令人佩服，但是那天的經歷讓我更加堅定，更加想要和他一樣，他就像一個榜樣的存在。”鄭廷燦如實道，面對林母的疑問不假思索，正因為心中有信念和信仰，所以才會一如既往地堅定。
林母是嚴肅地看著他，看著一個個緝毒警的後代又一次選擇這個職業，是說不上的難過，或許害怕又一次重蹈覆轍，可是不管誰走都是走，又何必糾結是誰。
林母平和道：“這邊是一個小縣城的偏遠地區，看到那邊的河流了嗎？看到那裏的村莊了，一河之隔面對的就是毒品泛濫，交易縱橫的毒販蝸居點，你會感受到害怕嗎？十幾年前這裏槍聲四起，你的父親和我的丈夫都因為那群人犧牲，你還覺得這是一個偏遠山區的學校嗎？你會明白生活在這裏的村民是帶著什麽樣的想法活下去的嗎？”
“只是和你說其實並不能夠理解，對吧，如果那些殘酷的場面站在這裏用望遠鏡就能看見，你可能會明白這些人的堅守，可望遠鏡再大，也沒辦法阻擋毒品的運輸，沒辦法讓更多的人遭受毒品的侵害。”
“鄭好讓你過來其實也是想讓你看清楚自己的選擇，這條緝毒之路滿是鮮血，是你預想不到的殘酷和現實，是你個人無法面臨的，你還會堅持嗎？”
每一句話雖然都是在講述事實，林母的聲音就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她生長在這座城市，自然明白這些只是全部的一小部分，大多數都是她所沒有看到過的，是那些緝毒警察所面臨的最深度的場面，是比電視劇拍出來還要驚險的一幕幕。
鄭廷燦深呼吸許久，林母的很多問題都讓他在腦海中想了很多勵志和鼓勵的言語，但他明白說比做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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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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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盈鐘嗯了聲，在手機上和鄭好溝通，可不敢說第一印象，自然是說出發了，過去的路還是有些令人頭疼，歪歪扭扭的山路顛簸得令人頭疼，最後還真的吃不消地想要休息，蹲在馬路邊嘔吐，林母則是淡定地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兩人，“待會兒到山頭要你們自己走上去，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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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的柔和與剛開始在車上孑然想法，宋盈鐘站起來深呼吸，只要不坐在車上就好很多，半個小時後，車輛繼續行駛，這一回適應能力上去了，自然也就吃得消。
在山腳下，鄭廷燦率先下車拿東西，只提了給林母買的，行李是一個沒拿，宋盈鐘跟在裏面，三人之間的距離從三米到十米，她氣喘籲籲地上去，讀了高中之後沒怎麽運動，現在可是超量了。
到達山頂的首先就是看到學校，比誠信中學的前身還要破，鄭廷燦面色淡定掃了眼，推開鐵門裏面是學生的讀書聲，在院子的最右邊躺著一個人和一個學生在她旁邊背書。
宋盈鐘跟著林母的腳步到她旁邊，發現是前幾天碰到的女生，心一喜卻沒有表現出來，眼睛微微用力看著她，兩人對視之後，於幸輕聲道：“帶來了？我先和優優去教室。”
“就在這躺著吧，別折騰，想吃什麽先給你做。”林母按住她的肩膀不讓人動，“這兩個小孩你先陪著，把毛毯蓋上，待會兒正正回來又說你。”
於幸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糖，習慣性地給來這裏的每一個人，遞過去柔聲道：“吃點，待會兒一起吃午飯。”
宋盈鐘那一顆在手心，小心翼翼開口問：“我叫宋盈鐘，唐宋的宋，輕盈的盈，時鐘的鐘，旁邊這個是鄭廷燦，鄭州的鄭，朝廷的廷，燦爛的燦，你叫什麽？”
鄭廷燦挑眉不動聲色地打量於幸，這不是第一面，但看得出宋盈鐘怎麽突然說話這麽客氣，像是變了一個人。
