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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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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救救我

最近,森鷗外撿到了一個孩子。

名為太宰治的小家夥,黑發、鳶眼,瘦骨嶙峋,以瀕近死亡的姿態出現在了橫濱的紅燈區。

乍一看,他比同齡人還來得單薄稚嫩,甚至還沒邁入能被稱為少年的階段。

可能才十歲出頭。

初次見到他的森鷗外如此判斷。

但這麽小的孩子,其眼神卻叫他感到久違的熟悉。

他總會因此想起記憶裏的一個人——

“我第一次遇見小娑由的時候,是在戰場上呢。”

森鷗外說。

陽光明媚的清晨,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捋了把淩亂耷拉的黑發,棗色的眼睛被窗外的光線暈染得有些亮。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他彎著眼睛想。

至少,比起此刻腦海中浮現的光景,真的是能讓叫人發出這聲讚嘆的好天氣。

可惜聽他說話的人並不關心這個。

森鷗外能從對方的眼神中得知,這些現象於他來說日常又索然,甚至近乎厭倦和麻木。

對此,森鷗外也不是很在意,他說:“在那之前,國家與國家正在打仗,那些戰爭圍繞的主題即是「異能力」,五條君應該能理解這個概念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肯定也擁有著某種能叫小娑由那孩子刮目相看的能力。”

回答他的是輕得幾不可察的呼吸聲。

顯然,對方並不打算附和他。

而森鷗外也不惱,只是繼續說:“「異能力」,說到底就是特異能力,相較於普通人來說,強大又罕見,當時歐洲列強利用異能者,先一步發起了「異能者戰爭」——也就是由異能者主導的戰爭,並逐漸改變了戰爭的概念。”

“「就像武士的刀無法抵抗槍炮一樣,異能改變了戰場的規則,無法及時利用和掌控異能者的一方將會戰敗」,我還發表過這樣的論文呢。”

說著這話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不過當時的異能者並不多……不,應該說是大家一開始還沒有深刻認識到異能於戰爭的定義,但是,後來,有人加速了戰爭的「變化」,小娑由就是那其中一個哦。”

伴隨著這句話,過去的光景好似在訴說者的腦海中撲面而來——

那是1988年的事了——

「林太郎。」

年輕的森鷗外聽到有人在喚他的本名。

那是極少數人才會親密稱呼他的名字。

至少,在當時的那個環境中,只有看重年紀輕輕的他並將他提攜上去的長官會那般喊他。

於是,他在軍事基地的走廊上回過頭,揚起輕輕的笑,對前方走來的男人敬了個禮。

可是,他的目光緊接著就下移,被那位長官身邊的另一個人所吸引。

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僅僅因為對方穿著非常漂亮的洋裙,還拿著一把很花裏花哨的洋傘。

別說是在戰事緊張的戰場上了,就算是放在日常的大街上,那身裝扮也足夠引人註目。

更何況主人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來,介紹一下——」

他的長官說。

現實中,已然過了而立之年的黑發青年攪拌起咖啡,其言語還在繼續:“當時指揮作戰的人是位姓早杉的軍官,就是他將娑由帶來見我的,而我當時正作為國防軍的軍醫支援部隊士兵們的戰鬥。”

彼時,那位長官對過去的森鷗外說:

「這是小早憐人世,長得很漂亮吧,她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哦。」

光線黯淡的走廊早已染上了時光斑駁的暈色。

可回過頭看時,黑發黑眼的少女,依舊漂亮精致得像日本三月才會出現的陶瓷人偶。

初見時乍一眼看去,十四、五歲,尚是非常青澀的年紀,可是森鷗外卻註意到她目光低垂,並沒有放在他身上,不知落在哪個地方。

其中,安靜、死寂,漆黑一片,仿佛對周圍的事物都不太關心,不像普通正常人的眼神。

而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麽,那尊人偶倒是輕輕出了聲:「我說了很多次了,早杉,別再叫我那個名字了。」

