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第三個世界番外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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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真的確定了, 要選擇晉朝作為日後的專業研究方向嗎?”

面前,相識三年的老師坐在辦公室,手中拿著她的資料, 慎重詢問。

“是的, 我想我考慮清楚了。”楚瑛回覆道。

“你大學期間, 發表的論文《論晉朝慧宗一朝的文人生活探究》確實有很多的亮點,但還是缺乏足夠的專業性,部分地方缺乏足夠的史料作為論點的支撐。你要知道,研究歷史不是做歷史發明家, 搞研究和學術需要更為嚴謹的態度,每一條得出的論點都需要足夠的證據。”

“晉朝方向的研究, 尤其是晉慧宗一朝的歷史還存在很大的商榷性。晉朝方向, 對於搞歷史研究的人來說, 確實是個很讓人神往的朝代。你的許多前輩們, 在建國後不久, 學習了新的研究方法後, 紛紛將視角轉向了這個前朝不太提起,甚至有所詆毀的朝代。當然,如今晉朝研究的奠基者,也基本是建國後那批學者。確實, 那段時間,他們成果斐然, 出版的一系列論文,專著都具有極高的學術價值。不僅理清了晉朝兩百多年的政治歷史脈絡, 還對不少時間段的政治生態,社會狀況進行了詳細的論述。但那只是短暫的輝煌,他們遇到了阻力,加之年代的特殊性,有很多本因完成的研究都被擱淺了。”

“這一擱淺便是十幾年,當年搞研究的那些人大多都去了,就算沒去,也大多換了方向。如今,搞晉朝方向的又是另一批人。怎麽說呢?當前學術界對晉朝也確實不夠重視,基本還都是一些青年學者在這個領域耕耘,能夠稱之為頂梁柱的沒幾個,甚至還比不上海外。你也知道,我們學校歷史學的重點對象是近代史和晉朝之前的陳朝,以及晉朝之後的劉宋一朝。你要好好考慮,選擇研究方向還不急,重要的是先擴展足夠的視野。”

“是的,老師。我知道,我在這條道路上走的還不遠,知識儲備還遠遠不夠,但我很早以前就定下決心,將它作為我的畢生研究方向。當年,我選擇學校時也是看中我們學校曾經擁有不少的晉朝方向的教授。老師,選擇導師的時候,我選擇了您,您也收下了我,我早就下定決心,追隨你的步伐,從事晉朝方向的研究。”楚瑛回答的十分鎮定,也十分幹脆直接,仿佛沒有任何改變的可能。

坐在辦公室中,帶著一副眼鏡的中年男人聽到這話,楞了一楞後,笑了笑,說道。

“我倒是沒想過,你居然有這樣的決心。當年,你上我開設的晉朝政治史課程時就特別積極,但我也只是以為你是一時興趣。每年,踏進歷史學這個專業的學生不在少數,可是畢業後能夠從事學術研究,或者說願意投身於歷史的人太少了,而這其中,選擇晉朝方向更是少之又少。我最初也沒想過,你會願意畢業後留下了,繼續深造。其實,當初,我並不是很看好你。”

“這個專業,不僅需要足夠的時間支撐,更需要良好富足的家庭,只有這樣,學生搞研究時才能無後顧之憂。我看過太多太多在這個專業上有足夠靈氣的人,也看過不少真正熱愛這個專業的人,但他們不是敗給了家庭,便是敗給了時間。搞歷史研究,出研究成果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那麽長時間的冷板凳,又得不到足夠的報酬,那可不是多少人能夠忍得了的。你確定,你真的要繼續這條道路嗎?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導師,我……實話說吧,我和你一樣,一直都對晉朝慧宗一朝很感興趣。你寫的那本《紫釵記的前世今生》我特別喜歡,看了很多遍。還有,我從前,怎麽說,就是野路子,以前特別喜歡晉朝的文軒居士,十分敬佩他的經歷,看了不少關於他的史料。再後來,讀了大學,進行了專業的教導,以及在學校老師們的指點,我才逐漸從那種狀態擺脫出來,真正以一個歷史專業的學習者的態度來看待這段歷史。”

