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與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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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與刃
Branch&Moon開始重建，二樓那扇熟悉的窗戶再次亮起了燈光。
地下渠道關於“硬貨”和“國際買家”的流言，經過尼克手下刻意的推波助瀾，已發酵得愈發逼真。
傑弗裏坐在遠離是非之地的安全屋裏，面前的監控屏幕分割出數十個實時畫面，其中幾個正牢牢鎖定著Branch&Moon及其周邊街道。
他聽著情報官匯總的，關於商枝活動跡象和黑市詢價動向的報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桌面，眼神陰鷙難辨。
“垂死掙紮？還是……真有底牌？”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玩味。
他從不相信巧合，尤其是這種精準投放到他耳邊的巧合。這更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但他同樣無法完全忽視，萬一那女人手裏真握著能威脅到他的核心證據呢？
“派清道夫隊去。”片刻後，他下達指令，語氣淡漠。
“接觸，試探，確認她手裏東西的真偽。如有機會，直接清除，把東西帶回來。記住，我要親眼看到過程。”他指了指屏幕，要求前線小隊佩戴實時傳輸的隱蔽攝像頭。
傑弗裏選擇投石問路，用一支精銳小隊作為探路的卒子，自己則穩坐釣魚臺，通過冰冷的屏幕遠程操控，靜觀其變。如果是陷阱，損失一支小隊無足輕重。如果是真，他也能第一時間拿到想要的東西。
夜色漸深，兩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滑入Branch&Moon所在的街道，在遠處陰影中停下。車上下來八名全身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清道夫”，行動迅捷，呈戰術隊形散開，兩人負責外圍警戒，其餘六人直撲酒吧大門。
他們輕易撬開了門鎖，潛入黑暗的室內。夜視儀視野裏，吧臺後似乎有人影晃動。
“不許動！手舉起來！”小隊首領低喝，槍口指向人影。
燈光忽地亮起！
但吧臺後站著的，並非商枝，而是嘴角噙著冷笑，手持沖鋒槍的妮娜。
二樓，儲藏室，甚至天花板的隔層裏，瞬間伸出十餘個黑洞洞的槍口，尼克帶來的人早已埋伏多時。
“歡迎光臨，雜碎們。”妮娜扣下扳機。
激烈的槍聲撕裂了夜晚的寧靜，酒吧內火光迸濺，子彈橫飛。
就在“清道夫”小隊在Branch&Moon酒吧陷入伏擊圈，槍聲炸響的同時，新聞世界被一道更猛烈的驚雷劈中。
塔瓦娜所在的國際調查媒體，聯合全球數十家權威機構，同步發布了題為《血鉆與將軍：解密跨國人口販賣鏈頂端的庇護者》的深度調查報告。
報告以無可辯駁的證據鏈，直接將傑弗裏這位軍方高層巨擘，與橫跨數大洲的滔天罪行牢牢綁定。報道細節之翔實，證據之確鑿，瞬間引爆全球輿論。
社交媒體陷入癱瘓，各國政府迫於壓力相繼表態，國際刑警組織隨即簽發紅色通緝令。
傑弗裏眼睜睜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在幾分鐘內崩塌，全球新聞頭條都被他的醜聞占據。
他在幾名絕對心腹的護送下，憑借對軍方內部系統的熟悉，避開主要道路，倉皇抵達一處極其隱秘的私人機場。
一架灣流飛機已發動引擎，在跑道上待命，這是他最後的逃生通道。
就在舷梯即將收起的前一刻，機場四周陡然亮起刺目的探照燈，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裏面的人註意！你們已被包圍！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喊話聲通過擴音器傳來。跑道盡頭，數輛裝甲車一字排開，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出。
一個抱著改裝槍，嘴角叼著草根的男人，痞笑著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戴著骷髏面具的男人，“嘖，這次動靜夠大啊，看來網裏是條超級大魚。”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側翼另一支剛剛抵達，同樣裝備精良卻風格迥異的小隊，“嘿，看那邊，聽說那個隊的代號跟你一個名，老相識？”
戴著骷髏面具的男人聞言，只是微微偏頭，冰冷的面具下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搭在扳機上的食指摩挲了一下。