“記住你們的名字，於幸，於我之幸，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顧忌太多，你們可以到後面找個小椅子坐下，待會兒小朋友們下課這邊會有些熱鬧，提前站好位置。”於幸笑道，目光在外面的小雨停留，指著繩索上幹燥的毛巾，細聲說：“可以去拿幹毛巾擦一擦衣服上的雨珠，別感冒了，這邊雨天比較多，還是註意點比較好。”
鄭廷燦還在看這所學校，宋盈鐘已經坐在於幸旁邊，靠近她之後還是那股淡淡的花香，原來不是花束，是她身上的味道。
“沒事兒，皮糙肉厚。”宋盈鐘大話剛說出去，下一秒就當著面咳嗽，於幸聽見後笑了笑，“後面有暖水袋，這邊下雨就潮濕，能見度比較低，你也爬上來估計也不熱，喝點熱水暖和。”
宋盈鐘這回也不逞強，起身進入後面的房間，破爛不堪，家徒四壁，是對這間雜物室的第一眼，但裏面東西都是新的，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宋盈鐘倒了三杯水，抱在身前端出去，半蹲著遞給她，“給你，我放了點紅糖。”
“謝謝。”於幸坐起來接過拿在手裏，沒有第一時間去喝，而是望向外面的小路，拖拉機聲音快速，吵得人心煩意亂，地面的畫也被雨水沖刷幹凈，墻面那些詩詞因為屋內返潮看得不清楚。
於幸問道：“你們過來是？”
宋盈鐘揚眉說：“我們是來找你媽媽的，就是我鄭姨讓鄭廷燦過來看一些東西，如果看了還要繼續堅持考警官學院，家裏那邊就沒話好說。”
“你說的鄭姨，是鄭好吧，一位犧牲警察的妻子。”於幸反應很迅速，其實她猜得到，只是對唐櫟勤的印象來源於那些放在相冊裏面的照片，慘不忍睹的同時也怨恨那些毒販。
宋盈鐘嗯了聲，“你也知道呀。”
於幸當然知道，就是在那小小的報告，出了很多人才進入榜樣，林正岫的榜樣就是上一代緝毒警察，雖然不說，可看得出來在朝他們進步。
林母在廚房間內燒菜，前兩天於幸從滇池那邊回來的路上，買了很多蔬菜水果和肉，足夠這個學校的師生大半個月的夥食，也不用下山去買，聯系了蔬菜店老板幫忙送上來，無非就是一個費用的問題。
四菜一湯，林母做完之後站在門口喊道：“悻悻，過來了。”
於幸掀開毛毯，“走吧，過去吃飯，你們來這邊一天是不是還不適應這邊的早飯？”
宋盈鐘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理解她的人，“你怎麽知道，還真的沒習慣，總感覺怪怪的。”
於幸走在前面，宋盈鐘卻覺得她腳打晃，只是幾步路就不大穩定，心中懷疑她是怎麽了卻不敢開口問。
“你們先吃，馬上優優過來，我再去給她弄個蒸蛋。”林母只要到了吃飯的時間就會非常忙碌，宋盈鐘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剎那間的蒼老和滄桑就體現在她身上，尤其是那雙手，都是裂痕，即使鄭姨在農村待了接近二十年，都沒有這麽嚴重。
看著紅燒排骨和糖醋裏脊，香味和鄭好做得一模一樣，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但初來乍到宋盈鐘和鄭廷燦兩人都很拘謹，於幸見狀笑道：“沒事的，你們就正常吃好了，當成自己家不要想太多，不夠後面的小房間裏還有。”
鄭廷燦雖然沒有剛來到這裏的疑惑，可讓他來這裏的這幾天始終不明白母親為什麽一定要讓他來這裏，是關於他父親的，還是關於誰。
鈴聲響起到結束就只有半分鐘，宋盈鐘就聽見小朋友們撒了歡地出現在操場，手裏都拿著餐盤，排隊在屋檐下打飯，想吃多少就拿多少，一盆盆的飯菜堆成小山。
“這邊是私立學校嗎？”宋盈鐘好奇道，看上去很像私立學校，只是憑借沒有校服來判斷。
於幸解釋道：“是義務學校，學校把錢花在該用的身上，一開始這邊只有一層小破房，後來一磚一瓦地建成兩樓，帶你們來的就是學校的校長，很多費用，就像校服費、食宿費這些都分給學生，讓他們拿回家貼補家用和自己身上，所以穿著方面沒有那麽講究，比起註重這些形式上的，更需要在意學業和吃的方面，正是長身體年紀，什麽都可以沒有，就是每日三餐少不了。”
宋盈鐘哦了聲，睜大眼睛問：“那您是這邊的老師嗎？”
於幸搖搖頭溫柔道：“不是，我就住在這邊，校長是我媽媽。”
“我媽和林阿姨認識，你們也是S市人，為什麽會想到來這邊？”鄭廷燦插嘴的問題讓宋盈鐘擰他手臂，這麽快切入話題，她害怕眼前人不說。