“但看的史料越多,歷史素養也慢慢提升不少,我對這個時代產生了更為濃厚的興趣。尤其是理宗後期,慧宗一朝,神宗前期,這段三十多年的歷史,我看的越多,便越好奇。我一直覺得這段時期的歷史對神宗後期以及神宗之後的文宗時期,影響很大,甚至,晉朝綿延的兩百多年,從安居一隅之地,到逐漸統一的發展都和這段時期的舉措有著很大的聯系。我知道,當前晉朝方向,主要集中於神宗一朝,但我和導師您一樣,更關註的是慧宗一朝,雖然只有二十多年,雖然這段時期的史料也比較少……”

“唉……”中年男人嘆了口氣,神色漸漸變深沈了起來,“史料的問題,確實很大。神宗晚年不顧大臣的意見,執意任命史官篡改了不少慧宗一朝的史料。後面文宗又不認真修訂慧宗一朝的史料,文宗之後的明宗更是一如既往,晉朝後期的史官對慧宗臨朝的這段時間仿佛都在避免和忽視,修繕的史料不僅不詳細,還存在很多的錯誤,理宗神宗文宗明宗四朝的史料記事都極為詳細,唯一不受重視的便是夾在晉理宗之後的晉慧宗。明明神宗時的名臣有不少在慧宗時期就出現了,更有著不少的成就。比如你說的文軒居士,蕭子瑜,在慧宗一朝便當了十多年的宰輔。雖說當時宰輔不僅僅只有一名,可是蕭子瑜,不過三十餘歲,年紀輕輕便官拜宰輔,這明明就是深受帝王寵信的證據。可是,那些官員遺留下來的筆記和文集卻很少談到這點。”

“唉,年代久遠,歷史所掩埋的真相便越來越多。慧宗這段時期留下了太多的迷了,光是晉慧宗這個皇帝,就留下了太多太多的迷。大眾對他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懂點歷史的人可能都知道慧宗的兒子晉神宗是個英明神武的帝王,但他們卻不知道,晉慧宗其實也是一個頗有神奇色彩的皇帝,比如他因為晉理宗寵愛貴妃,遲遲不能被立為太子,還有他當太子後與幾個兄弟們爭奪帝位,勾心鬥角。當了皇帝後,更因為體弱多病,十年沒上朝,朝政居然也依舊運轉良好。但大眾知道的大多還是晉神宗,畢竟神宗一朝,群英薈萃,留下了太多的名臣,也留下太多千古流傳的詩句和畫卷。”

“那也確實是一個令人神往的時代,文官最後的巔峰和鼎盛,堪稱文化的盛世。無數的新東西,紛紛出現在那個時期。這也是,當年我選擇研究這個朝代的原因。從通史轉移到斷代史,需要更多的細節,更多的史料。我當年,確實被它迷上了。後來,我看的史料越多,對晉朝越來越了解,對晉朝後期的發展產生的疑問就越來越多。後來,我發現了晉慧宗。發現了永安二十三年。”中年男人看著對面依舊站著的女學生,停頓了會,接著說道。

“你先坐下。”

楚瑛的小腿站的有些微微發麻,聽到這話,微微笑了笑,有些不太好意思,坐了下來。

看到自己手下帶的這個學生坐下了後,中年男人內心有些欣慰。

其實,他對面前這個學生,還是有很大的期望的。

雖然她相比其他的學生,可能在學術方面,歷史方面接觸的史料還不夠多,歷史素養還不是很深,畢竟她從小到大沒有接受到足夠的熏陶,這也是一般的歷史學專業學生的通性。

可是,可貴的是,這個學生的觀點很新穎,有很大的亮點。

更難得的是,她對歷史的興趣很深,人也不似同齡人那麽浮躁,能夠耐得下性子去尋找覆雜繁瑣的史料研讀。

“別的我晚點說,首先,我要和你說我出版的那本《紫釵記的前世今生》,都是推測,做不得數的。你可別完全相信了,本來我是不想出版的,只是自己寫的玩的,要不是出版社找上門來,唉,我都不想出版。這一出版,也不是什麽好事情,你老師我可被不少人追著罵,說我是在自甘墮落,胡編亂造。我這一世英名都快要被這本書給毀了喲!”中年男人笑著說道。

