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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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以前這邊沒有那麽的地方，是縣政府專門搞出來，趕集不都是在這條路嗎？”唐悅不解道，面對前面空蕩蕩的馬路，“不會我走錯了吧。”
宋盈針對她是無語了，平時在縣城裏不路癡，現在到了這邊暈頭轉向，“在旁邊一條路，你個傻大哈。”
唐悅長長地哦了聲，“原來如此，那你之前怎麽不說，害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原先這裏還有個路牌呢。”
從村子裏到集市，雖然接近五公裏的直線路程，但鄭廷燦沒有騎電瓶車，而是選擇電三輪，還是封閉式的，不過就只能坐四個人，而且要是體格大點就只能一個。
“張平呢？你不是說要過來的嗎？”宋盈鐘奇怪道，往常出去玩張平都是提前到，並不會讓他們等著，這人的時間觀念非常準。
鄭廷燦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淡定道：“已經在攤位上等我們了，你們倆這磨嘰勁，豆腐花估計都涼了。”
唐悅呵呵一聲，“你這就見識少了吧，現在早餐店外面都有透明罩，裏面根本不冷。”
細數也有一年多沒趕集，幾人平時要麽學校，要麽家，去得最多就是開元商場，現在回到了農村小疙瘩，外來人所說的鳥不拉屎的地方，其實還挺好的，起碼有著縣城沒有的熱鬧。
逢年過節商場周圍人才會多一點，可是集市不同，主要群體就是老人和小孩，宋盈鐘一起呢可以三天兩頭去趕集，今天去這個集，明天去那個集，總歸放學鄭好有地方帶她們去。
“這個關東煮我記得前年才三毛，現在就變成五毛一串了。”宋盈鐘感慨道，她們算是看著這個小路逐漸擴大，不過小時候的很多商販都已經看不到，很多都是年輕人的身影，老一輩的雖然會有，可在她看來多少還是會有些心酸。
宋盈鐘會因為老人們的一個眼神而停下腳步，不一會兒手中就有好多小袋子，雖然買得不多，但也可以支持一下老人的生意，挑選番茄，她找的都是奇形怪狀別人不願意要的，那次鄭好問她為什麽選擇這些，十二歲的她說出的話很善良。
“我看那些哥哥姐姐都沒有買，不買不就壞了，不都是番茄嗎？能吃不就行了。”
宋盈中看上一個很像五角星的大番茄，笑瞇瞇拿在手裏說：“這個拿回去可以種，後院不是有個空地嗎，可以弄點小土豆什麽的。”
要說種花鄭好在行，可要是讓她種地那是學不會的，在這方面就是不開竅，生長在S市，雖然郊區也會有土地和大棚，但她們家從她外婆那一輩就不是種地，20世紀初，鄭好的外婆是在報社工作，後來出國帶著她媽媽回到家鄉。
別人是往上數三代是種地的，她們家得往上數五代。
“你這話讓我想起了當時鄭姨問的一句話，我來了句什麽，噢，來了句我爺爺是種地的，到我這邊也是種地的。”唐悅說得開心，一點兒都沒有因為是農民而自卑或者不滿，她們家現在雖然已經不是農村戶口，不過宋盈鐘還是啊，她們家的戶口本到現在都沒有改過。
宋盈鐘坐在唐悅的對面，斜側方的張平從她們進來就沒有說話，不過他開不開口並不影響交談氛圍。
“一輩子逃脫不掉的農民，但是也挺好的，我們種出來的糧食給別人吃，就是如果價格能夠漲上去就好了，還是羨慕大城市。”宋盈鐘笑道，她那天和表姐打電話，S市菜市場一斤黃瓜六塊，冬天貴一點，會賣到八塊，可是看看這邊，才一塊多。
豆腐腦上面放點辣粉條，混在一起香噴噴的，就是放了有一會兒還是燙嘴，“要放點醋才好喝。”
關於放不放醋有了糾紛，宋盈鐘選擇放，唐悅則是不喜歡，兩個人爭執之下還是前者勝，畢竟說不過去。