而那支剛剛抵達，被稱為“幽靈”的小隊正在快速部署。一個身形高大，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遮住下半張臉面罩的男人。
正通過手勢和極低的喉麥震動聲，向隊員下達指令，“……控制二號至四號狙擊點，我們的任務是確保目標人物被活著移交，不是搶功。”
更遠處，甚至可以看到不同地區情報機構的車輛正在逼近。
塔瓦娜的報道，驚起了所有曾被傑弗裏勢力觸犯過的利益方，他們此刻默契的組成了一張天羅地網。
傑弗裏僵在艙門口，臉色死灰。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他曾經呼風喚雨的土地，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被捕的畫面通過直播傳遍了世界。昔日權勢熏天的將軍，淪為戴著手銬的階下囚。
……
地牢深處，死寂如墓。只有血水從斷裂管道滴落的單調聲響，滴滴答答敲打著永恒的黑暗。
Krueger被吊在半空，頭顱無力垂在胸前，呼吸微弱得幾乎消失。長期的折磨，藥物註射與營養斷絕，已將他推向崩潰的邊緣。
意識浮沈在混沌的泥沼裏，昔日的暴戾與堅韌被碾碎成粉末，只剩下一個念頭，算了，就這樣吧，只要她好好活著……
“哐當！”一聲巨響，鐵門被猛地撞開！
刺眼的光線撕裂黑暗，一道模糊的身影攜著風沖到他面前。Krueger連擡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在心裏漠然地想，呵，又來了，這次是電擊……還是新藥……隨便吧…
“餵！小狗！給我清醒點！”一道他曾在無數個生死瞬間裏刻入骨髓的女聲，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紮進意識。
Krueger渾身劇烈一顫，用盡殘存的所有意志，艱難的，一寸寸擡起沈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裏，商枝的臉在晃動的光暈中逐漸清晰。他扯動幹裂出血的嘴角，發出一聲破碎的嗤笑，氣若游絲：“呵……死前還能做個…..美夢…….挺好…”
商枝沒有回答，直接捧住他汙穢不堪的臉，狠狠的，不顧一切吻了上去。這個吻帶著血淚的味道，粗暴滾燙，卻無比真實烙在他的唇上。
不是夢！
Krueger僵住了，渙散的瞳孔開始收縮，那點即將熄滅的金褐色光芒，像被投入純氧的火星，猛然爆開，燃燒起來。
他貪婪吸吮著這份真實，似瀕死的沙漠旅人啜飲甘泉。僵硬的身體開始顫抖，被鐵鏈鎖住的手腕發出掙紮聲。
商枝感覺到他的回應，才喘息著松開，抵住他的額頭，聲音哽咽卻堅定：“不是夢，我來接你回家了。”
Krueger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良久，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沙啞到變形的音節：
“……好。”
當阿月帶著救援人員沖進地牢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商枝正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Krueger解鎖後癱軟的身體，而那個傳說中不可一世的男人，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肩膀劇烈顫抖著。
……
一年後，Branch&Moon酒吧在原址上重新拔起，規模比過去更宏大開闊，霓虹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酒吧旁一片臨街的空地也被圈起，打樁機轟鳴，新的建築正在破土動工。
商枝撐著一把遮陽傘，站在工地邊緣，正仔細叮囑著工頭：“地基必須打到最深層的巖層，鋼筋標號按最高的來，錢不是問題，但要是讓我發現有一處偷工減料……”
工頭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聞言趕緊遞上一根煙，語氣帶著由衷的恭敬，“商老板，您放一百個心！這可是給咱們這地界娃娃們建的第一所正經學校！就算我在別處糊弄鬼，也絕不敢在這兒動歪心思！我家那小崽子，以後還指望在這兒念書呢！”
“行啊。”商枝接過煙，就著工頭遞來的火點燃，吸了一口，煙霧中眉眼舒展，“那你們也算建校元老了，以後孩子們都能來。”
正說著，一條結實的手臂自然搭上她的肩頭。商枝擡頭，撞進一雙含著懶散笑意的金棕色眼眸。
“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讓你在家教小昕防身術嗎？”
“她用不著我教，有你家阿月就夠了，那丫頭狠起來不比我差。”Krueger撥開她被汗水沾在頸側的一縷發絲。