“可是,老師,你的那本書,很多都是真的。”楚瑛很嚴肅的說。

“什麽真真假假,都是猜測,我們也不是作者,又怎麽知道作者是怎麽想的。”中年男人聽了楚瑛的話,無奈道。

“也不說這些東西了,我現在得好好和你談談你未來的學習任務……”

一個小時後,楚瑛帶著導師給她開的新書單出了辦公室。

臨走前,她看到導師對她笑了笑。

他確實是個不錯的好導師,對學生認真負責細心,對學術專業虔誠。

其實,她選擇他真的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寫的那本《紫釵記的前世今生》。

其實,她很想對他說,他在那本書中在他人看來胡編亂造的猜測都是真的。

她也相信,盡管他嘴上說自己是胡編,可是其實他自己還是相信自己在書中的猜測的。

要不然,他也不會去寫了一本長達十萬多字書,僅僅為了寫出紫釵記背後的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02

紫釵記其實時一個晉朝後期廣為流傳的故事,甚至到了現在,雖然國人不太知道它具體講了些什麽,或者從未看過真的原作,但也知道紫釵記講的是一個貧寒書生偶遇富家小姐,後因緣巧合之下結為良緣,最後書生高中狀元,官拜宰相,與小姐白頭偕老的故事。

十分傳統意義上的大結局,甚至在今人看來,十分的俗套。

但在戲曲上,這篇戲折子卻廣為流傳。

這出戲是晉朝國亡之後,陳朝鼎盛時期,當時的戲曲大家曲文遠根據紫釵記小說改編而成,深受大眾的喜愛。

它流傳了將近七百餘年,經久不衰,可見其深厚的魅力。

曲文遠出生貧寒,卻天資聰穎,好讀書,不求甚解,善詩文音律,頗有文名,堪稱才子。但與當時的文人格格不入的是他偏愛戲文,不善科舉,考上了舉人後屢試不第,便放棄了科舉,轉而投入了創作之中。他一生癡好戲文,寫了二十餘本戲文,其中大多數都已失傳,只留下五本廣為流傳的戲文。

其中,《紫釵記》是流傳最廣的,也是最為出名的。這是,大眾廣為人知的紫釵記。

盡管戲曲文化變得越來越曲高和寡,但紫釵記中幾句描述愛情的優美詩文卻世人皆知,世人也因此知道了紫釵記是本謳歌於世間美好愛情的戲折子。

但真正了解過《紫釵記》的人,都知道《紫釵記》最初其實是本章回體小說,全文四十五章,講述了一個既有才子佳人,又有功名利祿,還有家族興衰的故事。

熙平年間,貧寒的書生程君澤進京趕考,因為缺少銀兩,借住京城外的寺廟溫書。

正逢京城一世人皆知的大戶人家——郭家的小姐郭萍,隨同長兄郭安一同前往寺廟為剛剛去世的母親上香祈福。

郭安與程生於後山偶遇,相識相知,互訴本心,成了好友。兩人同吃同住同臥,吟詩作畫,彈琴奏蕭,互引為知己。郭安看好程生的才華和秉性,本有意作緣,讓自己一母所生,小他兩歲的妹妹郭萍嫁給程生,兩家結為秦晉之好。

郭安對妹妹說了此事,又言程生不僅生的俊朗文雅,還才高八鬥,實在是個好夫婿。

可惜妹妹郭萍聽了此事後,暗自不服氣。她自幼陪同哥哥郭安一同在家中讀書,教導她們的老師更是當世才高名盛之士,她自幼聰明靈慧,在詩文一道上頗有靈氣,雖年紀輕輕,又是女子,可是這學問卻是實打實的。可惜身為女子,加上天生有不足之癥,不能多思多慮,要不然,她若生為男子,少不得要去科舉路上走一遭,博得個頭名出來。