“你現在懟人的功夫越來越厲害，好好好，我說不過你。”楊悅被說的只有這一句話，坐在她對面實在是無奈，低下頭去拿筷子，卻發現在張平那裏，定睛瞅著，隨後快速地轉移，心想不要筷子了，直接拿勺子弄包子。
張平卻看出她的想法，把自己身側筷子抽出然後放到她碗邊，唐悅只是瞅了眼沒有去拿，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不是朋友和同學，但也到不了戀人，就一直拉扯著糾纏沒有盡頭。
不去找他吧，不甘心，可是找了吧，又因為他而心煩意亂。
“可是你喜歡他呀，為什麽呢要放棄呢，喜歡如果不去努力和嘗試，這與膽小鬼有什麽區別？”
宋盈鐘的勸說並沒有用，唐悅也不會踏出這一步，也因為張平這段時間成績降落得比較快，“你說我為什麽會喜歡他呀。”
問題放在宋盈鐘身上，可動心的人是她，而不是別人，答案有很多，可被問的人內心可以講出。
“就像前兩天回家，我和鄭廷燦在二樓躺著，就是那種月光下，身邊有他，和看著他的側臉笑容就會很安心，就會感受到快樂，而且喜歡我覺得如果要去形容，可以是冰山融化，也會是萬物枯竭，還是等待冰山瓦解和百花盛放，陰雨天過去終會看到清朗的天空。”
宋盈鐘就像個大人，在和唐悅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可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尤其是年輕時很不容易去改變，就像唐悅不相信就是不相信，如何去改變成為最大困難。
“這不一樣，就是我也說不上來，我到現在考完試估分，比如是一百三十五，可是最後公布只有一百二十五，這差距的十分就變成了不甘、失落和疑惑。”
宋盈鐘呼了口氣，合著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回頭看了眼後面的兩人，沒有像她們聊天，走得很悠閑。
“你媽媽這兩天身體怎麽樣，從醫院出來血壓還正常嗎？”鄭廷燦平和道，有些事情只有他們知道，和前面的兩人說了還是會瞎操心，尤其是張平和唐悅現在的關系，後者肯定會選擇沒事兒就去看望長輩。
張平放在口袋裏的雙手拿出，手在空氣中逐漸不再溫熱，緩緩開口說：“正常吃藥就行，高血壓的藥不貴，一盒也才幾塊錢，也有農村保險，這次去看病退下來不少。”
張平的母親前兩年查出有高血壓，但因為經常下地而忘記吃高血壓，那次血壓測量直接到一百九，嚇得他奶奶直接帶人去醫院，到半路直接暈過去，後來吃藥就好很多，只是沒想到現在大人抱著已經好了的想法，趁家裏人不註意停藥，所以前天又去了醫院。
“還是勸勸阿姨，高血壓的藥一盒幾塊錢，一次性買十盒能報銷掉三分之二，能吃半年，劃算下來一天幾毛錢都不要，賬算清楚就好了，在身體上面不要太節省。”
鄭廷燦話說得沒有錯，就是大人們不聽，這回花一點錢心疼得不得了，也算是長教訓，張平輕笑道：“是啊，現在可聽話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量血壓然後吃藥，這兩個不做完她也不會去廚房做飯。”
張平的爺爺奶奶和母親都是農民工，在別人都外出打工做生意，把家裏的地包給別人的時候，他們家則是守著那幾畝地，好在家裏老人也都在，平日裏和和氣氣，能幹活的還都去幫忙。
豐收的季節張平父母親就留在村子裏，要是秋冬天就在縣城或者更遠一點的市區找個短期工，每年也能有不少錢，不過比起一家四口的開銷，讀書錢才是最多的。
張平讀書一年半，雖然平日裏會給他零花錢，從前他花得不多，一個月兩百可能就花個四五十，可是現在不同於往日，基本上就是花光，尤其是每個月的兩次休息，和他們外出自然少不了花錢，可以選擇不來，但是又怎麽可能放下心平靜地在家學習。