那是非常輕非常輕的聲音。

沒有疲倦,也不含情緒,只是純粹的輕罷了。

回答她的,是他長官的笑聲:「啊,抱歉抱歉,一時間改不過來,畢竟那是我們以前一起為你取的名字,你看,“早杉”的“早”也在裏邊哦。」

幾乎是同時,少女接著他的話說:「可是小山田和憐渚已經死掉了。」

「……別說這樣的話啊,人世。」

他的長官難得露出了些許無奈的表情:「至少允許我叫你這個名字吧……」

她卻說:「不行。」

在一旁插不進話的森鷗外只是安靜地站著。

雖然年紀輕,但他早已學會了察言觀色,也很樂於欣賞眼前上演的戲碼。

不過他並沒有幹站太久。

因為不久後,他的長官終於想起他了:「抱歉啊,這孩子……她叫娑由,娑由·揍敵客,這次我的作戰計劃裏她是關鍵。」

“據我所知,娑由的能力【浮士德】,簡單來說是能靜止時間,不過有時效性。”

窗外,陽光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亮。

有微風拂堂而來,吹動了墻上掛著的日歷紙。

原來,2007年已然悄然而至。

其中,黑發的男人垂著眸子,似是在回憶什麽:“對人使用的話,最長是十分鐘,而且,有相對的風險和代價。”

「小娑由,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過去的森鷗外喚那個坐在角落裏的少女。

聞言,對方擡眼望來,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你的年齡看上去沒比我大多少,森先生。」

森鷗外便彎著眼睛笑:「既然如此,那你叫我林太郎吧。」

對此,她一楞,輕輕咀嚼那幾個音節:「林太郎……確實比較順口。」

森鷗外走過去,在她身邊的長凳上坐下:「我一直在找你哦。」

少女點了點頭:「我已經看你從我面前經過四次了。」

「誒?是嗎?」森鷗外眨了眨眼,隨即輕笑:「完全沒註意到呢。」

明明初見時那般明艷惹眼,可是突然就變得沒有存在感了啊。

對此,森鷗外感到了稀奇和違和。

可是,她並未多說什麽,只道:「有什麽事嗎?」

森鷗外便將手邊的醫藥箱子提了上來,說:「我看你的手受傷了,需要處理一下。」

「啊……」少女發出了恍惚的語氣。

她擡起手,見手背那裏有一道滲血的豁口,在白皙的肌膚上很是瘆人刺目。

可是,她卻說:「來的路上遇到邊防的槍擊了,應該是擦傷了吧……不要緊的哦。」

森鷗外卻也只是輕輕地笑:「還是處理一下比較好哦,不然可能會留疤的,小娑由是女孩子吧,還是正值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那個時候,他還是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年紀,笑起來也許會更真誠些也說不定。

許是這樣,沒什麽表情的少女好似終於微微動了容:「唔,只有奇犽會對我說這種話呢……」

言畢,她遲疑了會,便將手伸向了他:「那好吧。」

眼見達到了目的,森鷗外也沒詢問她口中的「奇犽」是誰。

說到底,他壓根不關心多餘的人。

相反,他在為她處理傷口的過程中,以閑聊的口吻問她:「小娑由這個年紀,不應該在上學嗎?」

聞言,對方沒出聲,沈默了好久。

就在森鷗外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才說: 「……早杉給我申請了廉直女子學校,我去過幾次就不想去了。」

「為什麽?」他下意識問。

「因為覺得太浪費時間,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她以某種非常認真的口吻說。

那個回答鉤起了森鷗外些許的好奇。

但也只是一點點,一轉眼就消逝了。

他只是道:「是嗎?廉直女子學校啊,我聽說今年夏天那所學校就要遷去東京了哦,長官的女兒好像也在那裏就讀,如果去的話你們說不定可以成為朋……」

「他們離婚了……」

回答他的是這樣的聲音。

「早杉太笨了呢,明明不用管我也行的……因為他妻子不喜歡我,就帶著那小鬼離開早杉了,聽說隨媽媽姓了,現在姓松田,那個家夥在學校帶頭說我壞話,還到處撒謊,真是個壞孩子呢。」