這日,適逢哥哥郭安有事回家。郭萍便起了捉弄之心,便尋來哥哥前些年的衣裳,又細心修飾了一般,以一介女子之身,裝作男人,去見了那哥哥終日誇讚的書生。

好在哥妹二人雖年歲有差,但同出一母,長相十分相似,便是身高,雖差了不少,但不認真比較,一時之間,也是看不出什麽。

郭萍一見程生,便裝作哥哥,與程生交談學問起來,時不時更是出些刁鉆的題為難程生。

程生雖有些納悶,今日裏自己認識的好友有些不太一樣,但一時之間,也並未察覺出來。

郭萍起初雖是不服氣,刻意為難程生,但漸漸也被程生所吸引,一縷情絲系在了程生身上。

只是,她到底不是個尋常女子。

雖有所動心,但斷然不做過多的小女兒姿態,反而是更加的寄情於山水詩畫之中。

後來,哥哥郭安出去時,郭萍又扮做哥哥去見了程生幾次。

很快,郭安便發現了妹妹的玩鬧,有些苦惱不得,只得和程生耐心解釋。

好在程生也不是個拘於禮法之人,知道了真相之後,反而更加敬佩郭萍起來,漸漸地也動了心。

妹妹郭萍本就因為身體原因,雖過了及笄之年,但也遲遲未定下婚事。

認識了程生之後,郭安便一心撮合起自己妹妹和好友起來。

要說那程生,自從與郭安相識,頓逢知己,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不料,天意難違,郭安回家路上,竟是遇上了匪徒,兩相爭鬥之後,受了重傷,還未來得及送回家,留下句口信,便因失血過多在路上便去了。

程生聽聞了這個噩耗後,可謂是神思不醒,恍如夢中。

郭萍便迅速趕回了家,料理後事。

家中本是大戶人家,枝葉繁茂,作為頂梁柱,本因繼承家主之位的哥哥去了,她們這大房便剩了她一個。

三房四房的人爭吵不休,都想挑大房的擔子。

可是郭萍卻起了別的心思,和健在的父親商量後,決定招婿。

幾番相看之下,程生便漸漸入了郭父之眼。

只是,程生雖貧寒,父母雙亡,確實是個招女婿的好人選,但他一脈,只獨獨留了他一人。

倒也不好,讓程生徹徹底底入了郭家。

幾番考驗抉擇之下,程生還真的和郭萍定下了婚事。

只是,倒也不是招婿,而是權衡之下,讓程生成婚後和妻子郭萍一同幫忙料理郭家的事情。

郭家是大戶人家,家大業大,家中的事務錯綜覆雜,不是尋常人便撐得住的。

又說程生雖定下了婚事,但上京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趕考,待來年的春天,程生倒也順利的考上了進士,更是在殿試上被點為探花。

當上了探花後,程生很快便與郭萍成婚。

可以說,人生三大樂事,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程生都通通享受了遍,唯一值得遺憾的是引以為知己的好友郭安離了人世。

但妻子為人,聰慧溫良,也可稱之為他的知己。

《紫釵記》這本章回體小說,本來按題材結構來說,寫到這裏,本就可以說是完美了。

偏偏寫到這裏,書中才到二十五回。

至於後二十回,有人說是敗筆,亦有人說是妙筆。

總的來說,爭議很大,甚至有不少人專門批評書中的妄語。

作者並不流俗,同於市面上的書籍,接著講述這個故事。

而是從夫妻兩人成婚後的第八年,以一場擺的浩浩蕩蕩的周歲宴會開場。

那一日,可謂是燈火輝煌,聲勢浩大。

郭府來了不知道多少人,甚至朝中的官員不在少數。

他們中有些是程生的同僚,有些則是郭府的親屬,與郭府同脈相連,相互依存。

可以說,這場為程生和妻子郭萍的孩子所擺的周歲宴,作者極盡詞匯,著力於描寫場面的奢華。

甚至讓讀了此書的人都不得不產生了一種懷疑,這是否真實合理,以郭府的地位來說。

極盡誇張,極盡失真。

宴會上,整個郭府上更是人流縱橫,其中程生與往來的賓客們往來寒暄,似乎暗流湧動。府內,郭萍更是在處理郭家的家事,似乎不得空閑。

如此的繁華,卻又如此的空洞,卻仿佛如一場做了很久的幻夢,一觸就破。

後二十回,作者緊密地撰寫著一件又一件發生在郭家的小事,零碎而散亂,仿佛失去了主線。

短短二十回,作者描繪了長達三十多個形象突出的人物,從郭家的下人寫起,再到家族龐大的人員,中間還穿插著家中的生意往來。

甚至,連最後的結局也讓人既嘆惋,又摸不清頭腦。

最後二回,是以郭萍之死作為開篇。明明前一回作者還在講著郭府下人間的小事,以及穿插了少許郭萍與程生之間的趣事。

明明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美好的讓人流連忘返。但作者偏偏在下一回開篇便跳到了十幾年後,書中寫到這個冬天,郭萍沒能熬過去。