“好好學習是我的出路，差距太大又怎麽可能看得到結果，從小到大我媽媽都說，有能力再去做一件事，我現在不是這樣嗎，很多人都說談戀愛是因為喜歡，可這和結婚好像沒什麽區別，負責。”
“你看看身上的穿著和日常用品，不是能負擔得起，就算在一起了也不會有結果，可能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樣出來的，倒不如從開始就放棄。”
張平看得太清楚，他明白自己做不到任何事情，不管是生活還是面對未來的勇氣，其實孤身一人想要離開農村到大城市，面對的壓力就很多，所以他要改變，可這個改變的途中，卻出現了問題。
起初自以為是兩人說得上話，卻沒想發展成現在這樣，也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麽，真正地走一步看一步。
家庭環境讓張平成熟，他並不認為自己要談一個像別的同學那樣匆忙又難過的戀愛，也不明白自己能夠什麽，又能給予別人什麽。
手中一次性塑料杯子裏面的湯變涼，喝在嘴裏冰涼涼的下咽都有些困難，“快走吧，明天就是元旦，我去買點煙花鞭炮，今天你和唐悅就別回去了，怪折騰的。”
從張平家到鄭廷燦家，騎車就要半個多小時，現在又是下午，回去也是黑燈瞎火，省道又在修路，幹脆直接打電話給阿姨招呼一聲，讓她不要擔心。
“這個不好看，就是飄到二樓的高度，一點兒也不高。”宋盈鐘對集市裏的煙花爆竹了如指掌，每一個都玩過，所以她知道哪個會更好看，比起那些大箱子，她更喜歡選擇中等一點的。
爆竹是鄭廷燦不要的，過年用爆竹會好一點，但元旦肯定是煙花為主，還需要準備一些小鞭炮，比如摔炮或者仙女棒，可以給村子裏的小孩。
兩人小時候形影不離，那時大孩們放煙花就在旁邊看著，有一個大哥哥把手中的摔炮給他們，是當時接收到除了長輩和宋盈鐘以外的關心和照顧。
後來聽周圍鄰居說去當兵了，只是再後面怎麽樣就不知道，相比過得很好。
“這個小三角也好玩。”唐悅興高采烈抱著懷中一大堆小鞭炮，就沒有她不喜歡的，邊上框子裏都是，宋盈鐘見就這一點點根本不夠放，半個小時就沒了，直接拿大袋子裝，“我還沒挑選呢。”
女生的購物欲光是從買鞭炮就能看出，鄭廷燦付錢的時候雖然沒有心驚膽戰，這幾大框也有三四千，比往年買的都要多。
後面小車子都坐不下，一半放到電三輪裏面，一半放到張平的電瓶車前後，四人就這樣從集市回去。
冬天馬路上的樹木光禿禿，宋盈鐘這個眼神不好的人，看到一條小路就以為是到家了，結果都不是，惹得唐悅嘲笑她，“你連自己家在哪裏都不知道，真的是白活了。”
宋盈鐘撇嘴道：“每個村的莊頭都差不多，我們家那個小路頭上有個紅色的飲水機，誰知道其他地方也有。”
“你個沒文化的，你們村子裏有，別的村就沒有？”唐悅指著她太陽穴往前用力推，“說出來的話咋顯得有些無知。”
宋盈鐘震驚道：“你說誰無知呢，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把門打開呢。”
唐悅立馬拽住她的右手，抱住人大聲道：“錯了，錯了，不說了，那麽冷的天開門幹嗎呀。”
一物降一物，在怕冷這方面沒有人會不得了唐悅，別人冬天三四件衣服，她不行，毛衣都得穿兩個，羽絨服裏面還要再加一個單薄的羽絨墊，暖和的上半身走路都悶得慌。
到家門口看見奶奶正在曬太陽，宋盈鐘把口袋裏的蜜棗拿出來遞給她，“給你，俺媽說了，你不能多吃，多吃我就得挨揍。”
老人笑瞇瞇地接過，很快就低下頭，“放心吧，一定不會騙人的，說吃三個就是三個。”