他湊近些，聲音壓低，“我們什麽時候回小島看看？”
商枝想了想，自從之前離開，確實再沒回去過那片世外桃源，“等天涼快些吧。”
Krueger頭套下的嘴角剛滿意揚起，就聽她補充道：“到時候帶上阿月和小昕一起。”
“不帶。”他立刻否決，語氣幹脆。
商枝好笑的看向他：“為什麽？”
Krueger挑起眉，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獨占欲：“你說呢？那兒是我跟你的地盤。”
他俯身，熱氣拂過她耳廓，聲音低沈暧昧，“那裏……從裏到外，全是我們的味道。你確定要讓那兩個小鬼去參觀？”
商枝耳根微熱，輕輕推開他：“行了，大白天的。”
“你敢帶她們，我就敢在外邊這樣。”Krueger耍賴般摟緊她的腰，威脅道。
商枝無奈，“那到時候讓她們在漁村另找個住處，總行了吧？”
他這才勉強滿意，又隔著粗糙的頭罩面料，快速親了下她的臉頰：“這還差不多。漁村那邊我也有套屋子，可以讓她們住那兒。”
“這麽有錢？”商枝挑眉。
“還行吧。”Krueger哼笑一聲，故意用挑釁的語氣問，“怎麽，要是沒錢，你就看不上我了？”
商枝作勢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聳聳肩：“誰知道呢，畢竟我很愛錢。好了，回家。”
說完，轉身朝酒吧走去。
Krueger立刻邁開長腿跟上，在她身邊喋喋不休：“嘖，你這話什麽意思？說清楚。”
商枝忍著笑，不理他。Krueger就這麽一路絮絮叨叨，罵罵咧咧跟她走回酒吧。
夜幕降臨，Branch&Moon的霓虹招牌在街角亮起，流光溢彩，迎來一夜喧囂。人聲，碰杯聲，音樂聲交織，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客人才陸續散去，留下滿室酒氣和寂靜。
“阿月老板，今天怎麽沒見商老板下來招呼？”約翰遜接過阿月推來的最後一杯威士忌，指腹狀似無意擦過她遞來酒杯時的手背。
他擡眸，目光落在吧臺後的女孩身上。
阿月正彎腰從底下拖出新的酒箱，聞言動作一頓。她沒有立刻回答，視線下意識瞟向身後那道緊閉的，通往二樓的樓梯門，嘴角極快地撇了一下，隨即又繼續著手上的活，沒搭話。
約翰遜將她這一系列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看著她清秀的眉目間那股與年齡不符的沈靜，以及偶爾擡眼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如孤狼般的警惕與狠絕。
這女孩不像是在經營酒吧，更像是在守衛某個至關重要的據點。
他晃著杯中的冰塊，聲音放緩，故意逗趣她：“看來商老板身邊有比你更親近的人了？”
阿月擡起眼皮，淡淡掃了他一眼，平靜無波。她依舊不答，只是拿起抹布，開始擦拭本就光潔的吧臺臺面，下了逐客令。
約翰遜卻不惱，反而低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放下酒杯，在桌上推過折好的鈔票，“好了，不逗你了。”
阿月盯著他消失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幾張過量的鈔票，面無表情的掃進收銀櫃。從櫃臺下方拿出兩本嶄新的書，一本是給小昕的，另一本是她自己的。
她鎖好酒吧的門，腳步輕快的離開。
街對面，軍用吉普車內，約翰遜並沒有立刻離開。他搖下車窗，點燃一支煙，開車的士兵正要發動引擎，“等等，抽完這根再走。”
“是，長官。”士兵松開鑰匙，安靜等待。
約翰遜的目光穿過繚繞的煙霧，落在對街某個身影上。
一個跌跌撞撞的酒鬼不知從哪個巷口晃出來，攔住女孩的去路。
約翰遜的眉頭正要皺起，然而，下一瞬，他看到阿月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只是側身，擡腿。一腳踹在對方膝窩，酒鬼慘叫一聲，癱倒在地。
而阿月，自始至終沒有看那人第二眼，抱著她的書，腳步輕快的拐進了巷口。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約翰遜怔了一下，隨即滾出一聲笑。他吐出最後一口煙圈，將煙蒂彈進下水道格柵，擡手拍了拍前座士兵的肩膀。
“走吧。”他靠回椅背，閉上眼。
而Branch&Moon二樓那扇緊閉的門後，商枝被Krueger牢牢困在臥室床沿與他身體之間。
一條手臂橫亙在她腰間，將整個人圈禁在自己的氣息範圍內。窗外透進的熹微晨光，映在那雙灼灼發亮的金瞳上。
“不說清楚……就別想下樓……”他俯身，鼻尖蹭到她的，說話間混著紊亂的呼吸。
Krueger刻意放緩語速：“永遠……保持這個姿勢。”
商枝擡眼迎上他的目光，勾起唇角，指尖在他緊繃的小臂上劃了一下，故意拖長了尾音，“怎麽？某些人對自己沒信心，非要聽句好聽的？”
