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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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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天空像是一塊濕潤的灰色畫布,雲層厚重而密集,偶爾透出幾縷光線,卻很快又被烏雲吞噬回去。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落葉混合後的獨特香氣,那是大自然獨有的韻味。

樹木換上了金黃或火紅的新裝,葉片在風雨中搖曳生姿,仿佛跳動著生命最後的舞蹈。

街道兩側堆積著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每一步都留下了深深淺淺的足跡。

人們紛紛撐起五顏六色的傘花穿梭於街頭巷尾,形成一幅生動的畫卷。

姜雪玉本想逛逛街再回去,卻不料中途下起了雨。雨勢不大,她幹脆就在馬車邊上站著賞起雨來,賞著賞著便撞見了張遮。

四目相對,兩兩無言。

當他看到她那一刻,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露出一個溫柔而又略帶羞澀的笑容。但這份笑意並沒有持續太久,仿佛是被某種思緒牽引著,他的表情逐漸變得覆雜起來。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往事,那個曾讓他歡喜也讓傷心的過往瞬間浮現在腦海裏。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惆悵和無奈。

“玉兒。”

張遮撐著傘走過來,二人在城門下避雨,那略帶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如同春風拂面,令人心頭一暖。

姜雪玉靜靜地凝視著張遮,她的眼眸深邃而清澈,仿佛能洞察人心。

此時此刻,雨點密集地打在他們身旁,形成一道道透明的簾幕,將這個世界分割開來。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姜雪玉望向張遮的目光,其中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她沈默片刻後才淡淡回了一句:“……張大人。”

“最近還好嗎?” 張遮關切地詢問道。

“挺好。” 姜雪玉簡短回答,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她眼底掠過的一抹憂傷還是沒能逃過張遮敏銳的目光捕捉。

“我看你不開心。”

他直截了當地指出,語氣中帶著些許心疼。畢竟曾經朝夕相處的日子裏,姜雪玉總是笑容滿面,如今這幅模樣著實讓人揪心。

“好像你很了解我。” 姜雪玉微微挑眉。

“你瞞不過我,我了解你。”

然而接下來姜雪玉的話卻讓他始料未及,“張大人說你了解我,可我卻看不懂你了。”

“我喜歡你,你要推開我,我如今離你離得遠遠的,你又跑來說你了解我。你到底想怎樣,我即便不是名副其實的京中貴女也不該由你這般踐踏吧。” 每一個字都飽含憤怒與不甘,姜雪玉終於將積壓已久的情緒宣洩出來。

姜雪玉喜歡了張遮很久,見第一面時便喜歡了。願意為這份喜歡會持續很久,願意為自己可以幸福,可他卻莫名與她提了分開……

總是當時是他遭受親人病逝的打擊,可為何對她如此決絕?姜雪玉想不明白,現如今也不想再知道了。

說到底,不過是自己在他心裏無足輕重罷了!

可面對姜雪玉突如其來的控訴,張遮顯得有些措手不及。

“玉兒,你聽我說……”

張遮語氣誠懇,然而姜雪玉並未給他繼續說話機會,而是冷冷打斷道:“不必多說了,張大人,告辭。”

說完這句話後,姜雪玉轉身離開,留下一臉錯愕的張遮獨自站在原地。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沈重氣氛,仿佛預示著一段美好感情即將畫上句號。

秋雨綿綿,時而細密如絲,輕柔地撫摸大地;時而傾盆而下,砸在窗欞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響。

謝危見了張遮後內心便一直忐忑,姜雪玉不在,張遮又離開了。

她去找他了。

一直等到天將黑,姜雪玉到得謝危院落前的時候,雨已停歇。

姜雪玉到得院門前,聽刀琴說謝危還在等自己時,也仍舊帶著一種難解的空茫。

她走進了屋裏。

琴桌上擺了一張新琴,謝危就坐在桌案的那一頭,看著她走進來,面上沒有半點異樣,只問:“怎麽這麽晚才回?”

姜雪玉去逛街,遇著雨自然是早早就回來了,只是回城路上見到張遮,說了些話直等到雨停才回來。

只是她不想告訴謝危。

恐他多想。

她垂下了眼簾,避開了他直視的目光,笑笑道:“被一戶農家留下來說了好久的話,沒留神忘了時辰。”

謝危坐在桌旁,靜靜看著她。

那一刻,他面容有著說不出的森冷。

也不知究竟是氣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你為什麽不敢告訴我你去見了張遮?!”