於幸眼角上揚，臉上的清冷感是在談話之間慢慢消失，“並不是，她就是這裏的人，林爸爸是S市人，其實關系說來比較覆雜，老一輩的稱呼不算太了解，鄭姨叫你們過來估摸著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既然想和你爸爸一樣當警察，要面臨的有很多，可能吃完飯，你看見那本相冊會明白為什麽讓你大老遠從L市到這邊。”
反反覆覆提及的相冊，勾起了宋盈鐘的好奇，不過於幸瞧出她似乎也想要看，繼續說：“就讓他一個人看，你要是跟過去的話，看完可能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睡不著，承受能力差的會出現不同情況的小問題，而且你現在是高三生，最主要的就是學習，不是嗎？”
要是平時宋盈鐘肯定堅持看，只不過今天就很聽勸，就怕自己承受不住。
優優一蹦一跳地跑到三人旁邊，陌生人的出現她並不害怕，依舊開朗，“姐姐，哥哥什麽時候過來，他那天走的時候說好今天回來了的。”
優優就是於幸的計時小能手，每天都看日期，林正岫要是哪天沒有準時，她就會生氣當著人面說壞話，還特別喜歡說讓於幸看看別的哥哥，尤其是手機上那些唱跳的歌手，惹得於幸哭笑不得，男人在旁邊氣得牙癢癢無可奈何。
“姐姐，這是你的朋友嗎？”優優的眼睛就粘在於幸身上，然後靠在她身上說自己的數學有進步，老師在許多同學面前還誇獎她，非常高興快樂，“怎麽樣？”
宋盈鐘依舊在吃飯，耳朵豎起來，低下頭去看，“很厲害，很棒，能夠受到老師的表揚很不容易。”
優優開心得就差沒有跳起來，笑嘻嘻說：“那姐姐，你能讓哥哥再給我一顆糖嗎？”
“不可以，你今年已經掉牙一顆，不可以再吃了，聽話。”於幸嚴肅道，對她的牙齒狀態頗為擔憂，“要是不想象爺爺那樣你就聽話。”
優優聽勸，加上還有不認識的人，她很聰明的知識要私底下才能說，“那好吧，可是你答應我的不能忘記哦。”
於幸笑道：“行，答應你的不會忘。”
一頓飯因為優優的存在而快樂很多，不過鄭廷燦並沒有忘記該做的事情，飯後尋找林母的身影，卻看見她在另一側山頭忙碌，遠遠望過去正在和秋千較勁。
“鐘鐘，你先待在這裏坐著。”鄭廷燦過去前還是囑咐了下，不過不忘和於幸打招呼，“麻煩您看著點她，她容易亂跑。”
於幸微笑著點頭，“沒問題。”
鄭廷燦沒想到這一個小山坡會難上去，站在上面腿都不是自己的，“林姨，我媽讓我過來你們要讓我看什麽或者知道什麽？”
林母把手中的簸箕放到一旁，淡定地問：“你為什麽想當警察？尤其是緝毒警？”
“我爸，以前不知道他是怎麽走的，單純地覺得這個職業很令人佩服，但是那天的經歷讓我更加堅定，更加想要和他一樣，他就像一個榜樣的存在。”鄭廷燦如實道，面對林母的疑問不假思索，正因為心中有信念和信仰，所以才會一如既往地堅定。
林母是嚴肅地看著他，看著一個個緝毒警的後代又一次選擇這個職業，是說不上的難過，或許害怕又一次重蹈覆轍，可是不管誰走都是走，又何必糾結是誰。
林母平和道：“這邊是一個小縣城的偏遠地區，看到那邊的河流了嗎？看到那裏的村莊了，一河之隔面對的就是毒品泛濫，交易縱橫的毒販蝸居點，你會感受到害怕嗎？十幾年前這裏槍聲四起，你的父親和我的丈夫都因為那群人犧牲，你還覺得這是一個偏遠山區的學校嗎？你會明白生活在這裏的村民是帶著什麽樣的想法活下去的嗎？”
“只是和你說其實並不能夠理解，對吧，如果那些殘酷的場面站在這裏用望遠鏡就能看見，你可能會明白這些人的堅守，可望遠鏡再大，也沒辦法阻擋毒品的運輸，沒辦法讓更多的人遭受毒品的侵害。”
“鄭好讓你過來其實也是想讓你看清楚自己的選擇，這條緝毒之路滿是鮮血，是你預想不到的殘酷和現實，是你個人無法面臨的，你還會堅持嗎？”
每一句話雖然都是在講述事實，林母的聲音就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她生長在這座城市，自然明白這些只是全部的一小部分，大多數都是她所沒有看到過的，是那些緝毒警察所面臨的最深度的場面，是比電視劇拍出來還要驚險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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