老小孩說出來的話可不能聽，宋盈鐘挨過一次教訓，但這回還是眼巴巴地看著奶奶可憐，都這麽大了吃東西都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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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邊沒有那麽的地方，是縣政府專門搞出來，趕集不都是在這條路嗎？”唐悅不解道，面對前面空蕩蕩的馬路，“不會我走錯了吧。”
宋盈針對她是無語了，平時在縣城裏不路癡，現在到了這邊暈頭轉向，“在旁邊一條路，你個傻大哈。”
唐悅長長地哦了聲，“原來如此，那你之前怎麽不說，害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原先這裏還有個路牌呢。”
從村子裏到集市，雖然接近五公裏的直線路程，但鄭廷燦沒有騎電瓶車，而是選擇電三輪，還是封閉式的，不過就只能坐四個人，而且要是體格大點就只能一個。
“張平呢？你不是說要過來的嗎？”宋盈鐘奇怪道，往常出去玩張平都是提前到，並不會讓他們等著，這人的時間觀念非常準。
鄭廷燦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淡定道：“已經在攤位上等我們了，你們倆這磨嘰勁，豆腐花估計都涼了。”
唐悅呵呵一聲，“你這就見識少了吧，現在早餐店外面都有透明罩，裏面根本不冷。”
細數也有一年多沒趕集，幾人平時要麽學校，要麽家，去得最多就是開元商場，現在回到了農村小疙瘩，外來人所說的鳥不拉屎的地方，其實還挺好的，起碼有著縣城沒有的熱鬧。
逢年過節商場周圍人才會多一點，可是集市不同，主要群體就是老人和小孩，宋盈鐘一起呢可以三天兩頭去趕集，今天去這個集，明天去那個集，總歸放學鄭好有地方帶她們去。
“這個關東煮我記得前年才三毛，現在就變成五毛一串了。”宋盈鐘感慨道，她們算是看著這個小路逐漸擴大，不過小時候的很多商販都已經看不到，很多都是年輕人的身影，老一輩的雖然會有，可在她看來多少還是會有些心酸。
宋盈鐘會因為老人們的一個眼神而停下腳步，不一會兒手中就有好多小袋子，雖然買得不多，但也可以支持一下老人的生意，挑選番茄，她找的都是奇形怪狀別人不願意要的，那次鄭好問她為什麽選擇這些，十二歲的她說出的話很善良。
“我看那些哥哥姐姐都沒有買，不買不就壞了，不都是番茄嗎？能吃不就行了。”
宋盈中看上一個很像五角星的大番茄，笑瞇瞇拿在手裏說：“這個拿回去可以種，後院不是有個空地嗎，可以弄點小土豆什麽的。”
要說種花鄭好在行，可要是讓她種地那是學不會的，在這方面就是不開竅，生長在S市，雖然郊區也會有土地和大棚，但她們家從她外婆那一輩就不是種地，20世紀初，鄭好的外婆是在報社工作，後來出國帶著她媽媽回到家鄉。
別人是往上數三代是種地的，她們家得往上數五代。
“你這話讓我想起了當時鄭姨問的一句話，我來了句什麽，噢，來了句我爺爺是種地的，到我這邊也是種地的。”唐悅說得開心，一點兒都沒有因為是農民而自卑或者不滿，她們家現在雖然已經不是農村戶口，不過宋盈鐘還是啊，她們家的戶口本到現在都沒有改過。
宋盈鐘坐在唐悅的對面，斜側方的張平從她們進來就沒有說話，不過他開不開口並不影響交談氛圍。
“一輩子逃脫不掉的農民，但是也挺好的，我們種出來的糧食給別人吃，就是如果價格能夠漲上去就好了，還是羨慕大城市。”宋盈鐘笑道，她那天和表姐打電話，S市菜市場一斤黃瓜六塊，冬天貴一點，會賣到八塊，可是看看這邊，才一塊多。
豆腐腦上面放點辣粉條，混在一起香噴噴的，就是放了有一會兒還是燙嘴，“要放點醋才好喝。”
關於放不放醋有了糾紛，宋盈鐘選擇放，唐悅則是不喜歡，兩個人爭執之下還是前者勝，畢竟說不過去。