她甚至帶了幾分茫然地擡頭看他,沒有反應過來。

“只是尋常偶遇。”

謝危的眼神微瞇,眉頭緊鎖,臉頰上不經意間泛起了兩抹淡淡的紅暈。

“尋常偶遇兩個人就一起觀了這麽久的雨?”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對方身上,不願移開半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我……”姜雪玉想要解釋卻沒插得上話。

“雨到底有什麽好看的?”謝危轉過臉來,望向一旁的姜雪玉,眼神中滿是困惑與不解。他努力掩飾住心中的酸澀。

“我真不知道雨有什麽好看的”,他輕輕搖頭,目光又回到那片連綿不斷的雨簾之上,臉上寫滿了無奈。

話語間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似乎在說——難道在你們眼裏,這一切都比我們之間的感情更重要?

“還是說你們就那麽多舊情可以敘?”他微微提高了音量,聲音中充滿了質問之意。註意到對方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這讓謝危心頭的火苗越發旺盛起來。

“淋淋瀝瀝,沒完沒了。”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低吼出來,伴隨著輕微顫抖的嗓音,徹底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脆弱與掙紮。

此時此刻,謝危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眼睛緊緊盯著前方,仿佛要將所有不滿都傾瀉在這無盡的雨水中……

謝危撫上她的肩膀。

午後傍晚下過一場雨,她從外頭回來,鴉青的發梢上都沾著濕氣,謝危的手伸過去抓住她肩膀時,掌心裏也是一片寒涼。

於是那股怒意更為熾盛。

他直接將她拽進了裏間,讓人備下沐浴的熱水,冷著一張臉將她身上為雨水寒氣所侵的衣裳都扒了個幹凈,連著整個人一道扔進了浴桶。

姜雪玉跌坐進去,幾乎整個被熱水浸沒,原本精致的發髻因為濕潤而松散,黑亮的秀發如同絲綢一般滑落,輕柔地貼附在她那潔白細膩的肌膚之上,勾勒出一幅令人遐想的畫面。

當她緩緩從水面升起時,長長的睫毛沾染著晶瑩剔透的水珠,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魅力。

謝居安一把按住了她後頸,她看見了他為她毀掉的那只手。心中也知道他現在這樣只是謝危沒有安全感,主動的吻了上去。

雙唇傾覆而來,緊緊地將她掌控,那種侵略裏帶著幾分發洩的欲求,依著他探入她口中的唇舌,將她禁錮得淋漓盡致。

心底潛藏已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突破口,而那些糾纏不清、渴望探索更多秘密的親吻,是他內心深處無法言喻的欲望。

他將姜雪玉弄得濕淋淋。

但來自她身上沾著的水珠,也將他原本整齊的外袍浸染,她嗚咽著,竟有一種窒息的錯覺。

他說:“姜雪玉,

我要你。”

姜雪玉看著他這一副偏執的瘋樣,不知為何,竟覺胸腔裏跳動著的那顆心被人拿刀破開,汨汨的鮮血順著傷口湧流出來,使她生出萬般的愴然,可一句話也說不出。

謝危突然間厭極了她這樣的眼神,擡手將她眼眸蓋住,然後埋頭深吻下方緋紅的唇瓣,最後壓制著她,一點一點緩慢地深入。

她側躺在他身旁。

謝危直勾勾的盯著她,一只手撫在她臉頰,安靜了一會兒,才問:“我們成婚,好不好?”

又是那種卑微試探的語氣。

姜雪玉沒有回答。

她咬緊了唇瓣,一只手貼著心口攥緊,極力地壓抑著什麽。淚已濕枕,是怕自己一松口便哭出聲。

謝危等了她好久。

卻不敢再問第二次。

“先生……”

他未曾料想到她還會以“先生”這樣的尊稱來喚他。這個稱呼讓他心頭微顫,同時也勾起了幾分微妙的不安。

他輕輕地摩挲著姜雪玉的臉,仿佛在尋找答案的同時,也在確認這份難得的情愫。

"為什麽是我?"

姜雪玉重覆著這個問題,她困惑不已,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她曾反覆思考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深知自己並非天之驕女,亦不是艷絕天下,那麽,是什麽讓謝危對她這樣好?

謝危凝視著姜雪玉清澈的眼眸,嘴角勾勒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他說:“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偏偏是你。”

語氣中透露出深深的感慨與珍惜。

或許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清楚,為何眾人見到他真實一面後皆如見鬼魅般躲避,唯獨姜雪玉願意一次次勇敢地伸出援手將自己從翻湧的暗河裏打撈起,將瀕臨絕望邊緣的他從深淵之中拯救而出。

謝危低沈而堅定地說出了心底最真誠的感受:

"姜雪玉,

我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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