如同大人包含胡鬧的小孩一樣,少女輕得如煙的聲音,不含任何負面的情緒。

而被她說笨的長官實際很厲害,聽說幾年前他可是在一場長達七年之久的異能戰役中活到最後了,後面還帶頭領了一支兵把敵軍擊潰了,立了大功,一步一步走上了高位。

森鷗外剛這樣想,就聽到有部下在叫他:

「森副官,長官叫您過去一趟。」

於是,他放棄說多餘的話,將繃帶纏上了少女的手掌以完成最後的步驟,便起身拾箱:「那我就先走了,小娑由,下次再見……」

可是,她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腳步一頓,就聽她問他:「早杉對你下了什麽命令?」

對此,他安靜了兩秒,道:「這可不能告訴小娑由哦。」

聞言,她面上也不見失望,只是一個勁地盯著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好像什麽都已經知道了,以致於渾濁一片。

森鷗外便道:「看樣子你很關心長官呢……」

「不,只是不想欠人情。」

她用淡淡的語氣說:「幾年前,我來到這個世界後是他將我從戰場上帶回日本的。」

她的話語中有些莫名其妙的字眼,但當時的森鷗外並未深究。

他只是輕笑道:「是嗎?長官很忙,叫我多看著你點,所以在這裏有什麽事的話可以來找我哦,我會幫助你的。」

對此,她一楞,然後看了看手上的繃帶,面上閃過一絲恍惚。

隨即,她輕輕揚起嘴角,難得像個孩子,乖巧地點了點頭。

「嗯,林太郎。」

那個稱呼,是他們兩人正式的開端。

「林太郎!林太郎!」

森鷗外再一次見到她時,遠遠的,猶如雛鳥一般的聲音就傳來了。

「嗚哇哇!你是醫生吧!」

一身白裙的少女在時光盡頭哭泣著,踩著涼鞋火急火燎地奔向了他:

「救救我!」

她那副神態叫森鷗外都不禁緊張了些:

「怎麽了嗎?小娑由?」

在他面前站定的女孩嗚哇哇地掉金豆子,慌張得手都不知怎麽放,最後才淚嗒嗒地將那襲白裙子撩上了一角,說:

「嗚!我肚子突然好痛!而且!而且下面一直流血!我是不是要死掉了!一定是剛才食堂大叔給我的食物裏下了毒暗算我!可惡!我要殺了他!嗚……」

對此,他一楞:「誒?」

一個鐘後,森鷗外在床邊坐下,看向床上躺著的女孩:「所以說,這是女性的生理期,每個月都會固定來幾天,這段時間要註意別碰冷水,別喝涼水也別劇烈運動。」

「……哦。」

換了身衣服的人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裏傳了出來。

作為醫生,他將對方從頭蓋到腳的被子掖開露出了頭來,好在對方並沒有抗拒。

於是,他看到了一張哭紅了鼻子和眼角的臉來。

那一刻,明明該是比任何時候都來得更生動的少女,看上去卻像真的瓷偶一樣脆弱。

他便將自己信手拈來的漂亮話拿出來安撫她:「不用害怕,來這個是正常的,這就意味著小娑由長大了呢,不過真糟糕啊,剛好是在戰場上,也沒紅糖,只能將就,我要了點生姜煮了水給你,喝了的話會好點,需要我幫你揉肚子嗎?」