“你現在懟人的功夫越來越厲害，好好好，我說不過你。”楊悅被說的只有這一句話，坐在她對面實在是無奈，低下頭去拿筷子，卻發現在張平那裏，定睛瞅著，隨後快速地轉移，心想不要筷子了，直接拿勺子弄包子。
張平卻看出她的想法，把自己身側筷子抽出然後放到她碗邊，唐悅只是瞅了眼沒有去拿，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不是朋友和同學，但也到不了戀人，就一直拉扯著糾纏沒有盡頭。
不去找他吧，不甘心，可是找了吧，又因為他而心煩意亂。
“可是你喜歡他呀，為什麽呢要放棄呢，喜歡如果不去努力和嘗試，這與膽小鬼有什麽區別？”
宋盈鐘的勸說並沒有用，唐悅也不會踏出這一步，也因為張平這段時間成績降落得比較快，“你說我為什麽會喜歡他呀。”
問題放在宋盈鐘身上，可動心的人是她，而不是別人，答案有很多，可被問的人內心可以講出。
“就像前兩天回家，我和鄭廷燦在二樓躺著，就是那種月光下，身邊有他，和看著他的側臉笑容就會很安心，就會感受到快樂，而且喜歡我覺得如果要去形容，可以是冰山融化，也會是萬物枯竭，還是等待冰山瓦解和百花盛放，陰雨天過去終會看到清朗的天空。”
宋盈鐘就像個大人，在和唐悅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可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尤其是年輕時很不容易去改變，就像唐悅不相信就是不相信，如何去改變成為最大困難。
“這不一樣，就是我也說不上來，我到現在考完試估分，比如是一百三十五，可是最後公布只有一百二十五，這差距的十分就變成了不甘、失落和疑惑。”
宋盈鐘呼了口氣，合著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回頭看了眼後面的兩人，沒有像她們聊天，走得很悠閑。
“你媽媽這兩天身體怎麽樣，從醫院出來血壓還正常嗎？”鄭廷燦平和道，有些事情只有他們知道，和前面的兩人說了還是會瞎操心，尤其是張平和唐悅現在的關系，後者肯定會選擇沒事兒就去看望長輩。
張平放在口袋裏的雙手拿出，手在空氣中逐漸不再溫熱，緩緩開口說：“正常吃藥就行，高血壓的藥不貴，一盒也才幾塊錢，也有農村保險，這次去看病退下來不少。”
張平的母親前兩年查出有高血壓，但因為經常下地而忘記吃高血壓，那次血壓測量直接到一百九，嚇得他奶奶直接帶人去醫院，到半路直接暈過去，後來吃藥就好很多，只是沒想到現在大人抱著已經好了的想法，趁家裏人不註意停藥，所以前天又去了醫院。
“還是勸勸阿姨，高血壓的藥一盒幾塊錢，一次性買十盒能報銷掉三分之二，能吃半年，劃算下來一天幾毛錢都不要，賬算清楚就好了，在身體上面不要太節省。”
鄭廷燦話說得沒有錯，就是大人們不聽，這回花一點錢心疼得不得了，也算是長教訓，張平輕笑道：“是啊，現在可聽話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量血壓然後吃藥，這兩個不做完她也不會去廚房做飯。”
張平的爺爺奶奶和母親都是農民工，在別人都外出打工做生意，把家裏的地包給別人的時候，他們家則是守著那幾畝地，好在家裏老人也都在，平日裏和和氣氣，能幹活的還都去幫忙。
豐收的季節張平父母親就留在村子裏，要是秋冬天就在縣城或者更遠一點的市區找個短期工，每年也能有不少錢，不過比起一家四口的開銷，讀書錢才是最多的。
張平讀書一年半，雖然平日裏會給他零花錢，從前他花得不多，一個月兩百可能就花個四五十，可是現在不同於往日，基本上就是花光，尤其是每個月的兩次休息，和他們外出自然少不了花錢，可以選擇不來，但是又怎麽可能放下心平靜地在家學習。