Krueger眸色一暗，橫在她腰間的手臂再次收緊，聲音淹沒在逐漸加重的呼吸裏，“我對你太有信心了。所以，才更要聽你親口說……”
窗外，清潔工開始打掃街道，新的一天已然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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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著情報官匯總的，關於商枝活動跡象和黑市詢價動向的報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桌面，眼神陰鷙難辨。
“垂死掙紮？還是……真有底牌？”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玩味。
他從不相信巧合，尤其是這種精準投放到他耳邊的巧合。這更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但他同樣無法完全忽視，萬一那女人手裏真握著能威脅到他的核心證據呢？
“派清道夫隊去。”片刻後，他下達指令，語氣淡漠。
“接觸，試探，確認她手裏東西的真偽。如有機會，直接清除，把東西帶回來。記住，我要親眼看到過程。”他指了指屏幕，要求前線小隊佩戴實時傳輸的隱蔽攝像頭。
傑弗裏選擇投石問路，用一支精銳小隊作為探路的卒子，自己則穩坐釣魚臺，通過冰冷的屏幕遠程操控，靜觀其變。如果是陷阱，損失一支小隊無足輕重。如果是真，他也能第一時間拿到想要的東西。
夜色漸深，兩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滑入Branch&Moon所在的街道，在遠處陰影中停下。車上下來八名全身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清道夫”，行動迅捷，呈戰術隊形散開，兩人負責外圍警戒，其餘六人直撲酒吧大門。
他們輕易撬開了門鎖，潛入黑暗的室內。夜視儀視野裏，吧臺後似乎有人影晃動。
“不許動！手舉起來！”小隊首領低喝，槍口指向人影。
燈光忽地亮起！
但吧臺後站著的，並非商枝，而是嘴角噙著冷笑，手持沖鋒槍的妮娜。
二樓，儲藏室，甚至天花板的隔層裏，瞬間伸出十餘個黑洞洞的槍口，尼克帶來的人早已埋伏多時。
“歡迎光臨，雜碎們。”妮娜扣下扳機。
激烈的槍聲撕裂了夜晚的寧靜，酒吧內火光迸濺，子彈橫飛。
就在“清道夫”小隊在Branch&Moon酒吧陷入伏擊圈，槍聲炸響的同時，新聞世界被一道更猛烈的驚雷劈中。
塔瓦娜所在的國際調查媒體，聯合全球數十家權威機構，同步發布了題為《血鉆與將軍：解密跨國人口販賣鏈頂端的庇護者》的深度調查報告。
報告以無可辯駁的證據鏈，直接將傑弗裏這位軍方高層巨擘，與橫跨數大洲的滔天罪行牢牢綁定。報道細節之翔實，證據之確鑿，瞬間引爆全球輿論。
社交媒體陷入癱瘓，各國政府迫於壓力相繼表態，國際刑警組織隨即簽發紅色通緝令。
傑弗裏眼睜睜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在幾分鐘內崩塌，全球新聞頭條都被他的醜聞占據。
他在幾名絕對心腹的護送下，憑借對軍方內部系統的熟悉，避開主要道路，倉皇抵達一處極其隱秘的私人機場。
一架灣流飛機已發動引擎，在跑道上待命，這是他最後的逃生通道。
就在舷梯即將收起的前一刻，機場四周陡然亮起刺目的探照燈，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裏面的人註意！你們已被包圍！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喊話聲通過擴音器傳來。跑道盡頭，數輛裝甲車一字排開，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出。
一個抱著改裝槍，嘴角叼著草根的男人，痞笑著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戴著骷髏面具的男人，“嘖，這次動靜夠大啊，看來網裏是條超級大魚。”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側翼另一支剛剛抵達，同樣裝備精良卻風格迥異的小隊，“嘿，看那邊，聽說那個隊的代號跟你一個名，老相識？”
戴著骷髏面具的男人聞言，只是微微偏頭，冰冷的面具下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搭在扳機上的食指摩挲了一下。
而那支剛剛抵達，被稱為“幽靈”的小隊正在快速部署。一個身形高大，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遮住下半張臉面罩的男人。