「不用。」

意料之中的答案,所以從一開始他就連手都沒伸出去。

他掛上慣有的笑臉,不讓她看見自己眼睛裏的神色:「接下來的行動你是關鍵,可以嗎?」

這話似乎讓她不太開心。

她偏過頭,小聲地嘟囔:「可以,不影響……不過我喜歡的那條裙子臟了……」

他便順口說:「今後有機會我送你一條吧。」

這話惹得她瞥了他一眼,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他身邊金發藍眼的少女身上。

泛著微光的少女,生得漂亮無暇。

而床上的女孩好似被她的藍眼睛所吸引。

可惜的是,金發少女的眼神冰冷無光,如同無機質的玩具,不似真人。

她便問森鷗外:「這是什麽?你的能力?」

對此,他只是一楞,便大方承認:「真敏銳啊,是的,是我的異能。」

「有什麽用嗎?」

她好像對他的能力產生了興趣,以致於說:「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我的能力。」

聞言,青年微微瞇起棗色的瞳孔。

他面上輕笑,眼珠子瞥向別處,似乎有些遲疑和苦惱:「可以嗎?長官好像很看好你的異能,接下來你的能力也是作戰的重中之中……」

「沒關系……」

少女這樣回答他,難得彎著眼睛說:「林太郎告訴我你的異能的話,我就告訴你我的,這只是場公平的交易罷了,不過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聞言,他輕笑著嘆氣,滿是無奈,神色溫和得如同鄰家的大哥哥:「真拿你沒辦法。」

不多時,她竟然開心地笑了:「也就是說,林太郎你可以生成並設定一個人作為自己的手下嗎?!好好哦!那你現在可以設定個人出來嗎?銀頭發,藍眼睛!」

「眼角上挑一點,頭發再篷一點啦,這裏再扁一點……性格的話,有時候會炸毛,也很容易害羞,好像還會說一些口事心非的話,對了,對了,他總是和我二哥互罵……」

「我二哥說他是壞脾氣,說話也很討人厭,不過他對娑由很好哦,很溫柔……呀!壓根不像!林太郎好笨哦!!」

面對少女氣呼呼的抱怨,森鷗外只是無奈地笑:「說了只能設定女性哦,小娑由說的明明是男孩子吧,所以,那是小娑由的什麽人嗎?」

「是娑由最最重要最最最喜歡的人!」

回首望去,她的眼睛第一次滿載光亮:

「決定了!因為林太郎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除了早杉外第二個對我這麽好的人,所以我不討厭你,作為獎勵,如果有一天他來找我了,或者我找到他了,我就把這個最最最重要的人帶來給你看呀,林太郎!」

伴隨著那句話,記憶中,她看向他的目光明麗又溫軟。

那是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

“不久後,我就收到軍令,調回了橫濱,離開了戰場。”

現下的2007年。

已然年逾十幾年的黑發男人說:“後來,傳來的戰報說是那支軍隊全軍覆沒,皆死於一異能者之手。”

說到這,他微微擡起眼皮,看向椅子上的人:“那個人就是小娑由哦。”

桌上的咖啡早已喝完,只在杯底留下一塊發黑的褐色,猶如血塊。

“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小娑由的世界裏只分能殺的人和不能殺的人,連將自己帶大的人都能殺掉的人,就像完美的殺人機器一樣呢。”

緩慢而來的早春猶帶冬末的餘寒。

在某一瞬,空氣中突然漫開刺骨又凜冽的氣息,驚飛了窗外的鳥雀。

可是,森鷗外卻繼續說:“不過,我還是返回戰場將小娑由帶回來了,同時,我開始向軍方提交論文,戰爭需要改革,我得讓上方的人在現實和理論中深刻理解「異能軍事主義」的重要性。”

說到這來,空氣中有了漫長的死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了出來:“我這個人最討厭迂腐死板的爛橘子了,但現在看來,你們這些所謂的革新者也沒好到哪去。”

森鷗外不置可否。

擡眼,坐在塵埃與陽光之間的少年好似被一把名為光影的鋸刀割裂。

屬於他的白,又冷又冰,將他面上那雙藍色的眼睛襯得尤為清冽與冷凜。

可是,他的表情十分空白,有種神思不在此處的冷靜與嫌惡感:“你說她是殺人機器,但在我看來,那家夥當年會殺了那群人,是為了讓你們這邊的上頭軍方充分理解異能的威脅和價值吧,也就是說,是為了滿足和論證你們所謂的「異能主義」。”

對此,森鷗外微楞。

片刻後,他輕斂狹長的眼角,輕輕笑了起來。

他想,故事說到這來也該有個結尾了。

於是,他交握著手,笑道:“你就當是如此吧,我帶回小娑由後,上頭挺忌禪她,所以我們順其自然……”