“好好學習是我的出路，差距太大又怎麽可能看得到結果，從小到大我媽媽都說，有能力再去做一件事，我現在不是這樣嗎，很多人都說談戀愛是因為喜歡，可這和結婚好像沒什麽區別，負責。”
“你看看身上的穿著和日常用品，不是能負擔得起，就算在一起了也不會有結果，可能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樣出來的，倒不如從開始就放棄。”
張平看得太清楚，他明白自己做不到任何事情，不管是生活還是面對未來的勇氣，其實孤身一人想要離開農村到大城市，面對的壓力就很多，所以他要改變，可這個改變的途中，卻出現了問題。
起初自以為是兩人說得上話，卻沒想發展成現在這樣，也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麽，真正地走一步看一步。
家庭環境讓張平成熟，他並不認為自己要談一個像別的同學那樣匆忙又難過的戀愛，也不明白自己能夠什麽，又能給予別人什麽。
手中一次性塑料杯子裏面的湯變涼，喝在嘴裏冰涼涼的下咽都有些困難，“快走吧，明天就是元旦，我去買點煙花鞭炮，今天你和唐悅就別回去了，怪折騰的。”
從張平家到鄭廷燦家，騎車就要半個多小時，現在又是下午，回去也是黑燈瞎火，省道又在修路，幹脆直接打電話給阿姨招呼一聲，讓她不要擔心。
“這個不好看，就是飄到二樓的高度，一點兒也不高。”宋盈鐘對集市裏的煙花爆竹了如指掌，每一個都玩過，所以她知道哪個會更好看，比起那些大箱子，她更喜歡選擇中等一點的。
爆竹是鄭廷燦不要的，過年用爆竹會好一點，但元旦肯定是煙花為主，還需要準備一些小鞭炮，比如摔炮或者仙女棒，可以給村子裏的小孩。
兩人小時候形影不離，那時大孩們放煙花就在旁邊看著，有一個大哥哥把手中的摔炮給他們，是當時接收到除了長輩和宋盈鐘以外的關心和照顧。
後來聽周圍鄰居說去當兵了，只是再後面怎麽樣就不知道，相比過得很好。
“這個小三角也好玩。”唐悅興高采烈抱著懷中一大堆小鞭炮，就沒有她不喜歡的，邊上框子裏都是，宋盈鐘見就這一點點根本不夠放，半個小時就沒了，直接拿大袋子裝，“我還沒挑選呢。”
女生的購物欲光是從買鞭炮就能看出，鄭廷燦付錢的時候雖然沒有心驚膽戰，這幾大框也有三四千，比往年買的都要多。
後面小車子都坐不下，一半放到電三輪裏面，一半放到張平的電瓶車前後，四人就這樣從集市回去。
冬天馬路上的樹木光禿禿，宋盈鐘這個眼神不好的人，看到一條小路就以為是到家了，結果都不是，惹得唐悅嘲笑她，“你連自己家在哪裏都不知道，真的是白活了。”
宋盈鐘撇嘴道：“每個村的莊頭都差不多，我們家那個小路頭上有個紅色的飲水機，誰知道其他地方也有。”
“你個沒文化的，你們村子裏有，別的村就沒有？”唐悅指著她太陽穴往前用力推，“說出來的話咋顯得有些無知。”
宋盈鐘震驚道：“你說誰無知呢，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把門打開呢。”
唐悅立馬拽住她的右手，抱住人大聲道：“錯了，錯了，不說了，那麽冷的天開門幹嗎呀。”
一物降一物，在怕冷這方面沒有人會不得了唐悅，別人冬天三四件衣服，她不行，毛衣都得穿兩個，羽絨服裏面還要再加一個單薄的羽絨墊，暖和的上半身走路都悶得慌。
到家門口看見奶奶正在曬太陽，宋盈鐘把口袋裏的蜜棗拿出來遞給她，“給你，俺媽說了，你不能多吃，多吃我就得挨揍。”
老人笑瞇瞇地接過，很快就低下頭，“放心吧，一定不會騙人的，說吃三個就是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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