正通過手勢和極低的喉麥震動聲，向隊員下達指令，“……控制二號至四號狙擊點，我們的任務是確保目標人物被活著移交，不是搶功。”
更遠處，甚至可以看到不同地區情報機構的車輛正在逼近。
塔瓦娜的報道，驚起了所有曾被傑弗裏勢力觸犯過的利益方，他們此刻默契的組成了一張天羅地網。
傑弗裏僵在艙門口，臉色死灰。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他曾經呼風喚雨的土地，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被捕的畫面通過直播傳遍了世界。昔日權勢熏天的將軍，淪為戴著手銬的階下囚。
……
地牢深處，死寂如墓。只有血水從斷裂管道滴落的單調聲響，滴滴答答敲打著永恒的黑暗。
Krueger被吊在半空，頭顱無力垂在胸前，呼吸微弱得幾乎消失。長期的折磨，藥物註射與營養斷絕，已將他推向崩潰的邊緣。
意識浮沈在混沌的泥沼裏，昔日的暴戾與堅韌被碾碎成粉末，只剩下一個念頭，算了，就這樣吧，只要她好好活著……
“哐當！”一聲巨響，鐵門被猛地撞開！
刺眼的光線撕裂黑暗，一道模糊的身影攜著風沖到他面前。Krueger連擡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在心裏漠然地想，呵，又來了，這次是電擊……還是新藥……隨便吧…
“餵！小狗！給我清醒點！”一道他曾在無數個生死瞬間裏刻入骨髓的女聲，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紮進意識。
Krueger渾身劇烈一顫，用盡殘存的所有意志，艱難的，一寸寸擡起沈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裏，商枝的臉在晃動的光暈中逐漸清晰。他扯動幹裂出血的嘴角，發出一聲破碎的嗤笑，氣若游絲：“呵……死前還能做個…..美夢…….挺好…”
商枝沒有回答，直接捧住他汙穢不堪的臉，狠狠的，不顧一切吻了上去。這個吻帶著血淚的味道，粗暴滾燙，卻無比真實烙在他的唇上。
不是夢！
Krueger僵住了，渙散的瞳孔開始收縮，那點即將熄滅的金褐色光芒，像被投入純氧的火星，猛然爆開，燃燒起來。
他貪婪吸吮著這份真實，似瀕死的沙漠旅人啜飲甘泉。僵硬的身體開始顫抖，被鐵鏈鎖住的手腕發出掙紮聲。
商枝感覺到他的回應，才喘息著松開，抵住他的額頭，聲音哽咽卻堅定：“不是夢，我來接你回家了。”
Krueger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良久，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沙啞到變形的音節：
“……好。”
當阿月帶著救援人員沖進地牢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商枝正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Krueger解鎖後癱軟的身體，而那個傳說中不可一世的男人，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肩膀劇烈顫抖著。
……
一年後，Branch&Moon酒吧在原址上重新拔起，規模比過去更宏大開闊，霓虹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酒吧旁一片臨街的空地也被圈起，打樁機轟鳴，新的建築正在破土動工。
商枝撐著一把遮陽傘，站在工地邊緣，正仔細叮囑著工頭：“地基必須打到最深層的巖層，鋼筋標號按最高的來，錢不是問題，但要是讓我發現有一處偷工減料……”
工頭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聞言趕緊遞上一根煙，語氣帶著由衷的恭敬，“商老板，您放一百個心！這可是給咱們這地界娃娃們建的第一所正經學校！就算我在別處糊弄鬼，也絕不敢在這兒動歪心思！我家那小崽子，以後還指望在這兒念書呢！”
“行啊。”商枝接過煙，就著工頭遞來的火點燃，吸了一口，煙霧中眉眼舒展，“那你們也算建校元老了，以後孩子們都能來。”
正說著，一條結實的手臂自然搭上她的肩頭。商枝擡頭，撞進一雙含著懶散笑意的金棕色眼眸。
“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讓你在家教小昕防身術嗎？”
“她用不著我教，有你家阿月就夠了，那丫頭狠起來不比我差。”Krueger撥開她被汗水沾在頸側的一縷發絲。
他湊近些，聲音壓低，“我們什麽時候回小島看看？”
商枝想了想，自從之前離開，確實再沒回去過那片世外桃源，“等天涼快些吧。”
Krueger頭套下的嘴角剛滿意揚起，就聽她補充道：“到時候帶上阿月和小昕一起。”
“不帶。”他立刻否決，語氣幹脆。