某一刻,他的話語一頓,瞳孔似有一瞬的微縮,但馬上就笑彎了眼掩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緊接下去的話:“不用露出這麽可怕的表情哦,五條君,只是將她的另一個名字抹消掉了而已。”

“所以現在的記錄上,小早憐人世早在1988年就死掉了……”

……

日光漸大的午後,送走了那位不速之客的黑發青年回到住處。

他開始翻開文件,一邊呢喃道:“小娑由已經好久都聯系不上了呢,如果滿一年的話,她戶下幾百億日元的存款就得轉到織田君手上了……”

可是,下一秒,打斷他的是愛麗絲嚷嚷的聲音:“林太郎!剛才那個人好討厭哦!不是說是機密嗎?為什麽要告訴他?!愛麗絲討厭他!”

“誒呀呀——誰叫他用那種好像要殺了我們的眼神看著我們呢?”

森鷗外扯著嗓子,裝模作樣地捂著心說:“如果不說的話,愛麗絲醬就要受傷了,我會很心疼的!”

“嗤!騙子林太郎!”

對此,他沒有反駁,只是湊進她輕輕地笑,像在喃語一個秘密:“機密什麽的,是騙他的哦,畢竟已經不存在這個世上的人,還有什麽值得掩藏的機密嗎?”

“……”

這一瞬,名為「愛麗絲」的人形異能並未出聲。

她的眸子死寂,倒映出了青年垮著肩、軟著聲哄她的樣子:“嘛,就原諒我嘛,愛麗絲醬,拜托了!”

眼見女孩依舊沒有反應,他安靜了一瞬,便將她抱進了懷裏。

終於,懷中的人形女孩有了動靜——

她輕輕抱住了森鷗外,發出了氣鼓鼓的聲音:“哼。”

對此,青年高興得抱緊了她,笑得彎眼彎彎:“我果然最喜歡愛麗絲醬了!所以舍不得你受一點傷流一點血哦,我可是在救愛麗絲醬啊!”

伴隨著這句話,他輕輕閉眼,又重覆了一遍:“我可是在救你哦……”

就此,過去的聲音像小鹿一樣,安靜地跑了過來。

「人世,別鬧脾氣了。」

「別這樣叫我。」

少女的言語從軍事基地的一間議室門縫裏傳了出來。

1988年的春天。

森鷗外拿著報告,站在門外,清晰地聽見了裏邊的動靜。

他的長官說:「這件事我目前所知的人中只有你能辦到,你接受的話,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你,你不是想要錢嗎?錢的話,我也已經準備好了……」

「我不缺你這個錢。」

「……拜托了,人世……」

「別這樣叫我。」

「……連我都不能這樣叫你嗎?」

「……如果連我都不行的話,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再這樣叫你了……」

裏邊安靜了好久,才傳來了屬於少女的聲音:「那就別委托我這個任務。」

「別讓我殺掉你……」

那是輕飄飄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

「別死掉,像憐渚說的那樣,活下去,一起回日本……」

「連你都死掉的話就真的不會有人再這樣叫我了……」

「所以,不要像他們一樣……」

可是,回答她的是這樣的答案:「這是為了國家,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以後會有更多像憐渚和小山田那樣的士兵死掉,反正你本來就只是異能實驗體,你的價值就是在這個時候發揮作用的,人世。」

由此,裏面徹底沒有了聲音。

而森鷗外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長官。」

他的長官對他的到來松了口氣,隨即將一張紙書交給了他:「森副官,這是調遣令,後續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他正欲出聲,卻看見眼簾中的少女轉身看向了他。

明明沒有任何言語,可是她的眸光粼亮晃蕩,其逐漸幹涸死寂的眼神好像在說:「救救我……」

「救救我,林太郎……」

可是,他只是輕笑著應下長官的話,隨即拿著那份調遣令,頭也不回就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織田作:“就要一夜暴富了。”【bushi

所以之後森醫生又找到了11歲的與謝野醫生,利用她的異能打造了一支不死軍團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娑由七歲到咒回後長到了十四、五歲(1988年)的時間線呀誒嘿嘿

打「」號的都是回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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