郭萍去了,郭府舉辦了一場聲勢更為浩大的喪事。這時,程生已是一國之相,府中前來吊唁的人數不勝數。

光是一個送陵,就足足花了千餘字來極盡渲染。

結尾處,則是程生為郭萍守喪。

這守喪,書中並未提及具體守了多少年歲,只寫到一日夜中,程生入夢,竟是又回到當年借讀的寺廟,他依舊是個貧寒書生,徹夜苦讀,但求金榜題名,走馬上任,學那季長,行走四方。

一日,他登上後山,竟是又遇到他曾經遇到的人。

他在亭間奏蕭,他於亭外駐足,一望便是許久,最後又是如同從前那般,迎了上去。

到這裏,全書完。

可以說,除了最後程生的夢和前二十五回風格語言類似,後面寫郭府中家族之事,寫下人間的齷齪,完全全是鬼筆,寫盡興衰亡敗,寫盡利益人心,筆觸雖不凜然,但也卻與前期的風格迥異。

以至於,甚至有不少人說後二十回換了一個作者,或者說,其實前二十五回便已經寫完了整本書。

雖說,只有四十五回,可是這每一回的字數,卻不在少數。

全文足足有三十萬字,在現代刊印的各種版本之中,更是一本較厚的書。

這本小說自面世以來,足足傳了一千多年,當然,因為年代原因,文稿中確實有缺漏之處。

但在流傳過程中,不少的文人對他青睞有加,其中更有不少文人曾廣尋書稿,進行修補,最後才湊成了完整篇章。

當然,這本書,喜歡的人雖然多,但對於大多數的國人來說,還是不會輕易去翻看的。

這本小說相比其他更受大眾歡迎的小說來講,相對來說要更為晦澀,劇情也顯得有些散亂,加上後期更是以多視角來描寫圍繞整個郭府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這不得不提高了閱讀的門檻。

至於它的成書年代,具體作者,又是眾說紛紜,好似從最初,這本書的來源就是一個謎,最初這本書甚至一直以來都已手抄本的形式流傳於晉朝明宗文宗兩朝中的文人墨客之間。

十分奇怪的是,雖然從文宗末期遺留下的部分官員日記中可以看出,《紫釵記》確實是被這些官員所熟知的,但卻沒有人提起過作者,更沒人過分探討書中的情節,反而只是略帶一提,寥寥稱讚一句罷了。

直到,晉朝國亡,陳朝興起,改朝換代,陳朝開國之君從晉朝末代皇帝晉穆宗的皇宮之中找到了一本刊刻精美的《紫釵記》,據說晉穆宗私底下尤為愛好比書,每每入睡前仍要翻看一段時間。

當時,據傳言陳朝開國之君見此書時大笑連連,又言此書當刊刻傳於天下。

這才致使《紫釵記》徹徹底底正式被刊印,面世於大眾,而不是作為手抄本流傳在特定的部分人之中。

當然,關於陳朝開國之君與《紫釵記》的事跡到底也只是流傳於市井之中一種說法而已,並沒有更深切或者說明確的史書表明這件事情真正發生過。

畢竟關於陳朝開國之君,這個據說很有可能是晉朝流傳在外的血脈,甚至這也是當初他能瞬速揭竿而起,獲得一大批地方大族支持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說,晉朝中期擁有著可以說是最為開明的政治環境,帝王與朝廷,文人之間達成了一種少見的平衡,從而達到了上下一體,上行下效,政府高效運轉的狀態。

那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古代讀書人最為輝煌的一段時期,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封侯拜相,並非虛妄。