商枝好笑的看向他：“為什麽？”
Krueger挑起眉，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獨占欲：“你說呢？那兒是我跟你的地盤。”
他俯身，熱氣拂過她耳廓，聲音低沈暧昧，“那裏……從裏到外，全是我們的味道。你確定要讓那兩個小鬼去參觀？”
商枝耳根微熱，輕輕推開他：“行了，大白天的。”
“你敢帶她們，我就敢在外邊這樣。”Krueger耍賴般摟緊她的腰，威脅道。
商枝無奈，“那到時候讓她們在漁村另找個住處，總行了吧？”
他這才勉強滿意，又隔著粗糙的頭罩面料，快速親了下她的臉頰：“這還差不多。漁村那邊我也有套屋子，可以讓她們住那兒。”
“這麽有錢？”商枝挑眉。
“還行吧。”Krueger哼笑一聲，故意用挑釁的語氣問，“怎麽，要是沒錢，你就看不上我了？”
商枝作勢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聳聳肩：“誰知道呢，畢竟我很愛錢。好了，回家。”
說完，轉身朝酒吧走去。
Krueger立刻邁開長腿跟上，在她身邊喋喋不休：“嘖，你這話什麽意思？說清楚。”
商枝忍著笑，不理他。Krueger就這麽一路絮絮叨叨，罵罵咧咧跟她走回酒吧。
夜幕降臨，Branch&Moon的霓虹招牌在街角亮起，流光溢彩，迎來一夜喧囂。人聲，碰杯聲，音樂聲交織，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客人才陸續散去，留下滿室酒氣和寂靜。
“阿月老板，今天怎麽沒見商老板下來招呼？”約翰遜接過阿月推來的最後一杯威士忌，指腹狀似無意擦過她遞來酒杯時的手背。
他擡眸，目光落在吧臺後的女孩身上。
阿月正彎腰從底下拖出新的酒箱，聞言動作一頓。她沒有立刻回答，視線下意識瞟向身後那道緊閉的，通往二樓的樓梯門，嘴角極快地撇了一下，隨即又繼續著手上的活，沒搭話。
約翰遜將她這一系列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看著她清秀的眉目間那股與年齡不符的沈靜，以及偶爾擡眼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如孤狼般的警惕與狠絕。
這女孩不像是在經營酒吧，更像是在守衛某個至關重要的據點。
他晃著杯中的冰塊，聲音放緩，故意逗趣她：“看來商老板身邊有比你更親近的人了？”
阿月擡起眼皮，淡淡掃了他一眼，平靜無波。她依舊不答，只是拿起抹布，開始擦拭本就光潔的吧臺臺面，下了逐客令。
約翰遜卻不惱，反而低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放下酒杯，在桌上推過折好的鈔票，“好了，不逗你了。”
阿月盯著他消失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幾張過量的鈔票，面無表情的掃進收銀櫃。從櫃臺下方拿出兩本嶄新的書，一本是給小昕的，另一本是她自己的。
她鎖好酒吧的門，腳步輕快的離開。
街對面，軍用吉普車內，約翰遜並沒有立刻離開。他搖下車窗，點燃一支煙，開車的士兵正要發動引擎，“等等，抽完這根再走。”
“是，長官。”士兵松開鑰匙，安靜等待。
約翰遜的目光穿過繚繞的煙霧，落在對街某個身影上。
一個跌跌撞撞的酒鬼不知從哪個巷口晃出來，攔住女孩的去路。
約翰遜的眉頭正要皺起，然而，下一瞬，他看到阿月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只是側身，擡腿。一腳踹在對方膝窩，酒鬼慘叫一聲，癱倒在地。
而阿月，自始至終沒有看那人第二眼，抱著她的書，腳步輕快的拐進了巷口。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約翰遜怔了一下，隨即滾出一聲笑。他吐出最後一口煙圈，將煙蒂彈進下水道格柵，擡手拍了拍前座士兵的肩膀。
“走吧。”他靠回椅背，閉上眼。
而Branch&Moon二樓那扇緊閉的門後，商枝被Krueger牢牢困在臥室床沿與他身體之間。
一條手臂橫亙在她腰間，將整個人圈禁在自己的氣息範圍內。窗外透進的熹微晨光，映在那雙灼灼發亮的金瞳上。
“不說清楚……就別想下樓……”他俯身，鼻尖蹭到她的，說話間混著紊亂的呼吸。
Krueger刻意放緩語速：“永遠……保持這個姿勢。”
商枝擡眼迎上他的目光，勾起唇角，指尖在他緊繃的小臂上劃了一下，故意拖長了尾音，“怎麽？某些人對自己沒信心，非要聽句好聽的？”
Krueger眸色一暗，橫在她腰間的手臂再次收緊，聲音淹沒在逐漸加重的呼吸裏，“我對你太有信心了。所以，才更要聽你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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