那麽陳朝,可以說無疑是皇權集中化的體現,帝王成了至高無上,為萬民敬仰朝拜。當然,也確實可以說陳朝開國之君是個雄才偉略的帝王,他雖依據世家,卻在奪得皇位,改朝換代後,初期大肆封賞功臣,後期卻長達多年隱忍不發,直到擁有足夠的實力,才一鼓作氣,削減了世家的勢力,確定了皇權的至高無上與獨一無二的權威。

紫釵記雖在陳朝初期就已經正式刊印,到那個時期,一切猶在百廢待興,百姓並無過多的精力或者說時間來瀏覽此書,直到陳朝經過多年的修養生息,百姓逐漸富裕起來,《紫釵記》才真正廣為流傳起來。

但真正被眾人所知的是《紫釵記》的戲曲,以及衍生出來各種才子佳人話本,而非小說。

改編版本的眾多,以及《紫釵記》的真本一直都存在存疑,而且神秘的作者也一直被眾人津津樂道。

直到近代以來,有不少的學者運用從西方學習到的技巧,對這本書重新進行了考證。

對於其產生具體年代有了比較清晰地認識,算是揭開了它的一層神秘面紗。但對於作者的生平研究,以及作者寫此書的用意,仍然留下了很大的存疑和謎點。

對於正統的文人來說,寫小說可是上不了臺面的,詩詞文章才是真正的傳世之道。

因而,古代寫小說的文人一般是都是假托名,以筆名進行小說的創作。

《紫釵記》的作者任平生,在開篇便雲此書雖是為人而寫,但書中情節不過黃粱一夢,其中言語皆是作者亂語耳。但很多學者一直都認為書中存在原型人物,甚至書中很多事件都是真實發生過的,甚至作者一定年紀不小,更不是個窮書生,而是出生世家大族,身處晉朝上層社會。

因為書中的人情世故,不是年輕人能夠掌控的。

書中的場面描寫,家族軼事,士人交流,完全全一副大晉社會風貌全景圖。

03

楚瑛知道,她的導師是個《紫釵記》的忠實愛好者。

事實上,他的那本《紫釵記的前世今生》雖然被學術界不少人批評過,但銷量十分不錯。

書中的語言優美,觀點新奇,腦洞大開之餘又符合大部分的邏輯,讓很多人看了以後不由得大聲呼喊一聲痛快。

那本書裏導師先是梳理了《紫釵記》流傳這麽多年的版本演變,以及書的成書年代。接著又以幽默的語調介紹了這麽多年來許多學者和文人對《紫釵記》的討論。到最後,書中才以一種輕松詼諧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和猜測。

書中寫道他猜測紫釵有指代皇權朝廷的含義,而作者寫此書,是在寫大晉永平永安年間的事跡。

釵有寄情之意,然而為何是紫色,這要聯系作者創作此書的背景,當時紫色是晉朝最為高貴的顏色,朝中高官皆以服紫為榮。

而書中的郭家,則代指朝廷,代指皇家。郭家的三房四房爭奪管家職權,其實是指當時幾位皇子在爭奪太子之位。

書生程君澤,意為承君之恩澤。後來程生在郭家管著大大小小的事情,形同於一家之主,很多人做什麽事情都要取得他的同意。其實是因為他在郭府的地位,便如同在朝堂上的丞相。而他每次要做什麽事情,還會取得妻子郭萍的同意,其實是因為郭萍是實際的郭府之主,更是朝廷上的……

郭萍郭安,則意為平安。

甚至,這兩人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他們一母所生,相貌相似,書中程生從未分辨出他們的差別。

甚至,仔細觀察《紫釵記》中的情節,會發現,郭萍郭安兄妹二人竟然從未同時出現在一個場合過。

不是程生和郭安相處,便是程生和郭萍相處,郭萍和郭安之間的相處甚至從沒正面描寫過,這也是書中最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郭萍女扮男裝裝作郭安與程生結識,其實都是幌子。

書中關於程生和郭萍郭安兄妹二人的兩次相見,作者描繪的詞語極為相像,程生與郭萍的每一次交流,都和郭安與程生的交往一般無二。

甚至大婚時,程生對妹妹郭萍所言,他的內心思緒,都與曾經他和哥哥郭安曾經說過的類似。

將郭萍的名字改成郭安,這本書甚至不會受到過多的影響。

仿佛這不是兩個人,而是一個人。

如果這書,存在人物原型的話。

也許自始至終,和程生認識的只有郭安一人。

又說當初郭安身死之時,可以說是書中的神來一筆,不僅沒有鋪墊,甚至身死之緣由都可以說極為不合理,回家路上遇上土匪,可是按照作者寫的兄妹二人上香,書生程君澤住的寺廟,都離京城不能說是很遠。

既是京城,警衛森嚴,兵將充實。落土為寇,只能說太過稀奇。

就算真的有不少土匪,那也不敢在京城周圍當土匪。

可以說,郭安身死這段情節好似硬生生加入,十分突兀。

而且後文郭安之死,對於郭家,對於程生的影響,仿佛都只有短短的一瞬間。

一旦過了,便從未被提起過。

有一個細節,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註意過,程生和郭萍大婚前夕,竟然沒有一個人提起過郭安,包括郭父。

好似,郭家只有郭萍一人,郭父從來就只有郭萍一個女兒,又或者說只有一個兒子。

所以,郭安之死這段情節過了,便過了。並未對郭府產生過多的影響。

書中後二十回中,郭萍和程生成婚已有十餘年,夫妻兩人同為一體,恩愛如初。

郭安是郭萍的長兄,又是程生的知己,甚至從書中的隱晦處,可以看出,其實郭安和程生之間並不單單是知己。

可是,這世上,和郭安聯系最為緊密的二人,竟然後期也未曾提起過郭安。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令人納悶,讓人不禁想穿越到千年前,親自去問一問作者本人,究竟有何用意。

但還有一個猜測,也是我在研究晉朝歷史時腦洞大開的猜測。

如果,郭安和郭萍本是一人,那麽一切就可以完美解釋了。

包括後期,郭萍與程生之間的相處的特殊,其實他們二人的相處,完全可以說處於一種分裂狀態。

有時壓根就不像是夫妻一般,而是如同上下級的關系,郭萍在上,程生在下。程生雖掌握郭府大權,卻也還要時不時詢問郭萍的意見。

甚至在下人的視角中,兩人的服飾,座次,都有十分明顯的尊卑關系。

但有時二人,又真的如同全天下的戀人一般,愛意綿綿,情深意重,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完全是情侶之間的相處模式。而且這種感情十分特別,不同於普通的男女關系。

書中多次描述程生受到郭萍的厚待,但程生對於這段感情,仿佛又帶著很深的掙紮。

招婿這段情節,很特殊,結局也令人出乎意料,也許就是掙紮的體現。

也許,化男身,化女身,其實寫的都是程生與結識的一人之間的感情。

性別只是外相,作者真正想寫的也許只是一段感情。

只是,這段感情,或許有些覆雜,不被外人所知,甚至不容於世,甚至不能明寫。

作者只能曲寫,變幻人物的性別,模糊書中的朝代,事件,隱秘地寫這段發生在千年前的愛情。

如果說,郭家真的指的是晉朝,那麽郭府的繼承人郭萍,或者說真正的郭安又是誰呢?

當然,我一直保持著一個觀點,《紫釵記》很有可能是兩個人合寫而成。

前期程生和郭安的相識相知片段是一個人所寫,後期程生和郭萍在郭府的相處則是另一個人所寫。

關於我為何如此判定的原因,是因為我發現作者對於人物的態度問題有所不同。

前期作者十分偏向書生程生,並且作者是帶著一種輕松歡快的狀態來寫的。

作者如同一個老人,在年老之時邊寫邊回憶年輕時期的悠閑和愜意,他是如此的高興,對程生大加讚賞,對郭安則維持著保留態度,不偏不倚。

而後期作者則十分偏向郭萍,或者郭安。他在一個又一個場景之中,極盡的寫郭萍的真善美,寫她的仁慈,寫她的寬厚,作者無疑帶著一種推崇的態度。而對於在郭萍支持下掌管郭府大權的程生,則是有些微詞。

至於書中談論的家國天下,則是兩人共同創作,經歷了多次的修改刪訂。

而作者,我相信應該是書中程生和郭安身邊的人。

因為全書一直都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來寫,從不過多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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